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
许清佳皮笑肉不笑:“你项大少爷日理万机,既要操心村里的大事,又要应付各路朋友的关心电话。我这种小角色怎么猜得透你的心思?”
“朋友电话?”项匀昭捕捉到这个字眼,眼神暗了暗,“你说谁?苏媛?”
他终于把那个名字说了出来。
许清佳心尖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抬眼,笑的讽刺,“哟,记性真好。我都没提名字呢你就对号入座了。看来这位苏媛朋友分量不轻啊。”
“许清佳。”
项匀昭呼吸悠地急促起来,声音不自觉拔高,“你阴阳怪气什么?苏媛是我大学同学,她打电话是问我项目上的事,说她爸公司可能有点相关资源!我们聊的都是正事!”
“正事啊……”许清佳拖长调子,刻意了然点点头,“对,正事。项匀昭,你永远有正事。”
她扭过头继续看着窗外一点点倒退的风景,实则是不想让身旁人看见她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
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来,令她不吐不快,许清佳声音染上些哭腔,“村里的麻烦是正事,应酬喝酒是正事,接朋友电话是正事。”
“那我呢?”
她顿了顿,喉咙发紧,“我算什么?是你在烦心那些‘正事’之余,偶尔想起来逗弄一下的消遣?还是你压力大了,用来发泄情绪的工具?”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极轻,却像一把钝刀子来回切割项匀昭的心脏。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戛然停住。惯性让两人都往前冲了一下。
项匀昭转过头紧紧盯着她,眼眸赤红,“许清佳,”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摸着良心说,我把你当工具?当消遣?”
“我为了这个破项目,求爷爷告奶奶,喝酒喝到吐,把自己攒的那点家底都快掏空了!我他妈是为了谁?就为了听你在这儿冷嘲热讽,说我心里装着别人?!”
许清佳愣住了。
项匀昭的声音还在继续,“是!我是没时间陪你,我是接了别人的电话!可那是因为我在想办法!我想让项目活下去,想让村子好起来,也想……也想让你爸你妈能放心地把你交给我!”
“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吃苦,不想让你因为我再被任何人看不起!包括我妈!”
他吼完,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许清佳一直未从这些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爆发,更没想到他会将上次在商场遇见他母亲的事记在心里。
原来他自己独自扛下了这么多责任,咽下了这么多委屈。
记得上次他告诉她去县城办点事,那天晚上她给他发了很多信息,直到凌晨才回。
难怪第二天她在他身上隐隐闻到了酒味。
她扭过头,之前强忍着的眼泪像决堤般争先恐后涌出来。
项匀昭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如梦初醒般回神。刚刚滔天的怒火被瞬间熄灭,心疼来的后知后觉。
他伸手,指尖想碰碰她略显单薄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
“清佳……”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
“开车吧。”许清佳带着鼻音打断他,“我累了,想回家。”
僵在半空的手,最终无力垂下。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两人再无一语。
县城的喧嚣与热闹飞速褪去,熟悉的乡间景色逐渐进入眼帘。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颓败的橘红,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
陈可在学校的这一周心情都不错。
蒋旭虽然不像许翊坤那样会给她准备小惊喜,每次都是蒋旭主动给她发信息,陈可照常忙着学校里的事,偶尔看到他的信息就回一下。两个人不会整天整天发信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事情忙,甚至会几个小时都不发信息。
但不知怎地,陈可就是没有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这种安全感,她很喜欢。
连林薇都说她最近明显爱笑了。
不像前段时间总是愁眉苦脸。
在学校里偶尔会听到许翊坤的传闻,哪个系的学姐或者学妹追他,她也只是释然笑笑,并且真心祝福他能找到一个喜欢他并且合适的女孩子。
又到了一个普通的周末,舍友们都不打算回家,陈可却有些心痒痒。收拾好行李订了票就回了隐溪村。
把行李匆匆放进家里就来了蒋旭家,刚一进门时她吓了一大跳。
只见往日里捂得严实的大棚门如今大敞着,那里面满满当当的菜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翻整过的泥土和零星几片落下的枯叶。
堂屋的门虚掩着,隐约可以听见里面传来蒋母咳嗽的声音。
陈可推开门进去,老人腿上摊着件蒋旭已经有些破洞的短袖,手里拿着一根细针,正眯着眼睛引线。
“阿姨,”陈可指了指大棚,“棚子里的菜哪去了?”
