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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请你尽快来处理后事

作者:慕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总听说异地恋的艰难,沈清河以前不理解,觉得现代社会,通信发达、交通便利,哪怕是国内国外的距离,也能实现每天面对面。


    有什么呢?


    可,现在她真的切身体会到了。


    不过才过了一天,她就快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无论做什么,无论在说什么,哪怕只是坐着玩手机看电视,江则就会毫无预兆的钻进她的脑子,在她心尖乱颤。


    手机一直在手心攥着,上厕所也带,洗澡还要特意开声音,生怕在第一时间错过他的信息或电话。


    没有营养的表情,他们一来一回,津津有味,幼稚得像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


    他会抽时间给她打电话,通常不太长,几分钟而已,说的都是“我想你”,“想抱抱你”,这种肉麻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话,可却让人心满满的,甜得不行,撂下电话还心跳乱蹦,意犹未尽。


    好像不论怎么聊,聊多久,都无法消弭这种深邃的思念。


    晚上视频,更糟了。


    明明好像近在咫尺,可伸出手又摸不着的感觉令人抓心挠肝,沈清河昨夜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觉。


    要疯了…


    另一边,江则的状态比他更严重。


    压抑已久的情感一旦爆发,根本欲壑难填,他心里好像点着一把火,做什么都火急火燎的。


    晚上七点,他批完文件,又叫来金秘书。


    “还没吗?都给我。”


    “剩下的都不着急了,明天也…”


    “我着急,无论多少,都给我。反正我今天也睡不着,就通宵吧。”


    这一夜,他只睡了三个小时。


    可脸上没有一点疲惫,反而精神百倍,在与董事的会议上聚精会神、高谈雄辩。


    想见沈清河的心达到顶点,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晚上酒店,沈清河刚刚哄满月睡着,正准备泡个澡,早点睡,就听到手机响了。


    迫不及待的去接,才发现是池安臣打来的。


    “在哪儿呢?”


    “家。”听到是他的声音,沈清河不免失望。


    被池安臣听出来了。


    “你这什么态度?是在等别的男人的电话吗?人家没给你打,拿我撒气?”


    “什么…”


    “火灾的事我打听了,听说一个男人冲进火场救出了满月?是姓江的吧?哈…还玩英雄救美这一出,这火就是他放的吧?”


    “你别胡说八道行吗?他受伤最重,抢救了很久。”


    “真是他?”短暂的停顿,呼吸着压抑的气息,“住院了挺久吧?你们一直在一起?”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是吧?沈清河,我才走了几天啊,你就给我戴绿帽子了?”


    “你怎么总这么说?我跟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我说是就是!”池安臣大声,“你等着,我过几天就回去!”


    “你…”


    电话就此挂断,沈清河无奈叹气。


    但愿,别闹出什么事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你好,这边是xx市第七监狱,请问是沈清河吗?”


    “我…是…”


    “沈立是你父亲吗?”


    “是…”一听到这个名字,沈清河的心就悬了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听到这个名字准没有好事。


    “两天前,他跟同寝犯人打架,引发脑梗,抢救无效,与昨天晚上去世了,方便的话,请你尽快过来处理后事…”


    什么…沈清河的脑子哄的一下。


    她的父亲,死了?


    怎么可能…


    他那么厉害,怎么会因为打架这种事死…


    “为了联系你,我们费了些功夫…尸体已经存放了一天了,我们这边不能留了,请你尽快…”


    电话里的人还在说什么,沈清河听到了,却又好像完全没听进去。


    还沉浸在父亲死了的冲击中。


    “喂?你还在吗?”


    “我在。”沈清河吞咽了口口水,嗓子干疼。


    “电话和地址你记下了吗?”


    “没有…抱歉,请你再说一遍。”沈清河找来满月的铅笔,在纸巾上记下。


    “好,我会尽快去的。”


    挂断电话,沈清河瘫倒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回忆着有关父亲的点点滴滴。


    其实,跟他有关的,大多都不是好的回忆。


    自打记事起,父亲就是个酒鬼,每天不是让家里全是酒味,躺在地上东倒西歪,就是大半夜醉醺醺的回来。


    有的时候,一连好几天都不回来,再回来总是带着浑身的伤,像一只被人痛打一顿的丧家犬。


    她不知他这条丧家犬在外面有多狼狈,但在家,却又成了雄狮。稍有不顺心,对她妈妈就是毫不留情的毒打。


    好几次,妈妈被他打得头破血流,不省人事。


    当然,她不是局外人,终究难逃一劫。


    她记得父亲第一次对她动手,是五岁,或许更早。


    那次,邻居给了她一根糖葫芦,她特意带回来,想跟妈妈一起吃。


    被父亲抢走了。


    她气得不行,哭着扑过去抢,被一巴掌扇到墙上,几乎飞了起来。


    她的脸肿了很久,妈妈每天用冰在她脸上按,很疼,她每次都哭。


    “哭个屁!你哭就不疼了?忍着!”


    妈妈的脸也是肿的,眼角淤青,胳膊上青紫有的轻有的浅,一定比她更疼。


    如此想着,她就真的不哭了。


    再后来,她长大了,父亲的脾气一点没改,还越演越烈,在外面经常惹事,被警察抓走更是家常便饭,全家就靠着妈妈时不时去打零工的钱过活,若是要交罚款,就会饿肚子。


    一直熬到她上初中,也开始打工了,日子才好了些。


    也就是从那时起,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家,妈妈开始酗酒。


    她在镇上上初中,要住校,日子也说不上是好了还是坏了。平静了许多,却依旧在熬着。


    再之后,父亲意外杀人进了监狱,妈妈越发癫狂,她也越发辛苦。


    无数个睡不着的夜,她都在想,她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她上辈子做了多少坏事啊,老天爷要这么惩罚她?


    无数次,她忍不住想,要是没有他就好了…


    要是他死了就好……


    咚咚!有人敲门。


    沈清河木然的起身,去开门。


    然后,扑进那人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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