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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降落

作者:泥作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到那个名字,夏轻染眸子黯淡一瞬,马上又恢复平静,开口道:“若我还想杀你呢?”


    “哈……”百里弘景大笑起来,轻狂说,“能一亲芳泽杀就杀呗。”


    夏轻染嘿然,等他笑够后问道:“你的条件?”


    他肃穆地走向她,眼中是难得地认真,“跟本王回去,呆本王身边一辈子。”


    “做你的可儿?”


    “只要本王能护住你有何不可?”


    夏轻染冷笑:“我是独一无二的,是高贵的长宁公主,不做任何人的替身。你也别想在我身上找遗憾,有些东西失去就是失去,我不想承载别人的故事。”


    “你清楚自己的处境吗?”她会这么说他意料之中。


    “知道。不过还是多谢南王今日的恫吓,秦玉蘅不敢再作恶了。至于朝堂,你们若是有魄力杀我就不会留我到现在。”


    “你的有恃无恐是仗着他吗?”见她不说话,他继续诛心道,“他醒不了了,与其对他抱希望不如接受本王的邀请,本王可是对你耐心用尽。”


    她心中一拧,捏了拳头,“我不做替身,更不做茑萝,至于我的倚仗是谁就不用南王操心了。”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扳过她的下颌,“本王没兴趣陪你欲拒还迎。”


    她倨傲地直视他,回敬道:“敬酒吃多了总要尝一尝罚酒,譬如南王我行我素惯了总要碰一回避门羹。”


    “你是觉得做她委屈了你吗?还是你公主的身份觉得她配不上?”他眼睛渐渐变红,看不到一丝温度,让人害怕的阴戾由全身散发。


    “身份可以赋予人高贵,但品行同样也可以。你若觉得她高贵她便是无价的,何需别人来承认?本宫本就是高贵的公主,为何要做别人?”


    他气愤地将她一推,夏轻染差点跌倒在地,然后满面哀伤地痛斥:“你们就是嫌她,就是嫌她低贱,一个个都想害死她。让你做她我还觉得委屈了她,你们都不配……”


    他突然双目骇人阴森地伸出双手掐住夏轻染的脖子,咆哮道:“去死吧!你们都去死!该死!所有人都该死……我要你们都死!!”


    夏轻染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吓住,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个随时会暴发的疯子,特别说到有关可儿的事情就更暴躁易怒。


    阿璃见她拼命掰手,又恨又急:“住手!放开她!有本事跟我打一场!”


    一旁的纪皱连忙上前将百里弘景的两只手大力分开,边扶着摇摇欲坠的他边安抚道:“殿下,冷静啊。没事了没事了,王妃是高贵的,没人嫌王妃,王妃在府里等殿下回去呢。”


    百里弘景慢慢平静下来,失魂地往外走,口里喃喃道:“对,她在等我,我要回去看她,看她……”


    他眼中的杀意和愤怒夏轻染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痛彻心扉和绝望至极的痛苦,是苦海深渊中无尽挣扎过后的——放弃。


    她不明白他究竟经历了什么,缓过劲来后诧异地看向纪皱。


    纪皱望了一眼走出去的百里弘景,沉道:“你知道殿下为什么执意要跟你过不去吗,因为你不光长得有七分像,连名字也像。她叫——夏轻可。”


    ……


    夏轻染看向百里弘景消失的尽头,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好奇那个同她长相相同,名字相似的女子到底有怎样曲折的一生,才会让百里弘景疯癫到痛不欲生?


