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中开始,江则的追求者就层出不穷。
同班的、同级的、同校的、外校的、年上的、年下的,各种各样,什么人都有。
不管人怎样,追求方式如何,江则从来都是不屑一顾,快刀斩乱麻,什么难听说什么,怎么狠就怎么做,让对方对自己再没一点想法。
他不是讨厌女人,只是讨厌维持长期的关系。
太麻烦了。
拒绝得多了,久而久之,他的“恶名”也就传开了,骚扰他的人也少了。
他一直觉得这方法有用且效率,直到遇上秦锦念。
这个看似柔软、承受不了一点打击,哪怕只是随口拒绝也会崩溃的女人,竟然能忍受他一次次无视与敌对。
他在他们中间画上楚河汉界,挡着她的路。她却只是笑笑,站在边缘,隔着一条大河,像没事人一样跟他打招呼。
难不成她真的喜欢自己?喜欢什么?
追她的人一定也数不胜数,她走到哪儿都是众心捧月,为什么要喜欢一个眼里压根没有自己的人?
江则很是不解。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秦锦念歪着头问。
江则尴尬的转过头,“没有,我奶奶呢?”
“一会儿跟你家人一起来。”
“我家人?还有谁?”
“你父母,大姐、大姐夫、二姐,都来。”
好家伙,全家都来了?
不过也难怪,毕竟奶奶的情况越发不好,大家一定都想多陪陪她。
“秦小姐您好,我是《美术月报》的记者,曾经采访过您的。”
“哦,我记得。”秦锦念笑容灿烂,主动伸出手,“好久不见,您好。”
“上次您说您的梦想就是能举办画展,现在算是您实现的第一步了是吗?”
“是的。”秦锦念点头,“很荣幸我的画作能跟这么多有才华的人一同展出,这是第一次,我还挺激动的。”
“您的未婚夫江总也亲临现场支持您,一定也很为您高兴!”
“是啊!”秦锦念自然而然的在镜头前挽住江则的胳膊,“其实他对美术没什么兴趣,之前也从来没参加过,这次能来,对我真的是很大的鼓励。”
“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是否好事将近?”
“这个…”秦锦念俏皮的眨了下眼,“毕竟几天的重点是画展,我不能喧宾夺主,个人的事以后再说好吧?”
“您说的对,那能否给我们的读者介绍一下本次展出画作的灵感来源?”
“好!请随我来,首先这幅…”
江则趁机退到一边,叹了口气——都还没正式开始,他就已经累了。
什么时候能回家啊?好像跟沈清河单独在一起…
“江老夫人到了!”突然,他听到有人喊。
回头,正看到父亲推着奶奶走进来,身后跟着母亲、大姐一家和二姐,浩浩荡荡的,几乎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算起来,奶奶“退隐”多年,已经很久没在媒体上露过面了。作为江家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当家,她的出现势必掀起轩然大波。
记者们一拥而上,奶奶脸色未变,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请问您今天露面,是为了给您未来的孙媳妇捧场的吗?”
“哈哈,算是吧!也是在家里待的太久,想凑个热闹!大家别太在意我。”
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摆了下,父亲立刻推着轮椅退后,转身去往别处。
远远的,江则看到秦锦念笑容满面的迎了过去,蹲在奶奶的轮椅前,亲昵的说着什么。
他也看到很多记者拍下了这一幕。
估计又要被大做文章了,江则隐隐蹙起眉来。
另一边,沈清河趁着午休,跟夏琳琳约了中午饭,还是两人最喜欢的那家日料店。
“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夏琳琳一进门就假装生气,“突然就不联系了,偷偷搬家,人找不到,手机号都不用了,我都要报警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
“抱歉,我那时候走的确实急了点,而且也不想透露行踪。”
“所以就连我都防着?真是!这顿你请!”
“我请我请!”沈清河笑着,“随便你点,全都我买单,好吧?”
“这还差不多。”夏琳琳眉头舒展,有了笑意,又忍不住八卦,“喂,我说,你现在感情生活是不是挺幸福?”
“啊?”
“你看你,红光满面的,眼睛都是亮闪闪的,一看就不缺爱。”
“我有么…”沈清河不好意思的摸了下自己的脸,“还行吧。”
“跟我说说,这回的男人是怎么认识的?干嘛的?人品怎么样?对满月好吗?”
“我没换…”
“什么没换?”夏琳琳话一问出口,就瞬间反应过来了,皱眉,“你别告诉我,你还跟那个姓江的不清不楚?”
“不是。”
“啊,那就好,我还以为你…”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夏琳琳一口水正要往嘴里倒,水还没碰到嘴唇,又收回去了。
“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你们…”
“已经是同居的状态了。”
“什么?!”夏琳琳拍案而起,水杯里的水都撒出来了,店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她咚的一声坐下,低声,“你傻了还是疯了?他以前怎么骗你的,你都忘了?你当时一分钱都没有,流落街头,满月还发着烧…都是拜谁所赐,你忘了?人家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倒好,男人不过说了几句好听的,你就不知道天南地北,屁颠颠的被人家哄回家了?”
“他跟我道过歉了,而且,后来他对我真挺好的,还…”
“哦,给你个巴掌再给你个甜枣,这就叫对你好了?巴掌打在你脸上就不疼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啊!我的清河!”
“我们现在挺好的…”
“挺好的?你…”夏琳琳探着身子,再次压低声音,“你跟他同居,名不正言不顺,藏着掖着一辈子,哪儿好了?”
“只是现在而已,以后的话…”
“以后他跟秦锦念结婚了,你怎么办?给他做小?”
“他不会跟她结婚,只是绯闻,他跟我说过的。”
“他说你就信?”夏琳琳摇头,越发无语,“沈清河,你都二十多岁了,不止一次吃过男人的亏了,怎么还相信男人这张嘴!”
“他值得我信。”沈清河对夏琳琳笑了下,把上来的定食推过去,“放心吧,我没事,再加个小食、来杯饮料吧?”
“你真是…”夏琳琳没再说什么,却还是忍不住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