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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周全

作者:弦上寄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胤王于朝堂之上被以晏墨为首的御史联合弹劾,让好不容易撑着身子上一次朝的皇帝气得直打颤,两个儿子接连被些混账之事拉下水,背后之人在打什么主意他心中也有数了,看着站在丹陛之下,低着头脸上看不出情绪的宋珏,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在这个不受宠的儿子身上瞧见了自己以前的影子。


    同样是不受宠的庶子,他卧薪尝胆多年,若非周家的鼎力相助,自己难以取得世家的支持登上这至尊之位,登高者孤寒啊,回首望去他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许是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犯下的些混账事,看着下头跪着请罪的大儿子,竟然生出些许怅然,只是挥了挥手让人将他带走了。


    朝后,皇帝留下了宋珏。


    他站在下头,抬头对上皇帝尽显疲态的苍老面庞,可人们似乎都忘了,这位皇帝才不过五十出头,莫非是心老了?


    宋珏脸上没什么情绪,于他而言,眼前这位父皇,他只在小时候远远看过他的背影。


    “子瑜子瑜,明玉无尘,这是你母妃取的字吧!”


    听着宋珏倏地笑了:“父皇,儿臣的生母只是一个美人,死了也没被封妃,无法受儿臣一句母妃!”那笑意中泛着丝丝寒意,让皇帝有些许恍惚!


    他该庆幸宋珏没有问他可还记得他的生母,那个一夜临幸便被他改变了一生的可怜女子,在冷宫中孕育了他,直到死,世人才知还有一个四皇子,可换得的是皇帝的一句晦气。


    沉默了许久,皇帝才开口,毫无厘头的问了句:“这么些年,你可有恨过朕?”


    宋珏想也没想便摇头了,“反之,我该感谢父皇,若非如此,我想来会和大皇兄二皇兄一般了。”唯有处境艰难之人才会谨言慎行,小心翼翼,他不恨是因为从未付诸情感,故而无恨,却不能不怨……


    这时,皇帝才发现,眼前这个简言慎行,卧薪尝胆的儿子,才是最像自己的那一个!


    “你得到了周景珩的支持了。”皇帝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宋珏未回答,似是默认。


    大殿昏暗,仅剩的几支烛火在寒风中萧瑟地颤抖着,缃黄的光影交错间,故人的影子重合,数年前的平南侯和太子,成为了如今死去的定王和皇帝。那周景珩和宋珏,结局还会一样么?


    宋珏以为皇帝会恼怒,毕竟他最恨结党营私,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无法触动他的逆鳞,可是这么多年,到头来,自己最怕失去什么,却成了失去的最多的。


    皇帝在太监总管的搀扶下艰难起身,“去吧,他是个人才,纵使名剑,锋芒太盛也会伤主人。功成之后,唯有卸其锋芒,困之剑鞘,方能高枕无忧。”宋珏尚未反应过来皇帝的意思,便听皇帝长叹一句:“长林啊,为了宋氏皇族,朕欠你还不清了!”


    宋珏望着皇帝的背影,眉心紧皱,皇帝是什么意思?


    长林长林,是周景珩父亲,平南侯定王的字!皇帝和周家,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宋珏心事重重走出乾安殿,安慰着自己,皇帝算是认可自己了,算一个好的开始。


    正欲上马车回府,便被远处的人叫住:“殿下!”


    抬头晏墨风风火火跑来,气都没喘直便一把拉着人一块上了车,转头对马夫道:“城南!出京城!”


    回京途中,北风压过枝梢,掀起枯叶漫舞,平添萧寂,林中一处废弃的茅舍,柴火堆噼啪冒出火星子,火光在地上划出了一条阴阳界线,阴处周景珩眼神褪暗,淡淡看着光芒下倚在木桩旁沉睡的谢疏桐,它睡得深沉,呼吸几乎不可闻。


    凌风拎着一个胡须花白的男人便风风火火走了进来,带来一阵寒风,男人颤颤巍巍地给谢疏桐把脉,片刻后才转头看向,身后一脸不耐烦的凌风,可最可怕的不是凌风,而是那一直坐在暗处一言不发的男人,生地一副好皮相,做起事来却心狠手辣!


