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弘深换了朝服坐安车赶到宫里,到宣议殿时朝臣都来了,熙王高坐龙椅。他的出现让朝堂的喧哗一瞬间静止下来,纷纷侧目看向这个罪魁祸首。
步入堂中跪下行礼,熙王只是看了看并没有叫他起身。朝中文武百官都来了,只有百里弘景未到,派去请的人回复他醉得不省人事上不了朝。熙王闻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所倚仗的两人一人跪在堂下,一人不至朝堂。
“王上,既然北王来了,”海盛一听此事天还未亮就赶来了,此时对着百里弘深也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愤怒,“留用夏臣一事乃是北王的主意,如今又出现夏国公主一事,莫不是你之前就有了盘算?”
这是诛心之论,说他早就知道公主一事,故意留用夏臣就是为了谋私。
秦岷也出言说:“有没有盘算暂且另论,不知是谁将消息透露给窾城,他们虽还未来信,但他们的公主在此难免不会有其他想法。”
二相话一说出,自然会有很多人附和,四司以及其下的官员都表示了自己的想法,无一例外,全都要杀夏轻染。因为夏国公主既不能放回又不能囚一辈子,只能杀了以断夏国念想。
龙横天和陆暗未表态,他二人所拥护之人,一个身陷其中一个连人影都不见,只得闭嘴听他们争得面红耳赤。
屈纠听了一会儿后说道:“当初启用夏臣虽说是北王提出,但也是朝堂默认了的。而且闵子回去后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以他的才智和夏国王室的失威来看,他们不会蠢到马上反水。”
海威加扬声道:“以夏国公主关押期间还有人劫狱来看,她在外面必定还有同党。如此深沉的心计早晚会出祸端。”
秦玉蕈认同道:“她的事也不止这一桩一件,宴会和猎场二事也都有她的手笔,她的目的不言而喻,我们实在不能冒险。”
他妹妹想要她死,作为哥哥且又关于朝堂,他自然要助力一二。
“这么说来,”言如玉惊呼,“猎场刺杀我的人说不定也是她派的。她就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互相指责,她好从中谋利。”
秦玉蕈一听,连忙肯定说:“一定是这样。”其中有一拨刺客是他派出,现在有人顶罪他求之不得。
海威加眼珠一转也将猎场的事全都推到夏轻染身上,赵行舟不在这里,若他在的话,说不定也会将刺客一事往她身上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夏轻染身上莫名多了几起刺杀。
百里弘深听着他们激烈的言论没有出声,猎场刺杀一事可以与熙国有关,也可以与雍国有关,她或许有过算计,但绝不是幕后之人。
又是一阵争论,熙王脑袋嗡嗡地响,见百里弘深只是跪着也不反驳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王上,各位大臣,”龙横天出言和解,“眼下不是追究前事的时候,夏国公主怎么处置才能让熙国免受灾难?”
秦玉蕈直言:“杀了。”
言铮连忙道:“不可。杀她事小,若因杀她而乱了熙夏之间的平衡事大。”
海威加道:“关押她更不行,哪有终日防贼。”
“我有解决之法。”跪在地上的百里弘深突然出声。
所有人看向他,就连熙王也定睛看他,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联姻。”
“????”
朝堂上所有人都迷茫地看着他,片刻之后讨论起来,多数表示不理解,少数人想通之后也有赞同之意。
百里弘深续道:“熙攻夏不是为了统治倾轧而是让两国合二为一,民族融和,共同振兴,远离战争。当初以力迫使夏国降,后来又启用夏臣都是为了这一目的,如今夏国各城已经在运作,证明当时的决策是对的。古有和亲两国免战一说,今熙夏同为一家,联姻不但可以让两国放下恩怨,还能□□发展,两国和为一国指日可待。”
熙王沉默,他为此统一大业耗了半辈子心血,如果不费一兵一卒收服夏国他是乐见其成的。
“王上,”龙横天奏道,“北王言之有理。联姻比战争更能让人接受。”
“百年来五国互有争斗,”百里弘深继续攻心,“亡者不计其数,不管出于何目的,战争中最苦的还是百姓。杀之囚之总会有人大作文章挑起战火,而联姻恰恰解了症结所在。”
秦岷问:“谁来联姻?”
百里弘深坦然道:“我。”
海盛问道:“你可知百年前胤朝与许氏联姻正好给了许氏反叛的机会,若非许氏有女为后,他们敢号召天下人反叛吗?”
他反驳:“许氏反叛那是许氏野心所至,与许皇后无关。当年许皇后与末世皇帝一同殉国可见她并不赞同许氏所作所为。联姻后我保证她不会反,若有其他野心之人打着她的旗号来反,也要她来承担么!”
“你如何保证她不会反?”
“以命保证!她反我死。”
海盛语塞,停顿半晌后才恨恨道:“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呐!”气得甩袖,连看也不想看他了。
熙王看着他坚毅的眼神有一瞬间无措,儿女情长终是短了英雄气。
为此叹惜的人不止熙王,朝堂上其他人或震惊或难以置信或叹惜或不屑,他们认为北王的剑指向夏国后会再指向其他三国,没想到却指向了自己。他用自己的命来阻止她反,倘若她是无情之人,岂不正中人下怀?
