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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刺杀

作者:薯条不吃海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山南捷报,我军收复复州南部三城,自此,复州全境归顺。叛军残部溃逃进与荆湖交界的山区,官府现已将周惟简和周齐贤藏身的山岭包围,准备围剿敌寇。为贺战事平息,大长公主遣使者北上,欲献襄王府收缴的,螺钿嵌宝石玛瑙玉刻九天玄鸟帝王金树一尊。


    因藩王使不敢擅入京兆,使者现在永阳驿馆暂歇。永阳位于山南边缘,三日可入京城。


    周沅看罢奏折,对陆明臣道:“陆大人既和大长公主有旧,此次使者入京的接待事项,便由你安排吧。”


    陆明臣有些意外看她,使者入京,惯例由礼部和鸿胪寺主理。


    “既然楚庭的案子没有进展,不如暂且先放一放,见过两位使者后,再做打算。”周沅若有所思支着下巴,“大长公主在山南那么久,或许能带来些新线索。”


    他意识到周沅的用意,分神按下心底的惊讶,低眉道:“臣明白了。臣会安排妥当。”


    “兵部昨日递了折子,说此番平乱,山南、荆湖几卫出力不少,如今战事将止,待贼首伏诛,可择其中精锐充实京营,替换部分北军。陆大人意下如何?”


    “萧家两位将领陨落,北军难免军心受挫,若能以两地精锐代替,倒有益京卫防务稳定。皇上也可借此嘉奖功臣,以示天恩。”陆明臣的视线在折子堆上停了片刻,“庆州指挥使和历州指挥使皆善用兵,此次平乱,历州指挥使也称得上功勋卓著。”


    周沅闻言蹙眉:“陆大人希望我重用两人?”


    兵部也举荐了他们。


    陆明臣笑:“皇上是觉得臣僭越?”


    周沅注视着他眼底胸有成竹的自得,阴冷一点点爬上脊骨。山南战火尚有余烬,陆家便如此迫不及待吗?


    陆大人察觉到小皇帝的抗拒,温声道:“皇上放心,臣不会做第二个萧时运。”


    “臣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您稳住朝局。”


    日光透窗落在两人身上,照见薄而亮的锋芒。陆明臣和那片琥珀色的执拗相持片刻,慢慢叹了口气:“去岁七夕,臣梦到了您的母亲。”


    母亲……


    周沅从宋妙静和老宫人口中听过怀王妃与陆公子的交集,她愣了一霎,眼底闪过莫可名状的水光。


    “她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说。”陆明臣的神情里多出几分苦涩的喟然,“采薇入梦时,从来都不会开口。”


    他敛眸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又缓了些:“但臣向她保证,臣会保护好您。”


    “臣曾经做错过事,臣不想再错第二次。”


    陆公子垂眼,愧疚如山林青雾,有葳蕤潮湿的水汽。


    过了许久,周沅听到自己开口。


    我信你。


    陆明臣离开后,周沅站在案前出神良久,季夏的雨来得急而滂沱,水滴随风稍进屋内,春雨正要去关窗,有侍女通传:“陈姑娘求见。”


    周沅倦怠合眼:“不见。”


    摄政王薨逝,朝中诸事纷扰,鸿鹄阁暂时停了授业。而前日御史台弹劾考功司主事在去年的考课中舞弊造假,为两位地方官增功减过。第二日,那位主事也上了辩解的折子,两封奏折皆留中不发。从不入长安宫的陈羡渔在这个时候忽然求见,很难说不是想隐约探一点风声。


    陈尚书投诚摄政王没几个月,先前的谋算就全打了水漂。如今没了摄政王碍事,陆逊业在朝堂可谓一呼百应,皇帝也明晃晃亲近陆大人。眼下考功司遭劾,圣意不明,陈辅元自然害怕。


    她略想了想,对春雨道:“御膳房今日进的莲子羹不错,你去鸿鹄阁给李大人送一碗。”


    春雨领命出去,周沅静立良久,终于落下一滴泪来。


    如果萧时运在,会看到她头顶惊人的恨意。


    五日后,周沅在君行殿见了周行谌的使者。


    一同在场的,还有阁部的几位大人。


    前日小皇帝已得到,使者密信。他们带了新的证据入京,待献宝后,会在几位大人的面前,将楚庭钉死在通敌谋逆的罪行上。


    陆相告病,此刻陪在御侧的,是陆明臣。


    朝臣们对此并不意外,摄政王死后,陆公子深得皇上倚重。且山南的大长公主本就与陆大人相识,此次使者入京事宜,又是陆大人全权安排。


    朝廷的天已经变了。


    周沅听侍从扬声宣使者进殿,分神片刻,想。陆大人做事还真是极有效率。


    为首的两人是大长公主府的孙长史和王佐议,孙长史年过五旬,与周行谌相似的清癯与严肃。她是周行谌在宫里时便跟着伺候的人,如今故地重游,举止从容端方,风骨俊茂。


    王佐议则年轻些,看起来不过三十,他出身行伍,身形健硕,因作战勇猛得大长公主赏识,留于府中协理兵事。


    他们身后另有四名侍从,负责将一尊被黄绸覆盖的重物抬至殿内。


    “几位一路辛苦。”周沅受过礼,示意几人起身,“大长公主剿灭叛逆,功在社稷。朕得此忠臣,易可无忧。”


