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四、会面
“我们是否要去苗疆?”
“是也不是,”姬青道,“你还真想去苗疆?”
山路颠簸。
二人在车里皆是昏昏欲睡,意识模糊中,黎芊芊眼中忽然出现了一抹血色。
她猛地睁开眼。
姬青睡得向一边倒去,他身下的座位已被鲜血浸透。
黎芊芊心中一惊,探头看向窗外,并无异样。
她赶忙上前摇醒了姬青。
姬青睁开眼睛,只望了一眼,便立马坐正了,脸色也清醒了许多,他只看了一眼黎芊芊,神情竟有些无措。
黎芊芊道:“你受伤了吗?”
姬青不答,只是偏过头。
黎芊芊心中忽然有种猜测,又问他:“你多大了,及笄了吗?”
姬青:“是……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黎芊芊道:“腹痛吗?”
姬青道:“不痛。”
黎芊芊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色,张口道:“你是女子。”
并非在问他。
她脱下外衣,用银光将自己里衣的两袖裁下,叠在一起,转身对姬青道:“把外衣和裤子脱了。”
姬青急道:“你要干什么?!”
黎芊芊道:“你来月事了,外衣上都是血,待会儿休息的时候,我拿出去给你洗了。”
她又将叠起的布条递给她,道:“把这个放在□□,在路上只能这样应付一下了,等你回去之后,我再给你找些月布来。”
姬青接过,语气有些冲:“你不要看!”
黎芊芊背过身。
身后逐渐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黎芊芊道:“你是不是还穿着裹胸?”
姬青忙着穿脱衣物,并未回答。
她又道:“不可再穿了,你正是及笄之年,身体还在成长。”
她又道:“你为何要扮作男子模样?”
“与你无关。”这句话她并未撑着嗓子,而是带了些女儿声音。
她多年伪装自己的声音,已有些变不回来了。
她似乎换好了,黎芊芊回过身,道:“是不是姬玉山叫你这么做的?”
姬青将马车上的血迹用衣摆盖住,道:“都说了和你没关系!”
见她已打理妥帖,黎芊芊便没再问。
*
她们在靠近花都山下的一个郊野边歇脚,刚好在一片小溪边,还可饮马。
黎芊芊伸手道:“我去帮你把衣服洗了。”
“不需要。”姬青道。
她穿着外衣,走到无人的一处小溪边,这才脱下来,将有血的那一角浸入水中搓洗起来。
她衣服以玄色为底,血迹倒也不甚明显。
黎芊芊走到她上游处,蹲在溪边摸了摸冰凉的水。
本想替她洗,但看她的模样并不想让自己管这事。
“这水凉,”她只好道,“等回去你得好好烤烤手。”
黎芊芊捧起溪水洗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些。
脸上的水珠未干,她甩甩手,姬青那边也拧干了衣服。
“前几日,我打你你为何不还手?”黎芊芊道。
衣服晾在一边,姬青靠着树荫坐下,道:“父亲要我带你回去,我怕我下手太重,给你打死了。”
黎芊芊道:“姬玉山是你父亲?”
姬青停了一下,道:“是吧。”
不知为何,黎芊芊听出她话中的犹豫,却也没多问。
黎芊芊道:“你又为什么要给他办事?”
姬青道:“叫孩子给自己办事,很难理解吗?你为什么问这个?”
黎芊芊道:“你母亲是谁?”
姬青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黎芊芊道:“你虽是姬玉山的孩子,但不像他一般果决狠毒。”
姬青忽然来了兴趣:“怎么做才叫果决狠毒?把你放进一个全是对手的地牢,你能做到杀了所有人脱颖而出吗?”
黎芊芊道:“这不叫脱颖而出。”
姬青道:“那你说是什么?”
黎芊芊道:“这叫养蛊。”
姬青闭上嘴,眼神中多了几分厌恶,她似乎十分讨厌这个词。
黎芊芊道:“我不知你对你父亲的了解有多少,但当你真正完全了解他时,我不信你还能继续心安理得地为他做事。”
姬青一听急了:“呵,你想说你对父亲的了解会比我多?”
黎芊芊道:“我并未这样说,也许我只是见到了一些你没见到过的事。”
姬青道:“你对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黎芊芊道:“没什么用,我只是想和你聊聊。若我作为母亲,一定不会让你去做这种事的。”
姬青道:“你倒替我担心起来了,我不是也将你安全带出皇宫了?”
黎芊芊道:“你可知崔彬为何这么轻易就答应放人了?”