朝堂短暂沉默过后就联姻一事又展开激烈讨论,另一头早有人坐不住来到北王府。徐夫人从出事后就想看看这个狠心的女人,没来找她是她相信百里弘深会处理好。直到她听到他用命来牵制她时,她真的坐不住了。
彼时夏轻染正在浮墨苑,阿璃陪在她身边,七安监督她们,除了不能出府,其他一切照旧。
看到席管家带人进来时夏轻染愣了一瞬,她从未见过此人,看席管家的态度应该身份不低。
女辛道:“我家夫人乃是王上正夫人,北王殿下的养母。”
夏轻染恭敬道:“夫人安。”她并未行礼,身份公开,她是一国公主在他国后妃面前不必低头。
徐夫人看了一眼她身旁的阿璃,沉道:“所有人都出去我和她有话要谈。”
阿璃挡在夏轻染面前,表示不愿离开。
夏轻染拍拍她,眼神示意她先出去。阿璃迟疑一息后离去,七安和女辛等人也都一一离开。
“落苏一直不愿我来找你,”徐夫人走近桌前坐在椅上,“她怕我为难你。”
待她坐下后夏轻染也坐在侧,没有答话,百里落苏表面责怪她杀她的王兄,可看到她受苦她还是心有不忍。
徐夫人盯着她看,随后转头肯定道:“果然有迷惑人的姿色,也怪不了兄妹二人如此。”
“夫人若是来揶揄我大可不必,”夏轻染冷道,“我所为皆是我所想,并不会有什么愧疚。”
“果然狠心。”
徐夫人直截了当地说:“成大事者向来有魄力,我希望你的魄力用在该用的地方而不是靠一个男人的牺牲来护你。”
她一向不与人计较,只是如今关乎到百里弘深的安危她不得不站出来。
她无言以对,百里弘深去了朝堂直到现在也没回来,看样子是他做了什么才会让徐夫人如此不愤。
“夏国羸弱熙国攻之无可厚非,你为夏国报仇也是天经地义,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理。深儿受你一剑那是他该得,只是我希望你也有骨气一点,别妄想再靠他来逃避。”
夏轻染冷肃道:“夫人有什么话直言,本宫既敢执刀就不会躲在人后。”来者不善,她改了自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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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徐夫人看向她一字一句道,“朝堂想让你死,深儿想让你活,你猜他会怎么做?”
徐夫人直视她,想找一丝她值得的证据,然而对于这个结果夏轻染了然于心,也就反馈不了徐夫人想要的情绪。
“联姻。”
徐夫人没等她回答就先揭晓答案:“他用联姻来让朝堂松口,并保证你不会反。”
夏轻染冷嗤:“他凭什么认为夏国会乖乖听话,一辈子臣服熙国?”
“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徐夫人没有半点意外,“他在朝堂放言如果你反他就自裁。他用自己的命来牵制你,你觉得我会把他的命交到你手上吗?”
夏轻染猛抬眼皮,怔怔地看向徐夫人,见她坦然视线又转向门口,阴沉的天压着北王府的屋顶,那沉甸甸的力渐渐潜移到她的心口。
她仿佛看到周遭唾沫横飞,他孤身一人顶住唇枪舌剑,必要时拿出自己的命横扫千军万马,只为一个想要他命的人。
“深儿荷熙国王恩为国征战没有错,唯一错的便是不该留你在身边。如今两国有隙,他既不愿两国再起战火也不愿杀你以绝后患,只能牺牲自己来赌你的不忍心。可是他敢赌我不敢赌,我不会让一个随时想杀他的人来左右他的生死,你若有骨气担得起一声公主的话就不该答应联姻一事。”
她压下所有的百感交集,保持一贯的冷漠作为盾甲,淡淡说:“联姻不是本宫提出,你要劝的人不是本宫。”
“劝他无用,朝堂也会考虑此法。男人们心中更多的是政治考量,我是站在母亲的角度思考。你既恨他想必也不会接纳仇人,何不傲气一点,逃得出是你的本事,逃不出那是你命该绝,别想着让深儿为你付出。”
原来她是要她主动赴死,夏轻染不禁笑了一声,“夫人劝不了他却来劝我,我的命我很珍惜,怎么活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不是么?”
徐夫人愤而起身,愠道:“你的骨气就这么一点吗,大言不惭报仇也不过是倚仗男人怜悯罢了。他现在为你痴迷,总有厌倦的那天,到时赔了夫人又折兵,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笑得出来。”
夏轻染也慢慢起身,一副轻松不在意的样子,恶意道:“那我也许会在他厌倦之前先把熙国灭了。”
“你!……”徐夫人没想到她会这么刚,气得指她颤道,“你真是蛇蝎心肠!”
闻言,夏轻染冷脸,她怎么做怎么选不用别人来教。用她的命为他们的母子情深增添筹码,可曾想过她也是有父有母的人。
“本宫后路如何,不需要你们来为我选择。你们凭什么认为只有联姻一条路可走,又凭什么认为本宫需要一个仇人的怜悯?我会活着走出熙国,夫人的话既以言明慢走不送。”
徐夫人又气又急,命脉被人扼制,她只得甘拜下风,铩羽而出。守在门外的女辛见她气色难看,了然结果,扶着她离开王府,七安送出。
夏轻染无力地垂坐下去,在外人面前她还能撑着身子装一装纸老虎,独处才是最大的敌人,它能轻易让你看见最脆弱不堪的自己。
百里弘深天黑才回府,他在朝堂上跪了一天,朝臣们争论不休直到快天黑熙王才出声阻止越来越激烈的争执,也让他起身回话。
散朝后龙横天见他行不利索出手扶他,扶至宫外,甲大见人出来连忙上前接下扶进安车。到浮墨苑时里面漆黑一团,阿璃在门外守候,他轻轻推门而入。
点了烛灯,漆黑被昏黄的光逼退,一团黑影蜷在地上。她抱着自己双膝呆呆地蜷缩在地上。见他进来,眼神也未变动。
百里弘深心痛难忍,蹲在她身旁,高大的身躯将那团黑影包裹,紧紧地搂住她。夏轻染仍然没动,任他抱着。
半晌后,她才问道:“我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