沈宓心里恶心得紧，脸上还是挤出一抹笑：“那嫔妾还真是多谢娘娘和妹妹好意。”
两人挑三拣四地进了正殿，庄妃看着殿中摆着的嵌玉石琉璃牡丹盆景，脸色顿时一黑。
那是有年万寿节宫宴上，官员们孝敬的珍品，皇帝当着皇亲国戚、满宫嫔妃的面儿，大喇喇地就赏赐给了晴嫔，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斜刺了眼沈宓。
康嫔立刻斥责道：“晴嫔，那日在栖凤宫中，你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儿巧舌如簧，说自己未大兴土木，怎么今日一看，你殿中怎如此奢华？这摆件是你一个嫔位能用的吗？”
沈宓皮笑肉不笑地翻了下眼皮：“不过是皇帝赏的老物件，宫规里有说这物件儿嫔位上不能用？皇上平日里也没少赏妹妹好物件儿吧？不想妹妹还能瞧得上姐姐的，那便拿去吧，省得你做出这许多腔调来。”
“你！”
庄妃笑眯眯地接过话茬儿，“看来妹妹幽居这静澜轩以来日子的确不好过，屋里摆的都是皇上刚进宫时赏的，当真是难为你了。不过，本宫素来是挂念妹妹的，如今皇上和皇后娘娘又看得起本宫，让本宫协理六宫。本宫自当尽职尽责，照顾好宫中各位姐妹。这不知道妹妹宫中伺候的人不凑手，按照宫规该及时补上，便挑了些伶俐聪敏的宫人来，妹妹看看，有合眼缘的，便选些伺候着吧。”
庄妃终于不装了，沈宓了然的挑了下唇角，起身规规矩矩朝庄妃福了福，“嫔妾多谢娘娘挂念，实在感动，一切便都听娘娘的。”
庄妃和康嫔闻言，脸上俱浮起一抹诧异，二人细细地盯着沈宓，想着莫不是这个贱人以前仗着宠爱横行霸道，如今跌了跟头吃了大亏就长了记性？
哼，就算这个贱人再卖乖讨巧，以为她还能心慈手软不成？庄妃嘴角噙着笑，给内务府掌仪司首领太监吴忠以及尚宫局郑司簿递去了一个眼神。
这二人俱是负责宫人们的差事及考核宫人的。
吴太监先是上前给沈宓深深一福，油腔滑调地说起来，“晴嫔娘娘恕罪，自打皇上带着娘娘们去行宫避暑以来，底下的人没了怕性，越发没有规矩，这才疏忽了静澜轩这边，奴才回去一定狠狠惩治那些个不长眼的。如今奴才仔细挑了些手脚勤快、做事顶顶麻利的太监供娘娘挑选，还望能稍稍弥补一二。”
郑司簿立刻接过了话头，“吴公公说得极是，还是庄妃娘娘心细，看到娘娘这缺人忙命下官查缺补漏。下官实在有愧，只能尽心挑选宫女，方能弥补罪过。”
沈宓闻言，望向二人身后，见太监宫女各十五人，高矮胖瘦不一，齐刷刷地站了三排。她扯了下嘴角，“早就听闻吴公公和郑司簿忠心能干，挑出来的人果然个个都好，本宫倒不知道怎么选了。不知道二位有什么高见？”
吴公公笑脸如常：“娘娘谬赞了，这都是奴才的本分。故而奴才感念娘娘恩德，这些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娘娘看着合心意就好。”
沈宓仔细看着吴公公，这老油条面上却纹丝不动，“那就多谢公公了。”
郑司簿要识趣得多，见常盛和常九去选太监了，走上前来福了福，指着几个宫女说道：“尚宫局为娘娘挑选的人自然也是上佳。譬如这个春桃，手脚麻利，心思也活泛，是个机灵的。银杏呢，别看闷不吭声的，绣活儿做得好，还会做各种果脯，手艺没得说。还有······”
沈宓细细听着，时不时看郑司簿眼中闪过一抹神色，她细细介绍了五位宫女后，剩下的便是寻常说法。
前几日，常盛和常九各挑了两名太监入静澜轩，眼下只需要再选四个便足数。宫女上就多了，足足有十二人。
常盛、常九、福喜和福清四人仔细问着，福清尤其刁钻，甚至问起了宫女们的籍贯。
这样大概过了两刻钟才选了五个人，康嫔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讥讽道：“晴嫔妹妹真是矫情，选个宫人还要问东问西，是瞧不上吴公公和郑司簿给你选的人，还是信不过庄妃娘娘？”
沈宓懒懒地抬了抬眼：“妹妹说的这是哪里话？妹妹正是信得过娘娘，觉得吴公公和郑司簿选得好，这才挑花眼了，难以抉择啊。”
康嫔拧了拧眉：“你还真是小门小户出身，一股子小家子气，自然不懂得识人。既然难以抉择，那本宫就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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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
“这自然是好的，本宫年轻不经事，哪里比得上康嫔你？还望康嫔你多操操心，日后静澜轩中的宫人若是有什么错失的，也有你托底。本宫这心中啊，自然踏实极了。”沈宓不急不缓地说完，脸上笑意盈盈的。
康嫔被噎得不轻，她瞪了瞪沈宓，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常盛他们自然更加我行我素，甚至问询得更仔细，越发慢起来。
庄妃瞥了沈宓一眼，以为她手段能有多高明，就算拖着时辰，最后还不是得俯首称臣选足了人。
“说起来，妹妹是九嫔主位，宫中合该有小厨房的。本宫竟把这事儿给疏忽了，等明日吧，明日本宫就让御膳房的人把厨子给你送来，日后你要想用些什么膳食也方便。”
沈宓脸上茫然失措，心里却忍不住暗骂了句老妖婆，还疏忽？就是故意的，想让她今晚辗转难眠，明天继续折腾一遭。
庄妃看她这样，更得意了，还要再说些什么，沈宓却恭敬一福，有些窘迫道：“嫔妾多谢娘娘关心，说来惭愧，嫔妾这几年家底薄，为了修缮静澜轩算是掏空了。小厨房便搁置在一旁，等日后修好再进人，如此怕是要辜负娘娘的一番美意了。”
康嫔狐疑地打量着她，“晴嫔，你这正殿内镶金嵌玉的，小厨房倒没钱修缮了，你打量着蒙骗谁呢？”
沈宓继续装傻充愣，“怎的康嫔妹妹对静澜轩如此上心？可见心善又大方，不如借姐姐些银钱，姐姐好垒起灶，在吃食上也方便些。”
康嫔气得紧抿着唇，胸脯一伏一伏的。庄妃的嘴角慢慢落了下去，晴嫔这是话里有话啊。若是此时坚持要给厨子倒显得刻意了，顿了顿，她丢给沈宓一个白眼，扬长而去。
康嫔气得紧抿着唇，胸脯一伏一伏的。庄妃的嘴角慢慢落了下去，晴嫔这是话里有话啊。若是此时坚持要给厨子倒显得刻意了，顿了顿，她冲沈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带着康嫔扬长而去。
常盛等选得再仔细，人终究得定住。
看着殿内多出了大半的宫人，沈宓多少有些头疼，她面上却笑吟吟的，走到宝座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