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为何-……”
蛟覆海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和一丝绝望的疑惑。
他不明白,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金丹真君,为何会突然降临他这小小的黑风渊,行此灭绝之事。难道仅仅是为了那几个万乘剑宗的蝼蚁?
绝不可能!
徐云帆没有回答他的疑问,仿佛这头称霸一方的妖王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口舌。
他的目光,反而落在了因蛟覆海受创而滚落在地的一枚物体上。
那是一枚鸽卵大小,散发着微弱却纯粹锋锐金芒的晶体,形状并不规则,表面沾染了蛟覆海紫黑色的妖血,正微微颤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正是从之前某个万乘剑宗弟子体内强行挖出的不朽金性雏形。徐云帆微微叹息一声,这叹息中听不出多少怜悯,更像是一种对某种宿命轮回的感慨。
这些剑修,天赋卓绝,苦修多年,凝聚出一丝不朽金性,本是叩开金丹大门的希望,却落得如此下场,成了妖魔口中的资粮。
这太华灵墟界的道途,就是如此残酷。
叹息未落,徐云帆已然出手。
他右手虚抓,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锁定了重伤垂死的蛟覆海。
“不!!饶命!真君饶命!小龙愿献上所有珍藏,永世为奴!”
蛟覆海感受到一股无法抵御的吸力拉扯着他的妖魂和妖丹,让他惊恐万状地嘶声求饶。
徐云帆充耳不闻。
只见他五指微拢,只听“啵”的一声轻响,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墨黑,表面布满玄奥水纹,散发着澎湃水系妖力和生命精华的浑圆珠子,硬生生从蛟覆海丹田位置被剥离出来。
这正是他凝聚了数百年修为的覆海妖丹,虽非道果金丹,却也是其一身道行的核心精华所在。妖丹离体的瞬间,蛟覆海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迅速干瘪萎缩下去,随后气息暴跌,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看起来奄奄一息。
徐云帆看也未看那枚价值不菲的妖丹,这东西他拿来炼器都觉得浪费时间。
在蛟覆海惊惧的目光下,徐云帆擡起手,掌心紫金雷光一闪,直接按在了蛟覆海巨大的头颅之上。搜魂发动。
万劫神霄镇运藏神秘术中,既能拨动因果,自然也能施展元始宗每一门因果秘术中必备的搜魂之术。“呃啊啊啊!”
蛟覆海发出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怨毒。
面对这蛟覆海,徐云帆自
然不会轻手轻脚的。
他数百年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被徐云帆霸道的神念强行翻阅抽取。
片刻之后,徐云帆收回手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覆海大圣的后裔,修炼功法指向的是黑水玄渊道果……”
他从蛟覆海破碎的记忆碎片中,终于明白为何这头老蛟如此看重这不起眼的黑风渊,甚至不惜代价也要守住此地。
当时他选择来此,完全就是通过万劫神霄镇运藏神秘术进行了望气,发现这里最奇特,所以才特地过来看看,没想到竞然有如此大惊喜的意外收获。
这黑风渊最深处,万丈寒潭之底,竟封印着一枚品阶极高的水属道果。
位列一百零八天罡地煞中上的黑水玄渊道果。
徐云帆眉头舒展开来,果然,这道果一百零八枚,我就说不可能全都藏起来了不是。
用心找一找,还是能挤出来些的。
传说此乃上古水神血脉遗留的法则凝聚,蕴含至阴至寒,统御万水的无上权柄。
不过徐云帆对此嗤之以鼻,他现在是回过未来了。
这一百零八天罡地煞道果,大概率是元始道主当初证道主时硬生生从太华灵墟界中挤出来的。蛟覆海一脉的先祖,那位曾威震一方,号称覆海大圣的强大妖圣,在陨落前以自身血脉天赋和最后的神通,强行将这枚因天道而即将消散天地的道果封印于此。
为的,就是留待后世血脉纯净、修为足够的子孙,能够以此道果为引,一举证得妖圣之位也就是金丹真君,重振覆海蛟龙一族的荣光。
蛟覆海本身血脉精纯,修的也是家传的《覆海归墟诀》,与这枚黑水玄冥道果无比契合。
理论上,只要他修为达到筑基圆满巅峰,引动血脉共鸣,便能轻易获得道果垂青,水到渠成地迈入金丹之境。
覆海蛟龙一脉本该代代有妖圣出世,雄踞一方。
“嗬,可惜啊……”
徐云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想法是好的。坏就坏在,这太华灵墟界的规知……”
他想起楚成南的惨状,想起自己当初证道时的九死一生。
这方天地的顶层,那寥寥十几位金丹真君,早已形成默契,如同穿着六神装的顶级玩家,死死堵在新手村的出口。
任何试图冲击金丹境、妄图上桌分一杯羹的存在,无论你是人族天骄还是妖族俊杰,都会遭到他们毫不留情的抹杀。
断人道途,如杀人父母,他们深谙此理,绝不会允许新的竞争者出现,瓜分那本就有限的道果本源和天地权柄。
“谁敢证金丹谁倒霉……”
想到这里的徐云帆也忍不住暗骂一声这些畜牲,一个个都想引道果,但个个都投鼠忌器,到头来能入金丹中期的寥寥。
最重要的是,金丹后期的大真君似乎一个也无?
蛟覆海的父辈、祖辈,但凡有资质冲击金丹的,恐怕无一例外,都在引动道果的关键时刻,被不知从何处袭来的恐怖力量给袭杀。
或剑光、或佛掌、或魔气,只怕是瞬间抹杀,形神俱灭。
一代代的积累和希望,就这样被无情掐灭。
到了蛟覆海这一代,已是血脉凋零,仅剩他这一根独苗,空守着先祖留下的泼天机缘,却因恐惧那无形的人劫,迟迟不敢真正踏出那一步,只能龟缩在黑风渊作威作福。
“倒是便宜了我,你若拿在手上,最后落得的下场怕是死无全尸,神魂都会被拿来点天灯,不像我,还放你入了幡中,思慧皆在,好赖不过活着。”
徐云帆目光灼灼地望向黑风渊深处那幽暗冰冷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