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早课,便在青君的敢怒不敢言中度过了。
待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时。
陈业才结束了一天的课业,挥散了众弟子。
看起来他是教导了一天弟子,但实际并没有外人想的那般忙碌。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放养弟子,让弟子自己修行。
而陈业则在一旁,专心钻研傀儡一道。
由于灵隐宗与万傀门是敌对关系,在过去,灵隐宗击杀了不少万傀门的筑基修者,甚至历代的六大傀师,都有不少死在灵隐宗手中。
故而,在宗门藏经阁中,有不少来自万傀门的炼傀法,足够陈业钻研。
“恰好我两年前就修行过百炼法……不知不觉,此法快破限了。”
陈业心中暗道。
当初,他刚来灵隐宗没多久,便被派去月犀湖坊的本草阁。
在路中,不幸遭遇万傀修者的刺杀。
此法,正是从那万傀修者身上获得。
简单的来说,
百炼法是一门炼制傀儡的基础手法,分为九重,每九炼则为一重。
一般修行到六重,便可尝试炼制筑基傀儡。
修行到九重,便可跻身万傀六大傀师之列!
虽此法修行极难,但陈业已经修行了两年,饶是很少特意练习,但他背靠熟练度面板,如今的熟练度,已经到了惊人的程度!
【百炼法圆满:382/400】
“按万傀门的说法,我应该是第九重,确切来说,已经到了第九十三炼。所谓的六大傀师,怕是有一大半都不如我。”
陈业默默思忖。
正是因为他百炼法的造诣惊人,故而陈业才想将这部分的傀儡造诣,转化为实际战力。
倘若,
他将元婴残魂喂给戮心剑,饶是戮心剑能给他带来大量的神魂之力,但战力提升还是不如造傀儡。再说……元婴残魂喂给戮心剑,那就是真的消失了。
要是用来造傀儡,日后还可继续废物回收。
“此事急不得,还得寻些上好灵材。虽然储物袋中,有不少低阶灵材,但想炼制顶级傀儡,却还是差了不……”
陈业一边思索着未来的大杀器构想,一边收起思绪,目光扫向殿外。
若是往常,一下课,青君这丫头定然是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拉着他去漫山遍野地撒欢。
可今日,小丫头却显得格外蔫儿。
她耷拉着脑袋,小手也没精打采地垂着。
同门赵元缘见了,连忙将她平时最爱的灵果递到嘴边。
结果小女娃也只是象征性地啃了两口,便不想吃了。
“陈教习!青君好像生病了!”
赵元缘见状,赶紧唤来陈业。
提及青君,便见陈教习立马大步走来。
他身材挺拔,清俊不凡。
虽无繁复配饰,但那股子沉稳儒雅的气质,简直要把小姑娘的魂儿都勾走了。
“天哪,陈教习走过来了!步履生风,眉头微蹙的样子……好俊!”
赵元缘心中发出了土拔鼠的尖叫,面上努力维持着乖巧弟子的模样。
“怎么回事?”
陈业走到近前,瞧着自家那个蔫头耷脑的小徒弟,微微一怔。
这小女娃,
平日里有使不完的力气,现在怎么奄奄一息的?
“陈……陈教习。”
赵元缘结结巴巴地说道,
“青君从刚才起就一直没精神,给她果子也不吃,说她浑身没力气……我摸着她的小手,感觉烫得厉害。”
“烫?”
陈业心中一紧,连忙蹲下身。
“师父&183;……”
青君软绵绵地叫了一声,她费力地擡起眼皮,委屈巴巴地盯着师父,
“青君……不想玩了……肚子里有火……要烧起来了……”
陈业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入手一片滚烫!
他凝神探查,隐隐约约间,能看见淡淡的银芒流淌。
“这银芒……当初青君吞服龙鳞后,身上也曾出现银芒。”
陈业眼神一动。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白簌簌将灵隐宗祖师留下的一枚龙鳞赠送给他。
而他将这枚龙鳞投喂给了青君。
青君炼化后,身上便出现这种银芒,但那时并无其他异象出现。
“莫非,那时青君还没彻底消化?直到今日,才让青君的血脉进一步的复苏?”
倘若真的是这样。
那青君这次的血脉复苏,可就不同以往了!
