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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利用

作者:泥作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虞苗氏恼羞成怒想打她,虞妁眼一竖,厉喝道:“大胆!王上还坐在前厅,你动手试试。”


    虞烔溪拉开虞苗氏,口气不善地说:“你知道艰难还不想办法弄点回来,身为王后却让一屋子的兄弟姐妹穿旧衣吃糠米。”


    “父亲啊,”虞妁拖长口音,哂笑说,“你还是那么自私。”


    “你个不孝……”他的手举到半空虞妁眼皮一抬,静静地看着他那只大手掌,他顿了顿悻悻放下,“说吧,什么事,办了就拿银钱来换。”


    虞妁鼻腔哼了一声,看也懒得看他们,目光越过重重屋脊重声道:“我要迁走我娘的坟,以我的名义为她安葬,再也不是什么虞杨氏,而是以杨—赛—眉刻碑立坟。”


    “你放肆!


    虞烔溪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她骂道:“不孝的东西,人死为大,你竟然让你娘不得安生。”


    虞妁用力打开他的手,肃声问:“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你可养过我一天?现在说人死为大,那她草席裹身时你在哪里!她那块破木碑上刻着‘贱妇’时你又在哪里!她生不上虞家族谱,死不入虞家陵园,凭什么连死了都要这么糟践她!”


    她娘死后被安葬在过往虞家陵园人人会经过的一条小路,他们想让她死后还要受人踩踏,一个快要踏平的土包,再加一块写着“贱妇”的破木碑就是她娘最后的安息之所。


    “你娘就是一个下贱妾室还想进族谱入陵园,”虞苗氏呸了一口,“生出你个下贱东西还想……”


    虞妁一巴掌甩在她脸上,虞苗氏懵怔地看着她,“现在这个下贱东西却可以打你。”


    “老爷,你看她!”回神的虞苗氏摸着红肿的脸委屈又愤恨地说,“她抢了九姑娘的后位,虞家主现在还耿耿于怀,在这么下去你连个小官也保不了了。”


    虞烔溪被她一激想伸手打虞妁,她却先发制人,再一巴掌甩在虞炯溪的脸上,他摸着半边脸,睁大老眼看着她。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虞妁猛一甩袖,高抬下巴扬声道:“我今日就是要反了这虞家的天!王上坐在外面就是来给我撑腰的,我娘的坟今日一定要迁,从今以后她以杨赛眉存世,与虞家再无半点瓜葛。你们同意便继续过你们鸡飞狗跳的日子,若不同意……”


    她眼中盛着寒气,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俩,淡淡威胁,“这虞府便不要了吧。”


    杨赛眉,赛过须眉。她娘有见识,有学识,少时学过点书,后来家中突发变故,而渡过这种变故的最佳最有效捷径往往是——卖女孩。


    她娘不甘心但逃脱不了命运,入了虞府又被迫成了妾室,遭到众多女人嫉恨,过完她蹉跎的一生。


    她娘教她写字时往往会挑些激亢而又大气磅薄的诗句,对于诗中描写的壮阔生出无限暇想,常说若是能跳出樊笼,她一定要去看看。


    为此她给自己取名叫杨赛眉,临死前透过狭小的窗看着外面的天空最后遗憾地闭了眼。她娘是自由的,不该被困在虞府,所以她要替娘迁坟,以杨赛眉的名义下葬。


    虞烔溪气得咳起来,想骂她却咳得更狠,好半天才平息,垂胸跺脚道:“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不孝女……”


    “是啊,若是我娘不被迫委身你这蒹葭怎么会有我这个不孝女!你们既然也不想要为什么不把她还给我!”


    他们的争吵引来一众妾室和兄弟姐妹,他们畏畏缩缩地探头观看,虞妁冷笑一声,朝那群人倨傲地说:“那些欺负过我娘俩的自觉一点,只要好好把我娘迁出虞家,过往不究,否则,就跟王上去请罪吧。”


    众人一听,都吓得毛骨悚然,没想到以前人人可欺的人会这么胆大妄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一个小妾脱离夫家,还是王上应允的,看来她真的得了宠幸。


    当下几个小妾上前来劝虞烔溪,虞苗氏不想让她如愿还想阻止,那些被虞妁威胁了的妾室哪还管她是不是主母,一致来怼她推搡扭打起来。


    虞烔溪听着嘁嘁喳喳的声音头都要爆了,见虞妁丝毫不让又气又恨,一想到冷冶还在前厅坐着,摆明是知道这事的。


    虞妁见他们扭打翻了一个冷眼偏头看向一边,这府里的鸡飞狗跳鼠窃狗偷之事她从小看到大,打心里厌恶。


    虞烔溪又恨又气还被眼前的扭打波及,挨了好几拳,自私享乐惯了的他不愿失去,思考再三同意虞妁的要求。虞妁和擎荷对视一眼,暗地松出一口气。


    再回到前厅时冷冶已喝了两壶茶,见她过来上前牵她,耐心问:“办好了吗?”


