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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作者:尔尔淮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8章


    临走时,林总旗想起什么,叫住姜至喜:“近日卫所里查得严,叫洪哥儿安分些,莫要胡乱走动。


    姜至喜心念一动,忙问:“林叔,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总旗叹了口气,面露愧色:“昨日锦衣卫来人,薛总旗因为纵容侄子脱免军籍,私自在坊市贩售豆芽,杖了八十,至于他侄子薛三,还在牢里关着,听说是牵扯进了什么大案子。”


    果然。


    离开林家,姜至喜独自站在街道上,连日来萦绕心头的迷雾终于消散。


    大明发展至今,卫所制度早已颓败,像安定门这边的卫所,常年粮饷亏空、入不敷出,巴不得军户们自己谋生路,对于军户私自摆摊这事并不严查,所以薛三出事另有原因。


    想明白这一点,姜至喜心中稍定——起码眼下,她这摊子还能继续摆下去。


    至于薛三一个小小的军户为何敢欺负姜家,如今想来,大概有那位薛总旗的授意。


    原身的父亲隶属林总旗麾下,而林总旗又与薛总旗素来不和,薛三动不了林总旗,姜家便成了这场争斗中的牺牲品。


    思及此,姜至喜不禁蹙起眉头。


    林总旗念及与姜父旧情,对他们兄妹多有关照,但也仅限于此。


    真遇上大事,他未必愿意帮忙,或者说,未必有能力插手。


    最好的出路便是他们搬离南鼓巷。


    可搬家谈何容易?如果说半个时辰前姜至喜还在为“填满老鼠洞”感到沾沾自喜,这会儿她就只剩苦笑。


    内城租房所费不赀,若想带家人迁往安稳些的坊市,租金定然高昂。


    看来,还是得继续奋斗啊。


    却说另一边的林家。


    陈氏把姜至喜送来的东坡豆腐热了热,端到桌上算添一盘菜。


    嘴上不由感叹:“喜姐儿真是变了许多,以前总是躲在洪哥儿后面,同人说话细声细气,如今倒能独当一面了。”


    林总旗对姜家几个小辈也算知根知底:“姜家如今没个大人撑着,这几个孩子若再不立起来,只怕更要叫人欺负了去。”


    “这话倒是真的。”陈氏摇摇头,不再多提,转而看向桌上的吃食,“不过以前还真没有看出来喜姐儿有这手艺,瞧瞧这豆腐,烧得比酒楼里的还讲究。”


    还有上次的韭菜盒子,同样是用韭菜做的,喜姐儿做出来的韭菜盒子就格外香。


    她吃过之后便念念不忘,又不好上门讨问。这次送来的豆腐卖相看着不错,陈氏内心有些期盼,用饭时向来优先顾着丈夫的她,这次没忍住,先夹了一块吃进嘴里。


    下一刻,一股醇香在舌尖荡漾开来,顿时津液肆生。


    真好吃啊!


    煎至外皮焦脆的豆腐,没有了豆腥味,反而散发着阵阵的葱香。经过焖煮,已经变成虎皮,酱汁充分填满了每一处缝隙。


    咬开微韧的外皮,里面却是嫩如膏脂,豆腐选的北豆腐,所以软嫩不烂,陈氏用嘴一抿,便在舌尖轻轻化开,非普通嫩豆腐那般易散,而是多了一丝绵密。


    味道更不用说了,咸鲜醇厚,陈氏甚至尝到了微微的回甘。葱香打底,酱香和豆香完美融合,附着在豆腐的表面,牙齿一碰就会切成几块,里面是恰当好处的咸、鲜,葱油拌过的味道丝丝缕缕渗入其中,咬开之后,汁水四溢。


    陈氏毫无防备地被烫了下。


    但她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又迫不及待夹了一块。


    这次的豆腐块头小些,表面裹满了油脂,陈氏本有些生怵,然而入嘴之后,发现半点儿腻味也没有,葱虽然是调料,可这调料也有大用处,用它炸出来的葱油清润透亮,正正解了猪油的腻。


    等到咬开豆腐,那点儿葱香就被压盖住。


    豆腐是热腾腾的,冒着白气,表面裹满了厚厚的酱汁,见状,陈氏赶紧“吸溜”一下,把差点儿流淌的汁水全部吞进去。


    简单的豆腐,竟真的吃出了肉的感觉,让人满嘴流香。


    “喜姐儿说的没错,这什么东坡豆腐,真的比肉还香哩!”


