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婉月的话音落下,那扇可怜的房门被彻底推开。
原本安静的走廊,此刻热闹得像是个午夜秀场。
林婉月倚在门口,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摇晃,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映衬着她那身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显得格外妖艳。
“大姐,把衣服穿好。”
她瞥了一眼床边衣衫不整的林清歌,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虽然大家都没血缘了,但你也别吓着弟弟。毕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喜欢这种野战风格。”
林清歌黑着脸,慢条斯理地扣上一颗扣子,眼神冷得能杀人:“林婉月,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理由?”
林婉月侧过身,像是个报幕的主持人,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理由就是,今晚想‘关心’弟弟的人,有点多。”
话音刚落,走廊里的感应灯骤然全亮。
林寂只觉得眼前一花,差点被这五光十色的场面闪瞎了眼。
只见门口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人,画风各异,却统一穿着布料极其节省的睡衣,手里拿着各种让人看不懂的道具,正如狼似虎地盯着他。
排在第一个的,是一身素白纱裙、却透着股诡异药香的三姐林妙手。
她手里没拿咖啡,而是捏着一排泛着寒光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小寂,别听二姐瞎说,喝酒伤身。”
林妙手越过林婉月,步履轻盈地走进房间,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医生特有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微笑,“我看你刚才在楼下脸色不太好,印堂发黑,明显是气血不通、肾气不足的表现。”
“来,乖乖躺好。”
她晃了晃手里的银针,“姐姐给你做个全身针灸,通通经络。特别是腰部那一块,得重点加强一下,毕竟……以后用得着。”
林寂下意识地捂住了腰子,后背发凉:“三姐,我身体很好!不需要扎针!而且大晚上的扎针你不怕扎死人吗?”
“放心,姐姐的技术你还信不过?”
林妙手舔了舔嘴唇,眼神狂热,“就算扎坏了,姐姐也能把你缝起来,做成最完美的标本。”
“让开让开!庸医别挡道!”
还没等林寂拒绝,一道黑色的残影突然从林妙手腋下钻了进来。
四姐林绯烟穿着一件几乎全透明的黑色蕾丝睡袍,大腿上绑着的皮带里插满了匕首,手里还把玩着一把精致的蝴蝶刀。
“扎什么针?多疼啊。”
林绯烟一屁股坐在了床尾,手里的蝴蝶刀在指尖飞速旋转,发出“唰唰”的破空声,“弟弟别怕,四姐是来保护你的。”
她眼神阴恻恻地瞥了一眼床头的林清歌,意有所指地说道:“这屋里有些‘采花大盗’,仗着自己力气大就想霸王硬上弓。为了你的贞操,今晚我必须守在你床头。”
“只要谁敢把爪子伸进你的被窝……”
“咔嚓!”
她手里的蝴蝶刀猛地合上,刀尖精准地削断了床头柜上的一根发丝,“我就把她的爪子剁下来。”
林清歌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老四,你想练练?”
“练就练,谁怕谁?”林绯烟挑衅地扬起下巴。
眼看这两个暴力狂就要在卧室里开片,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尖叫。
“呀!都别挡着我!我要进去!”
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粉色等身抱枕,像个攻城锤一样撞开了堵在门口的林婉月。
六姐林洛洛穿着印满草莓图案的连体睡衣,怀里抱着那个印着林寂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的抱枕,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哥哥!”
她二话不说,直接把抱枕往床上一扔,然后整个人以此为跳板,飞扑向林寂。
“我也要睡这儿!”
林洛洛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林寂身上,脑袋在他胸口疯狂蹭,“我有幽闭恐惧症!还有黑暗恐惧症!还有……总之我一个人不敢睡!我要跟哥哥挤一挤!”
“下去!林洛洛你给我下去!”
林寂被她勒得差点断气,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粉色的蟒蛇缠住了,“这床只有两米宽!挤不下这么多人!”
“挤一挤就有了嘛!”
林洛洛死活不撒手,还故意用脸颊蹭了蹭林寂的脖子,“我不占地方的,我可以睡在你身上……”
“我也觉得可以挤一挤。”
一直没说话的七姐林初夏,此时也推了推眼镜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严谨的丝绸睡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但手里却拿着一本厚厚的《人体构造学》。
“根据空间几何学计算,这张床的面积是4平方米。如果不考虑舒适度,仅考虑人体堆叠密度,我们所有人躺上去的概率是98.5%。”
她走到床边,冷静地把书放在枕头旁,然后开始解扣子,“既然大家都想睡,那就按顺序来,或者……叠罗汉?”
“叠你个大头鬼啊!”
林寂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看着这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卧室。
原本宽敞奢华的空间,此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红酒的醇香、中药的苦涩、以及各种大牌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浓烈味道。
更要命的是,那股子几乎要实质化的荷尔蒙气息,熏得他脑仁疼。
大姐衣衫不整地霸占着床头,眼神像是在看猎物;二姐端着酒杯靠在窗边,一副“今晚谁也别想睡”的架势;三姐拿着针在他腰部比划;四姐玩着刀在床尾警戒;六姐挂在他身上当挂件;七姐正在脱衣服准备加入战局。
就连平时最没存在感的九妹林萌萌,此刻也抱着个平板缩在角落的地毯上,正在偷偷调整房间里的摄像头角度,嘴里嘀咕着:“这素材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你们是不是都有病?!”
林寂深吸一口气,试图用音量来掩饰自己的慌张,“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你们一个个不回自己屋睡觉,跑我这儿来开会吗?!”
“开会?这个提议不错。”
二姐林婉月抿了一口红酒,笑得风情万种,“那我们就来开个‘家庭会议’,议题就是——今晚谁负责给弟弟暖床。”
“我!”
“当然是我!”
“滚开!是我!”
几乎是同一时间,五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下一秒,几道视线在空中碰撞,擦出了噼里啪啦的火花。
那种原本还维持着表面和平的塑料姐妹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大姐,你太重了,会压坏弟弟的。”四姐率先发难,手中的蝴蝶刀寒光一闪。
“老四,你想死?”林清歌冷笑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枪(虽然没上膛)。
“都别争了,我是医生,我最了解他的身体构造,我睡旁边最安全。”三姐试图用专业知识碾压。
“屁!明明是我最软!抱着我睡最舒服!”六姐挺了挺胸脯。
林寂看着这群眼冒绿光的女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今晚别说睡觉了。
这房子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那个……能不能先把刀和枪收起来?”
林寂弱弱地举手,“我怕走火……”
“闭嘴!”
众女齐刷刷地回头,异口同声地吼道: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