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了店小二,谢疏桐朝周景珩投去幽幽的眼神,阴阳怪气地道:“原来是有王爷这么个大贪官作保?也难怪这桦县一个小小县令敢如此胡作非为了。”
周景珩连忙反驳:“本王二品以下的都不收,哪门子的作保?”谢疏桐懒得同他辩驳。
听小二说,这桦县最大的宅子,在一处山间,占地庞大,修建得规模不小,听说是个大豪绅的宅子,却没人见过这个大豪绅的模样。
只知晓周边家丁守得严实,一般不让人靠近,两人还趁机打听了这县里的耕种补贴如何。
却得知层层盘剥下到佃农手里的所剩无几,讨要说法便说是县衙代交了税,已经手续开支,不是什么新鲜说法,却没人敢出头。
次日谢疏桐和周景珩一同去了县里最大的一个酒楼,听说这酒楼背后的东家来头大,时不时便开些拍卖会取乐。
要想打探那座庄子的名堂,光明正大去问自然不行,谢疏桐便想了个法子。
谢疏桐和周景珩下了马车,周景珩气笑一声后低着声音调侃:“谢大小姐这是要本王回程时在野外搭棚子啊。”
谢疏桐手指在唇上比了比,嘘了一声:“小声些,此处哪有谢大小姐,王爷要计策,我这不是想出来了?这县里唯一的富人去处便在这了,您今日在此出手阔绰,定然能引人注意,鱼不就上钩了?”
周景珩笑骂一声她鬼精灵,便走了进去。
两人坐在二楼雅间,透过窗户向下望去,楼下歌舞升平,丝竹之声绕梁,谢疏桐抿了口茶,注意到这雅间的座椅都是上好的梨花木,室内陈设不凡,谢疏桐不禁嘀咕,也是能和周景珩这大贪官有的一比了。
楼下歌舞乍停,伶人缓缓退下后,一身宽体胖的男子,捻着胡须便走了出来,笑的狡黠:“各位贵人,揽月楼每逢十五便有珍宝拍卖,还是照旧,谁人取得最后三品珍宝之一,便可求助揽月楼一事,也是我揽月楼的座上宾。”
谢疏桐轻笑,单手托着脸大眼睛汪汪地看着周景珩:“王爷,这不是您那欢云楼的戏码么?依葫芦画瓢?”
周景珩轻咳一声,尴尬道:“本王的地盘他们怎么相比,一身铜臭,这明显就是为了结识些纨绔子弟和敛财,本王那是为了办大事的。”说着周景珩还露出几分得意。
话落便听见了楼下掌柜的吆喝:“第一件拍品,雕花玉铸白玉棋盘,上好的白玉,清透……”
“五十两!”还未等他说完便有人叫了价。
“八十两!”
“一百两!”
见时机差不多了,周景珩准备示意凌风举牌,哪知谢疏桐一把夺过他手里加价的玉牌:“五百两!”
凌风险些没惊掉下巴,郡主啊,您这是翻了好几倍加啊。周景珩只是瞧着她淡淡一笑
楼下顿时鸦雀无声,他们不是加不起,而是觉得这棋盘不值这个价,可谢疏桐不管,接下来几件都是翻了几倍地加,让那掌柜一时也摸不清这是真财大气粗还是没钱去拼后几件。
直到两位侍女将一件衣裙推了上来,它静静地垂在檀木衣架上,像一汪凝住的月光般皎洁。
远看是素净的白,仔细一看却大有乾坤,桑蚕丝的底子掺进极细的银线,辅以珍珠点缀,衣角稍稍被细风搅动,便映出星河般细碎的磷光,美得叫人惊心动魄。
谢疏桐看的出神,楼下的掌柜见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诸位,这件衣裙用是桦县上好的蚕丝和南海东珠,没有最后三件罕见,却价值不菲,起拍价两千两。”
两千两?
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楼外百姓为生计发愁,楼内却动辄千两。
在谢疏桐还在想的出神时,周景珩便示意凌风叫了价:“三千两!”
顺着窗外望去,对面一直紧闭的雅间窗户缓缓打开,侍女娇俏地声音传来:“二号雅间叫价五千两。”
五千两,纵是谢疏桐也惊呆了,意识到对方不简单,也许便是他们要找的人。
周景珩喝着茶,左手手指轻抬,凌风便喊下了七千两,对方亦不甘示弱,“二号雅间叫价八千两。”
凌风顺势喊下万两。
顿时无人叫价,掌柜看了眼二号雅间,见无人加价,才敲定。
众人俱惊,这拍品竟是尽数进了这一号雅间手里,到底是何等阔绰,到底是何等出身?
