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军帅帐,烛火摇曳。
一名身穿唐军服饰的使者,垂手躬身,神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他双手捧着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高高举过头顶。
“我家秦王殿下言,久闻江帅大名,如雷贯耳。”
“今日一战,更是心折不已。”
“特备薄礼,邀江帅于明日清晨,在两军阵前,黄河岸边,一叙旧谊。”
话音落下,整个帅帐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不可!”
秦琼第一个站了出来,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脸色铁青!
“委员长!此乃鸿门宴!”
“李世民为人雄猜,心机深沉,此去必然布下天罗地网,凶险万分!”
魏征也拄着拐杖,快步上前,瘦削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委员长三思!您乃万军之主,河北之望,岂能以千金之躯,轻易涉险!”
“若有半点差池,我河北基业,将毁于一旦!”
帐内所有将领,纷纷出言劝阻,群情激愤。
“他娘的!什么一叙旧谊!”
程咬金拎着他的宣花大斧,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我看他就是摆明了要下黑手!”
他那双铜铃大眼瞪着江宸,瓮声瓮气地吼道。
“委员长!要去也行!”
“明天俺老程带三千人马,把那河滩给围个水泄不通!”
“他李家小子要是敢动一根手指头,俺就让他有来无回!”
帐内,反对声此起彼伏,紧张的气氛几乎要将帐篷顶掀开。
江宸却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
然后,他从那使者手中,接过了那封信。
他没有拆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上那坚硬的火漆。
他笑了。
“李世民是一代雄主,不是阴沟里的鼠辈。”
“他想见我,我江宸,又何尝不想见见这位所谓的天命之子?”
他环视着一张张写满担忧的脸,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压倒一切的力量。
“他若真想用这等下作手段,今日,就不会鸣金收兵。”
“他今日败了,败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玄甲军上。”
“他不服。”
“所以,他要亲眼看看,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宸将信函随手扔在案上,猛地站起身!
“传我将令!”
“明日清晨,我亲自赴约!”
“什么?!”
秦琼和魏征同时失声,脸色大变!
江宸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必多带人马。”
“咬金,你随我同去。”
“再点十名亲兵,足矣。”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只带十一个人?!
去见那个手握十万大军,麾下猛将如云的李世民?!
这是何等的胆魄!
这是何等的气度!
帐内所有的反对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将领,看着那个笔直站立的身影,眼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发自内心的,狂热的崇拜所取代!
他们的委员长,无所畏惧!
……
次日,清晨。
薄雾,笼罩着黄河两岸。
虎牢关上下,数万唐军早已列阵以待,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对岸的高地上,五万薪火军也摆开了阵势,黑色的旗帜,如同一片沉默的乌云。
两支大军,隔着宽阔的河滩,遥遥对峙,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
薪火军的阵前,缓缓驶出了十几骑。
为首一人,未穿甲胄,只着一身黑色常服,跨坐于战马之上,神态自若。
正是江宸。
他身后,只跟着扛着大斧的程咬金,和十名沉默如铁的亲兵。
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策马,走向了两军阵中央那片约定的河滩。
那闲庭信步的姿态,仿佛不是去赴一场生死难料的会面。
而是去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让对岸的唐军将士,都看得一阵失神。
“咚!”
虎牢关上,战鼓猛地敲响!
关门大开,同样十几骑,从关内驶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亲王蟒袍的年轻人,面容英武,气度非凡。
正是大唐秦王,李世民!
他身后,也只跟着尉迟恭,和寥寥数名亲卫。
两队人马,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靠近。
最终,在黄河岸边,相隔十步,勒马而立。
江宸的目光,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李世民的眼睛,也死死地锁定了江宸。
一个,是开创了全新道路,欲要颠覆整个旧世的屠龙者。
一个,是身负天命,注定要君临天下的真龙天子。
两位注定要争夺这片天下,只能活下一个的宿命之敌。
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他们第一次的,面对面交锋。
风,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