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风一怔,随后回答:“我听婉……”
提到这个名字他明显一顿,随后苦笑一声,斯人已逝,他要重新振作承担他的责任,却连一个名字都不敢提起,谈何放下?
咬了咬牙后续道:“我听婉音说几十年前老师来鄑云城时借住的便是倪府,那时他才弱冠之年,文采斐然,受到当时的倪相赏识,于是带回府亲自栽培,后又举荐老师进入官场。但三年后老师查到一桩欺民霸民的巨贪案件,最后查出倪相之子是主凶。老师两难之下最终选择大义杀了倪相之子。”
夏轻染愕然,转念一想连行礼都要分天、地、君、师、亲的人又怎么可能因私废法。
“倪相痛失爱子,一病不起,没一个月就去了。倪府因这件事被冷落再也不复往日荣光,家产大部分充公,诺大的倪府走的走逃的逃,就连倪小姐从那后再也没有消息。”
“倪小姐?”
“嗯,她叫倪裳,是当时的第一才女,心高气傲,若是年纪大点的人肯定听过她。其实那时老师和倪小姐正谈婚论嫁,若是案件再晚个几个月,说不定他们成婚了。她失踪后老师找了许久,终生未娶。倪府也被老师留了下来,所有的东西旧了就刷漆或修补,实在不能用了才更换,还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样子。”
就像当年杜婉音身死,杜太傅劝许长风放下以社稷为重重选太子妃一样,他其实知道失去所爱的痛苦,但他背负社稷做不到生死只一人。
夏轻染心中的好奇被酸涩代替,家破人亡她同样经历过,怎么会不了解倪裳的抉择。爱恨本该各自为政,一旦越线缠到一起,便再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车里一片静寂,两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一声突兀的尖细声音响起才回过神来。
“太子殿下,王后夜感风寒,王上命奴婢来请太子殿下进宫侍疾。”
曹乙在车外恭敬请示。
许长内闻言急切地撩帘问:“医官看过没有,可有大碍?”
“回殿下,医官已看过,其他无大碍,只是头痛得厉害,王上想着太子殿下在场或许会好些。”
在曹乙回话的空当许长风已经下了车,侍卫牵来一匹马,他利落地跨上去,朝夏车染道:“我要去宫里,侍卫会送你回去。”
“快去吧,替我向王后问好,我自己回去。”
许长风点了点头策马离开,孤竹喊了几个侍卫跟在后面跑。
曹乙任务完成也朝夏轻染行礼后走了,天已经黑下来,四周亮起了灯,望着璀璨的灯芒她无端生了烦闷,便说四处走走。
眠星上前来带路,指挥车夫驶向一条繁华的街道。没有目的地,车马赶得很慢,一路皆是喧闹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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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珩在后门下了车后并没有进府,而是等马车走远后转身隐入暮色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往阖闾门走去。
因为他的身份所以阖闾门的士兵未拦下诘问,直接让他进去了。又走了一段路,一座宫殿近在眼前。
他迟踌不前,思忖了片刻这才抬步走进去。里面人见是他赶紧回报了宫殿主人,她垂眸,挥了挥手,侍者退了出去。
连珩被听雪拦下,“连公子大驾,不应该踏入瑶华宫,公主歇下了。”
他黯了黯神,说:“我等她。”
听雪见他不走,冷嗤一声:“自便。”说完就走了,周围的人也全部被她清走。
回到侍芳园禀道:“公主,他还是没走。”
许如媚闻言有了怒气,阴戾地说:“让他等!”说完让听雪侍候她更衣就寝,早早地躺于榻上将头整个罩进被子,想要隔绝外面的烦扰。
孰不知越是如此越难以静心,辗转反侧,最后一骨碌坐起,连鞋也没趿就往外走去。听雪瞧见连忙拿上靴子去追她,闻意也赶紧拿了氅衣追上去。
连珩远远看见有一个人影过来,夜色掩盖他看不清来人,但也福至心灵地抬脚朝人影跑去,近些时果然印证猜测,遂加快步伐。
见她穿着寝衣连外裳都没套,边跑边解下自己身上的白色氅衣,二人汇合时就势将氅衣披在许如媚身上。
低头系带时又见她光着脚,屈膝将她打横抱起。听雪闻意追了上来,一人拿过一只靴子就着抱姿替她穿鞋,穿好后又将拿过来的红色披风将二人罩住,做完后退在一边。
她未着簪钗,又洗尽铅华,肌肤白得在夜里反光,美得不可方物,看得连珩失神,朔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似白羽在他心尖挠动,心潮澎湃,不禁将人搂得更紧些。
许如媚伸出如葱般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嘲讽道:“孤绝清高的簪花郎难不成如那些下流男人一样拜倒在本公主的石榴裙下?枉你自负盛名却改不了好色本性。”
连珩眸底染痛,喑哑问:“你非要这么伤我才开心吗?”自她回国,他百般想见她都被她拒在门外,今日好不容易盼她来,却是这样扎他。
“哦,”许如媚反倒笑了,玉指在他的下巴上摩娑,“你也会伤?传闻簪花郎冷情冷性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给你送花的女子,居然还会受伤?”