    ***


    百里弘景颤颤巍巍地走出天牢,纪皱跟上来后扶住他上了安车。驱离天牢后直接回了南王府。


    门口的侍卫一看他那个神情直觉有事,肃颜立正,生怕惹火上身。百里弘景眼中看不到任何物体,凭着习惯走向那条他走了无数次的路,直到一座灰瓦漆门前才停了下来。


    门上牌匾写着“祠堂”两字,纪皱看他进去后关上门离开。


    说是祠堂不如说它是一间房,里面只供了两块牌位,一块是夏轻可的灵位,另一块是百里弘景的母亲陆夫人的灵位。房间门窗紧闭,只留了一扇通气窗,两块灵位并排供奉在佛龛里,灵前设了香炉,炉里香烟余绕,烛香味弥漫,龛前有一个蒲团。


    百里弘景走近前拿起夏轻可的灵位一屁股坐在蒲团上,修指在上面不停地抚摸,眼神眷念迷离。仔细看这两块灵位大不一样,夏轻可的灵位光滑陈旧,像是被人长期抚摸一样。而陆夫人的灵位却还是崭新的。


    “可儿,你的阿景来陪你了,你们好吗?我太想你们了,为什么你们不能来我梦里见一面呢?”


    “我以为你回来了,原来是我看错了,她不是你。她讨厌我,她看我的眼神是厌恶的。可儿,为什么你就不能回来呢,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回来?你告诉我,我做什么都行。”


    他将灵位贴在脸上,闭眼思念,阖闭的双眼中流出了泪水。他沉浸在这一片自我想像的温情中久久无法自拔。


    半柱香后他突然惊慌一声:“是不是她不让你回来?是不是她……”


    他踉跄站起来另一只手拿起陆夫人的灵位然后又坐下去,阴戾地笑起来:“是不是你不准可儿回来,是不是你在拦着她。哈哈……你还不死心吗?母亲,你恨吗,我将你们两人供奉在一起,就是要你天天着着可儿。你既然那么讨厌她,还要天天看着她,是什么滋味?啊?”


    边说边将两块灵牌凑近,露出瘆人的笑意,“你越不喜欢的人我就越要你看到,天天看,必须给我看。你看可儿多好,你却将我们活生生地拆散。我和她再也见不到了,可是你们天天能见到,你堵心吗?”


    “你越堵心我就越高兴,我日日想像你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就高兴。可儿,你不要怕,她再也不能对你做什么了,却要天天看到你,哈哈……这就是报应!是你害可儿的报应,还有我的孩子,他还没出世就夭折,你怎么舍得下手啊!!那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孙子,你怎么就狠心活活打死他们!!?”


    他越说越激动,双眼凶残地盯着陆夫人的牌位,笑得阴戾瘆人,涕泪却横流。


    “我恨你,恨到做梦都要诅咒你,你为什么要把他们打死,你把他们还给我,还给我!”


    他狠狠地捏着那块牌位,大有要把它捏断的阵仗,直到指头泛白,青筋暴突还是没有捏断,于是一气之下狠狠地砸向地面——


    灵牌在地上跳了一下,啪地断成两截,然后静静地躺在地上,南北相望。


    他怔怔地看着这一幕,随后抽笑起来,“断了?怎么这么快就断了?没事,母亲,等下给你换个新的,反正不止这一次了。”


    他将可儿的灵位抱进怀里,慢慢滑下去,抵靠桌角,低首垂眸问她:“你说是不是,断了就换新的?”


    五年时间里他不知已换过多少次母亲的灵位,那块灵位一年比一年新。只有夏轻可的灵位一直没换,一年旧过一年,也一年比一年光滑,光滑到那个素影逐渐模糊起来……


    那年正是海棠初开,灿若云锦时节,他和纪皱漫无目的地走上街道,逛了一整日仍然没有头绪想要做什么。


    “殿下,你到底想去哪里?”纪皱拦住他,不让他再走。


    “本王也不知道,只是心烦得很。你不想跟就先回府,本王等下回来。”


    他绕开纪皱继续乱走。


    “不行啊殿下,”纪皱跟上去,“万一殿下出事属下没法交差。”


    “本王可以自保用不着你在。”


    “殿下是不是因为北王殿下才心烦的?”


