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国的粮食送到夏国后,闵子不管这几国明面上是如何挖抗,但他确实得到了利益,于是修书两封分别送往熙国和许国。信上除了表达对捐赠粮食表示感谢外,还有就是表达对熙国忠诚,对许国友好。
熙王接到书信后想发作也无理由,粮食虽是他提出,毕竟出粮的不是他,没法要求闵子将这份恩归于熙国。而许国虽出了粮,也同样未得到闵子全部感激,他将许国的恩情说成对百姓的大义。
这样两边都不讨好不得罪的书信让两方既发作不了也咽不下,如梗在喉,他却心安理得地将这些粮食下发各个城邑。因向叔弥在度田制一事上颇有成效,通过书信了解到延边的难处,把粮食多分了些给他。
这个冬天有了粮食延边邑在抠抠搜搜的情况下也算是能过个安稳年,他和耿爰也不再拘着这一邑的温饱,对百里弘深的话也越来越认同。
而百里弘深在狐牢峰不是看罗明练兵就是望着远山出神,他担犹熙国、担犹百姓,更担犹夏轻染在许国会遭遇何事。一颗心分成几份,日夜撕扯着他。
狐牢峰进入腊月,雪也大了起来,为了让士兵避免雪盲症,罗明一日分成三次练兵,每次把时辰缩短成半个时辰左右,其他时间命令士兵必须佩戴黑巾,将眼睛蒙起来并严禁士兵非必要不能乱走。
阿璃除了阅兵外每日都会到海余进山的那里去等,等一段时辰,没人出来她就走。今日她还是如常在等,银剑给了海余,这里也没危险,这是第一次长时间没有带剑在身。
她一身黑色劲衣,眼覆黑巾,立在寒风中,黑巾随风翻飞,仔细聆听除风声外的其他声音。渐渐地有足音传来,她动耳辩别了下方向,知是七安。
七安来到她身边,站定后也将黑巾蒙上双眼,淡道:“这么久了,他们会出来吗?”这雪山行就是麻烦,除了需要用眼外,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带着黑巾。
“一定会。”
七安摇摇头,“你说你明明担心为什么还要这么逼人家,万一死在里面,罗明就这一个儿子,他不得找你麻烦。”
“拜你们所赐,国都没了焉有小家?他身为将领这点危险都应付不了,何谈报仇复国?”
七安砸舌,了然自己不该多嘴,无奈道:“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可能,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两句话嘛。”
阿璃静默不语。
“行,算我自作多情。你今天也等了这么久,再等下去该冻僵了,我们回去吧。”
阿璃呛他,“你要走就走。”
七安瘪瘪嘴,好心当做驴肝肺,哼了一声后便不再开口,静静地陪她等待。
黑暗下的时间尤其漫长,雪风肆虐地往脸上刮,不知等了多久,二人听得有异动。担心是风声引起的异动侧耳细听了一会儿,依稀听得跌跌撞撞踩在雪地里的瓷实音。
二人同时扯下黑巾,待适应雪芒后才慢慢睁开眼,前方有一团黑影渐渐靠近。再近些时便看清是两个搀扶的人影。
二人同时迈脚,跑向他们。来人身上到处都是血迹,衣服也像是被什么撕扯过,脸上是干涸的血渍和污泥,头上有杂草细叶,松出的乱发搅成一团。
只有一双眼睛燃起希望的底色下掩藏着几分惊恐和疲倦。
两人搀扶着走,罗皓光将海余整条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吃力地拖着她走,身后一连串杂乱的足迹。而海余神情疲惫,双眼只留一条小缝,看到阿璃时眼睛亮了一瞬,随后又闭上。
阿璃接过海余,七安扶住罗皓光。
海余吁出一口气,眼睛仍然闭着,张了几次嘴才终于说出来:“我……我做到了,打死了黑熊,杀了……猛虎,还……”
她吐了一口,表情恶心难忍,“还生吃了它们的肉……从没想过……活着是这么……狼狈……”
说完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眶里流出。
罗皓光听着她的话早已红了眼,心疼地望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海余。
七安震惊,看了一眼阿璃,问向罗皓光,“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罗皓光只是眼红,想说的话也无从说起。
阿璃了然,瞪了一眼七安,道:“快将他们送回营帐。”
被瞪的七安压下好奇,连忙扶着罗皓光走,阿璃则背上海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营帐。
罗明看着回来的两人横眉竖眼地瞪向罗皓光,喝骂道:“混账东西为一个敌国女子连命都不要了,更是没用连个女子都护不了,怎么不死在里面!”
