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刚刚掏出钥匙时,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哥哥今天又晚了三十八分钟!”
幸村诗织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准确地说,是两只浅粉色的小兔子爪子叉在腰间。她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兔子连体睡衣,帽子上有两只长长的耳朵,随着她仰头的动作,其中一只耳朵软软地垂下来,蹭到了脸颊。
“最近网球部的事情实在太多啦,对不住啦,兔子小姐。”
“哼哼,”小姑娘装模作样地哼了几声,又绷不住笑了。
幸村弯腰抱起这只小兔子,诗织配合的搂住他脖子,温软的小身体带着孩童特有的温暖。
“诗织怎么知道哥哥回来了?”幸村边走边问,顺手带上门。
“我在窗边看到的!”诗织的兔子耳朵蹭到他脸颊,“看到哥哥从坡道下面走上来,就跑来开门了!等了……唔,等了好——久——”
她拖长声音,带着点娇气的抱怨。
“抱歉抱歉,”幸村揉了揉小女孩软软的头发,“周末哥哥要去东京,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哼哼,这还差不多。”
感应灯自动熄灭,又被脚步声唤醒,重新亮起时,照亮了玄关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
画框是深色胡桃木,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画中的幸村由香里坐在庭院的长椅上,秋日的阳光透过枫叶洒在她身上,在她美丽的长发上跳跃。她笑得眉眼弯弯,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那是她最常穿的居家服。九岁的幸村精市靠在她怀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盛满笑意。还是婴儿的诗织在她膝上睡觉,小拳头握得紧紧的,脸颊肉嘟嘟的。
这幅画是父亲幸村雅彦的作品。
幸村还记得画刚完成时,父亲小心翼翼把它搬回家,在墙上比划位置的样子。
更记得画挂上去的第一个星期,自己每次经过时都恨不得低头快走。
这种巨幅的画像太大了,太显眼了,每个客人都会驻足惊叹:
“精市小时候和由香里夫人真像!”
“雅彦先生画得真好!”
“这笑容,太温柔了……”
……
这种巨幅的画作在幸村家不止一副,父母的卧房里也挂了一副母亲的肖像画……但不管怎么讲,把画像挂在大门口还是太羞耻了一点吧!
当时年仅九岁的少年觉得这份爱的展示实在让人羞耻。
但现在,三年过去,他已经习惯了。甚至偶尔,像此刻这样,月光从玄关的窗户斜斜照进来,给画布镀上一层银辉时,他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画中母亲温柔的笑容,然后在心里轻轻感叹——
爸爸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诚然,幸村由香里女士本来就很漂亮,将近四十岁的女人保养得宜,看上去还像二十出头的少女。但她的漂亮惯常带着清冷和疏离。
可在幸村雅彦的笔下,她美的像是一副古典的圣母像,温柔和爱意几乎要溢出画框。
幸村自己站在画前,灯光同样照亮了他的侧脸。他继承了母亲清丽的眉眼——同样精致的轮廓,同样紫罗兰色的眼睛。只是少年的线条更加清俊,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英气,平添了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
“精市回来了?”祖母幸村和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令人安心的炖煮声和食物香气,“晚饭已经好了,今天炖了牛肉,保证没问题。”
幸村暗暗松了口气。祖母的炖牛肉是家传菜谱,几十年从没失败过。
“奶奶今天没有尝试新菜谱?”他放下诗织,笑着走向厨房。诗织跟在他身后,兔子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尝试了。”祖母从厨房探出头,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但失败了,所以紧急改做炖牛肉。失败作在冰箱里,明天你爸爸回来处理。”
幸村忍俊不禁。父亲是家里唯一厨艺正常的人,经常要负责处理母亲和祖母的“实验成果”。
至于幸村自己……他想起国小时为诗织准备晚饭,把鸡蛋放进微波炉里。等由香里小姐回到家时,只看见满脸黑灰的儿子、炸开的鸡蛋和满地狼藉。她愣了足足十秒,然后叹了口气:“精市,看来你遗传了我。”
是的,遗传了。
幸村由香里女士,运动神经超群,年轻时是高中篮球社的王牌,现在将近四十岁还能轻松跑完十公里,敏捷度和体力让很多年轻人自愧不如。
但一进厨房,她就会发生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故——把糖当盐,把醋当酱油,甚至有一次差点引发小型火灾。
而幸村完美继承了这份“天赋”,不论是运动神经还是厨房杀手的属性。
“哥哥,”诗织扯了扯他的衣角,兔子耳朵随着动作晃了晃,“诗织饿了。”
“马上开饭。”幸村牵起她的小手。
晚餐很丰盛。祖母的炖牛肉软烂入味,搭配的土豆和胡萝卜吸饱了浓稠的汤汁,还有新鲜的蔬菜沙拉和热腾腾的白米饭。幸村给诗织盛了一小碗,吹凉了些才推过去。
诗织拿起儿童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牛肉,吹了又吹,才放进嘴里。咀嚼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兔子耳朵随着动作轻轻抖动。
“奶奶,好吃。”她含糊地说,眼睛弯成月牙。
“那就好。”祖母笑眯眯地看着她,“多吃点才能长高。”
“妈妈他们还没回来吗?”
