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放学，东灿和往常一样去了李阿姨家。
她进门的时候，下意识往客厅看了一眼。
平时小辉都在沙发上看电视，要李阿姨三令五申才不情不愿地去书房补课，但今天沙发上没人，电视也关着。
这时，李阿姨从餐桌上端起一盘水果，笑眯眯地对她说：“小辉已经在书房等着了，这孩子最近变得懂事多了。”
不，东灿觉得事实并非李阿姨期待的那样。
果不其然，等她进了书房，小辉便立马扭头向门口看去，见是她来了，忙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她过来坐。
东灿刚一落座，还没来得及打开书包，就听到小辉激动的声音，和他过去那副内向腼腆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我看了今天的最新话，炎魔竟然真的没死，他是假死！你说对了。”
东灿懵了几秒钟才想起来，他是在和自己讨论漫画剧情。
上次为了让小辉不要抵触她这个家教，东灿便看了一本他书架上的漫画，并和小辉聊了聊剧情以拉近关系。
“咳咳，把书拿出来。”东灿正色道。
在她身后，李阿姨也跟着进来了，东灿连忙止住了这个话题。
好在小辉也不傻，见妈妈进来也不再提漫画的事，一本正经地拿出作业本开始听东灿讲课。
等到李阿姨放下水果走了后，小辉的心思就不在学习上了。他的手抵在课本上，眼睛却看向东灿，压低了声音：“炎魔这十多年来一直都隐藏在婆娑古树下，他吸收了古树果实的剧毒，从此变得……”
见对方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东灿打断了他：“小辉，我是来给你补课的。”
小辉不以为然地点点头，说：“我知道，我妈妈这会儿在购物网站上看直播呢，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的，你放心吧。”
这倒霉孩子……
东灿的眉头皱起来，虽然知道他的出发点不坏，甚至是向着自己的，但人家毕竟付了钱，她不能不负责任。
况且，如果小辉的成绩没有显著提高，那自己十有八九会被辞退。
她想了想，开口道：“小辉，这段时间里，我发现你其实很聪明，但就是对学习不上心，为什么？”
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别人夸自己聪明而不是勤奋。
小辉显然对这种夸赞是很受用的，他胖胖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作业本的边角。
“我就是不明白，每天做这些题，算来算去的到底有什么用？为了以后生活的话，只要会加减乘除不就行了吗？我每次和我妈这样说，她就说是为了考上个好学校，以后找个好工作。啧，我就觉得特没劲儿。”
东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和我以前的想法简直一模一样。”
“真的，你也是这么想的？”小辉对此十分震惊，在他看来，能够来做家教的人本身就很爱学习吧。
“那个时候，班上的物理老师非常可恶，总是和我作对……”东灿仰头望向书架，似乎是回忆起了往事，“他有事没事就给我找茬，我气不过，就逼自己狠狠地学了一段时间，后来他再叫我回答问题，我总能答得上来，他对我也没办法。”
“有次我上课故意迟到，还在课堂上和他争论，他气急了要请家长。但请家长又有什么用呢，我的成绩越来越好，家长高兴还来不及呢，根本不会怪我。”
“后来，我发现只要学习好，无论在学校和家里都会过得很自由。所以，学习在当下还是有点用的。”
小辉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规规矩矩的家教老师，以前居然还有这种经历。
东灿及时将话题拉了回来：“你们学校是不是快期中考试了？”
小辉点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下一周的星期三。”
东灿笑了笑，又说：“嗯，时间很宽裕。小辉，以你的智商，只要这段时间按照我制定的计划好好复习，你这次考试的名次一定会上升的。”
俗话说，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东灿讲给小辉的这些自己过往的经历，当然全是假的。
其实只要让对方认为你“真诚”就行了，至于故事的真伪，听故事的人又不可能去验证。
“好了，我们来看今天的内容。”
————
当天晚上，东灿回到家，躺在床上开始练习书上写的冥想方法。
她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正置身于一片阳光和煦的草地上。
清风拂过，花香阵阵。
在彻底放松下来后，开始从手指尖逐步感受自己的身体，想象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从指尖慢慢汇聚，顺着手腕、小臂、上臂，像泉水一样一点点凝聚到胸口。
然后从脚趾开始，还是同样的步骤。
做完这一切，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用，东灿倒是有点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侧过身体在枕头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睛，东灿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地上，踩上去就像厚实绵密的地毯。身边是铃铛般随风摆动的花朵，清澈见底的溪流从脚下潺潺流过，几只像兔子一样的不明生物在溪边玩耍，见到她也不害怕，只是抬起湿漉漉的鼻子，用好奇的大眼睛望过来。
