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城外,密林。
三道黑影,如同林间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穿行。
他们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脚踩在枯叶上,竟发不出半点声响。
为首的斥候队长铁鹰,猛地抬起右手,握拳。
身后两名队员,瞬间定在原地,身体紧贴着树干,与阴影融为一体。
铁鹰的手指,快速变换着手势。
‘前方,十二人。’
‘瓦岗巡逻队。’
‘准备。’
……
林子另一头。
“他娘的!这鬼地方,蚊子比米粒都大!”
一个瓦岗老兵,一边挠着脖子,一边骂骂咧咧。
“急什么,等打下了黎阳,抢了那江宸小儿的粮仓,到时候金子、女人,还不是随便咱们挑!”
另一个士兵扛着长矛,满脸淫笑。
“听说那薪火寨里,娘们都水灵得很!”
一行十二人,盔甲松垮,兵器拖地。
与其说是巡逻,不如说是郊游。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们的头顶。
就在他们嘻嘻哈哈,走进一片林间空地时。
“嗖!”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走在队尾的那个瓦岗兵,脸上的淫笑还未散去,后心猛地一凉!
他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那截乌黑箭簇,张了张嘴,一头栽倒在地。
“怎么回事?!”
巡逻队的队率,猛地回头!
“嗖!嗖!”
又是两声破空!
又是两名瓦岗兵,应声倒地!
没有惨叫,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
“敌袭!有埋伏!”
队率的魂都吓飞了,他拔出腰刀,对着周围的密林疯狂咆哮!
“出来!给老子滚出来!”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和从两侧阴影中,猛然扑出的两道黑影!
快!
快到极致!
一名薪火军斥候,身体压得极低,如同一头扑食的饿狼!
他手中的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一名瓦岗兵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长矛,喉咙便被瞬间切开!
鲜血,喷涌而出!
另一侧,另一名斥候的动作更加简洁!
他迎着一个冲上来的瓦岗兵,不闪不避,左手的圆盾猛地向前一撞!
“砰!”
那瓦岗兵被撞得眼冒金星,胸口一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中门大开!
斥候的短刀,顺势送出!
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剩下的瓦岗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这两个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看着他们那行云流水、配合默契的杀人动作!
这哪里是打仗!
这是屠杀!
“跑啊!是魔鬼!”
一个瓦岗兵扔掉兵器,转身就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
“嗖!”
一截弩箭,精准地从背后射穿了他的心脏!
高处,第三名薪火军斥候,冷静地收起了手中的短弩。
整个战斗,从第一支弩箭射出,到最后一人倒下。
不过三十息!
十二人的巡逻队,十一人毙命!
只剩下那个队率,双腿一软,瘫坐在血泊之中,裤裆里,散发出一股恶臭。
他看着那三个缓缓向他走来的黑衣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铁鹰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短刀,轻轻拍了拍那队率的脸。
……
薪火军,中军大帐。
江宸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帐帘被掀开。
铁鹰领着两名队员,押着那个已经失魂落魄的瓦岗队率,走了进来。
“委员长!”
铁鹰抱拳,声音沉稳。
“抓了个舌头。”
秦琼上前一步,只看了一眼那队率肩上的徽记,眉头便是一皱。
“你是王平将军麾下的人?”
那队率如同见了鬼一般,疯狂点头。
“是……是!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江宸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
他没有问,只是平静地陈述。
“李密分兵了。”
那队率一愣,随即小鸡啄米般点头。
“是!是!魏公命单将军为中军,正面迎敌!”
“命……命我们王平将军,领两万兵马,走西边的小路,迂回包抄!”
他生怕说慢了,小命不保,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知道的一切都吼了出来!
“我们……我们今晚,就要在西边三十里外的黑风口扎营!”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程咬金和单雄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李密,真的分兵了!
而且,其中一支偏师的行军路线和宿营地,被他们掌握得一清二楚!
这是天大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江宸的身上!
江宸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瓦岗军中军的位置划过,又掠过薪火军主力的位置。
最后,他的指尖,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点在了那个名为“黑风口”的狭窄山谷上!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李密想用三路大军合围他?
好!
那我就在你合围完成之前!
先敲掉你的一只钳子!
“传我将令!”
江宸的声音,冰冷,决绝,响彻整个大帐!
“第一军团,第二军团,随我亲征!”
“今夜子时,全军轻装简行,奔袭黑风口!”
“我要在天亮之前,全歼王平所部!”
“告诉李密!”
江宸猛地回头,眼中杀气沸腾!
“他送的大礼,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