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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令人绝望的真相

作者:冷炼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王奎连滚带爬地冲出城门,对着李景隆的方向连连躬身行礼。


    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惶恐:“末将有眼无珠,还望王爷恕罪!恕罪啊!”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两匹马便如离弦之箭般,裹挟着疾风,径直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王奎大吃一惊,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已是来不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他便被疾驰的战马狠狠撞中。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土,狼狈不堪。


    等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时,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他捂着生疼的胸口,抬头望去。


    只见两道疾驰的身影,早已化作两个小黑点,消失在幽深的街巷尽头,连一丝残影都未曾留下。


    王奎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狰狞的目光死死盯着李景隆离去的方向。


    随即猛地转身,冲着身边的兵士厉声喝道,“立刻传信入宫!就说,安定王李景隆,已经进城了!”


    兵士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安定王李景隆星夜回京的消息。


    便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京都的朝野上下。


    在这本就暗流涌动的京都之中,掀起了一阵无声的惊涛骇浪。


    ...


    夜色深沉,吴王府外的街巷寂静无声。


    一匹骏马踏着星光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了王府门前。


    李景隆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只是眉宇间的疲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刚站稳脚跟,府门便“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徐辉祖快步迎了出来。


    “回来了?!一切都还顺利吗?!”徐辉祖一边快步迎了上来,一边焦急追问。


    “还算顺利。”李景隆点了点头,径直朝着府内走去,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殿下怎么样?我走之后,王府里可还安稳?没再发生什么变故吧?”


    “安然无恙。”徐辉祖连忙跟上他的脚步,沉声点头。


    接着伸手朝着后院的方向指了指,“殿下一直都在等你的消息,这几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就盼着你能早日回来。”


    “此刻正在书房。”


    李景隆闻言,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没再多说一个字,径直朝着后院的书房快步走去。


    他此番是孤身一人来的吴王府。


    福生已在半路便将自己的马拴在了路边的老槐树下,随后便朝着夜枭司京都总舵赶去了。


    李景隆没有同去夜枭司,一来是为了防止总舵的位置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也是为了抢在幕后主使再次动手之前,将查到的线索告知朱允熥。


    他连自己的府邸都来不及回,便直奔吴王府而来。


    为了比对手的动作更快,他连家都来不及回。


    对方既然能在城门设阻,说不定还有后手。


    若是晚了一步,天知道会不会再有人铤而走险,对朱允熥痛下杀手!


    书房外的回廊上,灯火通明。


    李景隆和徐辉祖刚走到门口,书房的门便从里面被人打开。


    朱允熥快步走了出来,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眉宇间带着几分憔悴。


    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当他看到李景隆的那一刻,脸上瞬间露出了抑制不住的欣喜。


    快步走上前,声音里满是急切:“九哥儿!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


    自李景隆离京之后,朱允熥日夜悬心。


    事关生死存亡,他几乎夜夜都在祈祷,盼着李景隆能平安归来,盼着案情能水落石出。


    李景隆对着朱允熥郑重地拱手一礼,眼神凝重,却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殿下放心,此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一字一句道:“殿下之所以会被构陷下狱,是因为有人暗中下令。”


    “让杭州三司联合吏部、天策营,共同设下了陷阱,污蔑殿下有谋反之罪!”


    “什么?!”


    朱允熥和徐辉祖几乎同时失声惊呼,双双瞪大了眼睛。


    二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怔怔地看着李景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杭州三司倒也罢了,可吏部掌管天下官吏考核任免,天策营更是天子亲掌的精锐之师。


    这两个衙门,怎么会同时牵扯到一桩案子里来?!


    李景隆敏锐地察觉到,院墙外似乎有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一闪而过。


    他眉头微蹙,迅速四下扫视了一眼,沉声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隔墙有耳,先进去再说。”


    说罢,他率先迈步走进了书房。


    朱允熥脸上的欣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进去。


    听完李景隆的讲述,一颗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徐辉祖则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窥探之后,才轻轻合上了书房的门。


    将外界的所有喧嚣,都隔绝在了门外。


    书房内的烛火,跳跃着微弱的光芒。


    刚一进门,徐辉祖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急切。


    “到底是怎么回事?!杭州三司参与构陷,已是胆大包天。”


    “怎么连吏部和天策营,也掺和进来了?!”


