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感觉到,它的根系被血肉轻轻地包裹着,随着‘土壤’心脏的跳动,一股股的暖流从连接处涌向它的每片叶子。
它忍不住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绒毛感知着那与植物不同的温热和柔软。
那些顺着根系涌入的混乱情绪还在继续,只是不像最开始那样激烈。
林生把这些它不能理解的情绪小心地收拢起来,它的根系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更牢固地包裹住那颗跳动的心脏。
从血液里传来的记忆碎片,让林生知道,它的土壤是一种叫人类的脆弱生物,很容易就会死。
它必须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将人类和它的根系保护起来。
土壤太大了,它没有办法像之前一样,走到哪里都带着。
林生用叶子轻轻碰了一下自己主藤上的那个凸起的伤疤,叶子反复卷曲又张开,十分纠结。
良久,它像是下定了决心,绿萝的藤蔓和叶子上莹绿色的脉络微微闪烁着,凸起的伤疤上浮起细细的气生根,露出下面从未愈合的断裂伤。
分开的根系在林生的操控下迅速没入土壤的胸膛,缠绕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
它将自己的根藏在了土壤的身体里面,细小的根须扎进血管里,顺着血液的流动遍布土壤全身,心跳,呼吸,细小的情绪波动,都清晰的出现在共生的链接之中,这样土壤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它都能感知到了。
现在,它需要把土壤带回自己的巢穴,藏起来。
林生消耗能量催生出更多的藤蔓和叶子,藤蔓将土壤团团包裹住,柔软光滑的叶子垫在土壤和藤蔓之间,路过口鼻时,林生犹豫了一下。
这几个洞好像不能遮住,土壤会死。
土壤死了,它也会死。
紧紧裹住土壤的藤蔓微微松开,在林生的控制下编织成一个中空的笼子,缓缓拖回自己的巢穴。
这里畸变种很少,异种也很少,每当林生受伤或者因为畸变陷入虚弱时,它就会躲在这里。
嫩绿色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将包裹着人类的藤蔓球拖入崖壁上的洞穴之中。
洞穴昏暗潮湿,被角落里发光的苔藓照亮,石壁上缠着大团大团的绿萝藤蔓,藤蔓微微抖动着,欢迎着主人的回归。
林生拖着藤蔓球进了洞穴深处,安顿在最安全的地方,笼子在林生的操纵下像花瓣一样绽开,露出里面,被小心保护着的,柔软的花心。
绿萝的叶片轻轻拂过土壤额头上黏着的血污和尘土,一路向下,最后停在胸口的位置。
咚,咚……
细嫩的叶片随着心跳的节拍微微起伏。
通过根系的连接,它“看”得更清晰了,土壤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它修复,但是失去的血液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补回来的,他依旧很虚弱。
它的根系在这样贫瘠的土壤里,不仅无法生长,还可能会枯萎。
土壤需要养分修复伤口,根系也需要养分才能长大。
林生的叶片恋恋不舍地从人类胸膛上抬起,向洞口爬去它要去捕猎了。
空气中畸变种的气味逐渐浓郁,林生顺着气味钻进了坍塌的建筑群里。
几只形似老鼠、却顶着坚硬甲壳和复眼的畸变种,正在啃噬一具不知名生物的残骸,发出窸窣的咀嚼声。
林生的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藤蔓贴着天花板游走,叶片收拢,气息沉寂。四条细藤无声垂落,悄然悬停在那些畸变种的上方。
然后,落下。
柔软的藤蔓在触及甲壳的瞬间骤然绷紧如尖刺,细密的气生根精准刺入甲壳缝隙与脆弱的眼部。
挣扎是短暂而微弱的。几只畸变种很快僵直、瘫软,血肉被融化成红绿色的液体被藤蔓汲取,原地只留下空荡荡的壳。
这种低级的畸变种,能够给林生提供的能量很少。
这些低级畸变种养分太少了……如果是往常,林生搭理都懒得搭理。
它更喜欢捕捉一些能量高的畸变种,一次就能吃饱。
但是,它现在不能离根系太远……
林生叹了口气,藤蔓顺着天花板、墙壁蔓延,如同蛛网一般,游荡在此的畸变种无知无觉地撞进网里,眨眼就只剩一具空壳。
废墟之中畸变种的气息,只剩下几个,林生收回藤蔓,剩下几只让它们,在长长,过段时间还能再来吃一顿。
重要离开,叶片末梢却感知到角落里传来一丝异样。
那是一块较大的、表面有细密格子的毯子,一半被压在碎石下,一半露在外面,颜色是模糊的灰蓝色。
藤蔓轻轻地戳了一下那块毯子,在土壤的记忆里,他们躺着不动的时候,身上会盖这种东西。
突然,林生猛地回头,八片心形的叶子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它的‘土壤’好像醒了……
林生飞快往回赶,路过那条被压在碎石下的毯子时,微微一顿,藤蔓绕了个弯儿将毯子卷住,扯走了。
钻回自己熟悉的洞穴,绿萝的动作因为携带东西而有些不太灵活。
土壤好像不在原地了……
他在哪儿?