    他被凌风捉了来,一路跟着他们给谢疏桐诊治,奈何那姑娘自始至终就没醒过,周景珩的脸色也没好过……


    他深知这些人定然不是一般人,沿途有一波刺杀,十来人,竟然连马车都靠近不得,皆成了周景珩和凌风的剑下亡魂……


    “她退烧了,应该死不了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谢疏桐原本紧闭的眸子,睫毛微微颤了颤,身上痛感逐渐清晰,五脏六腑被烧的刺痛,整个像是被扔进了黑色的泥沼中,深陷其中,浑浑噩噩,挣扎过后才逐渐清明。


    凌风看见谢疏桐醒了,声音都结巴了,“王……”


    还未等他喊出,眼前便快速掠过一道黑色身影,下一瞬周景珩已然蹲在谢疏桐旁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直直地看着,似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


    谢疏桐忍俊不禁,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王爷这是一副什么神情?我又不是要死……”未等她说完便被一双温热的手覆上了唇:“再瞎说,本王便把薛园屠尽,给你冲喜?”他眼神凌厉,不像开玩笑。


    谢疏桐顿时软了毛,一旁的大夫吓得瑟瑟发抖,以为周景珩要杀他灭口。


    谢疏桐调笑:“王爷什么时候学了这山贼强盗的做派?”


    周景珩却没心思和她说笑,谢疏桐看见凌风疯狂给她使眼色,心下了然。


    周景珩气在头上,若是真为此大开杀戒,定然会给朝中人留下把柄,赵薛二人可恨,却不能真的赶尽杀绝,牵连无辜。


    谢疏桐脑海里响起周景珩那句冷冰冰的话:就地斩杀,戮其尸,悬其首,夷其三族,毁其宗庙,以泄本王心头之恨。


    谢疏桐倒是没想到自己能让周景珩做到如此。


    她试探着开口:“赵平薛远……”


    “死了!”周景珩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凉凉:“如今只怕只剩城墙上那面目全非的尸首了。”


    周景珩却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一脸不爽:“才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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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便想为他人求情?”


    “我哪里是为他人求情,我这是为你求情呢,他二人固然可恨,但夷其三族,太过残忍,言官口诛笔伐,定是要白的说成谢疏桐黑的。”


    周景珩嗤笑,眼神不屑:“唾沫纷飞的老东西,本王何惧。”


    谢疏桐心中咂舌,他自然是不怕的,他掌政期间,给过谁面子?


    她有时候会在想,若是周景珩是皇帝,会不会是个暴君?


    看着谢疏桐眉头紧锁,眼神炯炯地盯着他,周景珩还是败下阵来:“等你好了再说。”


    谢疏桐苍白的小脸这才轻轻露出了笑容,问起他为何贸然有了动作,去取了账本,也不事先说一声。


    周景珩只是大致地和她说了,却惊地谢疏桐差点没跳起来,急得语无伦次:“那你还把那二人杀了,该带去好好审审才是,私通外敌,此罪一出,连带着胤王也要深陷泥沼,朝中还有谁能和明王相争?”


    谢疏桐说得头头是道,反倒是看某人,一脸地不在意,倒是把玩起她垂在一旁的一缕长发。


    谢疏桐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扯回自己的长发,“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周景珩抬头叹气,语气似是拿她没办法:“是是是,女先生才智无双,本王冲动了,甘拜下风。”


    半掩着的木门在被寒风敲打着,发出一声一声的碰击。


    屋中顿时安静下来,凌风的眼神也警惕了几分。


    谢疏桐虽然一直在昏迷,意识却时而清醒,只是醒不过来罢了。她知晓先前他们便遇到了一波刺杀。


    “是胤王的人?”谢疏桐声音轻轻。


    周景珩拿起一旁的剑,眼神透过门缝看着外头,似是审视,语气凉凉:“不见得。”


    密匝匝地脚步逐渐接近,谢疏桐呼吸都不敢大声,周景珩站起,居高临下看了眼谢疏桐,似是安抚般,轻笑道:“不必担忧,你是本王带出来的,如昨日一样,本王剑悬鞍前,定然护你周全!”


    谢疏桐看着他,脑海里不自觉描摹起外人口中,他戎马边疆的将军模样,莫名能给人一种安心之感。


    利刃出鞘,谢疏桐瞧着正朝她张牙舞爪的龙首,剑身似糊着一层雾,还附着几块不明的污渍,仍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凌风护在她身前,周景珩提剑走出门外,神色凌厉,语气冰冷:“诸位,生死有命,不惜命的便来送死!”


    十数死士齐刷刷的从四面八方落了下来,蒙着面,提着刀,许是被上一批惨死的兄弟震慑到,他们全是一副似死如归的模样,似乎全做好了和周景珩同归于尽的打算。


    寒风厉声怒吼,夹杂着兵刃的碰撞,皮肉划开的撕拉声,血液迸溅的声音,以及临死前的惨叫,声声落入谢疏桐耳中。


    她咬着唇,拢紧了周景珩盖在她身上的披风。


    刀光剑影间,外头已然沦为修罗地狱,茅舍里却围起了一处安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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