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政务院最高作战室。
巨大的共和国疆域图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
但这幅地图,此刻在江宸的眼中,却像是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前朝遗留下来的行政单位:州、郡、道、县、监……
有的郡,大得能跑死马;有的州,小得只有巴掌大。
界线犬牙交错,职权更是混乱不堪。
“裴公。”
江宸手里拿着一根红蓝铅笔,指着地图上一处纠缠不清的线条,眉头紧锁。
“你看这儿,一个淮南道,管着十几个州,下面还有几十个县。一道政令从洛阳发出去,到了道里要盖章,到了州里要开会,到了县里还要看老爷们的心情。”
“等真正落到百姓头上,黄花菜都凉了!”
裴宣站在一旁,看着那张地图,也是长叹一声。
“委员长所言极是。这套旧衣服,确实穿不下共和国这具正在飞速长大的身躯了。”
“旧有的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官官相护。所谓‘皇权不下县’,咱们现在的政令,出了洛阳三百里,就要打个对折。”
江宸猛地转过身,眼中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剑。
“那就换衣服!”
“既然要改,就改个天翻地覆!”
“我要把这旧山河,重新切分!”
……
三天后。
一份名为《华夏共和国行政区划改革方案》的绝密文件,摆在了中央执行委员会的案头。
这是裴宣带着十几名地理专家,熬红了眼睛,结合山川形便、人口分布、经济流向,制定出的全新蓝图!
废除旧有的道、州、郡混乱体制。
确立“省、市、县”三级垂直管理体系!
全国划分为十二个行省!
冀州省、豫州省、雍州省、扬州省、荆州省……
每一个省,设立省人民政府,直接对洛阳政务院负责!
每一个市,设立市人民政府,管辖周边数县,作为工业与经济的中心节点!
每一个县,设立县人民政府,作为国家权力的最基层触角!
这是一次对国家机器的“硬件升级”!
然而,改革的消息刚一走漏,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粪坑,激起了滔天的臭气!
阻力,空前巨大!
那些在旧体制下作威作福的州牧、刺史、太守们,瞬间炸了锅!
要是按新方案,他们的地盘没了,权力小了,那一亩三分地里的土皇帝也当不成了!
江南某郡。
一位世代簪缨的旧太守,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对着满堂的僚属咆哮: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那是顺应天时地利的!他江宸大笔一挥,把咱们这儿划给了隔壁那个穷山沟?凭什么?!”
“传令下去!就说民意难违,百姓不服!让乡绅们动起来,去府衙门口请愿!我看他洛阳敢不敢犯众怒!”
一时间,全国各地暗流涌动。
无数封“请愿书”、“万民伞”,如同雪片一般飞向洛阳。
有的地方官员阳奉阴违,对中央的普查工作百般阻挠。
有的甚至暗中煽动宗族势力,制造摩擦,以此来要挟中央,企图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
政务院内,裴宣看着各地汇总上来的情报,脸色铁青。
“委员长,这帮人是铁了心要当钉子户啊。”
“他们这是在逼宫!是在赌我们不敢动荡局势!”
江宸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那些言辞激烈的电报,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
反而,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逼宫?”
“他们也配?”
江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正在拔地而起的洛阳新城,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裴公,你知道对付这种盘踞在地方上的‘地头蛇’,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裴宣一愣:“杀一儆百?”
“不。”
江宸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翻转”的手势。
“是把水搅浑,让他们离开自己的‘蛇窝’!”
“只要离开了那片他们经营了十几年的土地,离开了那些沾亲带故的关系网,他们就是没牙的老虎,任我们揉捏!”
江宸猛地回过头,眼中杀气腾腾!
“传我的主席令!”
“启动——‘南官北调,东官西送’大计划!”
“全国所有省部级、市级主要干部,即刻起,全部异地轮岗!”
“生在北方的,调去南方任职!”
“生在南方的,调去西部任职!”
“所有人,只准带两名随从,必须在七日内到新岗位报到!”
“逾期不到者,视为抗命,就地免职,永不录用!”
……
这是一招绝户计!