连珩无言以对,他知道这么久不见她定是要讨一个嘴快,干脆任她说。
“不说话是默认还是懒得与我计较,既如此,还每晚过来干什么,放我下去!”
他的沉默令许如媚生气,明明想享受此刻温情却总是将两人同时刺伤。她扭动着想要下来,连珩怕摔了她反而抱得更紧。
“别动。”
“你一个白衣之身凭什么命令本公主!”
见他执意不放,许如媚干脆不挣扎,纤手在他脸上游走,挑/逗道:“本公主今夜让你入我帐门如何?”
连珩心痛地摇摇头,逼近她的脸,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脸上。
“别这么贬低自己。”
“哼,你一个外男上来就抱本公主还假惺惺地叫我别贬低自己,你这是尊重我吗,还是以为本公主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当真以为能做本公主的入幕之宾?”
“阿媚,我……”
“别这么叫我!你做着一些举止不清的事却又与我划分楚河汉界,本公主就这么廉价吗?”
连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恳求道:“别这么说自己,我能给你的唯有一颗真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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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心?”她的手往下游移,来到左胸前,指着跳动的地方,一脸不屑,“真心又能抵什么,你拿什么证明?只要你入仕帮我,我就相信。”
“老师要我立文心永不入仕,既答应老师我此生都不会入仕或为任何人献计。”
“那我呢?我的话抵不上杜太傅半句吗?”
“阿媚,太子贤明,他处处礼让你,就是怕你多想。”
“没有亏欠需要做小伏低吗!”她在他胸口猛地一捶,连珩没有警觉,踉呛退了一步,手上也松了,许如媚掐准机会从他手上跳了下来,红色披风也随之落地。
“我要的不是金丝笼,更不喜欢种花,我要的是让许国成为强国,挥斥方遒,统一天下!我明明可以去做,为什么他们要防着我?他们吃着迁西三城的粮食却唯独忘了我这个挖井人,为什么!这就是你说的礼让吗?”
连珩欲揽她,她避开,怕她更激动,遂退后一步,“这些与太子无关,他记得,待他登位后一定会启用你。”
“我要的不是可怜!这一切本该强者居之,你知道每次他叫我种花,我心里有多恨吗?我只能像花一样供人观赏,寄居我母后的宫殿,”
她转身划出右手,向他展示身后的宫殿,“你瞧,诺大的宫殿我却只能住在侍芳园里,我像个小丑需要时搬出来跳两下,不需要时塞回去。承认我的功劳就那么难吗?”
连珩不知如何作答,人人皆知许国公主以美貌闻名,可他独独欣赏她那份钻研和魄力。人道未曾有一篇文章入他之眼,其实有一个人写的文章早就入了他的眼,甚至他的心。
一个本该养尊处优的公主却执着地为生民立命,每一笔都透着对百姓的怜悯,每一划都溢着她所构建的盛世蓝图,他相信她能做到。
只是,她不该生在许国,她的翅膀被折断,她的利爪被剪掉,她所有的锋芒被柔弱的鲜花遮盖,那些赏给她的花种开出了瑰艳却也黯淡了她的光芒。
只是这一切与许长风又有什么关系,他是太子,注定成为许国的王。
她走近他,揪起他胸前的衣服,使劲往下拉,待他与自己贴近时,踮起脚覆上他的唇,细细地吮吸两口后,贴着他的嘴/喘/息道:“入仕帮我?”
他没做声,却比发声更掷地有声。许如媚松开手挫败地看着他,眼中的埋怨如针一般密密麻麻地将他扎成刺猬。她放低身段如此乞求,他都不为所动。
“想做本公主的附马就得拿出诚意,不然,本公主不是非你不可。”
“阿媚,除了入仕其他都行。”
“哼,”许如媚冷笑,“你以为我看上你的是什么,除了入仕其他本公主都瞧不上。”
说完转身走,瞥见他的氅衣还在自己身上,毫不留情地解开扔下。
“阿媚!”
许如媚脚下一顿,没有转身,“不要再来了,除非以臣子身份参拜。”
连珩向前一步想抓她,吹起的发丝擦着他的手掠过,望着空荡荡的手他无力地垂下,最后又?废地蹲下,双手抱头,痛苦地啜泣起来,那些回忆也如涨潮般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