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还想着回去的时候去买鱼,现在拿了那么多衣服是没法了。
不过他们家距离卖鱼的地方近,回头再出来便是。
快到家时,姜茶就听到从自家传来热闹声音,似乎来了许多人。
她不禁心头一紧,快步走回家,远远就看到她家如今不再是暴露在视野之中,而是被比人高的细竹围了起来,顶端锐利还有防贼效果。
附近的房子都没建起来,只清理了不少,因而尤为显眼。
一人挑着担子,从里面走出来,朝着姜茶迎面而来。
正准备错开时,对方发现了她。
“三弟妹,你回来啦。”赵二郎憨憨道,一只手挠了挠头。
虽彼此很熟悉,可赵二郎看到姜茶时依旧不知所措。
“二哥,你怎么来了?这些东西不急着清理,你莫要忙了。”
“我先把这些废料拿去扔,真是可惜了,若是放在乡下这些还能用来铺路呢。”赵二郎心疼道。
“二哥,这些东西得到专门地方扔的,你先放下,哪能刚来就干活的。”
赵二郎摆摆手,“刚才老五已经带我走了一次,你赶紧归家,大家都等着你呢。”
说完也不管姜茶再说什么,直接挑着担子离开了。
两筐满满的砖瓦废料少说也有百斤,可赵二郎看着极为轻松,步子走得又大又快。
赵二郎是家中最强壮的,有一把子力气,个头也是家里最高的。
而赵三郎也就是赵秋生则是家中长得最好的,若不然也不会被姜宝珠看上。
姜茶走到门口,就被院中人看到,连忙上来接过衣服。
“大嫂,你怎的也来了?”姜茶看到杨大嫂深感亲切。
杨大嫂在姜宝珠准备生下姜蓉儿时,过来照顾她两个多月,那两个月杨宝珠过得很舒心。
虽是乡野村妇,杨大嫂却极为贤淑宽和,还有乡间女子的利落洒脱,做事很有章程,接人待物很知分寸。
赵家村里贫寒之家,可能够这么枝繁叶茂,是有其智慧的。
据说祖上也曾是富贵人家,只因战乱而落败后逃荒至此,从此一蹶不振陷入贫寒。
到了这个年代,赵家早就没了先祖富贵记忆和习惯,可家风依旧传承下来。
赵家对长媳的挑选都是极为谨慎的,这也源于祖上对于宗妇的重视。
嫡长子需撑起门楣,而宗妇需打理好家中。家中大小事和各房关系,都是需要梳理的,矛盾若不能及时和很好地处理和调和,哪怕是同胞兄弟,也会反目成仇,兄弟阋墙。
无论世家大族还是平民百姓,单打独斗在此世难存于世。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难折断,因而兄弟间关系和睦尤为看重。
长嫂如母,可须有风范才能受到尊重。只有本身能立得住,行事作风有章法,其他人才会信服。
若是嫡长子是个无能之人,有宗妇在旁辅佐和约束也不至于太过胡闹。
自家孩子养成换不了,可媳妇却是可以选择的。
因而,哪怕多出些彩礼,晚些成婚也是要仔细挑选。
赵家风好,兄弟姊妹之间关系融洽和睦,虽也难免有矛盾,可总体十分团结。
赵家不会磋磨媳妇,妇人在家中也有话语权,因而赵家虽贫依旧有许多人愿意与之结亲。
杨大嫂也是精挑细选为赵大郎求来的,赵家家贫也是相对赵家而言的,在当地与其他人家并无大差别,还因为人多还不怕被外人欺负。
因而也才能多些选择,若不然能娶到媳妇都不错了,哪里来的资本挑三拣四。
姜茶看到杨大嫂脑子出现了这些记忆,不禁感叹自己运气真好,虽然看似天崩开局,可身边都是宽厚之人。一个好汉三个帮,如此想要翻身肯定比单打独斗好许多。
姜父姜母也是竭尽全力为女儿打算才有这样的好运,而不是简单为了有后而随便招个女婿,更希望女儿获得幸福。
姜茶很羡慕姜宝珠,这是她一生求而不得的温情。
杨大嫂握住她的手,一脸心疼道:
“这么大的事,我必须来看看。男人们干活还行,可终究不仔细。爹娘年纪大了,也就不过来了,我来了也好回去跟他们说。”
“让爹娘担心。”姜茶叹道,“我这一切都还好,你回去让两老莫要担忧。”
杨大嫂看着烧毁的房屋,心中无比怅然。
第一次来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屋子不知多羡慕,结果一场火将几代人的心血全尽烧毁。
宽慰的话此时说了也无甚效果,事情已经如此只能接受。
杨大嫂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我们带来了许多竹木,建一间竹木屋也是够了的,你看看该如何布置。”
姜茶此时也透过大门看到家中堆积了一大堆竹木,这怕是将家里的小竹林砍秃了一大片。
赵家的这片竹林是赵家重要资产之一,若是拿去卖也值不少钱的。