姬青道:“我撒了个谎,我说我是苗疆族长。”
黎芊芊看着他道:“苗疆族长?就算你是永乐王崔伊,他都不会为了你的面子放人。”
姬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黎芊芊道:“我只希望你能明白,出入皇宫其实远没有你想象的容易,姬玉山却让你来做这种如此冒险之事。”
姬青意外地没再反驳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到马车上。
*
一连几日的奔波,终于到了一处陌生的地点。
姬青一下车便离开了,黎芊芊被其他随从带入了姬玉山的小楼。
这里似乎在苗疆附近。
她望着这一片地方,竟是她从未踏足之地,印象里也没有来过这里。
上了二楼,迎接她的是一位衣着华贵的男青年。
这男青年引她至一间屋子,一开门,黎芊芊便见到了曾朝思暮想的“仇人”。
让她惊讶的是,屋里还坐着另一位身影。
魏止郢笑吟吟地坐在姬玉山对面,看着黎芊芊的眼神也是似笑非笑般。
她怔了一瞬,在门外站了许久,久到姬玉山都开口了。
“圣手大人,”他脸上表情古怪,“许久没有这么正式地见面,快进来坐。”
黎芊芊慢慢走入,那位男青年跟在她身后关上了门,又为她拉开一把座椅。
她将信将疑地坐到座位上,面前放着一碗茶。
一碗清澈见底的茶,不必担心被人下蛊。
而以她的实力,放毒便会被闻出来,想必姬玉山也不会做下毒给“五毒圣手”这种傻事。
魏止郢没说话,她便也不开口。
“上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还是在国师府吧。”姬玉山道。
黎芊芊道:“好巧,上次被你带进皇城,这次被你带出皇城。”
姬玉山道:“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黎芊芊道:“我不知这强求的缘分,是否还能称作缘分?”
姬玉山道:“黎姑娘真是拐着弯儿地责怪我了。”
黎芊芊看着他道:“这怎么能叫责怪呢,许久不见,还真有些想念。”
姬玉山道:“不知黎姑娘是想念哪部分?是想念国师府的饭菜,还是想念那天晚上的槐尸,还是想念宇文暄殿下的亡魂呢?”
黎芊芊道:“都不是。”
姬玉山道:“哦?”
“当然是想念你啊,姬大人,这么久没有消息,我都快以为你已死了。”黎芊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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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多久,太陈了,怎么不拿点新鲜的来?”
不知何时,黎芊芊已将师辰风讲话那股劲儿学了去。
姬玉山笑道:“是我招待不周了。良懿,给黎姑娘拿些新茶来。”
男青年应声出去了。
黎芊芊道:“良懿?这位兄弟难道是……”
姬玉山抢过她的话:“是官将军的人,叫崔良懿,他对小青有救命之恩,我便把他留下了。”
黎芊芊道:“官将军的人为何会在你这里。”
姬玉山道:“黎姑娘进皇城一趟还不知官将军谋反一事吗?”
黎芊芊道:“此事皇上还未有定夺,你为何如此笃定?”
姬玉山道:“这我便不知道了,这孩子离开官将军,主动要加入小青的死生教,我看他如此可怜,你说我救他不救?”
黎芊芊道:“死生教?听你这么说,这教主虽是姬青,而你其实才是背后那个执权者。”
姬玉山道:“黎姑娘果然聪明。”
黎芊芊道:“那姬青在堂前诋毁黎人青的话,也是你教的,她怎么可能会认识黎人青?”
姬玉山道:“不这样说,怎么能骗过皇上,将黎姑娘你顺利带出皇宫呢?”
黎芊芊眼光凌厉道:“那你就不怕我来杀你?”
姬玉山笑得眼睛一大一小:“黎姑娘,你要清楚你现在身处何处,你又如何觉得你能威胁到我?”
黎芊芊闭上嘴,情况虽不利,至少见到了姬玉山,就不算亏。
“黎姑娘问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他道,“听说那条白蛇,已复生了?”
黎芊芊警惕起来:“你从哪里听说的?”
姬玉山道:“你不看看我面前坐着谁。”
黎芊芊这才看向魏止郢,而后者脸上神色犹如大雾般朦胧,她一点也看不懂。
她坐在椅子上,思绪已飞到远处。
她怎么也想不通竟是魏止郢串通了姬玉山,虽说这一路魏止郢并未伤害她们,但回想起曾相处的日日夜夜便惊觉一阵毛骨悚然。
他竟能为了验证这起死回生的效果而埋伏在身边好几年。
仔细回想起来,她确实也未曾真正了解过魏止郢。
南川翎曾说他的灵核被打碎了,是为何碎了,碎之前发生了什么,碎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她们二人路过花都山时,算卦先生口中他想不开的“往事”又是什么。
甚至是否,南渡的死……也和他有关?
她虽自由地坐在这把椅子上,可身上却像被五花大绑了一般,动弹不得。
魏止郢一直在听她们谈话,这才道:“天师大人,说好了不拿我威胁黎姑娘的啊。”
姬玉山道:“我也无意同黎姑娘纠缠白蛇重生一事,我‘请’来五毒圣手,就是想让黎姑娘再复刻一次起死回生。”
这要求倒是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黎芊芊道:“你想让蛊尸重生?”
姬玉山道:“自从卜族长离世,蛊尸已渐渐式微,我可没能耐炼蛊。”
黎芊芊冷笑一声:“你可比谁都懂如何养蛊。”
姬玉山不理会她:“待到复生那日黎姑娘就知道是谁了。”
黎芊芊道:“我还没有答应你。”
姬玉山道:“黎姑娘,在这里,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黎芊芊捏紧了茶碗,她实在想出手杀了这人,但又不清楚他如今兵力如何。
看样子只能先答应,慢慢摸清楚这里的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屋子陷入一阵安静,门外响起笃笃敲门声。
崔良懿带着新茶进来了。
重新沏上茶,正是黎芊芊喜欢的绿吟花茶。
可喝到嘴里却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