    虞妁点点头。


    虞炳溪越想越不甘心,就在他们要走时忍不住痛心疾首地哭道:“王上,您这是与祖宗礼教对抗呐。”这是打他的脸,以后还有何脸面立足。


    虞妁冷眼瞟他一眼,慌忙道:“父亲,你累了,先退下吧。”


    冷冶不明所以,皱眉看他父女二人。


    虞烔溪也是个精的,觉得王上神情不对,于是赶紧说,“王后要将她小娘的坟迁出,还要以她自己的名义安葬,与虞家再无瓜葛。王上试问天下哪有嫁了人的女子脱离夫家的,况且还是一个小妾。王后如今嫁入王室,生死都是王上的人,哪还有立场做这大逆不道的事?一旦这样做了,朝堂就会对王上口诛笔伐。”


    他说着跪了下去,声泪俱下好不动容:“小人是为王上着想,先王崩逝,王上好不容易稳定局面,若因为违反祖宗礼制而受到波折,小人就是死也不能闭眼呐。”


    虞妁的手被他渐渐松开,她望着那只缩回的手跌退一步,冷静的外表下背上寒意阵阵,一瞬间亵衣打湿。擎荷亦是掌心生汗,额头的冷汗瞬间密布。


    “王上,小女说您是同意了的,小女能有王上这份宠爱是小人的荣幸,但是即使小人再爱小女,也不能让王上为此受累。小女不懂事,若让王上为难小人愿意陪罪,万万不敢有损国之根本。”


    冷冶听出端倪,她是借他的势来为她办事,办的还是父权底下决不允许的事。自古女子为附庸,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哪怕是一家主母都难以脱离夫家,何况只能算一个物品一个奴隶的小妾。这是在挑战数千年传下来的礼教,是大不孝,要遭天打雷劈的。


    怪不得她执意叫他来,原来是借他来狐假虎威。他坐在这里喝茶,她打着他的名义行事,挑战士大夫贯彻的千年教条,到最后的朝堂生乱,口诛笔伐都由他来承担。


    他将手背向身后,捏得青筋暴突,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还是忍不住胸前起伏不止。视线睨向她,虽没说一个字,但眼里的凌迟让虞妁一再地站不住。


    虞妁眼眶逐渐发红,嘴唇颤动,哆嗦着身体想走向他也不敢,最后在他越来越寒冷的注视下竟收起害怕,迎向他的目光,神色坦然,嘴角约莫还透着半分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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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冷冶看着她的神情转变,那份坦然里含着几分视死如归。两人对视,没有一个字,她读懂了他被背叛的愤怒和失望,他看出她的执着和决绝。


    虞烔溪还在告状,但冷冶已经听不进去了。良久过后他才克化震惊,沉声道:“既是王后要求就按她说的办,出了什么事孤一力承担。”


    他咬着牙说完拉着还在错愕的她走出虞府大门,下阶时太急虞妁差点摔了,他继续拖着人走。上了车一把将她拖进去,在她还来不及坐稳时掐住她的脖子,红着眼扯着脖颈质问道:“你一开始就在利用孤!之前的种种都是你的伪装吗!”


    虞妁被掐得动弹不得,半吊着身体看向他,他明明质问却仍旧不肯松力让她回话,她的脸越来越红,眼泪也被掐出来。在那泪眼里冷冶看到自己淹在那双眼睛里。


    渐渐地他松了力。


    得到呼吸的虞妁跪坐在地大吸几口,咳顺后才挺直腰伸出右手食指在脸颊两侧快速地划了一下,把呛出的泪抹掉。


    凄笑一声平静地说:“是,这一切都是我在利用你。我此生夙愿就是我和娘脱离虞家,自张巡找到我那日就开始盘算。我知道你贵为王上,能做一切我不能做的事。我看到你与世家斗狠,我知道你是个有魄力的人,我需要这样一个人为我劈开这座大山。”


    “你故意引起孤注意,你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演给孤看吗?”他有种被愚弄的愤恨,更多的是心痛。


    “没错。我先送吃食,等你注意我时故意不送,还有宫人也是我放任她们不管,虞苗氏来那天也是我故意的。我知道你在屏风外,只有让你听到该听到的话才会被我吸引。你为我捏肩,为我惩治宫人,看着你走进我的陷阱,我知道我离成功不远了。”


    冷冶自以为的怜悯到头来只是别人的算计,听她平静说出利用他的事恨不能杀了她。


    “所以就连昨晚也是你故作姿态?”他掌心一捏,想像着她的脖子在他掌心能坚持多久。


    “这事若没王上坐阵,没人会相信。大逆不道的事总要势倾天下的人才能压制,我只是没想到最后一步他会冒死劝谏。”


    更没想到他知道被戏耍了最后还愿意帮她。


    “你想做这些可以跟孤说啊,为什么要利用孤?!”他吼了出来。自他登位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没想到一个色字竟让他被人算计。


    “如果我说了你会同意吗!?”


    她偏头倔强地看着他。


    “你不会!所以我要先斩后奏。”


    “哪怕因此让孤好不容易稳定的局势再次崩塌也在所不惜?”


    “对!你们做的事是千秋霸业,怎就见得我的事就微不足道。”她的手往袖子里伸,好像在摸着什么,“我只有这一个愿望,王上既以成全,我拿命来还!”


    话音未落,铁器声响起,一把匕首赫然显现,她拔开短鞘迅速往自己身上扎去,冷冶被寒光一照,反应过来,连忙握住锋刃。


    “王上!”虞妁一惊,赶紧松了手,膝行一步去接他淌下的血水,看着殷红的鲜血她哭了出来。


    冷冶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怒意怎么也压不下,用力把匕首丢出一丈余,张夜跑去捡起收好。


    “你带着匕首来,没成功就准备死在这里吗!?啊!!!”


    他气,气她利用他,更气她出了事不去解决就想着抛下他一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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