砰——
黑暗中火光一闪即逝。
灼烧般的剧痛瞬间炸开在林生的意识中,子弹击穿了它最厚实的一片叶子。
林生僵住了。
被击穿的叶片火辣辣地疼,绿色的汁液不断渗出。林生愣愣地“看”着秦戾,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叶片,林生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冲刷得一片空白。
【为……什么?】
无声的委屈与困惑,悄然缠绕上共生的连接,冲进年轻的审判官的胸口里。
秦戾冷冷地盯着那株受伤后似乎僵住的绿萝异种。
林生瑟缩着、一点点地将受伤的主藤和藤蔓缩回,蜷缩起来。八片心形的叶子不再舒展,而是萎靡地耷拉着,共生链接那边传来的杀意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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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痛着林生。
就像是它每次路过那株缠着畸变树的菟丝花时,菟丝花传来的情绪。
菟丝花是因为担心它会吃了它,可它又不吃土壤。
为什么讨厌它?
为什么打它?
它的根系还站在土壤里,还拔不出来了。
林生越想越难受,本能地它想要贴近自己的根系一点,就像是受了伤的幼兽,蜷缩进自己的巢穴里,独自舔舐伤口。
砰——
子弹擦着藤蔓炸开……
秦戾对着试图接近他的林生斥道:“……滚!”
沉默在洞穴中蔓延,人类审判官和异种各自盘踞一角,对峙着。
【坏。】带着委屈的声音冲进秦戾的脑海,秦戾蹙眉,他看到绿萝异种开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洞穴外蠕动。
确认那异种绿萝已经离开了,才极为缓慢地将持枪的手放下一些。
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秦戾强撑着失血过多的眩晕,找到一处平坦的地方坐下,借着洞穴中发光的苔藓,查看身上的伤势。
他其实刚刚清醒没多久,林生就回来了,他只来得及,找一个藏身的地方,本来是想看一下是谁救了他,却没有想到看到了一个异种,脑子反应过来前,手指已经扣下了扳机。
仔细想来,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秦戾的目光扫过一旁满是灰尘的毯子,这个东西好像那个异种带回来的?他碰了下胸口和腹部,这两个位置,腹部的伤口是被同类捅,胸口则是被爆炸带起的金属和石块砸中,如今这里只留下几道浅浅,像叶脉一样的疤痕。
一个略微有些荒谬的猜测在秦戾的脑海中闪过。
异种……救了他?
一个异种,救了一个审判官?
身体上的虚弱,让秦戾对警惕降低了下,因此他没有注意到,一条藤蔓藏才阴影里,悄悄爬了过来。
他只感觉后颈像是被针刺了,一下,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嫩绿的藤蔓爬上土壤软倒的身体它的土壤果然和那株异种菟丝花一样,感知不到它就会放松下来。
林生是一株有毒的绿萝,它的毒来自于它曾经吃过的一只不致命、却能让所有生物陷入昏睡的蜘蛛。
它收回刺入土壤后颈的气生根,藤蔓缠绕在土壤的身体上,破洞的叶片戳了戳土壤柔软的脸颊。
醒着的土壤不听话,那就睡着好了。
它可以给土壤提供养分和水分,这样土壤不会死,也不会打它,它的根系也可以好好地长大。
人类心脏跳动的频率变了。
人类要苏醒的前兆……
林生顿了顿,怎么会这么快?它继续注入毒素。
这次林生没有着急把气生根抽回来,它清晰地感知到,它注入土壤体内的毒素被它的根系当成养分吃掉了。
根系还在不断地向它传来饿、还要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