其他将领见状连忙以请教军事为由将他拉开,不然他越骂越气免不了还会上手,人都这样,能回来就不错了。
罗皓光委屈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海余,这次真觉得父亲骂对了。这次风波后,狐牢峰趋向平静,除了练兵外就是海余跟着阿璃学武。罗皓光也跑去看,有时还会跟着学,七安也想凑凑热闹,便说教罗皓光。
而他偏不要他教,在打打闹闹中四人经常一起练武,海余和罗皓光两人十分用心,只是别人问起进山的事情,二人再也没说过一个字,那段黑暗从此在二人心里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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偎情轩里炭火布得多,空气有些沉闷,夏轻染叫眠星打开大窗透透气,她在房里看书练字时间久了头有些昏昏沉沉。
眠星开了窗,且走且说:“公主不如出去走走。”
夏轻染透过窗望向外面,天空晴朗,叶子上的霜露早已不见,被太阳照得懒洋洋地摇动。二人出了房间,朝外走去。
走到前院看到很多官员和幕僚三三两两地出门,有些还在交头接耳讨论刚刚的事情。进入年关,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再加上许如媚送出去的万石粮食,本来计好的军费以及来年的春耕都要重新计算,景阳宫的幕僚和官员们为此忙了多日,算盘那是打得叮当响。
许长风协理治国,许王把很多要事都交给他处理,为他以后上位做准备。而他向来口碑很好,有不懂的也会虚心请教,是以在他手底下做事的人都尽心尽力,收效也是事半功倍。
官员们陆续走完后许长风捏了捏眉心,幕僚们各抒己见,吵得不可开交,好在最后都各方周全,才把事务分派下去。
孤竹递来酽茶,他执杯喝了两口顿觉疲惫扫光,站起来伸了伸腰,孤竹开门退在一则等他先出去后再反身将门关好。这是书房重地,除了他以及被允许的官员幕僚们进来,其他人连远远观望都不敢。
才穿过庭院就看到夏轻染在闲逛,于是开口唤她:“轻染!”
夏轻染回头,顿足等他。
“整日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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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是否无聊?”许长风近得身前问她。
她摇摇头,“见你这几日都在处理政务,我找了书来看。”她找的是许国各城地理志之类的书,想看一看许国是否有“落英塬”这个地名,可惜没有找到。
“现下有空,我们出宫走走。”
出了宫城就是未央街,这条街四通八达,每条歧路都有不同的高官府第和要职衙门,出入皆是贵人。
安车平稳地驶在未央街上,许长风挑起车帘一角耐心地给夏轻染讲解街旁的名楼酒肆,还给她介绍了一些珍玩字画以及贵女们都爱逛的香粉铺子。
她一一听着不时地会问两句,他知道酒价多少,多少粮食才酿出一斤酒,各个城邑的赋税缴完后百姓还能留多少粮食?
“……越城、迁西城、奢城这三城气候好,雨水足,不管是谷物还是其他庄稼都比其他城收成高很多,所以许国军粮大多来自这三城。”
也正是这个原因,这三城的城蔚也必须是靠得住的人。
“慎言,”夏轻染阻止他再说下去,“不管我们关系如何,我始终是夏国公主,这些事你不应该跟我说。”
他却笑了一下,说:“礼,国之根本;法,国之重器。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吃饱之上,‘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①。要想张四维,定国邦,百姓必须要吃饱。自胤朝灭亡后五国靡费近百年,百姓也处在水深火热中。不管夏国百姓还是许国百姓,说到底都是些无辜的可怜人。”
“送去夏国的粮食想必你也出过力?”许国有王上和太子,就算许如媚有话语权,也不可能敢擅自作主,应该是料准他会在这一事上出力。若真如此,那许如媚对她这个弟弟倒是了解得很。
许长风不以为然道:“这是王姐的功劳,我只是费了几句口舌而已。况且这粮食也是因为王姐才有的。”
“怎么说?”
“大家都知道迁西三城产粮,却很少谈及是因为谁才成了膏腴之地。”他的眼中有愧疚之色。
“是许如媚?”
他点点头,“王姐从小就很聪慧,她不喜女红,也不喜插花弄草,却喜欢看一些农学著作。藏书阁里的农学书都被她看了,还觉不够,甚至假扮百姓去田间地头请教或者自己栽种。也正是如此,看到父王为百姓愁眉不展,她将各城收集到的情况报给父王,提出‘错植法’②,适用这三城。”
所谓错植法就是将茎杆高且喜阳的作物种在最上面,在它的中间或下面再种植一种茎杆稍矮对日照需求不强的作物,最好一块地能种三种作物,达到提产目的。许如媚提出时也曾遭到很多人反对,但那时百姓饥馁已久,许王也就抱着试一试的心小种了几十亩地。
到庄稼成长后期已显雏成,于是许王下令三城栽种。作物多了,施肥成了大问题,于是许如媚又提出建造牧区,将禽、畜粪便用来浇肥。除此之外她还提出利用气候特点试着多种一季,在解决少许困难后终于成功。
正是因为有她,迁西三城才成为粮食大城,一年四季很少得闲,每季都有不同的作物成熟。而她那时候也才十三四岁。
“她成功了,为何……”夏轻染没问出来,按理说这样的功绩哪怕不是王太女也该被重用,为什么她却在出使他国回来连基本的礼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