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过,长安城陷入了最沉的黑暗。
城外,解放军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江宸站在巨大的关中沙盘前,手指在模型上空缓缓移动,目光锐利如鹰。
帐帘被一只手猛地掀开,一股寒气裹挟着一个身影快步而入。
是魏征。
他脸色铁青,眼神里像是藏着两把出鞘的钢刀,将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卷宗,重重拍在了江宸面前的桌案上。
砰!
一声闷响,让帐内的烛火都跟着跳动了一下。
“委员长。”
魏征的声音沙哑,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江宸的视线从沙盘上移开,落在那份卷宗上。
他没有立刻翻看,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他们还是不死心。”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魏征点了点头,伸手翻开了卷宗的第一页。
“不死心?”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鄙夷。
“这群蠢货,根本就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卷宗的第一页,是一份触目惊心的名单。
陇西李氏、太原王氏、清河崔氏……
足足数十个关陇门阀的名字,赫然在列。
江宸一页页地翻下去,脸色愈发冰冷。
卷宗里记录得极其详尽。
从他们在永安坊的秘密集会,到每一次的传信联络。
甚至,连他们商议的每一个细节,谁说了什么话,谁主张刺杀,谁提议联络草原部落,都记录得一清二楚,仿佛记录者就坐在他们身边。
更后面,还有几封他们与草原部落往来信件的副本,上面许诺的土地、金银,简直是卖国求荣!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这已经不是阴谋,这是赤裸裸的叛国!
“委员长,这些人,留不得!”
魏征的眼神里杀机毕露。
“若不以雷霆手段果断处置,必成心腹大患!新政权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
他对着江宸,深深一揖。
“请下令抓捕!”
江宸缓缓合上了卷宗。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魏征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委员长在做最后的决断。
江宸本想给这些人一个机会。
一个在新时代里,抛弃旧有特权,重新做人的机会。
可他们,自己亲手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他们选择了死路。
许久。
江宸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如同万年玄冰的决绝。
他拿起桌案上的毛笔,蘸饱了墨。
没有在任何文书上批示,只是在那份厚厚的卷宗封皮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个字。
打虎!
笔锋落下,杀气冲天!
魏征看到这两个字,整个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对着江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他拿起那份写着“打虎”二字的卷宗,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
帐外,早已有一队黑衣的传令官,肃立在夜色之中,如同沉默的雕像。
魏征将手中的令箭,一一分发。
“监察院,行动!”
“喏!”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瞬间散开,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
与此同时。
早已潜伏在长安城内各个角落,蛰伏了数日之久的数千名监察院行动队员,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城外的信号。
一枚红色的烟花,在城外军营的上空,无声地炸开,像一朵妖艳的血莲。
行动,开始!
数千名早已将目标府邸的地形、护卫数量、甚至是主家卧室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的队员,如同暗夜里的猎鹰,悄无声息地扑向了各自的目标。
永安坊。
太原王氏府邸。
新任家主王冲,刚刚结束了与几位心腹的密谈,正心满意足地搂着新纳的美妾,沉沉睡去。
他梦到自己率领关中义军,攻破了解放军的大营,亲手斩下了江宸的首级。
他梦到自己因此大功,成为了新王朝的开国元勋,王家的声望,甚至超越了陇西李氏。
他笑得口水都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
砰!
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察的闷响。
他卧室那扇坚固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巧劲,瞬间破开。
十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涌入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冲了进来。
王冲甚至还没来得及从美梦中惊醒,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便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冰冷的刀锋,瞬间贴上了他的脖颈!
“唔!唔唔!”
王冲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他想挣扎,想呼喊。
可那只捂住他嘴巴的手,像铁钳一样,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衣人,将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用麻绳捆得像个粽子,嘴里也被塞上了一大团破布。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睡在他身旁的美妾,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同样的一幕,在清河崔氏、范阳卢氏,以及其他数十个参与了密谋的门阀府邸,同时上演。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家主们,在睡梦之中,在他们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被监察院的行动队,如同抓小鸡一般,一个个地,从床上拎了出来。
整个抓捕行动,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长安城内,除了几声犬吠,再无任何骚乱。
仿佛,这个夜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
黎明。
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了长安城的轮廓。
当城内的百姓推开家门,准备开始新一天生活的时候,他们震惊地发现,城内所有主干道的十字路口,都竖起了一排排崭新的木桩。
数十名平日里高高在上,他们连正眼都不敢瞧一眼的世家家主,此刻正像一条条死狗一样,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木桩之上。
每个人都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嘴里塞着布团,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恐惧。
在他们的脚下,堆放着一箱箱从他们府中搜出的,与草原部落来往的信件、兵器、以及金银财宝。
人赃并获!
每一个路口的布告栏上,都张贴着一张由军管会颁发的,盖着鲜红大印的告示。
上面用最简洁、最直白的语言,公布了这些门阀家主“勾结外敌,意图叛国”的全部罪证!
整个长安城,彻底失声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百姓,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这场雷霆万钧的“打虎”行动,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心怀不轨的旧势力脸上!
它用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向全天下宣告了新政权不容挑衅的铁腕!
“老虎”,已经被关进了笼子,最大的内部阻碍,被一夜扫清。
接下来,江宸将在关中,正式推行一项足以改变整个华夏社会根基的,石破天惊的国策。
这项国策是什么?