    以往林总旗在家吃饭,陈氏总是事事紧着他,今日却像是全然忘了丈夫似的,只顾着自己夹菜。


    林总旗有些不满,见妻子吃得津津有味,气得自己也夹了一块。


    结果豆腐一入口,香得他差点咬到舌头。


    不是,什么时候豆腐也这般好吃了?


    林总旗震惊地盯着盘子,盯的眼睛都酸了,那豆腐还没有现出原型,反而因为陈氏不停手,满满一大盘子东坡豆腐,几乎要见了底!


    林总旗:“……”


    他顾不得抱怨,赶紧加入抢饭。


    豆腐沾了芝麻,醇厚的焦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孔,像秋日晒过谷物的平房。


    没有老百姓不爱五谷丰登,林总旗往上数三代,也是地里刨食的农民。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嘴上却毫不客气咬下大口,顿时,细小的颗粒在嘴里沙沙地滚着,紧跟着是稀奇的咸甜味儿。


    京师人很少接触咸甜口,林总旗便是第一次吃,但意外发现不错。


    豆酱和调料翻炒混合,砂糖融化其中,慢慢熬出浓稠挂壁,两种味道配得恰到好处,谁不抢谁的,反倒把豆腐的豆香衬得绵延。


    这般人间美味下肚,林总旗整个人的精神仿佛得到升华,先前那点儿对妻子的气愤也忘记了。


    咳,这种时候就不要谈谦让,桌子上只论筷子快慢!


    ……


    姜至喜到家时,珍姐儿已经把东坡豆腐和烀饼端到桌上,抱着小妹喂米糊糊。


    姜洪则给自家挑了四桶水,把厨房的大水缸灌满,又闲不下来,拿着斧头砍柴。


    仔细想想,姜至喜做饭的时候从来没有操心过柴火,因为姜洪会把木头劈成不同粗细,用起来格外方便。


    她明明让他们先吃,可是谁都没有先吃。


    心中蓦地涌起一阵感动,姜至喜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除了奶奶,她很少会主动亲近谁。


    没想到重活一世,反而让她拥有了互相体谅的家人。


    “我回来了。”


    珍姐儿抬起头,稍微有了点儿肉的瓜子脸上扬起笑脸:“哎呀,二姐回来了,大哥快来吃饭!”


    “嘿嘿,来勒!”


    一盘子东坡豆腐,外加豆面的铁锅烀饼子,厚厚的豆面,“啪叽”扇到油润的铁锅上,待热火熥烤焦黄,表面冒出蜂窝似的气泡,又暄又软,满满的豆子香。


    吃时把饼从中间对折,往里面夹几块东坡豆腐,浓郁的酱汁立刻浸透了烀饼子,淡黄的豆面染上了一层焦棕的油亮,一口下去,既有豆香、芝麻香,又有咸甜的酱香。


    若觉得不够劲,没关系,桌上还有洗干净的水嫩小葱。


    原生未经过处理,足够辛辣呛鼻,保准吃了之后“风味十足”。


    至于饭后,姜至喜和珍姐儿总偷偷躲着姜洪走,就暂且按下不提了。


    下午时辰不用摆摊,简单休息了会儿,姜洪去卫所继续训练,姜至喜则开始准备明天的备菜。


    不过在此之前,她先“进”了一趟随身菜园里。


    昨天摘的生菜已经重新长出来,韭菜和小葱也一片鲜绿,鸡窝里不见鸡影,只卧着两颗圆溜溜的鸡蛋,除此之外,并未解锁新的蔬菜。


    姜至喜虽然明白菜园越往后越难升级,可亲眼看到后,还是有些失落。


    忍不住嘟囔,这次居然要收集这么多食客的喜爱值,若最后给她解锁一个“调味品”,她怕是要闹了。


    把鸡窝里的鸡蛋拾起来,又从菜畦中掐了些生菜嫩叶、薅两把小葱,韭菜没有割,家里有黄豆芽吃着,空间里的东西还是少往外拿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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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厨房出来,冬日阳光暖洋洋洒在院子里,晒的人昏昏欲睡。


    珍姐儿抱着醒来的小妹坐在院子里看天空,院门开着,几个孩子从前面跑过去,叽叽喳喳风似的。


    她脚步一转,走到珍姐儿面前询问:“我要出去一趟,要不要一起?”


