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长街。
血水混着泥水,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条条猩红的小溪。
“冲!冲进军械库!”
赵郡李氏的族老李浑,挥舞着长剑,一双老眼因狂喜而充血。
他脚下,躺着几具薪火军巡逻兵的尸体。
不堪一击!
“哈哈哈!江宸小儿的兵,不过如此!”
“拿下军械库,城西便是我们的天下!”
数百名李氏家丁和亡命徒,嗷嗷叫着,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涌向那洞开的军械库大门。
黑暗,死寂。
仿佛一座张开巨口的怪兽。
李浑第一个踏入大门,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沙袋。
念头刚起!
“砰!”
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从黑暗深处炸开!
李浑的身体,像是被一头无形的巨兽狠狠撞中!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他眼中的狂喜,凝固成永恒的惊骇。
紧接着,他身后的十几个家丁,胸前齐齐爆开血雾,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破烂的草席般倒飞出去!
“砰!砰!砰!砰!”
黑暗中,火光连成一片!
密集的爆响,如同死神的鼓点,疯狂敲击着每一个叛军的心脏!
铅弹,撕裂雨幕,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肉横飞!
骨骼碎裂!
凄厉的惨叫,瞬间淹没了整条长街!
“有埋伏!快退!”
“是妖术!是妖术啊!”
幸存的叛军,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
可他们的身后,早已被一堵墙堵死!
“哗啦!”
一排排身穿黑色军服的薪火军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街道两侧的巷道中涌出!
他们手持长矛,肩并着肩,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之墙!
矛尖如林,在火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冷光!
“后退者!死!”
冰冷的命令,不带一丝感情。
前有火铳,后有长矛!
这群乌合之众,彻底陷入了绝望的包围圈!
军械库内,程咬金扛着一柄大斧,从黑暗中走出。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打成筛子的尸体,嫌恶地吐了口唾沫。
“他娘的!还不够俺老程热身的!”
他对着身后的火铳营营长,咧嘴大笑。
“干得漂亮!回头请你喝酒!”
……
同一时间。
信都城的四面八方,都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所谓的士族叛乱,在薪火军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面前,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北城门楼。
崔民干带着数百名崔氏死士,刚刚冲到城门下。
迎接他们的,不是夏王的大军。
而是城楼之上,骤然亮起的,数百支火把!
秦琼一身玄甲,按剑而立,眼神冰冷如铁。
“崔民干。”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叛军的耳中。
“委员长,已在此地,等候你多时了。”
崔民干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猛地抬头!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城楼之上,那个站在秦琼身旁,一身黑衣,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
江宸!
“你……你……”
崔民干指着江宸,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颁布土地改革令开始,就为他们这些士族,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为什么……”
崔民干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江宸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城楼之上,一排排早已待命的弓箭手,拉满了手中的长弓。
“放!”
“咻咻咻——!”
箭雨,如蝗!
……
天,亮了。
雨,停了。
持续了一夜的喊杀声,也彻底平息。
信都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具叛军的尸体,铺满了城中的大街小巷,血水染红了每一寸青石板。
郡守府,大堂。
崔民干、李浑的儿子、王家的家主……
一个个在河北地界跺跺脚都能让地面三颤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一群待宰的猪狗,被五花大绑,跪在堂下。
他们身上的华服,早已被血水和泥污浸透。
他们眼中的傲慢,也早已被彻骨的恐惧所取代。
江宸端坐帅位,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中的名册。
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名士族被从人群中拖出。
“清河崔氏,崔民干,主谋!”
“赵郡李氏,李元德,主谋!”
“……”
当最后一个名字被念完。
江宸合上名册,缓缓站起身。
“拉出去。”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
“斩首示众。”
“人头,挂满四面城墙。”
“我要让全河北的人都看看,背叛这片土地,是何下场!”
……
三日后。
信都城,彻底恢复了秩序。
城墙之上,数百颗风干的人头,成了乌鸦最美味的盛宴。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震慑了河北所有心怀叵测之徒。
薪火军,用最铁血,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谁才是这片土地,新的主人!
议事堂内。
江宸看着桌案上,那份由裴宣刚刚呈上来的,关于河北全境的详细地图,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内部的毒瘤,已经全部清除。
是时候,该考虑下一步了。
就在这时,裴宣快步走了进来,神情有些古怪。
“委员长。”
“城外,来了一个人。”
“他说,自己是个读书人,想求见委员长。”
江宸头也没抬。
“叫什么?”
裴宣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个名字。
“他说,他叫魏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