它又将给这片刚刚获得新生的土地,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巨变?### 第306章:魏征的“打虎”
子夜,长安城外,解放军中军大帐的灯火依旧亮着。
江宸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如炬,审视着关中平原的每一寸土地。
帐外寒风呼啸,帐内却温暖如春,只有他指尖敲击木质沙盘边缘的“笃笃”声,在安静的空气中回响。
“报告!”
一名警卫员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委员长,监察院魏征院长,有紧急要事求见。”
江宸的目光没有离开沙盘。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一股夹杂着夜露寒气的冷风灌了进来。
魏征快步走入,他脱下被风吹得冰冷的大氅,露出一张如同铁铸般严肃的脸。
他的手上,捧着一份厚得惊人的卷宗。
“委员长。”
魏征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杀伐之气。
“您要的证据,都在这里了。”
他将那份沉甸甸的卷宗,双手呈上,放在了江宸面前的桌案上。
江宸转过身,拿起卷宗。
他没有立刻翻开,只是用手指掂了掂那惊人的分量。
“看来,这些‘老虎’的胃口,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他拉开椅子坐下,翻开了卷宗的第一页。
灯火之下,一行行用炭笔写就的蝇头小字,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卷宗里记录的,正是过去几日,长安城内那些关陇门阀的所有密谋。
哪家与哪家在何时何地秘密集会。
会上商议了什么。
谁负责联络草原部落。
谁负责煽动被遣散的唐军旧部。
甚至,连他们计划用来刺杀江宸的死士名单,藏匿地点,都一一在列。
证据之详实,细节之精准,令人头皮发麻!
最下面,还附着几封他们与草原部落来往的密信副本,上面那熟悉的笔迹和印章,是无论如何也抵赖不掉的铁证!
江宸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帐内的温度,却仿佛在一点点降低。
魏征站在一旁,如同雕塑,沉默不语。
他知道,委员长此刻越是平静,那即将到手的雷霆,就越是猛烈。
终于,江宸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缓缓合上卷宗,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看向魏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一片冰冷的平静。
“所有名单上的人,都确定了吗?”
“确定了。”魏征斩钉截铁地回答,“监察院的同志们已经对所有目标进行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很好。”
江宸点了点头。
魏征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力量。
“委员长,这些门阀亡我之心不死,若不以雷霆手段果断处置,必成心腹大患!”
“请下令,收网!”
江宸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看到了那座灯火阑珊的长安城。
他本想给这些人一个机会,一个在新时代里,安分守己,重新做人的机会。
可惜。
他们自己,选择了死路。
江宸拿起桌上的毛笔,蘸满了墨。
他没有在卷宗上批复任何多余的文字。
他只是在那厚厚的封皮之上,写下了两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打虎!”
笔锋落下,墨迹淋漓,宛如龙蛇!
魏征看到这两个字,身体猛然一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挺直了身体,对着江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委员长!”
“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中军大帐。
当帐帘再次落下,魏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与此同时。
长安城内外,数千个早已待命的监可危院行动队员,在各自的藏身之处,收到了那条用最简洁的暗语发出的指令。
“行动!”
刹那间。
数千道黑影,如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长安城无边的夜色里。
他们像一群蛰伏已久的猎鹰,终于亮出了自己最锋利的爪牙!
***
丑时三刻。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太原王氏家主王冲,正躺在自己温暖舒适的卧房里,酣然入睡。
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他似乎梦到了自己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大获成功,江宸的人头被高高挂在城墙之上,而他们这些关陇门阀,再次成为了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突然。
他感觉脸上有些冰凉。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
然后,他整个人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一张冰冷的面具,正近在咫尺地,俯视着他。
面具之后,是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睛。
十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幽灵,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他的整个卧房。
他们悄无声息,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王冲的嘴巴猛地张开,想要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下一刻,一把冰冷的短刀,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王家主,我们是监察院的。”
“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冲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监察院?!
那是什么机构?!
他想反抗,想呼救。
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动弹不得分毫。
他引以为傲的几十名护院家丁,此刻,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同一时刻。
清河崔氏府邸。
陇西李氏府邸。
范阳卢氏府邸。
数十座平日里戒备森严,高高在上的门阀府邸,都在上演着几乎完全相同的一幕。
那些还在睡梦中,畅想着如何颠覆新政权的家主们,被破门而入的监察院队员,从温暖的被窝里,直接拎了出来。
整个抓捕过程,干净,利落,高效到了极致!
没有一声枪响。
没有一声惨叫。
甚至没有惊动一条看家护院的狗。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门阀家主,在这些如狼似虎的监察院队员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只只待宰的鸡。
天色,渐渐亮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朱雀大街时。
长安城的百姓们,依旧像往常一样,推开家门,开始了一天的生计。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这看似平静的一夜之间,这座城市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数十个曾经权倾朝野,足以影响关中局势的门阀家族,被连根拔起!
人赃并获!
这场雷霆万钧的“打虎”行动,以一种近乎降维打击的方式,彻底粉碎了旧势力最后的反扑!
它像一柄无情的铁锤,狠狠砸碎了所有心怀不轨之人的幻想!
它也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全天下宣告了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新生的共和国,不容挑衅!
“老虎”被打掉了。
关中平原上,最大的绊脚石,已经被彻底清除。
接下来,江宸将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洗牌的土地上,推行一项足以改变整个华夏社会根基的,石破天惊的政策。
这项政策是什么?
它,又将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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