    乍听到这句话,珍姐儿先是一愣,像是没有反应过来,随即又惊又喜:“……可是大哥不在家,我要是走了,小妹怎么办啊?”


    姜至喜哪里能看不出小姑娘的期盼?


    珍姐儿是家里的第四个孩子,年纪虽小,却干得一手好家务,不仅需要从早到晚照看最小的小妹,还会帮着收拾家务,打扫院子,再累再苦,从来没有过一句抱怨。


    姜至喜直接伸手将小妹接了过来,轻松一笑:“没事,我们可以带小妹一起。”


    珍姐儿的确想出去玩,哪怕是跟着姜至喜随便走一走,也觉得开心。


    这会儿听到小妹会跟着,瞬间没有了顾虑,转身迅速跑到屋子里,再出来时,姜至喜敏锐发现小姑娘腰间变得鼓鼓的。


    看来是拿上了自己的“私房钱”。


    她没有多加干涉,率先迈开步子往院外走。


    小妹在家时总是一副“天下最大”的架势,哇呜哇唔说个不停,出门后反而怂了,只安安静静趴在姜至喜的肩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溜溜转,好奇地观察着四周。


    姜至喜往上给她拉了拉棉袄,裹紧缝隙不让风吹进去。


    北鼓巷和南鼓巷只隔着一条河,冬日河面结冰,厚厚的一层,拉近了两岸的距离,有顽皮的孩童站在河边扔石头,大人看见后,免不了一阵呵骂。


    不过有些大人也会图方面,直接从冰面上踏过。


    出巷左拐,再左拐,一座老式石桥便横跨眼前。


    姜至喜这人看似大胆,实则惜命得很,不敢赌冰面是否结实,老老实实带着珍姐儿走桥,然后一路打听,找到了那位王木匠的家。


    而见到人的那一刻,姜至喜终于明白为何王木匠手艺好、价钱公道,生意却清淡——对方竟是位年事已高的妇人。


    老妇人正低头专注地打磨一块木料,有人进来,她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她的脊背已经很弯了,哪怕尽量挺直,仍旧佝偻得犹如一棵历经风雨的老槐树,握着刨刀的手更是被磨得粗糙,指腹厚厚的茧子看不出岁月的颜色。


    珍姐儿有些害怕,悄悄朝姜至喜身后缩了缩。


    姜至喜拍了拍小姑娘的背,倒是没有离开。在她看来自己需要的是长凳,至于做长凳的是男是女,并不在考虑范围。


    她走上前一步,干脆利落说出来意,然后提出自己的诉求:“要六条长凳,三张半米宽的小桌,桌子底部最好能做成活动机关,用的时候展开就是桌腿,不用的时候可以折叠收起来,变成一面木板。”


    朝廷虽没有明文规定,但行起商来自有一套规则,摊位大小并非随心所意,而是有所限制。


    当初她去宣课司交的课税,实际就包含占用公共空间的“廛钞”。


    占用面积越大,需缴纳的课税就越高。


    目前她的煎饼果子摊只是一个小摊位,不需要太多的桌椅。


    而且她也并不打算扩大面积,至少在“摆摊的时候”不打算,所以五张桌子就足够了。


    怕王木匠无法理解,她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一开始,王木匠的确没有搭理她,继续处理手上的木头,后面听到她独树一帜的要求后,才慢悠悠抬起头。


    那张年老布满皱纹的严肃脸直面而觑,饶是胆大如姜至喜,也有一瞬间卡壳,下意识放低音量:“那个,如果做不到,可以先做凳子……”


    话未说完,便被王木匠不耐打断,老人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她:“你方才说的那个桌子,可有具体的图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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