他家的小龙女,可能真的成了小龙女!
“多谢。”
陈业当机立断,一把将青君抱入怀中,对着赵元缘点了点头,
“青君这是旧疾复发,若是再晚些发现,怕是要遭罪。多
亏你细心。”
“阿……没……没事的!”
赵元缘吞吞吐吐地道,
“能……能帮到陈教习,是弟子的荣幸!”
“嗯。”
陈业没有多言,事态紧急,他抱着青君,传音给今儿,让她独自回去,便先一步赶回藏梨院。刚一回到家。
陈业立刻开启了所有的防御阵法,甚至还不放心地设下了重重禁制。
他担心,
待会会有异象出现,导致青君的真龙身份曝光!
届时,
不管是徐恨山还是白簌簌,都护不住青君!
甚至整个灵隐宗,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做好这一切,陈业才快步走到床前。
现在的青君,已经烧得迷糊了。
她蜷缩在床上,体内的银芒已经溢出体表。
化作一层如梦似幻的银色辉光,缭绕在她周身。
细细看去,
这并非寻常灵光,竟是由无数细小到极致的古老符文交织而成的锁链。
“好烫&183;………”
陈业刚一触碰她的额头,手指便是一颤。
“唔……师父……涨……头好张…”
青君难受地哼唧着,两只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脑袋,浑身扭得跟一只蚕宝宝似的。
陈业心中一动,按住她的小手,定睛看去。
只见在她的银发之中,竟有两个小小的凸起正在缓缓蠕动。
“这是&183;……”
陈业屏住呼吸。
很快。
两根晶莹剔透,宛若粉色水晶般的小角,顶破了皮肤,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角极小,不过寸许长,呈现出珊瑚般的分叉,上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辉,看起来既神异,又可爱……毫无疑问,这正是传说中的龙角!
“青君怎么会是粉白色的龙角……我记得原剧情中,她应该是血色的龙角才对。”
但这还没完。
就在龙角长出的瞬间,青君感到了某些异样,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被子踢开。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陈业循声望去,只见青君那条宽松的裙子后方,忽然被什么东西撑破了一个洞。
紧接着。
一条遍布着细密白色鳞片的小尾巴,灵活地从那个破洞里钻了出来!
那尾巴尖端还
带着一撮蓬松的粉色绒毛,一甩一甩的,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床面。
龙角!龙尾!
陈业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是返祖了啊!这以后,还怎么瞒得了别人?”
以前。
陈业还曾开过玩笑,说青君得意到尾巴都摇起来了。
而现在,
她要是再得意起来,还真有尾巴能摇!
“热……师父……难受……”
青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那条新长出来的小尾巴不安分地缠上了陈业的手臂,冰冰凉凉的鳞片不停蹭着他的皮肤。
“别怕,为师帮你。”
陈业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他盘膝坐上床,双手抵住青君的后背,将自身浑厚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
这一守,就是两天两夜。
藏梨院大门紧闭,阵法全开。
陈业寸步不离,时刻关注着青君的状态。
虽然抱朴峰就住着那位正等着他去温存的茅清竹。
若是依着常理,正是郎情妾意,蜜里调油的时候,陈业高低得去揽月轩里讨杯茶喝。
但这一次,他却连一道神识传音都未曾发出。
无他。
怀里这个正在进化的小祖宗,实在是容不得半点闪失。
至于抱朴峰的事情,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教习亦是修者,偶尔闭关,亦在宗门允许的范围内。再说现在茅清竹也来到抱朴峰,有她在,教导那些弟子绰绰有余。
直到第二日深夜。
青君体表的银芒终于收敛,额头上的那两只小角也停止了生长,只是依旧晶莹剔透地立在那里。身后的龙尾巴也不再乱甩,而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她腿边。
“呼……”
陈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总算是……压下去了。
“店……”
就在这时,床上的小人儿睫毛颤了颤,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乌黑的大眼睛里,此刻竞化为竖瞳,呈现金色,淡漠威严。
但仅仅一瞬,那金色竖瞳便迅速褪去,变回了原本憨憨的模样。
青君迷茫地眨了眨眼,看着面前一脸疲惫的师父,吸了吸鼻子:
“师父……你怎么变老了?”