    李景隆进门之后四下扫了一眼,径直走到桌案边拿起了桌上的茶壶。


    壶身尚有余温,想来是下人刚添不久的热茶。


    他拧开壶盖,不顾仪态地对着壶嘴猛灌了几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一路策马奔波的寒气,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焦躁。


    玄色劲装下摆还沾着未干的夜露,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从杭州到京都,千里之遥,他几乎马不停蹄,昼夜兼程。


    甚至途中连换马时都不敢耽搁片刻。


    饶是如此,也只是比原定的归期提前了短短几个时辰。


    可这几个时辰,于他而言,已是拼尽全力换来的一线生机。


    距离朱允炆给的期限,已经只剩下三日半。


    李景隆放下茶壶,抬手抹了把嘴角的水渍,抬眼望向立在案前的朱允熥。


    朱允熥身着一袭月白锦袍,面色焦灼,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愁绪。


    李景隆喉头滚动,沉声开口:“殿下可知,那名谎称淮西旧部、混入王府的徐千户,究竟是何来历?”


    朱允熥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九哥儿快说,他到底是谁的人?”


    “京都三大营,天策营。”李景隆一字一顿,娓娓道来。


    话音落下,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什么?!”朱允熥如遭雷击,瞬间眉头紧锁,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导致架上的线装书被震得簌簌作响。


    几册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天策营乃天子亲军,掌京都外围防务,寻常人连沾边都难。


    怎会有人打着淮西旧部的旗号,潜入他的吴王府?!


    这背后的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李景隆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缓步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椅上坐下。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低沉而沙哑:“此人携密令离京,只带了一名贴身护卫,星夜兼程赶到杭州。”


    “到了杭州城后,他便与当地三司主官暗中勾结,合力为他伪造了身份路引。”


    “接着他又凭着那套天衣无缝的说辞,轻易便取得了殿下的信任,得以名正言顺地住进吴王府。”


    李景隆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而后,便是顺理成章地,找到了王府后院那间私藏军械的密室。”


    “三司主官...”朱允熥喃喃自语,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坐镇杭州之时,待三司主官向来不薄。


    如今竟是这三人联手,布下了这等天罗地网,一心要置他于死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能让杭州三司主官这般同气连枝,不惜以身犯险密谋陷害殿下,这幕后之人...”


    一旁沉默许久的徐辉祖,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眉头紧锁,素来沉稳的脸上也露出几分凝重。


    话说到一半,他无意间瞥见朱允熥脸上那抹绝望的神色,余下的话便硬生生咽回了肚里。


    书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噼啪”的轻响,更衬得气氛压抑。


    “不止如此。”李景隆沉思良久之后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抬眼看向朱允熥,目光沉沉,“与那徐千户同样接了密令赶往杭州的,还有一人。”


    “此人出身吏部,官职虽不算高,却是此番杭州之行的总筹之人。”


    “杭州三司的三位主官,皆奉他号令行事,一举一动,皆由他暗中调度。”


    徐辉祖闻言,脸色愈发难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如此说来,杭州三司、天策营、吏部...”


    “三方势力暗中勾结,都是冲着殿下一人而来!”


    他久经官场,自然明白这三方势力牵扯之广。


    三司掌地方民政,天策营掌京畿兵权,吏部掌官员考核任免。


    三者联手,绝非寻常争斗,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要将朱允熥彻底扳倒。


    “可他们...为何要如此对我?”朱允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


    李景隆没有回答。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彼此都心知肚明。


    朱允熥惨然一笑,摇了摇头,缓步走到书房门口。


    他伸手推开半扇木门,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夜雾涌入室内,吹得他衣袂翻。


    鬓角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显得有些狼狈。


    他望着王府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夜色,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敲得人心头发慌。


    京都的夜雾裹挟着初冬的寒气,悄无声息地漫过吴王府的朱红围墙。


    书房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将窗棂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斑驳如碎金。


    三个人全都陷入了沉默,因为他们心中都已经明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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