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则想好了用什么理由解释自己没在公司,接通电话。
却听到父亲问,“锦念跟你说了没有?”
“说什么?”
“她开画展的事啊!明天你奶奶也去,你也过去吧。”
“我公司那么多事,哪有时间…”
“公司的事情再忙也要去。”父亲打断他的话,“记住,表现的亲密一些,这次画展在圈内很有名,很多知名人士都会来,记者自然也不会少。”
“锦念生日宴之后,这还是你们两个第一次同框,你奶奶也在,别弄得太难看。”
“爸,我真不想去。”江则为难的背过身,面对墙壁,“你别逼我了,我对秦锦念一点点想法都没有。”
“我说过,你的想法不重要。”父亲冷声,“奶奶的|病你知道,挺不了多久了,你就不能看在她疼你的份上,了结她最后的心愿,让她安心的走吗?这点孝心,你总应该有吧?”
“你必须去,别让我失望,更别让你奶奶失望。”
电话就此挂断,江则闭上眼,无奈的将额头磕在墙壁上。
心乱如麻。
疯了…
说什么逢场作戏,他到底要演多久,要演到什么程度才行?现在明明是清河需要他的时候,他怎么能扔下她,去跟别人秀恩爱。
他…
突然,他愣住。
刚才父亲说,会有记者?那…他和秦锦念又要作为“一对儿”上新闻吗?沈清河看到了怎么办?
他能解释的清吗?他还能用什么借口搪塞?
但不管怎么样,这次他不能再瞒她了。
病房。
沈清河躺在病床上,做着杂志上的数独打发时间。
江则拿着很多报告结果走进来,她立刻放下笔。
“怎么样?我的身体有问题吗?”
“没有大问题,但医生说了,让你一定要多吃些营养的,多休息。”江则坐在她的床边,握住她的手,苦笑,“你知道不知道,医生还以为是我虐待你,都想报警了。”
“是吗?”沈清河愣住,紧张道,“要不要我去跟医生解释一下?”
“不用。”他笑着,把她的手牵起,放在唇边吻了下,“以后让我好好养你就行,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吃热乎乎的东西。”沈清河说。
“火锅?”
“嗯。”
餐厅。
沈清河东张西望,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再看看雾气腾腾中,认真给自己涮着肉的人。
“吃个火锅而已,你不至于包场吧…”
“怎么不至于?”江则说,“这家店很火,闹哄哄的,我不想他们吵到你。而且,我想让我们尽可能单独在一起。”
一大勺子肉,放进沈清河的餐盘。
“八秒,正新鲜,快趁热吃。”
“嗯。”
“再来点蔬菜吧?我记得我家清河喜欢白菜和蘑菇…得吃多多的才能长身体。”
江则面带笑意,自言自语。
沈清河不回应,只管吃着盘子里不断出现的美食。
吃到后来再也吃不下去了,直摆手,江则还哄着她多吃点。
“没有碳水也不行吧?再来点面条?粉色的呢,再吃点好不好?”
“好吧。”
“真乖。”
“你好像都没怎么吃。”沈清河拄着下巴问。
“看你吃我就觉得饱了,你吃好就行。”
根本就是父母之心嘛,沈清河的心里甜甜的——被人宠爱着的感觉真好。
“对了,清河,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
“嗯,你说。”沈清河认真的看着他。
江则心虚的撇过眼,盯着在沸腾的火锅中肆意滚动的粉色面条。
“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画展。”
“秦锦念也在?”沈清河面带笑意,“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小心眼行吗?不过就是同时受邀参加活动嘛,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吃醋的。”
“呃,不止如此,我们可能会合影之类的…”
“这也没什么啊…”沈清河拆开桌子上摆放的山楂,心不在焉的放进嘴里,“怎么说也是朋友,合影也正常。”
“话是这么说,但新闻一出来就不一定怎么写了。”
“我才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呢?我只信你。”沈清河满含笑意的盯着他看,炯炯的目光中尽是信任和爱意。
江则咧了咧嘴角,越发不敢与她对视。
活动当天,江则开着车,先送满月上幼儿园,又送沈清河去零食店上班。
“别太累了,实在不行就请假回家,被辞退了还有我养你呢。”
“我知道了。”沈清河嘟了下嘴,“你安心参加活动吧,我没事。”
“还有,你母亲那边我也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你别管了,反正她不会再来找你了。从今以后,你不用再怕什么了,安安稳稳的就好。”
“嗯…”沈清河叹了口气,“谢谢你。”
“跟我还说谢?还不如亲我一口更让我开心。”
“Mua!”沈清河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印下大大一吻。
江则愣了下,随即反守为攻,扣着她的后脑吻上,不断深入,直到怀里人承受不住开始挣扎。
“大早上的,还是在外面,你干嘛…”沈清河满脸通红。
江则的火也压不住了。
真想干点什么…
“你去上班吧,晚些我联系你。”
“好。”
“等下,今天晚上别做饭了,挺累的,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随便什么家常饭都好,我焖一锅米饭。”
“好。”
普普通通的日常对话,却如棉花糖一样,在心尖轻轻融化开来。
如果结了婚,也会这样吗?
老夫老妻的感觉真好。
不同与沈清河,江则看不到她背影的瞬间,脸色便骤然暗淡下来。
一想到接下来要出席什么画展,心里就烦得不行。
他做讨厌这种需要装模作样的场合,无论对谁,每一句话都要逐字斟酌,处处优雅体面,又累又假。
要不是为了哄奶奶开心,他断然不会去。
按照导航,他准时到达现场。
果然如同父亲所说,这活动在美术界很受重视,国际上很多出名的青年画家都出席了,画作风格各异,哪怕是对艺术不太懂的他,也看得入了神。
“你来了。”
江则回过头,秦锦念正微笑着看着他。
“是我爸逼我来的,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不管为了谁,只要你来,我就很高兴了。”
她仍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