    百里弘景一愣,沉道:“自从几年前他去了战场回来后人就变了,既不跟本王切磋武功也不游玩。好像府中也拒绝了一切乐事,只专心练兵练武跟父王讨论政事,我们好久没一起玩了。”


    “可能人各有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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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王殿下专心政事,殿下不也能偷懒,正合了您的意。”


    百里弘景白他一眼,道:“回去,被你叨扰一整日反而更心烦了。”


    两人往朱雀街走去,准备拐过那里经永新路回府。


    春日暮色饶是霞蔚旖情,街道两旁各楼各轩依然早就挂起闪烁灯烛,融融暖意下自呈一派暧昧风情。


    两人兀自走着除了偶尔探望一下前方的路也不甚搭理周围的喧嚣。经过一处富丽高楼听得热闹至极,刚抬头看便见一朵大白花急速坠落。


    他只看到一团白绫如一朵硕大的白牡丹一样翩然下落,不暇细想纵身轻点几下足尖向上飞起接住那团白影打着旋落下。


    “你没……”他知道他接的是一个女子,刚想问她有没有事,却对上她睁开的眸子。


    双眼里噙满泪水,绝望过后闪过一丝诧异,怔怔地看着他。白皙的脸庞遍是泪痕,如雨打娇花一样。檀口半咬透着一丝倔强,两鬓和额前打湿的碎发贴在莹白的皮肉上突显她的无助和破碎凌/虐美。


    周围的一切都沉寂下来,他只听得到自己噗通跳个不停的心脏,失神地盯着她,两手抱紧。


    女子懵怔一瞬后慌乱起来,挣扎着想要下来,可是百里弘景失了神只是盯着她,没感觉到她的意思,抱得紧紧地。


    “放我下来,”女子带着哭腔乞求,颤弱如暴雨中的小猫,“你快放我下来。”说话的同时还不停地回头张望,急切慌乱。


    她的慌乱与他的静止俨然两道风景,在融和的春暮里极为不协调。这么一耽搁,他们的周围便有了许多人,一时混乱起来。


    “看你还往哪跑!?”迎面而来的人恶狠狠地瞪向女子。


    女子看到这些人后又是绝望又是害怕,同时对于百里弘景的不放手又有点恼怒,朝他痛斥道,“你为什么不放手!?”


    周围的喧哗和女子的哭诉终于让百里弘景回了神,他慌乱地看向她,矮身小心放开她,想要解释。


    谁知那女子一见着机会便跑,还没跑两步被围过来的人逼得后退,到了百里弘景身旁。眼见逃脱无望,她满目哀泣,眼神逡巡间发现纪皱手上的剑,于是突然倾身大力拔出剑刃。


    “姑娘!”


    “不要!”


    百里弘景和纪皱的惊呼同时响起。


    女子将剑横在自己脖子上,傲然地扫向众人,悲壮道:“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百里弘景心中莫名地巨痛,见她就要自刎想也没想直接徒手握住剑刃。女子一抹没抹动,看向剑尾,他的手掌将剑尾整个握住,鲜血掉成了一条线。


    女子想抽剑又怕会割得更深,紧张地握住剑柄,欲放不放。


    百里弘景握紧剑末使劲一拉,将剑从她手中拖走,她无措地垂下双手,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宛若一朵遗世的绝壁上的野花,孤傲且弱小。


    抛剑给纪皱,他接剑指向这群凶神恶煞的人。百里弘景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将女子拉向他身后,轻声道:“放心,有我在。”


    女子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好啊,喘死老娘了,”一位厚脂粉头簪红花的年长妇人气喘吁吁地追来,边哈气边甩动手中帕子扇风,冲鼻的香味扩散,责骂道,“你倒是绝啊,老娘养你这么久你就这么报答的?寻死是不是,就是死了也得给老娘接客!”


    气顺后她又挥动帕子指向百里弘景,命令道:“小伙子把她交给老娘,没你的事了走吧。”


    百里弘景挡住她,诚实道:“我不能把她交给你,不过你可以提条件。”


    “呵,老娘没听错吧,”妇人与她一同追来的打手哂笑说,“哪来的毛头小子竟敢大言不惭?你知道司司姑娘可是我花大价钱调/教出来的,就等着今晚接客,那银子大把大把地来了。你想带走她,门都没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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