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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大学之门

作者:恰师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洛阳,中央执行委员会一号会议室。


    “同志们。”


    “教育部的报告大家都看了。”


    “三成的识字率,这是奇迹,是咱们用扫盲班、夜校,一点一点啃出来的硬骨头。”


    “但是!”


    江宸的话锋一转,手中的粉笔在“金字塔”的塔尖上重重一点。


    “光有识字的工人农民,不够!”


    “我们要造蒸汽机,要修铁路,要炼特种钢,要搞化工……”


    “靠谁?”


    “靠只会背《三字经》的娃娃?还是靠只会之乎者也的老秀才?”


    台下一片寂静。


    裴宣、魏征、李靖……这些共和国的巨头们,此刻都面色凝重。


    他们都知道,共和国这辆战车跑得太快,轮子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人才,特别是高端人才,断层了。”


    江宸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在他脑海中酝酿已久的重磅炸弹。


    “我提议。”


    “即日起,启动《高等教育发展纲要》!”


    “在洛阳、长安、邺城,建立三所国立综合性大学!”


    “不再搞察举制,不再搞九品中正制!”


    “搞统考!”


    “不管你是世家子弟,还是贫农娃子,不管你是以前的乞丐,还是现在的将军。”


    “只要你通过了全国统一考试,大学的大门,就为你敞开!”


    “学费全免!国家给补贴!”


    “我们要把‘知识’这个曾经只属于贵族的奢侈品,变成每一个共和国公民触手可及的权利!”


    ……


    这一天。


    随着主席令的签发,一道无形的电波,伴随着《人民日报》的加急号外,迅速传遍了共和国的每一寸土地。


    河北,冀州省,赵家坳。


    这是一个刚刚通了邮路的偏僻山村。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在黄泥垒成的院墙外打着旋儿。


    “爹,俺想去考大学。”


    昏暗的煤油灯下,李铁柱放下了手中那张被翻得卷边了的报纸,抬起头,看着正在编筐的老爹。


    李铁柱今年十八岁。


    两年前,他还是个大字不识的放牛娃。


    是共和国的扫盲队进了村,让他第一次握住了笔。


    是村里的夜校,让他知道了地球是圆的,知道了水为什么会往低处流。


    老爹李大山的手顿了一下,粗糙的大手继续摆弄着柳条,头也没抬。


    “考啥?”


    “大……学?”


    “那是啥玩意儿?能当饭吃?”


    李铁柱眼中闪烁着光:“爹,报纸上说了,那是最高学府。学出来的,都是工程师,是科学家,能造大机器,能让庄稼亩产千斤!”


    “而且……而且委员长说了,不收钱!”


    “啪!”


    李大山猛地把柳条摔在地上,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写满了怒气和无奈。


    “不收钱?那路费呢?吃喝呢?”


    “邺城离这就三百里地!”


    “铁柱啊,人得认命!”


    “咱们祖祖辈辈都是刨食的泥腿子,那是文曲星去的地方,是以前那些穿绸缎的老爷们去的地方!”


    “你识了几个字,心就野了?”


    “明天跟俺下地!把那几亩粮食收了是正经!”


    李铁柱咬着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不服。


    他在夜校里,老师讲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老师讲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是,看着家徒四壁的土房,看着老爹那佝偻的背影,那个“钱”字,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住了他的喉咙。


    ……


    深夜。


    李铁柱躺在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枕头下,压着那张报纸。


    那是他的梦,也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就在这时。


    “笃笃笃。”


    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李铁柱一愣,披上破棉袄,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村夜校的张老师,是个断了一条胳膊的退伍老兵。


    另一个,是村农会的主任,赵大爷。


    “张老师?赵大爷?”


    张老师手里提着一个布包,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铁柱,还没睡呢?”


    屋里的李大山也被惊醒了,披着衣服走了出来,一脸惶恐。


    “哟,张老师,这么晚了……”


    赵大爷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桌前,把那个布包往桌上一放。


    “咣当”一声。


    听声音,里面是铜板,还有几块碎银子。


    李大山愣住了:“这……这是?”