周景珩将玉牌往谢疏桐那推了推:“千金难买佳人一笑。”谢疏桐垂眸看向玉牌,心里意外他竟然又猜到了自己的心思。
心上虽然有些高兴,嘴上却一如既往的傲娇:“王爷何时变得如此风骚?”
“诸位,本店最后三件拍品,一件出自药王谷圣手炼制的百毒丸,可解天下百毒,一件是袖剑,出自名家之手,最后一件堪称奇珍,金丝软甲,刀枪不入!”
“本月奇珍纷至沓来,定是吉星高照之相。”
待人将第一件百毒丸奉上时,二号雅间里的人便立即坐不住了,立即叫价万两,企图先下手为强,此招确实可行,一时之间无论是一直被周景珩这厢截胡的愤愤不平的人,还是想要留存财力等待最后至宝的,都冷静了下来。
或许对方也觉得,周景珩将前头的拍品全揽下了,定然没有实力再争着最后三件。
哪知周景珩淡淡喊出:“万两!”
掌柜的闻言看了眼周景珩,见他神色淡定,有些捉摸不透,提醒道:“贵客,您需要比二号雅间的客人更高才可!”
周景珩唇角微勾:“黄金!”
绕是方才嚯嚯他家财的谢疏桐也坐不住了,小声喝止:“你干什么呢?你就这么有钱?这么嚯嚯啊!”
周景珩却不置可否,眉眼弯弯,玉骨扇轻敲了窗棂,声响让处于震惊中的掌柜回过神来,周景珩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那三件拍品,轻声道:“这每件拍品,我都出价万两黄金,谁加,我便再上依次再加千两,加到诸位加不上为止!”
此话一出,二号雅间的侍女面露难色,看了眼身后的主子,原本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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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美女的男子瞬间松了手,指尖绕着身旁女子的青丝,透过窗缝看到对面周景珩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微微一笑:“有意思。”
不出所料,拍卖会结束后,掌柜的将拍品送上楼,身后跟了一女子,女子福身:“公子出手阔绰,我家主人是这酒楼的东家,想邀公子一叙。”
周景珩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神色慵懒,审视般的视线扫了女子一眼,这般灼热的目光让她有些紧张。
凌风冷声道:“我家主君也不是这么好请的,叫一个侍女来,这便是揽月楼对待座上宾的礼数和诚意?”
侍女讪讪退下后,不多时,一男子便推门进了雅间,瞧着有将近四十岁,身上的衣裳,玉饰价格不菲,就是和皇子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男子抱拳微微一笑:“在下薛文,是这揽月楼的东家,主君出手阔绰,薛某向来爱结交巨商,不知主君是何方人士?”
周景珩摇着扇子轻轻道:“免贵姓萧,萧珩。”说着扇子一拍合上,指了指谢疏桐,“拙荆姓谢。”
薛文眼珠子一转便盘算起来,萧氏是北晋皇族姓氏,在大燕却没听说过有什么世家是姓萧的,倒是谢氏……
“夫人姓谢?”薛文试探问道。
谢疏桐微微一笑点头:“沁阳谢氏。”
听她这般说,薛文放心下来,谢氏一族以范阳谢氏为首,左相谢渊便是出自范阳谢氏嫡系,乃当之无愧的世家之首,至于旁的旁支也有没落的,这沁阳谢氏便是其中一家了,便是正好蹭了个姓氏,否则和世家那是八竿子打不着。
“不知二位远道而来桦县,是来做什么?”
谢疏桐摇晃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的说:“自然是……”
“自然是新婚燕尔……”谢疏桐还未说完便被周景珩插了嘴:“陪我夫人出来培养培养感情,顺道结交一些似薛老板这般人物。”
谢疏桐内心气笑,他还演上瘾了,成天王妃长夫人短,还记不记得他们是同盟!
思及方才周景珩豪气拍下那月华流光长裙,也没有怀疑,哈哈大笑,“二位远道而来,在下在东郊有一处宅子,今晚不妨去我那落脚,美酒佳肴,恭迎两位大驾光临。”
周景珩举了举杯:“却之不恭。”
薛文走后,谢疏桐端详着托盘上那件精美的衣裙,触手微凉,滑若凝脂,当真是精美,哪怕是她前世贵为皇后也不曾见过。
这般美好的东西,不知是多少织娘日夜操劳一针一线缝制,却被迫贱卖,而在这酒楼却叫出了万两的天价。
周景珩饶有兴致看着她的神情,温声道:“你若是有顾虑,本王不介意再出万两,给参与织造的工人。”
谢疏桐一愣,对上周景珩似笑非笑的凤眸,这次心中当真是嘀咕起来了,此人莫不是会看面知微?怎么回回将自己的心思都能猜的这般准?
鬼使神差地,谢疏桐木讷地说:“周景珩,你说以后谁家姑娘嫁给了你。当真是她的福分,也是她的不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