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区,曾经是人类最繁华的都市之一,直到三百年前的那场大灾变,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贯穿城市、大陆甚至世界,自此世界一分为二。
裂缝以南,人类建立了基地,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秩序。
裂缝以北,钢铁与水泥的废墟被疯狂生长的植物吞噬,高楼骨架爬满藤蔓,破碎的玻璃幕墙后长出参天巨树,马路被根系顶起、破碎,野草从缝隙里钻出来,开出颜色诡异的花。
这里是异种的乐园。
一只受伤的灰羽鸟在上空盘旋,寻找着能让它落脚的地方。
茂密的森林中,一根树枝动了动,灰羽鸟被吸引,收拢翅膀向下落去。
一旁的树上突然张开一张大嘴,鸟连叫声都没发出来,就被整个吞了进去。
那是一条鳞片颜色和纹理跟树皮一模一样的畸变蛇,背上的绿色斑点模仿着苔藓,尾部的“枯叶”是畸变后特化出的完美伪装。
大蛇颈部鼓起一个包,那是鸟的形状。
它吞咽得很慢,肌肉一波一波地蠕动,推着鼓包向下移动。一、二、三……
突然,大蛇头往下约三十厘米的地方,凸起了两个核桃大小的包!从内向外挣扎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大蛇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开始疯狂翻滚!长长的身躯痛苦地扭动,那两个包越来越大,表面的鳞片被撑得近乎透明。
旁边,一丛菟丝花正亲昵地缠着一棵已经畸变的枣树。它的藤蔓深深地扎入枣树的枝干里,吸食着枣树的养分,血红色的花骨朵贪婪地转向蛇所在的位置,细细的藤蔓悄悄探出,慢慢靠近挣扎的蛇……
藤蔓尖端距离枯枝般的蛇身还有几米远,突然僵住了。
所有的花在同一瞬间闭合,探出的藤蔓在一刹那缩回,紧紧贴着树干,一动不敢动。
草丛里,一株绿萝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八片心形叶子,左右各四,簇拥在拇指粗的主藤上,叶子是光滑的墨绿色。
藤蔓嫩嫩的,软软的,贴着地面游走,悄无声息地靠近挣扎着、痛苦滚动的蛇……
枯枝蛇身上那两个包已经顶破鳞片,露出里面粉红色的、飞鸟翅膀的雏形……
绿萝伸出一根藤蔓,轻轻缠绕在枯枝蛇的身上。
嫩绿色的藤蔓在碰到大蛇的一瞬间,探出一根根发丝一样的气生根,精准地刺入蛇鳞的间隙中。
蛇身骤然绷直,鳞片炸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嘶鸣。新生的畸形翅膀挣破了血肉,在绿萝的缠绕下狂乱扑打,扇出腥热的血沫。
绿萝却缠得更紧,那看似柔软的藤蔓勒进伤口,气生根贪婪地吮吸,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蛇躯的翻滚渐渐变成无力的抽搐,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绿萝叶片的轻微震颤。
绿萝那墨绿的叶面越发油亮,气生根上沾满了细碎的血珠。死寂中,只余下液体被快速汲取的声响。
不过片刻,地上就只剩下一张空空荡荡的蛇皮,轻飘飘的。
绿萝收回藤蔓,惬意地舒展枝叶,八片心形叶子在阳光里轻轻摇晃,嫩绿的藤蔓在空气中舒展、卷曲,表面泛起一闪一闪的、蛇鳞状的光泽。
它翻了个身,露出被叶片遮住的主藤。
绿萝根部的藤蔓上,有一道凸起的疤。它用一片叶子轻轻碰了碰那有些硬硬的地方。
不记得怎么伤的了。
只记得很疼很疼,然后在黑暗的缝隙里呆了很久,才勉强将断掉的根系和主藤连接起来。
它叫林生,是一株绿萝异种。
林生这个名字是它自己选的。
那是阳光很好的一天,它第一次把叶子伸出废墟缝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林生……】
【你要……活下去啊】
它喜欢那个声音,所以就把这两个音节当成了自己的名字。
它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也不知道“林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没关系。
一株绿萝也不需要在意这些。
轰——
一声巨响!吓得林生蜷缩起来!