    张老师拍了拍李铁柱的肩膀,看着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老李哥,铁柱这孩子,是个读书的种子。”


    “他在夜校,数算第一,格物第一,连政论文章都写得有模有样。”


    “咱们赵家坳,穷了几辈子了。”


    “以前是没机会,现在委员长把门给咱们打开了,咱们不能自己把门关上啊!”


    赵大爷接过了话茬,声音洪亮。


    “这是农会刚才开会凑的。”


    “全村二百多户,一家出一点,有的给鸡蛋,有的给铜板。”


    “大伙儿说了,铁柱要是能考上那个什么大学,那就是咱们全村的状元!”


    “这路费,村里出了!”


    李大山看着那一包沉甸甸的希望,浑身颤抖。


    他突然转过身,对着张老师和赵大爷,“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恩大德……俺……俺替娃子……”


    “爹!”


    李铁柱冲过去,扶起老爹,泪流满面。


    那一夜,赵家坳的灯火,亮了一宿。


    ……


    半个月后。


    邺城,国立第一大学考点。


    人山人海。


    这是共和国历史上,第一次全国统一考试。


    考场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


    有富商的马车,也有农民的独轮车。


    穿着长衫的旧文人,和穿着补丁衣服的农家子弟,第一次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不少穿着绸缎的公子哥,看着李铁柱这样背着干粮、穿着草鞋的考生,眼中露出一丝不屑。


    “瞧瞧,泥腿子也来考大学?”


    “他们懂什么是经义吗?懂什么是策论吗?”


    “也就是委员长仁慈,让他们来凑个热闹。”


    李铁柱紧了紧背上的干粮袋,没有理会那些嘲讽。


    他的耳边,只有张老师临行前的一句话:


    “笔在手里,命在心里。考咱们自己的试,让别人说去吧!”


    “当当当!”


    钟声敲响。


    考场大门缓缓打开。


    李铁柱深吸一口气,大步迈进了那个曾经只存在于梦里的门槛。


    试卷发下来了。


    李铁柱展开卷子,手心微微出汗。


    但当他看清题目时,眼中的紧张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第一科:数算与格物。


    没有晦涩难懂的八股文,没有死记硬背的圣人语录。


    题目鲜活得就像地里的庄稼!


    “问:修建水渠,渠口宽三丈,深一丈,水流速度为……”


    “问:杠杆原理在提升重物时的应用,请画图说明……”


    “问:蒸汽机活塞运动的原理简述……”


    李铁柱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这些东西,他在夜校学过!


    更重要的是,他在地里干活时,在帮村里修水车时,亲手摸过,亲眼见过!


    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公子哥们傻眼了。


    他们咬着笔杆子,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和图形,满头大汗,如坐针毡。


    而李铁柱,笔走龙蛇!


    他仿佛不是在答题,而是在这洁白的纸上,修建一座水车,开凿一条水渠!


    他的字虽然还有些歪扭,但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透着劳动者的智慧!


    第二科:政论。


    题目只有一行字:


    《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李铁柱闭上眼睛,想起了赵家坳那台突突作响的抽水机,想起了老爹看着丰收麦田时的笑脸。


    他提笔写道:


    “何为生产力?乃百姓碗中之饭,身上之衣……”


    “旧时耕地靠牛,一日不过三亩;今用铁犁,一日十亩……”


    “大学之道,不在空谈心性,而在格物致知,在造福万民……”


    洋洋洒洒,一气呵成!


    ……


    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


    李铁柱回到了村里,像往常一样下地干活。


    但他能感觉到,全村人的目光都在盯着他。


    有期盼,也有担心,更有等着看笑话的。


    “铁柱啊,还没信儿呢?”


