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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树林里的女人可以捡

作者:薯条不吃海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弘昌十三年十月,周秉文召回各地矿使,停矿税,自道永时中官直领之矿场悉数止采,与民生息。


    并赦免了被吴应卿案牵连的官员。


    废止矿税后七日,忽有白鹊落于寝殿前槐树上,青阳趁机进言,矿事止息,山川灵气自复,如今上瑞贺于君前,正应此吉兆。


    和陆相楚庭这些臣子不同,周秉文对这个应神谕现身的道士,即使面上百般疑虑试探,心底却难免有敬畏与忌惮。


    是以弘昌帝下旨整修昙阳观,授青阳神霄保国振法真人,留于八卦楼为国祝祷。


    青阳子就此混入内廷,替代陶仲节,继续招摇撞骗。


    百官虽疑心圣上再次着了江湖骗子的道,但矿税得除的恩典在先,兼之梃余威尚在,暂时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跳出来扫兴。


    萧时运看着同僚们的西喜忧交加,忍不住腹诽。周秉文一向自负,若知道自己被一个罪臣女戏耍愚弄,只怕会气疯吧。


    是的,所谓神霄保国振法真人,正是她的好谋士苏筠。


    筠姑娘得知上林苑的闹鬼传闻后,便与萧时运商议顺水推舟,借神鬼玄说废止矿税。


    虽然不太适合再冒险搞什么怀王和昭惠皇后双双回魂的大场面,但趁人不备往长安宫扔点小东西吓唬周秉文,还是做得到的。


    毕竟真正的鬼,在弘昌帝心里。


    自作孽不可活啊。


    而苏筠楚庭丽妃在京城帮周秉文积德的时候,萧时运也没闲着。


    她去了趟南平。


    往长安宫乱扔杂物确实很好玩,不过更令萧将军心动的,还是成为这座宫殿的主人。


    九月末。南平。


    京城到南平县快马大约半日,青枝已经在城外函山脚下看好了地,不仅良田肥沃,半山还有个园子,只等萧时运来看过,便可签订地契。


    萧时运最初收到消息,实在疑心她的同伴遇到了骗子。


    不然这良田、林地和园子,怎会得的如此轻巧,且只有市价的七成。


    为此萧将军让秦错去查了查那家商户的底细,原本都做好为民除害的准备,可结果确如青枝所说,那商人生意出了问题急用钱,才悄悄卖了这处田产周转。


    去南平这日,萧将军换了件青色无纹饰交领巾服,略作乔装,与青枝在城外汇合。青枝今日穿玉色圆领宽袖衫,旁人只当她们是出游的书生公子。两人在庄子上转了转,位置地况都颇和萧将军心意,青枝于是用一早准备好的假身份,和那商人订立契约完成了交易。


    傍晚时,两人在客栈随意点了几样吃食,在大堂一边等小二上菜,一边闲聊。


    “崔故的案子,大理寺说案情存疑,刑部量刑失当,请求发回刑部重审。”


    “那么多人看见崔故动手打人,证据确凿的事,有什么可重审的?”青枝忍不住皱眉,“那家人也是可怜。她们家原本在西街有个豆腐铺,我昨日路过那铺子,才知他们家姑娘被带走后,铺子不知怎么走了水,一家人竟都没跑出来。”


    “大理寺丞召崔家人问话,崔家不服罪,坚称对面先动的手,崔故只是防卫时误伤,而非故意杀人。”萧时有些意外问,“那姑娘家人出事了?”


    青枝点点头:“听街坊说,是八月下旬失的火。这几日有人在铺子里修整打扫,大约是谁盘了房契,要重新开张。”


    小二将热腾腾的菜羹与切肉上桌,又端来一份炊饼,好奇搭话:“两位客人说的,是西街的豆腐李家?”


    “是啊,不知道那姑娘现在怎么样了。”青枝叹气,“崔家如此蛮横,她虽活着,只怕日子也不好过吧。”


    小二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有其他客人,小声说:“崔家也为这事烦心呢,那姑娘跑啦。”


    “跑了?”萧时运闻言挑眉,“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小二似是不满她的质疑,撇嘴道,“我有个表亲在崔家帮工,说是月前人就不见了。这案子还没平,又跑了人,崔老太太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先前闹出这么大动静,崔家如今也不敢再声张,只派人偷偷找呢。不过那姑娘跑了得有将近一个月了,估计早没影了。”


    说到这里,小二也忍不住惋惜:“豆腐李一家子人都不错,从未和人结过仇,若非借银子治病惹上赵屠户……哎,真是造孽啊。”