    孙长史拱手道:“皇上盛赞,大长公主府愧不敢受。殿下常言,为朝廷效力是分内之事。此番命我等进京献宝,一则是为贺复州大捷,二则殿下在襄王府缴获僭越之物,不敢自作主张,故送于京城请皇上处置。”


    她说罢,转身示意侍从掀开黄绸。


    绸布落下的瞬间,饶是见惯京中富贵的几位大臣,也忍不住面露惊叹。


    这尊帝王树高约三尺,枝干以青玉雕成,干上飞龙虬曲,并以金塑九天玄鸟图样铸于其上,其叶片以宝石玛瑙等珍宝嵌成,琳琅满目,华光璀错,在殿中照出斑斓的七彩虹晕。


    周沅神色冷淡,目光掠过宝树,并未在那些璀璨的宝石上停留。她看向孙长史,平静道:“大长公主有心了。”


    孙长史低眼:“殿下忠心,天地可鉴。”


    见周沅对宝树似乎没什么兴趣,王佐议适时开口:“皇上请看这树干上的玄鸟图样,金饰立体镂空并嵌螺钿,在特定的角度以光照之,可于正前方折射出凤凰图案,落影七彩光华,恍如天物。此乃当年襄王府工匠的得意巧思,须持灯近观,方能见其玄机。”


    小皇帝闻言好奇起身,又让春雨拿了盏灯。王佐议引春雨至旁边,语气恭谨:“烦请姑姑暂且帮臣在此处掌灯,臣须调整几枝叶子的位置,以观神鸟。”


    春雨颔首:“有劳佐议。”


    他一面拨动枝叶的机关,一面注视着周沅的动向。小皇帝虽往前走了些,却始终停在几丈*外。他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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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急,又见她将信将疑,也怕再有什么变故,索性一咬牙,趁位置合适,迅速扳下左侧一支雕龙纹的玉石枝叶。


    机关猛然转动,宝树树干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树干正面的暗格内骤然弹出一支短箭,直刺周沅。


    箭势迅猛,周沅近侧无人,两面护卫已来不及拦挡。千钧一发之际,却有另一道暗器从梁上射下,径直击飞箭矢。


    短箭没入殿旁屏风后,犹自震颤。


    不待众人反应,一个影子轻巧从梁上翻下,一脚踹在王佐议胸口。他这下显然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王佐议被踹得飞摔到殿门口,吐出一大口血来。


    眼看那人追过去还要再揍,周沅出声提醒:“抓活口。”


    那人惋惜罢手退至一旁,两名侍卫上前将人钳住,并卸了王佐议的下巴,防止他自尽。殿外甲士鱼贯而入,将大长公主府余下的几位围住。


    几位阁臣惊魂未定,陆公子却在梁上人现身时,便僵在原地。


    眼前突然出现的救驾功臣,竟是失踪二十日的秦扬。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明臣回看向周沅,难以喻言的冷意攥住心脏,冻结五脏,几乎让人窒息。


    秦扬单膝跪地,丝毫不见平日的嬉皮笑脸的顽劣,低眼讲:“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殿中一片死寂。


    周沅盯着秦扬看了一会儿,慢慢笑起来:“朕为什么要论你罪。”


    “救驾除贼,秦将军有大功。”


    什么?


    陆明臣瞳孔骤然紧缩。


    “皇上,秦扬虽挡了暗箭,可他畏罪潜逃数日,蛰伏禁宫,焉知不是和王佐议自导自演,骗取您信任,再做图谋。”


    周沅闻言回身,琥珀色眸子里厌恶分明:“陆明臣,你勾结反贼,意图行刺。还有什么脸在这里攀污他人?”


    他难以置信看着周沅,怔愣半晌,才跪下来:“今日之事,臣绝不知——”


    “啪。”


    小皇帝这一耳光打得所有人措不及防。


    脸侧的密而烧灼,陆明臣看着周沅眼底翻涌的恨意,茫然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些天,她明明一直很信任他。


    “来人。”周沅漠然低眼,不再看他脸上难以置信的灰败,“陆明臣勾结逆党,意图行刺,即刻革职下狱,等候发落。”


    “至于秦扬。”她顿了一下,“秦将军救驾有功,暂留宫中护卫。”


    秦扬叩首:“谢皇上。”


    “朕得摄政王密信,京城有人暗通匪首,欲行不轨,故而定下今日擒贼之计,诱其现身。”


    萧时运没有死?


    殿中阁臣面面相觑,形势翻转太快,谁也不愿率先开口,素日与陆家走得近的几位更是心神紧绷,生怕下一秒便要去给陆大人做狱友。


    “折腾到现在,诸位也累了吧。”周沅并没有要给他们多解释的意思,只吩咐春雨,“先带几位大人下去休息。”


    她看了看其他人,凤眸半垂,讲:“都退下吧。”


    众人散去后,周沅独自在空荡荡的殿内立了良久,尘埃落定的疲倦沉沉压在心口,将她裹入八方寥落的荒芜,一片寂静中,有人轻手轻脚进来:“摄政王有密折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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