蒋母抬起头,见来人是她慈祥笑了下,“是可可来了,”她叹口气,“卖啦。那孩子说急着用钱。”
陈可心里揪了一下,她走上前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布满老茧的手,一阵说不出的心疼涌上来。既心疼这个操劳半生的母亲,也心疼那个独自扛起一切的蒋旭。
蒋母细细盯着手里的针线,手却不听使唤,怎么对也对不准。她摇摇头,语重心长感慨一声:“真是人老了不中用了,现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阿姨,我来帮你吧。”陈可接过蒋母手里的针线试着学她的样子引线。虽然动作生涩,但胜在态度认真。
蒋母也没推辞,只是看着她,慈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会儿,若有所思一会儿,最后面色了然。
“好了。”陈可将引好线的针直接递回蒋母手里才想起问:“对了,蒋旭哥呢?”
蒋母朝楼上扬了扬下巴,“在房间里。”
她语气有些无奈,“这孩子,买了菜之后就一直在屋里,也不知道怎么了。”
陈可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蒋旭的房门紧闭着,她竖起耳朵,听见一阵模糊的忙音,然后是蒋旭的低骂声。
“我去上楼看看他。”陈可朝蒋母道。
“去吧去吧。”蒋母将目光重新放回自己的针线活上。
陈可起身上楼,还不等到他房门口,就和蒋旭撞了个正着。
蒋旭胡子拉碴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看起来很烦躁的样子。
抬头看见陈可,他怔了怔。
“不是在学校吗?怎么回来了?”
“周末了,我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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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可说的理所当然,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撒娇意味。
蒋旭眉头舒展了些,但整个人依旧笼罩在一种低迷的情绪中。
他匆匆与陈可擦肩而过,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又随意披上沙发上的外套,神色有些急,“妈,可可,我去县城办点事,等会儿就回来。你们好好在家待着。”
“你做什么去?”陈可问。
说话的功夫,蒋旭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没说做什么,只匆匆答了句有事就夺门而出。
只留下蒋母和陈可面面相觑。
大概是看出陈可有点被吓到,蒋母安慰着她,“没事的,旭子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大概是有什么急事要办,不用担心。”
听见蒋母这样说,陈可才稍稍放下心来。
看着门口讪讪说了句“好吧”。
蒋旭出门就上了面包车,车子疾驰在去往县城的路上,蒋旭一路都心神不宁。
昨天来拉货的时候明明已经说好了最晚今天十二点付尾款,结果一直到现在电话都打不通。
这人肯定有问题。
可一细想他昨天说的貌似也没毛病,他就算想骗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越想越乱,蒋旭暗自下狠心。他最好别是骗子,不然他弄死他。
很快到了县城,蒋旭七拐八拐找到了他的店。
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门,卷帘门拉到底,上面写着旺铺出租。
蒋旭的心瞬间凉了一大截。
但他还是不死心,下车抡起拳头,不能说是敲,基本可以说砸门。
“姓刘的,你特么给老子出来!”
“我草你妈的敢骗我,有种你就出来!”
“兄弟,别敲了。人走了。”
这时隔壁五金店大哥探出头有些无奈。
蒋旭停下动作,眼神赤红地转过头,“他去哪了?”
五金店老板摇摇头,咂咂嘴:
“你还不知道啊?他这房子房租早到期了,欠了不少钱。昨天连夜搬走的,东西拉了好几车。听说是跑到北边去了……
走之前,用那几万块钱定金当诱饵,诓了不少像你这样的菜农呢,用便宜价钱收一大车好菜,转手倒腾到别处,净赚差价!唉,造孽啊……”
老板后面还说了什么,蒋旭已经听不清了。
他耳边嗡嗡作响,只有那几句“跑了”“骗了不少人”。
他想起他爸刚失踪时十八岁的自己独自撑起这个家,想起照顾大棚的日日夜夜,想起前阵子馆子生意小赚了一笔。
如今,全没了。
没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喉咙里一股甜腥味涌上来,蒋旭强撑着面前的卷帘门才没倒下去。
五金店老板是个热心肠的,见状把他扶到自己店里给他倒了杯水,语重心长地劝着他,“老弟啊,别难过,人活这一辈子,谁还没被骗过几次?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蒋旭垂着脑袋坐在桌子上,懊恼地捶自己,“我早该想到的,他不靠谱,可我那会……我那会儿是真的急着用钱。”
老板叹口气,“兄弟,我理解你,有时候没被骗只能说还没遇见合适的骗局,真到了那儿,猴精也躲不过啊,不用太自责,事都已经发生了,后悔没用啊。该生活还是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