“好像是基金会哪个项目有点问题,雅彦和由香里都过去了,现在好像还没下飞机呢。”
基金会的全名叫做明实儿童与女性未来支援基金会 (AkeMi Children and Women''s Future Support Foundation),是一家以 “提供明晰可行的援助,结出切实改变的果实” 为核心理念的专业慈善组织。
其名称“明实”被广泛解读为 “照亮前路,务实助人” ,强调理性、高效和可持续的援助模式,而非单纯的物质给予。这种务实而富有远见的形象,使其在捐赠者、合作伙伴与受助群体中均建立了良好的信誉。
这家由幸村由香里小姐创办的基金会,在过去短短的十来年,发展迅猛,成为了关东地区有名的慈善团体。
“好辛苦啊。”幸村感叹。
“他们还那么年轻,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挺好的。”和子露出温柔又怀念的神色,“如果你爷爷和外公还活着,也会支持你爸爸妈妈的。”
“爷爷和外公……”幸村轻声重复,脑海中浮现出两位老人模糊却慈祥的面容。爷爷是传统的日本商人,严肃却不失温情;外公则是退休教师,总是戴着老花镜在庭院里修剪盆栽。他们都走得早,没能看到诗织出生。
和子奶奶舀了一勺炖牛肉放进幸村碗里,眼神温和:“你爷爷常说,有能力的人就该多帮帮别人。你外公更直接,当年在社区学校免费教孩子,一教就是十几年。”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所以啊,看到由香里做这些事,我总觉得……他们还在以某种方式高兴着呢。”
诗织仰起小脸,兔子耳朵随着动作晃了晃。
和子奶奶摸摸诗织的头,“诗织长大之后,也要和你爸爸妈妈一样,去做心里装着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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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
诗织还听不太懂奶奶的话,事实上,对小小的她来讲这些都太遥远了。
她只是眨眨眼,“所以哥哥周末去东京,会给好人的诗织带礼物吧?”
“诗织想要什么?”幸村谨慎地问,放下筷子,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小女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月光在她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亮晶晶的光点。
她的小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在酝酿什么阴谋。然后她慢悠悠地说,语气天真却带着某种刻意:
“送礼物的人,不是应该自己准备惊喜吗?”
“电视剧看太多了。”幸村故意板起脸。
“才不是!”诗织鼓起脸颊,像只生气的小河豚,“这是基本礼仪!妈妈说的!送礼物要用心,要观察对方真正喜欢什么,而不是直接问!”
和子祖母在旁边忍俊不禁:“你妈妈说的是没错,但那是针对大人之间的礼仪。诗织还小,可以直接告诉哥哥想要什么呀。”
小女孩思考了片刻,认同了奶奶的提议。
“第一个,”诗织竖起一根手指,“我要吃那家最贵的可丽饼店,加所有配料!草莓、香蕉、巧克力、冰淇淋、坚果……全部都要!”
“不可以。”幸村拒绝,“吃那么多甜品牙齿还要不要了。”
“哥哥是坏蛋!”
幸村抱臂,“那你还要不要礼物了?”
“哼,那第二个,”第二根手指竖起,“县大赛结束后,哥哥要陪我去水族馆!一整天!不能中途接电话说网球部有事!”
幸村犹豫了一下。县大赛后马上就是关东大赛的准备期,时间并不太宽裕。但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他点头:“如果那天没有紧急训练,可以。”
“那要拉勾勾!”诗织嘟囔,“不可以骗人。”
月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温柔地洒在兄妹俩钩在一起的手指上,也照亮了诗织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晚餐的后半程,在一种轻松而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诗织显然沉浸在去水族馆玩的期待里,吃饭都比平时快了些。
幸村则一如既往地照顾着她,偶尔和祖母聊几句最近网球部的事情。
饭后,幸村收拾碗筷,诗织则乖巧地帮忙把椅子推回原位。和子奶奶看着兄妹俩默契的互动,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哥哥,”当幸村在厨房水池边洗碗时,诗织又蹭了过来,靠在门框上,抱着她的兔子玩偶,“你明天……很早就要走吗?”
“嗯,要和柳哥哥坐早班电车去。”幸村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诗织不是说要定闹钟送我吗?”
“要送的!”诗织立刻说,但声音小了一点,“可是……如果诗织睡过头了,哥哥要叫醒我哦。”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幸村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转身蹲在诗织面前:“好,如果诗织的闹钟没响,哥哥会来叫你的。不过,如果诗织实在太困起不来,继续睡觉也没关系,哥哥不会生气,好吗?”
这种全然包容的温柔,反而让诗织更加坚定了要早起的决心。她再次用力点头:“诗织一定会醒的!”
洗漱,读绘本,关灯。当幸村为诗织掖好被角,准备离开时,诗织又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
“嗯?”
“晚安。”诗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却又很认真。
那一瞬间,幸村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俯身,在妹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诗织。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