    “哎呀,估计是悬了,听说那大学只收几百人,全国好几万人考呢。”


    老爹李大山每天都要去村口蹲着,一蹲就是半天,望着那条通往县城的土路发呆。


    直到入冬的第一场雪落下。


    那天中午。


    李铁柱正在院子里劈柴。


    突然,村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锣鼓声,紧接着是孩童们的尖叫。


    “来啦!来啦!”


    “穿绿衣服的送信来啦!”


    李铁柱手里的斧头,“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只见邮递员小王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这是共和国邮政刚配的),一路按着铃铛,冲进了赵家坳。


    车后座上,那个绿色的邮包鼓鼓囊囊。


    “李铁柱!李铁柱在家吗?!”


    小王的大嗓门,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李大山扔下饭碗,连鞋都没穿好,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屋子。


    “在!在!是俺家!”


    全村的人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


    小王停下车,一脸喜气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大信封。


    信封上,盖着一个鲜红的大印,在雪地里红得耀眼。


    “恭喜啊!大喜事!”


    小王双手把信封递给满手老茧的李大山。


    “李大爷,您家祖坟冒青烟啦!”


    “洛阳大学!机械工程系!正式录取!”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考上了?!真考上了?!”


    “我的天爷啊,咱们村出大学生了!”


    “铁柱成状元了!”


    李大山颤抖着双手,捧着那个信封,就像捧着家里刚出生的猪崽,生怕一不小心给摔了。


    他不识字。


    但他认得那个鲜红的大印,那是国家的印,是委员长的印!


    “儿啊……”


    李大山转过身,看着呆立在原地的李铁柱,嘴唇哆嗦着,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滚而下。


    “咱们……咱们再也不是睁眼瞎了……”


    “咱们老李家,改换门庭了!”


    李铁柱冲过去,一把抱住老爹,放声大哭。


    这泪水里,有委屈,有辛酸,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


    那种感觉,就像是压在头顶几千年的那层厚厚的乌云,突然被一双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了下来!


    这一天,赵家坳过年了。


    村里杀了过年才舍得杀的猪,赵大爷把珍藏的烧酒都搬了出来。


    李铁柱被乡亲们高高地抛向空中。


    他在空中,看到了湛蓝的天空,看到了远处连绵的群山。


    他知道,他飞出去了。


    但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飞翔。


    这是千千万万个像他一样的农家子弟,第一次拥有了改变命运的翅膀!


    ……


    洛阳,政务院。


    江宸放下手中那份《首届全国高考录取情况汇总表》。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弧度。


    录取的三千名新生中,农家子弟和工家子弟,占到了六成。


    剩下的四成,也大多是寒门士子。


    旧贵族的垄断,被彻底打破了。


    “这才是共和国的新鲜血液啊。”


    江宸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正在大兴土木的洛阳城。


    远处,第一拖拉机厂的烟囱正冒着白烟;近处,洛阳大学的教学楼已经封顶。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


    江宸的眉头,却再次微微皱起。


    “太慢了。”


    他喃喃自语。


    虽然教育体系建立起来了,但这批大学生要成才,至少还得四年。


    要让他们真正挑起工业化的大梁,设计出内燃机、发电机,甚至更高级的东西,还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


    共和国等不起。


    周边的列强虎视眈眈,西边的波斯、罗马依然强大。


    更重要的是,历史的惯性随时可能反扑。


    “必须加速。”


    江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发出了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神秘,仿佛穿透了时空的迷雾。


    我们的人才培养体系已经建立,就像是种下了一片森林。


    但这树苗长得再快,也需要时间。


    有没有办法走捷径?


    有没有办法,从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文明那里……“借”来智慧的火种?


    江宸转身,走向办公桌后的那面世界地图。


    他的手,缓缓划过中亚,划过地中海,最终停留在了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


    “看来,是时候派出一支特殊的‘取经’队伍了。”


    “不求佛法,只求真理。”


    “去把那些散落在世界角落里的‘明珠’,都给我偷……哦不,是‘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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