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京城些家世显赫的名门闺秀都跟着出来,如今这狩猎也结束了许久,都陆陆续续被送了回去。
谢疏桐自然也不能和些大老粗们继续待在一块,被谢容止叫了好几次,今日才决定启程。
周景珩昨晚在帐中听了很是不爽,手指玩着她的青丝:“我去和你兄长说,他绝不敢带走你。”谢疏桐没好气地一把夺回自己的头发:“总是一副山匪做派,长兄那是为了我的名声着想,哪有女儿家在外这么久。”
周景珩被训了一通,耷拉着脸,没反驳,安静得出奇。
撕开那么层纱后,谢疏桐倒是不习惯他这般模样。
京中,宋昀看着被释放的谢雨棠,眸中闪过一丝怨气,谢雨棠是谢家人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便足以保她无虞。
谢雨棠走到宋昀的监室门口:“殿下……”
宋昀闭上眼,虽不情愿,却可如今楚王府的人被关了起来,唯有谢雨棠能帮到他:“在进来前,我写了封信,在书房暗格,你想办法将信传到胤王府,胤王瞧见我的笔迹,会想办法救本王。”
“殿下,我去找父亲,他会有办法的。”宋昀冷笑一声,笑她太蠢:“本王落到如今地步,也有你谢家的一份力!你身为谢家的女儿,嫁给了本王,却不知晓你的家族是在为谁做事!”
谢雨棠听了如遭雷劈,宋昀的态度,谢家是在扶持宋珏吗?摄政王也在宋珏的阵营,谢疏桐是他的未婚妻。
还是谢疏桐啊,都是谢家的女儿,父亲啊,你便如此狠心?
帮着一个女儿将另一个推向深渊?
谢雨棠眼里最后一丝温情被抽离,她踉跄着站起,冷笑一声便走了。
走出宗人府,谢雨棠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楚王府封了,她不能回去,只能回谢家。
可笑她竟然快无容身之处!
父亲啊,你如此偏心,便别怪女儿了,夺嫡之争,成王败寇,你死我活,谢家的女儿一人嫁了一个阵营,便一定要有一个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这个人,只能是谢疏桐!
谢雨棠照着宋昀的意思将消息送到楚王府,便若无其事的回了谢府。
消息送的很快,只半日时间,便快马加鞭送到了猎场。
严望舒垂眸瞧着字样,递给胤王。
宋昀在被查了私自屯的兵后,手上的人马便只有在京城以南,兰郡的兵马。
兰郡近边境,兰郡太守是宋昀逝去的母妃的兄长,手底有着五万戍边兵马。
“他不是要救吗?传信到兰郡,便有人来救他了。”严望舒眼底不见一丝温度。
胤王想也没想便吩咐人去做了,在他眼中,严望舒是善于揣度人心和借刀杀人的一把好手。
谢疏桐一天后抵达京城,京城却沸腾了。
宫中传来皇帝再次病重的消息,听闻此次较为惊险,太医费了好大功夫才稳住病情,于此同时,皇帝一道命令让宋珏回京监国。
这算是借病危,再下道旨将权都移交到宋珏身上,他这一回京,按皇帝的身体状况,宋珏册封太子不远了。
按着谢疏桐的前世记忆,某年的开春,皇帝驾崩,太子继位。
而那一年,举国缟素一月,太子延迟三年登基,要亲去祈福,那年被称作天灾之年。
谢疏桐具体年份记的不太清楚了,却依稀记得是因为,皇帝和另一国的幼帝驾崩在同一年。
莫非是今年?
谢疏桐已经开始懊悔自己的记性不好,竟然忘了如此重要的日子。
谢疏桐透过窗外,看见梧桐树在风中枝桠摇曳,凄冷的寒风刮过脸颊。
山雨欲来,风满楼!
狩猎场下的小镇,周景珩走进一家酒楼,一间房外十数人穿着整齐划一的玄色衣裳,腰间配着剑,见到周景珩单膝跪地行礼,什么也没说。
周景珩越过他们走进房中,一旁座位上坐下,“如此着急要见本王,走私一事有消息了。”
凌延在桦县后便领命带消息回大晋,调查生丝和兵器走私一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周景珩皱眉:“你受伤了?”