东灿知道自己此时在做梦，但是不清楚究竟该如何醒过来。
置身于这样的场景也挺舒适的，她倒也不着急，迈步朝森林深处走去。
那片苍翠、繁茂却不显阴郁的森林中间，有一座非常可爱的红房子，像童话书里标准的插图。
梦里的东灿不知不觉就走进了房子里面，木质房间内什么都没有，只有对着门的一面巨大的镜子。
她走上前，望着镜中自己的影像。
不对。
东灿发现镜子里的那个“自己”是闭着眼睛的，而且穿着打扮也和她不一样。
那不是她自己的影像，而是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人。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镜面突然开始破裂，镜像人的身体也纷纷破碎。无数碎片像她袭来，东灿吓得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望向窗外，天还没完全亮，只能听到清脆的鸟叫声。
还有……系统的提示音？
【消耗精神能量，获得50点初级经验】
东灿：？
————
这天的最后一节自习上，林茉浅有道题不会做，东灿很耐心地给她讲了很久。
放学铃声响起，林茉浅便提醒她：“你还要去给学生补课吧？”
“不用，今天休息一天。”
东灿没有挪位置，仍是坐在原处，将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和考到的知识点以及类似的题型讲给对方听。
“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林茉浅恍然大悟，她甚至觉得东灿比老师课堂上讲解得都更方便理解。
【讲课30分钟，获得1点中级经验】
听到系统弹出来的提示，东灿的心情没有林茉浅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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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她对讲课的内容越来越熟悉，相同时间里能够获得的经验也越来越少。
放学后，其他学生陆陆续续快走完了，两个人才并排走出校门。
东灿想起自己的那个怪梦，便问起林茉浅有关精神能量的事情：
“你平时是怎么训练的，就按照那本书上写的方法吗？”
林茉浅几乎没有思考，很快点点头：“是啊，我觉得那个方法还挺有用的。”
她说着就停下脚步，向东灿展示了一番调动体内精神能量的方式。
“一定要集中注意力去感受自己的身体，闭不闭眼都可以。然后去将分散的能量进行聚集，慢慢的，你就能感觉好像温暖的、介于气体与液体之间质感的东西流经全身，这个过程通常感觉很舒适，就好像身体突然没那么沉重了一样。”
林茉浅长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到东灿满脸的困惑，有些难为情地说：“抱歉，我讲得不是很明白。”
“不，应该是我精神能量不达标的问题。”东灿如实说，毕竟林茉浅的初始值就有80，她的感受肯定和自己不一样。
又走了一段路，东灿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怪梦。
其实梦的内容根本无所谓，她原来的梦也是怎么离奇怎么来。但上次不同，她从梦中惊醒后，系统还提示她消耗了精神能量，还奖励了她经验。
足足有50点初级经验，东灿以往学习时都没有一次性获得这么多经验。
“你平时会做很奇怪的梦吗？我的意思是说，你的梦和精神能量有关系吗？”
犹豫片刻，东灿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她已经想象到会在林茉浅脸上看到莫名其妙的表情，哪想到对方竟是十分惊喜地猛点了几下头。
“会！”
“我在网上查过，有人说这可能是精神能量正在生长的现象。不过，很多人平时就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所以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林茉浅说。
东灿家里没有可以上网的设备，因此她获取外界信息的来源很少。
林茉浅和她聊起这些话题，东灿也听得很认真。
————
一周过后，小辉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他在班里前进了二十多名，全年级一共前进了一百多名！
这天东灿上门补课时，李阿姨很高兴，她一来就拿出各种水果和糖给她吃。
东灿临走前，李阿姨还塞给她一盒包装精美的高档点心。
听说小辉的爸爸在单位上当领导，逢年过节登门拜访的人不少，一些吃不完的礼品就顺手转送给了其他人，比如东灿。
她带着礼盒回到家，养母柳娟听到女儿说是学生家长送给她的，起先还很开心。但看着那么大的礼盒里，最后打开只装着几个样子精美但个头很小的点心后，柳娟又觉得有些浪费，禁不住失望地说：
“唉，有钱人讲排场，但咱们平时也不吃这些东西，如果能折算成钱就好了。”
东灿愉悦的心情并未因此受到影响，她已经打开盒子，取出里面配好的餐刀、叉子和托盘。
她撕开其中一块点心，用餐刀从中切开，将另一半递给养母。
母女俩围坐在小茶几前，东灿默默地咀嚼着那半块点心，一侧腮帮子鼓起来。
“这味道还挺特别的。”柳娟如是说，虽然都是甜味，但能尝出来不同，虽然以她的口味来说也没有多好吃，总归是新奇的。
“明天我带到医院去，让你爸也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