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门在苏卿言身后合上。
她被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架着,几乎是拖着走回了清芷殿。
那碗汤药下肚,起初是没什么感觉。
可刚刚走出慈宁宫才没几步,有股阴冷的寒气就从胃里升腾起来,顺着血液在全身蔓延,直冻得她骨头缝都在疼。
随后,小腹便开始剧烈绞痛,无数股寒气在里头翻搅。
“砰”地一声,苏轻言几乎是被扔进殿内,踉跄着摔在冰冷的地砖上。
膝盖磕在金砖地上时,强烈的疼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了些。
殿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格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影子。
清荷被拦在殿外,此刻殿内,只有她一个人。
她撑着地,想爬起来,腹部的剧痛却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胃里也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只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喉咙中能感觉到酸水正肆无忌惮地炙烤着。
苏轻言就这么趴在地上,冷汗浸透中衣,华丽的流光羽衣皱成团,沾满灰尘,如快被人丢弃的破布。
“还真是狼狈。”
温和的声音,从内室的黑暗中传来。
这声音很熟悉。
苏卿言猛地抬头。
月光下,那个身穿明黄常服的身影,从最浓重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赵恒。
他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就等着在她最虚弱、最不堪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苏卿言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靠在身后的门板上。
她想开口,牙齿却磕在一起,咯咯作响。
赵恒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龙涎香的气味,混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他伸出手,用指腹,抹去一滴从她眼角滑落的冷汗。
冰凉的手触到皮肤上,苏卿言感觉浑身汗毛都猛地竖起,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怎么?”赵恒声音低哑,“可是有些心虚?”
他往前凑近,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上,又笑问,“怎么露出这种想杀了朕的眼神?”
他的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里,被萧宸碾过的青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赵恒的拇指,在那块淤青上,用力地碾过。
苏卿言痛得闷哼,皮肉像是要被他生生搓掉一层。
“他们弄疼你了。”
他嘴里说着心疼的话,眼底却翻涌着兴奋的光,正像守在陷阱旁的猎人,看着猎物落在自己掌心。
苏卿言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是真的疼。
她想躲,后背却死死抵着门板,无路可逃。
“陛下......”她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妾......冷。”
“冷?”赵恒的视线,从她的下巴,缓缓移到她那只被宽大袖袍遮住的手腕上,“怕萧宸?怕赵渊?还是怕......母后?”
他每说出一个人,苏卿言心口的寒意就更重些。
这个男人,其实早就用最温和的眼,在暗中窥视着一切。
苏卿言沉默。
她有些发抖,这种极致的脆弱,却让赵恒眼中的兴味更浓。
他喜欢看她这样。
看她被所有人争夺、撕咬,最后,只能像条狗一样,爬到他脚边。
“言儿,”他忽然换了称呼,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看着朕。”
苏卿言缓缓抬起眼,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告诉朕,”他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睫毛,“你的心,是谁的?”
这个问题,比太后那碗药,还要毒。
苏卿言知道,她答错一个字,今晚就走不出这扇门。
脑子里无数念头闪过。
说心是他的?
他会觉得她在骗他。
说心是自己的?
他会亲手毁了她。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凉薄,和那凉薄之下,藏得极深的一丝......对纯粹的渴望。
她忽然笑了。
带着泪,笑了。
“陛下,”她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抓住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腕,“在问妾身的心之前,您可曾问过,这宫里,有谁是干净的?”
赵恒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萧灵儿的心,一半是她的宸哥哥,一半是凤位。”
“宁王的心,是他自己都抓不住的野心。”
“太后的心,是赵氏的江山。”
“摄政王的心......”苏卿-言顿住,嘴角的笑带上血腥气,“是他死在燕州的那个梦。”
赵恒眼里的忽然有了光。
苏轻言更是直视着他,“妾,苏卿言,其实早在入宫之前,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苏家坠崖那天。”
赵恒脸上的笑意,隐去。
他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所以,你恨朕?”他问。
“不。”苏卿言摇头,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收紧,“妾身感谢陛下。”
“感谢您,让妾身,还能像个人一样,跪在这里。”
“妾身的心是死的,但妾身的命,是活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仰起脸,被泪水浸过的双眼,在暗处亮得惊人。
“陛下,您要一个死人的心,有什么用?”
“您不如......要一个活人的命。”
她松开他的手腕,转而用冰冷的指尖,点上他的心口。
“这颗心,是死的。”
话音刚落,腹中又是一阵剧痛,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侧过头,“呕——”
一口酸水混着血丝,吐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赵恒看着地上的污秽,眼底的风暴,终于压不住了。
苏卿言却在此时,撑着最后一口气,抬起头,手往下滑,按在自己绞痛的小腹上。
“但这里,”她笑得像个疯子,“可以是活的。”
“妾身,愿为陛下,生一个,这世上最干净、只属于您一个人的孩子。”
赵恒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温和,在这一刻,全部碎裂掉。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狠狠撞向门板。
他一口咬在她唇上,牙齿磕破皮肉,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嘴里炸开。
他的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她的牙关,横冲直撞。
苏卿言没有反抗。
她甚至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笨拙地,生涩地,回应他。
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赵恒才松开她。
他胸口剧烈起伏,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
他额头重重抵着她的,“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你是朕的。”
“从今往后,谁敢再碰你一根手指头......”
他停下,用舌尖,舔去她唇角的血,“朕,就让他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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