回答他的是,凌延扑通一声跪下,从怀中拿出一份折子,折子正黄色的封皮,上面的花纹是大晋的样式,封皮还溅着丝丝血迹。
站在一旁的凌风也愣住了,周景珩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结果折子翻开,听见凌风一字一句道:“主上,陛下,驾崩了……”
大晋幼帝驾崩了,还是没有挺过这个冬天。
凌风身形一颤,处在巨大的震惊中,马上瞧了周景珩的神色,后者神色凝重。
凌风跪地,恭敬地一礼:“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砰的一声,随着他叩头的声音,周景珩才回过神来。
静默良久,周景珩眼底闪过一丝悲怆,缓缓闭上了眼。
凌延看周景珩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忍,主上主上,这该是唤皇帝的,周景珩从不让他们这般唤,说是一来不合规矩,二来怕暴露身份。
可只有他们才知晓,他是在逃避,没人比他们这些身边的人更知晓周景珩背负的东西多么沉重。
他没得选,命运从未有一刻由得他选。
他自幼没见过双亲,却要背负血海深仇,他长在大燕,却要因这一层血缘关系,成为大晋百姓的救世主,去打破他们继承人命运多舛的传言,一生被束缚在那个位置上。
周景珩看着奏折上印着的国玺,心中沉甸甸的,仿佛压了块大石,透不过气来。
“陛下!属下冒死将消息传回,沿途都是太后的人试图拦截,大晋如今群龙无首,就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啊”,凌延大声道。
周景珩只是淡淡深吸了口气,将折子收起:“此处没有什么皇帝,只要我一日还在大燕,便还是大燕的摄政王。”
就还是周景珩!而非萧珩。
凌延欲言又止,却深知自家主上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他是铁了心要等大燕大局定了再走。
京城中,谢疏桐安抚着韩氏,看着谢容止:“长兄此去,黄沙铁甲,务必小心。”谢容止收到边境的传信,令他立即回边境。
“西境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为何突然如此紧急召长兄回去?”谢疏桐内心疑惑。
“你们也不必担忧,想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次日正午,一直不见影的晏墨掀开了周景珩的帐帘,周景珩坐于上首,不意外他会来。
“王爷如今还有闲情雅致坐在这品茶,当真是坐得住。”
周景珩淡淡放下手中的茶,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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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微勾:“晏大人又看出了什么?”
晏墨轻笑一声,笑中带着不屑:“圣心难测,外臣岂敢揣度陛下的心思?”
北晋幼帝驾崩,因着周景珩尚未归朝,为国计,各方都默契地按下了此事,除却太后袁氏和个中权臣,没几个已经知晓皇帝驾崩,晏墨却能在千里之外的大燕如此快得到消息?
难道便是凭他那观星的本事?
“看来晏大人也不尽然坦诚。”周景珩轻哼一声。
晏墨轻摇着羽扇,嗤笑着他半斤八两:“我既然有麒麟才子之称,自然不乏手段,倒是异国帝王如今坐在我大燕的帐中,此消息传出,便足以让你大晋后继无人!”
周景珩笑着摇了摇头:“你不会的,那个位置坐谁,都会姓萧,有无血缘,无非是袁太后一声令下,你深知我死了,这大晋便彻底被袁家掌控,而袁氏,并不是一个善人。”
周景珩说的不错,袁氏历经三朝,辅政两朝,自然是有本事在身的,大晋兵力强劲,一旦国内局势明朗,定然会南征北战,将大晋的水搅浑,让其陷入权利斗争,才是对大燕最好的局面。
再者,周景珩在大燕摄政多年,他的行事方式和他在沙场上的血腥不同,他作为将领,更能明白战争的危害。
凭着周家这层关系,燕晋必能结好,贸易往来,文化交流,这和晏墨想要兴国的想法并不相悖。
“你和谢疏桐,你欲如何?我早便说过,你不该招惹她,你觉得,骄傲如她,会接受你的隐瞒?即使你有苦衷,也不会改变什么。”
周景珩没有争论,而是一句话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那是我和她的事。”
宋珏伤势大好,今日下令拔营回京,原本在忙着准备,此刻却沉着脸到他面前:“南境有变,南蛮无故发动战争,水患方平,如今再起战事,只怕已然水深火热。”
晏墨脸色一变,接过战报,上头血淋淋的两战两败已然昭示着情况刻不容缓。
晏墨一声不吭了半晌才问:“我南下治水,彼时并没有任何南蛮入侵的征兆,南境虽有天灾,却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何必以卵击石?”
南境的关键兵力枢纽,便是兰郡,以兰郡的兵力,不该两战两败。
周景珩对晏墨道:“此处离南郡约莫一日的里程,我带人去查看,你和子瑜先回京城,皇帝病中,立太子一事绝不能有任何差错!”
晏墨倒是意外,如今他的身份特殊,竟然还愿意为大燕卖命?
说着便准备走,却被宋珏拉住,他着急地问:“你手中何来兵马?你的兵权早已上交,你去顶什么用?”
可如今局势如此,皇帝病中,哪里能请示兵权一事?
“周家的军队分散,各边境都有数千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东西境的也会赶来支援,还有兰郡的兵马,足以应对。”
宋珏闻言这才撤了手,也是,对于军队而言,周景珩这个人,周家两代上柱国,意味着最高军功,周景珩这个将领便代表了千军万马。
皇帝如此忌惮周家人也不是全无道理,一个臣子在军队中的威望如此之高,让皇帝的皇位,怎么坐的踏实呢?
周景珩翻身上马,“回京替我将消息带给她。”
宋珏自然知晓这个消息是带给谁,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