也是一招神来之笔!
这一道命令,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地方官员与本地豪强之间所有的利益输送血管!
你不是在本地有人脉吗?你不是有宗族撑腰吗?
好!
把你调到几千里外的陌生地方去!
你在那里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连方言都听不懂。
这时候,你想要坐稳位置,想要干出政绩,你只能依靠谁?
只能依靠中央!只能依靠国家!
这就是帝王心术!这就是集权大道!
命令下达,举国震动!
那些原本还在串联、还在观望的旧官僚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想反抗,但这可是“正常的人事调动”,名正言顺!
他们想拖延,但那“七日不到即免职”的铁律,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于是,共和国的大道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无数马车,载着垂头丧气的旧官员,在尘土飞扬中,奔向他们完全陌生的远方。
而与此同时,一批批年轻、干练,经过战火洗礼的新干部,怀揣着政务院的委任状,意气风发地踏上了新的岗位!
……
荆州省,原江陵郡。
这里曾是旧势力最顽固的堡垒。
新任市长,是一位来自北方的铁血团长,名叫雷横。
他上任的第一天,没有拜码头,没有请乡绅吃饭。
他直接带着警卫连,踹开了旧衙门的大门。
“把这块‘太守府’的破牌匾,给我摘了!”
“换上‘江陵市人民政府’的牌子!”
当着全城百姓的面,那块代表着旧权力的金字招牌,被轰然砸碎!
紧接着,雷横雷厉风行,按照中央的新区划方案,迅速整合行政资源,裁撤冗员,打通关卡。
那些原本准备给新市长“下马威”的本地豪强,看着门口那黑洞洞的枪口,一个个吓得缩回了脖子,乖得像鹌鹑一样。
同样的场景,在全国十二个行省,同时上演!
阻力,在中央绝对的意志和雷霆手段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新的行政体系,就像是一台刚刚换上了润滑油的精密机器,开始轰然运转!
……
半个月后。
洛阳,政务院。
一名通讯兵满头大汗地冲进了裴宣的办公室。
“总理!西南急报!”
裴宣心里一紧,以为出了什么乱子,连忙接过电报。
然而,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这是昨晚发生的事?”
通讯兵立正敬礼:“报告总理!昨晚子时,西南边境一伙残匪试图越境骚扰。新成立的益州省政府接到消息,仅用半个时辰就完成了决策,命令下达至边防县!”
“边防民兵连仅用一个时辰集结完毕,当场将残匪全歼!”
“从发现敌情到战斗结束,总共耗时——不到四个时辰!”
裴宣拿着电报的手,在微微颤抖。
四个时辰!
在过去,这种边境摩擦,层层上报,等洛阳知道消息,恐怕已经是半个月后了!等命令再传回去,黄花菜都烂了!
而现在,仅仅四个时辰!
这就是“省市县”三级垂直管理的威力!
这就是中央集权的恐怖效率!
裴宣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江宸的办公室。
推开门,他将电报放在江宸面前,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
“委员长!成了!”
“新的骨架搭起来了!咱们共和国的反应速度,比过去快了十倍不止!”
江宸看着那份电报,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硬件升级,大功告成。
现在的共和国,就像是一个肌肉发达、神经敏锐的巨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大脑的指挥下,做出最迅速的反应。
但是。
江宸放下了电报,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胜利的喜悦上。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书架上那稀稀拉拉的几本关于行政管理的书籍。
“骨架是搭起来了,硬件也换了。”
“但是,裴公。”
江宸指了指脑袋。
“这操作机器的人,也就是我们的‘软件’,还差得远啊。”
“这次调动,虽然打破了地方势力,但也暴露了一个大问题。”
“我们的干部,很多都是大老粗。打仗是把好手,搞建设、搞管理,却是两眼一抹黑。”
“甚至有的新省长,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江宸的眼神变得深邃。
“硬件强了,软件跟不上,这机器迟早还要出故障。”
“是时候,建立一套标准化的,属于我们共和国自己的‘科举’体系了。”
“不考八股,不考诗词。”
“我们要考——治国安邦的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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