    掌柜的吆喝小二去厨房帮忙,他于是匆匆抱着托盘离开。


    两人吃过饭回到房间,青枝仔细关好门窗,与萧时运道:“街邻说,李家是欠了债还不上,才被债主找上门,要他们用人和铺子抵债。被打死的那位原本是凑了银子,想求他们放过李姑娘。不知怎么,崔故突然过来横插一脚,嚷嚷着李姑娘本来就该归他,让小厮把人拖走,不想对面坚持要赎李姑娘,还嚷崔家仗势欺人,要去京兆府见分晓,崔故就动了手。”


    萧时运冷笑:“本来就该归他?姓崔的真是好大的脸。”


    “这事确实可疑。”青枝喝了口水,继续讲,“李家的债主是临街的屠户,这人在当地出了名的无赖,明面上和崔家看不出什么关联。


    “但卖田的商户提过,崔家确实偷偷在放印子钱。那商人就是因为合作的客商欠了崔家的钱利滚利破了产,连带着他也不能回款,才周转艰难。”


    “如果崔家才是屠户背后真正的债主,崔故那句话,倒解释得通了。”萧时运若有所思支着下巴,“眼下崔放不过六品鸿胪寺丞,崔家人就敢嚣张至此,若真让他爬上去,南平又是什么光景,还不好说。”


    “他们背后一定有其他人。”青枝接过话头,“那商人暗示过,崔家来头不小,但我再追问,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只让我在南平小心,别招惹上崔家。”


    狐假虎威的东西。萧时运皮笑肉不笑扯了下嘴角。崔家干得这些事,沈平川知情多少,又在里面掺和了多少。


    “听那商人的话,崔家乍富也不过这一两年的时间,小姐觉得,是信王?”


    “我们没有证据。”桌上烛芯将尽,萧时运重新移了支蜡烛接上,“但信王要借刀杀人弄死崔放的事,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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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透着古怪。”


    从那夜周惟简和楚庭的对话,小王爷明显查过楚指挥使的底细,估计盯着楚大人有段时间了。


    信王到底为什么让楚庭去灭口崔放。


    总不能是怕崔大人去告发信王殿下指使他放印子钱吧?


    那很热闹了。


    这种事确实缺德,传出去名声上难听,倒也不至于让信王伤筋动骨。


    且为了天家颜面,周秉文估计把自己好弟弟骂一顿,还得给他平事。


    皇上亲弟弟放丨高丨利丨贷,崔放敢冒着九族消消乐的风险拖信王下水,弘昌帝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她低眼思忖片刻,对青枝道:“正事要紧,你们先收拾园子,别让崔家察觉到我们在南平。若有什么异样,先递消息给我。”


    青枝应下,又笑:“缙州来的人在附近挤了些日子了,他们可盼着园子空出来呢。”


    她这次从西北又带了些人回来,有几位伪装成下人进了云骑都尉府,但大部分还是以客商的身份留在南平和隔壁两城。


    “眼下他们算是如愿了。”萧时运也笑,“不过等后面人多了,只怕还是要挤一阵子。”


    第二日上午,萧时运和青枝又去了函山的园子。函园依山势而建,修得清雅精致,楼阁精巧。两人转过回廊,白墙黛瓦相映间,廊边几株红枫欲燃,倒为这枝叶凋零的深秋添了一抹难得的鲜亮。三个下人在角门边经过,瞧见她们,正要往廊下来,青枝笑道:“且去忙吧,我们不过随意逛逛。”


    那商人在园子里留的人不多,除了庄田上的帮工,大多跟着管事回了本家。眼下新进园子的,都是萧将军最信任的亲兵。萧时运见过这些熟人,和青枝从后门上了函山。


    “陆明臣来信说,山南的情况很不好,越来越多的灾民往周边逃难。”萧时运遥遥注视着街巷栉比的县城,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估计过些日子,会涌进京兆与山南相接的几城。”


    “关中的情况也是如此。”青枝叹了口气,“虽有许参议等人竭力救灾,但水灾波及范围太广,道台大人又……”


    “陆明臣那边应当快有动作了,他……”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萧时运的话,她与青枝对视一眼,循声往树林中去。深秋的枯叶在脚下窸窣作响,两人四下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将近两米的冲沟边,看到了躲在断枝后瑟瑟发抖的女子。


    “你别怕,我们是附近庄子的人,现在就救你上来。”


    青枝伸出手,对面却往角落缩了缩,还努力把脸往枯枝后藏:“我……我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很熟悉的声音。


    萧时运看着枝杈间露出的半张脸,忍不住皱眉:“薛姑娘,你怎么在这?”


    “您认错人了。我……我……”


    她径直打断薛枕云毫无意义的废话:“今年七月的珠翠楼,我们见过,我不仅买了三支簪子,还遇上沈小姐来改头面。”


    坑底的女子听见萧时运的话,犹豫半晌,怯怯抬头看向两人:“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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