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衣衫褴褛,身上还带着与妖兵搏斗留下的伤痕和妖气侵蚀的痕迹,此刻被无形的禁制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的眼神中交织着恐惧和屈辱,以及看到徐云帆这位元始宗真君后骤然升起的一丝微弱又近乎绝望的祈求光芒。
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漂浮的稻草,即便知道这根稻草来自敌对的魔宗。
“神霄真君!是元魔宗的神霄真君徐云帆!”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剑修,大概是认出了徐云帆那标志性的紫金雷纹道袍下内敛却浩瀚如渊的气息,以及那双仿佛蕴藏雷霆世界的深邃眼眸,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
这声惊呼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水府大殿内死寂般的压抑。
倒在废墟中刚刚爬起来的蛟覆海听到这名号后,那庞大如小山般的妖躯猛地一颤。
“神霄真君?!”
蛟覆海那狰狞的竖瞳骤然收缩到极致,原本因享受血食而流露的暴虐贪婪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取代。这个名字,对于盘踞东荒的妖族而言,简直是刻入骨髓的恐惧之源。
当年那场震动整个太华灵墟界的东荒证道之战,那撕裂苍穹,几乎将东荒五分之一疆域化为雷霆炼狱的景象,至今仍是无数东荒大妖午夜梦回的恐怖梦魇。
栖息于此的妖怪们,谁没见识过,或者说感受过那位新晋神霄真君的无上凶威。
那是能硬抗数位老牌真君狙杀,最终踩着清源真君和惠日菩萨的尸骸登临金丹之位的绝世狠人。徐云帆对那几名剑修眼中的祈求视若无睹。
非亲非故,更是敌对宗门弟子,他徐云帆又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
元始宗行事,讲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弱肉强食。
他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只见他袍袖微动,那面幽光内敛,仿佛能吞噬星辰的星灵幡无声无息地滑入掌中。
幡面微微一抖,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那几名剑修。
“不,真君饶命!我等愿降,愿为奴仆!”
一名年长的剑修拚命嘶喊,试图挣扎,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宁可给这魔头当牛做马,也不愿神魂被炼入那传说中的万魂魔幡,永世不得超脱。
然而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徒劳无功。
星灵幡幽光一闪,如同张开巨口的深渊,那几名筑基期的剑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神魂连同肉身精气便被强行抽离,
化作几道黯淡的流光,瞬间没入幡面之上。
幡内,代表南方朱雀星宿的几颗星辰微微亮起一丝,旋即又黯淡下去,如同新添了几颗微不足道的尘埃对于如今的星灵幡而言,筑基期的神魂,不过是锦上添花,聊胜于无罢了。
星灵幡内如今好些金丹真君做星君,像这种筑基境修士做星君的,徐云帆着实有些看不上,嘴巴养刁了。
“吼!”
目睹徐云帆如此轻描淡写地处置了战利品,蛟覆海发出一声混杂着恐惧与暴怒的嘶吼。
妖兽本能之下,他自然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眼前这位,绝非他能抗衡的存在。
一位金丹真君,一只手指头就能压死他。
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从破碎的白骨王座上弹起,周身妖气疯狂涌动,漆黑如墨的鳞片片片倒竖,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他不敢再托大,直接显化出最强的覆海蛟龙本体,一条长达近百丈,头角峥嵘,利爪如刀的狰狞恶蛟。“神霄真君,此地乃我黑风渊!本王与你元始宗素无仇怨,为何犯我洞府,杀我部众?!”蛟覆海咆哮着,声浪滚滚,震得整个水府宫殿簌簌发抖,试图以声势和道理震慑对方。
同时,他暗中催动水府深处布置的层层妖阵,无数道妖异符文在水晶宫壁上亮起,汇聚成粘稠如实质的黑水煞气,如同活物般向徐云帆缠绕而去。
殿外幸存的数万妖兵妖将,在主帅的威压和妖阵的驱动下,也勉强压下恐惧,发出震天的呐喊,各色妖光、毒水、利爪、骨刺,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场中那渺小的紫袍身影。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金丹真君都要皱眉的围攻浪潮,徐云帆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攻击,只是擡头,目光看去,那率先扑来,再次裹挟着撕裂虚空之力的巨大蛟爪为之一顿。
嗡!
刺耳的消融声响起。
覆盖在蛟爪之上,凝聚了黑风渊千年积累的厚重黑水煞气,更是如同沸汤泼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蒸发消散。
“什么?!”
蛟覆海那巨大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又一次的碰撞,他总算明白,徐云帆是特地留了他一命。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顺着自己的爪子汹涌而来。
那感觉,就像是他用尽全力撞上了一座由星辰核心铸
就的不朽神山。
哢嚓!
哢嚓嚓!
他覆盖着坚逾精金鳞片的爪子,在这股力量下脆弱得如同朽木,寸寸碎裂。
紧接着是爪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密集断裂声。
“噗!”
蛟覆海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庞大如山的身躯如同被太古神锤正面轰中,以比扑来时迅猛十倍的速度再次倒飞回去。
大股大股混杂着内脏碎块的紫黑色妖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黑了身下的水域。他那只引以为傲,曾撕裂过无数强敌的前爪,此刻彻底化为乌有。
而那道透明的涟漪,并未因击溃蛟覆海而停止。
它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扫过整个大殿,扫向殿外汹涌而来的妖兵妖将狂潮。
数万妖兵组成的遮天蔽日的凶煞妖云,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威,硬生生抹去了一大片。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黑风渊水府。
蛟覆海躺在自己喷出的血泊和碎骨之中,巨大的身躯因剧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那仅存的竖瞳死死盯着徐云帆,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