“这……”姜茶眼眶红了起来,“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一家人莫要这么生分,说起来这小竹林能买下来,也多亏了你。当初若不是姜伯父介绍,哪能寻到那么好的活计。得亏有这笔钱下手早,现在可没这个价了。”
早年,城墙需要修缮,朝廷对外招工。
那次朝廷极为大方,修城墙每日每天给350文,米二升半①。这个报酬是极为丰厚的,虽然辛苦,可每日都能存三百多文钱,这对于乡下人来说是不敢想的好活计。
这样的好事自然是打破头去抢的,姜父早早就得到消息,找了关系为赵家兄弟报名。
那时候赵父、赵大郎、赵二郎以及赵家其他房的成年兄弟们都来了,干了两个多月,回去时候荷包都鼓起来了。
有了这笔钱,才能买现在家中的这几亩竹林。
“那也是爹和大哥他们自己干活挣的,跟我们家可没关系。”
虽然他们钱赚了不少,可两个多月下来变得又瘦又黑,每天都得干非常重的活。
回家之后,休养了几天,才能下地干活。
杨大嫂嗔怪道:“哪能没关系,你不知当时村里人多羡慕,若非你们姜家,我们那穷山僻壤哪能得此机缘。”
“可是……”
“你莫要再多想,老三虽然不在了,我们也还是一家人。哪怕你今后再嫁,情分依旧在。”
大宋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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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嫁是常事,姜宝珠还年轻,大家都默认她会再寻一家。
这般说,也是为了表明赵家态度。
赵家大郎、二郎和五郎都来了,还有赵家宗族长房也派了嫡孙过来,就连赵四娘的丈夫孙大明也来了。
赵四娘赵仙儿出嫁前,曾跟着姜宝珠学了三年织绢。后来出嫁时,姜宝珠送了她一根银簪子,于乡下人来说可谓是大手笔,哪怕在杭州城也是不差的。
赵仙儿为此很感激,这些东西可谓给她挣足了面子,婆家对她都很是尊重。
赵仙儿嫁得近,就在自家隔壁村子。因而每年秋收她都会跟家里送些米粮给姜家,只要家中有人到杭州,也会随些菜什么的。
赵仙儿在婆家说得上话,婆家也知道有这一门有本事的城里亲戚,为了今后便利也都默许了。
东西不多也不贵重,却是一番心意。
不用问姜茶就知道,这么多竹子,怕是这几人从乡下扛过来的,就为省那点路钱。
人力不值钱,他们到城里从来都是走过来的,不舍得坐船。
对于他们来说,这点脚程不算什么。
回到家,赵家男人纷纷跟他打招呼个,赵大郎作为代表道:
“弟妹莫用担心,咱们家别的不多,竹子稻草管够,可以将房屋先凑合建起来,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等以后有钱了,再建个像样的也不迟。”
孙大明道:“三嫂,你别难过,有咱们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仙儿有孕在身,不方便过来,托我跟你说的。”
“谢谢大家,我,我真是不知该怎么谢你们才好。”
姜茶感动极了,她的原生家庭亲戚之间关系很恶劣,别说互帮互助,有时候能打起来,想尽办法占对方便宜。
这种雪中送炭的事从来没有,只有落井下石。
姜茶生下来后,嘲讽他们家绝后,甚至早早就开始谋划怎么夺走他们家的房子和产业。
等姜茶弟弟生下来后,经常在姜茶面前各种挑拨,说有了弟弟就不要她了之类的话,恨不得姜茶一怒之下将她弟弟掐死,如此他们家又绝后了。
姜茶不免为姜宝珠惋惜,她若再坚持几日,兴许就能熬过去了。
不过根据姜茶的记忆,在赵秋生离世后,她估计就患上了抑郁症,只是为了孩子们苦苦支撑。
所以遇到这样的灾祸,就彻底崩溃了。
“三嫂,说这话就太生分了,我们可不爱听,还不如先想想屋子怎么建。”赵五郎乐呵呵道。
他是除了赵秋生在姜家待的时间最长的,与姜宝珠情同姐弟,因而说话更加随意。
赵五郎看姜茶气色和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整个人很有精气神,也安心了不少。
原本早该来的,可为了准备竹木,才拖到了今天。
家中竹木早就有人订了,因而要凑这么多也是不易的。
姜茶仔细想了想,道:“就按平常建就成,若是竹木够最好能分成两间屋子,房间小些也没事。分不成也没关系,到时候用帘子隔开就行。”
既然东西已经送来,姜茶也就不再客气,直接表达自己的需求。
这份恩情她记下,今后必会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