八片心形的叶子瞬间收拢,把自己团成一个紧紧的小藤蔓球,在草地上瑟瑟发抖。
一旁的菟丝花缩得更紧,恨不得完全钻进树皮里。
良久,藤蔓球最外层的一片叶子,悄悄打开了一条小缝,叶片上的绒毛全部竖起来,捕捉空气里的每一点变化。
没有脚步声。
没有强大畸变种的信号。
只有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混合着铁锈味的奇异甜香,轻轻撩拨着它懵懂的感知。
叶片又打开了一些,朝着铁锈气味传来的地方伸了伸……
【好甜……】
比它吃过的任何猎物的血都甜。
这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它曾经吃到过类似的东西。
可是,也好可怕。刚才那声巨响,像是能把整个世界都撕开。
嫩绿的藤蔓无意识地绞紧又松开,那股源自本能的渴望,推着它将所有感官都打开,集中搜寻空气中那抹香甜的味道。
嫩绿的藤蔓扛不住诱惑,贴着地面,朝气息传来的方向“游”去。
它动作更快了,也更安静,叶子收拢减少摩擦,行动间,竟有些像蛇。
穿过倒塌的建筑,绕过冒泡泡的诡异水洼,爬过锈红色的铁盒子残骸。
越靠近,血味越浓,甜香也越浓郁,地面也越烫……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林生绕过滚烫的大坑,它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长得和它见过的所有畸变种都不一样。
他躺在废墟里,身上穿着被血浸透了大半的奇怪衣物。左腿扭曲着,腹部有一个可怕的伤口,甜甜的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最致命的是胸口。那里有一个明显的凹陷,衣物被撕裂,露出下面皮肉翻卷的伤口。隐约能看见断裂的肋骨和里面微弱跳动的、破碎的心脏。
他还活着,但也快死了。
林生的藤蔓试探性地往前探了一点。
血腥味更浓了。那种奇异的甜香几乎让它“晕眩”。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吸引,就好像这血里藏着什么它渴望已久又十分恐惧的东西。
咚……
咚……
心脏跳动得缓慢、沉重,每一下都像用尽了全力。
它忍不住又靠近了一些。沿着他的手臂往上,最后停在了心口的位置。叶片轻轻贴上去,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搏动。
好熟悉。
这个心跳,这个甜甜的血的流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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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
那个心脏跳得更快一些,更温暖一些……
破碎的记忆一闪而过。
林生抖了抖叶子,把那些模糊的画面抛开。它感觉到了饥饿,非常饿,面前刚好有一份可口的猎物……
林生分出一根细嫩的气生根,探向男人胸口的伤口,避开了那些断裂的骨头,碰触到了那颗破碎的心脏。
气生根刺了进去。
血液涌上来。
林生整个僵住了。
苦……汹涌的、几乎要把它淹没的苦。
血液里承载的不仅是养分,还有记忆、情绪,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
训练场上,子弹呼啸而过,靶心一次次被洞穿。手很稳,呼吸平稳。教官的声音冰冷:“情感是弱点,清除它。”
尸体被拖走,留下长长的血痕。同僚低声对旁边的同伴说:
“他也太冷血了,异种都比秦戾有人味。”
心脏被击中,腹部的伤口在流血,腿被碾断……
林生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像很久以前它的根部被砍断时那样疼。
我又断了吗?
我要死了吗?
【你要……活下去啊】
我要……活下去。
翠绿的藤蔓上浮起莹绿色的脉络,更多柔软的气生根扎入破碎的心脏中,顺着血管游走,寻找被“砍断”的地方。
濒死的躯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像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腰腹弓起——又重重摔回地面,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林生更疼了……
柔软的根系刺入心脏,顺着血管蔓延,寻找着断开的地方。它几乎整株绿萝都钻进了那破碎的胸腔里面。
伤口反卷的皮肉中,细嫩的根系从血管中探出,彼此勾连、嵌合……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林生终于从濒死的窒息感中缓了过来。
它发现自己几乎覆盖了他大半个身体。藤蔓缠着他的手臂、腰腹,贴着他的颈侧、心脏的位置——它的根系已经深深扎了进去……
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断了的腿骨被矫正,胸口、腹部的伤口也已经闭合,虽然距离愈合还需要很久,但出血已经止住。
那颗心脏在根系的包裹下,跳动得也比之前有力了些。
活下来……
这个闻着很甜的猎物不能吃。
林生下了判断,就要抽出自己的根系。
尖锐的刺痛传来。
林生懵了。
又试了一次,更剧烈的疼痛袭来,不只是它疼,男人的身体也猛地抽搐了一下,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林生吓得立刻停止了动作。
叶子极轻极轻地触碰两人紧密相连的位置。它的根须已经和他的心脏生长在了一起,脉络交织,不分彼此。
【它……走不了了。】
林生陷入了植物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思考”。
它从来没碰见过这种情况。
它是株绿萝,根系要深深扎进土壤里,吸收水分、养分。所以……这个奇怪的东西是……
【土壤?】
八片心形的叶片疑惑地朝着一个方向歪了歪:
【我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