陈业:…2”
那是为师熬夜熬的!
“醒
了?”陈业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感觉&183;……”
青君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脆响,
“感觉……好饿呀!能吃下一头牛!”
说着,她习惯性地想要挠挠头。
结果手刚伸到额头上,就摸到了两个硬邦邦的东西。
“咦?”
青君一愣。
她又摸了摸。
还在。
“师父……”青君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脑门,惊恐道,“我是不是撞出大包了?好硬啊!”陈业扶额,拿出一面铜镜递给她:
“你自己看。”
青君接过镜子一看。
“呀!!”
一声尖叫差点掀翻了屋顶。
“角!我有角了!!”
青君摸着那两只粉粉嫩嫩的龙角,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亮成了灯泡,
“好威风!像……像话本里的龙王爷!”
紧接着。
她感觉屁股下面略得慌,伸手一摸。
一条白色的尾巴顺势缠上了她的手腕,还讨好似地蹭了蹭。
“哇!!”
青君更兴奋了,她抓着自己的尾巴,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甩来甩去,
“还有尾巴!师父你看!我有尾巴了!青君跟小白一样了!”
这丫头……
竞然一点都不害怕?
就这样自然而然地适应了?
看着在那儿跟自己的尾巴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徒弟,陈业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心大的丫头。真是白瞎了他提心吊胆!
“别甩了。”
陈业伸手按住那条差点抽到他脸上的尾巴。
入手微凉,鳞片细腻如玉,并无妖兽的腥膻之气,透着淡淡的清香。
想来也是。
青君是天生神圣的真龙,哪里是寻常妖兽能比的?
他神色严肃了几分,沉声道:
“青君,这对角和尾巴,是你血脉的象征,也是咱们最大的秘密。在宗门里,尤其是外人面前,绝对不能露出来,知道吗?”
“若是被坏人看到了,他们就会把你抓走,关进笼子里,天天抽你的血,拔你的鳞,还把你的角锯下来做药引子!”
陈业故意把后果说得很严重。
果
然。
一听到要被“锯角”,青君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捂住脑门上那两只粉嫩的小角:
“不要!青君不要被锯角!师父救救青君呀!”
“那就把它收回去。”
陈业引导道,
“你血脉既然复苏,必然有相应的传承记忆,比如如何化形一事,你好好想一想。”
小女娃连连点头。
她立刻闭上眼睛,憋红了小脸,两只小拳头紧紧攥着,嘴里发出“嗯一嗯”的用力声。
片刻后。
“啵。”
额头上那两只晶莹剔透的小龙角,像是含羞草一般,倏地一下缩回了皮肤之下。
而那条尾巴,也悄然化作点点银光,没入了她的脊椎尾部。
原本那个长着特角尾巴的小龙女,一下子就变回了人畜无害的小青君。
只是细看之下,她的皮肤比以前更加白皙细腻了,隐隐透着一层宝光,那双大眼睛也更加灵动有神。“收回去了!”
青君惊喜地摸了摸光洁的额头,又摸了摸屁股,
“师父师父!真的收回去了!一点都不痛诶!”
“不仅能收回去,我感觉只要我想,随地都能再变出来!”
说着,她心念一动。
“波!”角冒出来了。
“嗖!”尾巴钻出来了。
“收!”又没了。
“变!”又有了。
小丫头玩得不亦乐乎。
陈业看着这一幕,眼皮直跳:
“行了!别变了!当这是变戏法呢?记住了,只有师父允许的时候,才能把它们变出来。懂了吗?”“懂啦懂啦!”
青君乖巧地点头,连忙将角和尾巴再收好。
只是她刚收好。
又听师父咳嗽一声:“咳,那啥,青君你再变回来,让师父好好观摩一下。”
小女娃眯起眼睛:“师父,你是不是也想玩青君的尾巴!”
“瞎说什么!师父只是想观摩!”
陈业义正言辞,看来小女娃的厚脸皮,都是学自他这个师父的。
“哼!师父明明就是想玩!”
“臭丫头,你到底变还是不变!”
“咕!”
青君悲鸣一声。
在师父的威逼利诱之下,
小女娃只得屈辱的献出尾巴,任由师父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