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第339章 冷艳高洁的姑姑绝对不可能…… 如果,那个只会吃的女娃不算人的话。 现在偌大丹房内,只有陈业与赵虞霜二人。 赵虞霜走到陈业身侧,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灵茶,递了过去。 氤氲的水汽升腾,模糊了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 “陈教习,方才在外面多亏了你。若非你一眼看穿周子昂的病症,否则他怕是性命不保。”说着,女修盈盈一拜,身姿曼妙,一抹雪白微显。 正在啃果子的青君虽然嘴里塞满了,但那双像雷达一样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盯 这就开始了吗? 这语气软得像棉花糖一样,好像想把师父给粘住! 还有,弯腰就弯腰,露脖子干什么? 师父最喜欢看这种白白的地方了……不对,师父才不喜欢,师父是正经老道!一个合格的正经老道,只会喜欢看白白的青君!! 陈业神色如常,心底也有些怪异。 此女过于亲近了…… 是了。 赵虞霜本就是宗内有名的丹痴,甚至为了丹道耽误了自身修行。 而自己多次在她面前展现出高超的炼丹造诣,很难不让她另眼相看。 见赵虞霜奉茶。 陈业只好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客气道: “赵护法言重了。陈某既答应来此帮忙,自然不希望看到丹霞峰出事。至于周护法……医者仁心,丹师亦然。不管为人如何,既然看出了病症,便没有不救的道理。况且,他若是在我面前炸死,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吓坏了我家徒儿也不好。” 赵虞霜闻言,不免苦笑。 吓坏徒儿…… 明明是救人一命的大恩,到了他嘴里,却成了“怕吓坏徒儿”这种随意的理由。 这种举重若轻,这种不求回报的洒脱…… 赵虞霜看着陈业的侧脸,心中的那个念头越发坚定: 这样一个有着大胸襟、大本事,又温柔细致的男人,绝不该任人玩弄! “陈教习高义。” 赵虞霜柔声道,随即退后半步, “药材都已经备好,就在那边的架子上。今日炼制腾灵丹,便全仰仗教习了。我就在一旁,为你护法,顺带学习丹道,想必教习不介意吧?” “既是交流,自然无妨。赵护法请便。” 只不过是炼制丹药,对他而言,实在没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秘诀。 陈业 炼丹,靠的不是神功,而是极致的熟练度。 “多谢教习。” 赵虞霜美眸一亮,收敛心神,退至一旁,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对她而言,能观摩陈业炼丹,那是千金难求的机缘。 陈业颔首。 他取出本草炉,祭在地火口之上,衣袖轻挥。 “起。” 旁边玉架上那数十种珍稀的药材,齐刷刷地悬浮到了半空。 紧接着。 地脉深处的灵火,在他神识的牵引下暴涨,将整座丹炉包裹其中。 赵虞霜屏住了呼吸。 按照常理,炼丹需循序渐进,先以此药为引,再辅彼药中和。 可陈业…… 他竞然十指连弹,如抚琴弦。 “落。” 哗啦啦 那几十株药性各异、甚至有些药理相冲的灵草,竟然在同一时间,全部落入了丹炉之中! “这……这是点玉手?点玉手竞然还有此等妙用!” 赵虞霜眼神一凝。 她一眼便看出陈业的手法。 盖因点玉手本就是丹霞峰的传承。 自从陈业得到点玉手后,日夜炼丹,现在已经将其推演至宗师之境! 男人的十指修长,指法玄妙,在丹火映照下,宛若灵蝶舞动。 不知不觉间。 赵虞霜看得痴了。 作为一名丹痴,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法对她的吸引力,远超其他任何事物。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子越探越前,几乎要凑到陈业身侧。 突然。 “哒。” 一声轻响。 赵虞霜只觉眼前一黑。 一道娇小的阴影,不知何时,横插进了她和陈业之间。 正是啃着果子的青君。 小女娃不知何时走到前面,把自己当成了一堵厚实的墙,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赵虞霜面前。 她一只手抓着啃了一半的赤炎果,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乌溜溜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师父炼丹。赵虞霜一愣,往左边挪了一步,想绕开这小丫头。 “哒。” 青君立刻跟着往左边挪了一步。 赵虞霜又往右边挪了一步。 “哒。” 青君也跟着往右边挪了一步。 不管赵虞霜怎么换角度,这小丫头就像是长在 她视线里的一块顽石,死活挡住她看陈业的最佳视角。虽说小丫头个子矮,饶是已经很努力踮起脚尖,也很难彻底挡住陈业。 但问题是,她挡住陈业的手,还是相当简单。 “那个……青君啊。” 赵虞霜有些哭笑不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 “你挡着姐姐观摩了,能不能稍微……让一让?” “哢嚓!” 青君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仿佛在咬某个心怀不轨的坏女人。 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青君是师父的徒弟!徒弟想看师父炼丹,这有什么错!青君才没有挡着你呢!” 大胆! 小女娃冷哼一声。 在她徐青君面前,你只能算得上小小女娃,要知道就连白簌簌都不敢当她面觊觎师父呢! 赵虞霜无可奈何。 想她堂堂丹霞护法,竟然被一个还没灶台高的小丫头给整治得没脾气。 偏偏这时候正是成丹的关键时刻,她也不敢贸然动用神识去探查,生怕惊扰了陈业,只得作罢。“罢了,白簌簌……短时间还不会回宗。来日方长。”她心中暗道。 陈业那边,已然进入了尾声。 不得不说,天字号丹房的地火确实极品,配合陈业那早已臻至化境的丹术,这一炉腾灵丹的炼制过程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凝。” 随着陈业一声轻喝,十指如莲花绽放,最后一道收丹诀打入炉中。 嗖嗖嗖 数十道流光自炉中飞出,稳稳落入陈业手中的玉盘。 “成了。” 陈业随手将玉盘放在案上。 赵虞霜眼睛一亮,顾不上跟女娃较劲,身形一闪,直凑到了玉盘前。 只一眼。 这位丹仙子便如遭雷击,神色震撼。 玉盘中,颗颗丹药通体碧绿,宛如极品翡翠,弥漫丹霞。 竞又是极品丹药! 虽然陈业很少炼制腾灵丹,但腾灵丹只是最寻常的二阶丹药,凭借过往的经验,他能轻松炼制出极品。只不过,若想再进一步,就得花费不少时间去提高熟练度了。 但看赵虞霜的反应,这一纹丹药已然够用。 陈业笑道:“如何,赵护法可还满意?” “满意?岂止是满意!有陈教习相助,想必很快就能完成宗门任务。” 赵虞霜小心翼翼地从玉盘中撚起一枚丹药,对着火光细细端详。 丹如翡翠,纹如云霞。 “如此便好。” 陈业含笑,悄悄瞪了眼青君,方才青君的小动作,他如何察觉不了? 小女娃撅了撅嘴,反过来瞪师父。 可恶的老道,明明青君是在保护他! 而赵虞霜忽而扬起俏脸,目光灼灼地看着陈业,浅笑道: “陈教习年长于我,丹道更是胜我良多。若是不嫌弃……日后私下里,虞霜斗胆,喊你一声陈兄,如何?”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陈业没理由拒绝赵虞霜的示好。 此女虽只是筑基中期,但地位特殊,值得结交。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既然……虞霜不嫌弃陈某高攀,那便依你。” 这一声“虞霜”,叫得自然平和。 可落在赵虞霜耳中,反倒让她扭捏起来: “多谢陈兄。” 日暮西山,残阳如血。 忙活了一整天,陈业可算是练好丹了。 他倒是精神充沛。 但是怀中的青君,现在跟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靠在他胸膛上。 她监工了一整天,可把她累困了。 “陈教习。” 赵虞霜轻声开口, “今日辛苦了。这些极品腾灵丹,解了我丹霞峰的燃眉之急。日后教习若有需要+……” “姑姑!” 一个惊喜的声音忽然从台阶下传来。 只见一个年轻男修,快步迎了上来。 赵通原本心情不错,回丹霞峰时见姑姑的丹房禁制开启,他便特意在此守候。 想着等姑姑一出来,便撒个娇,讨要几颗新出炉的丹药。 毕竟,姑姑最宠他了。 只要他开口,那天上的星星姑姑也会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姑姑!你终于出……” 赵通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然而话说到一半,那个“来”字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猛地瞪大。 陈业? 他怎么也在这? 那一日他特意在姑姑面前点破陈业的真面目,为何现在姑姑还会跟陈业见面? “赵通?” 陈业停下脚步,倒是没有惊讶。 赵通是赵虞霜侄子,几月前从本草峰 转到丹霞峰,在这里见到他,不足为奇。 “陈业,你……你怎么在这?” 往日赵通还能按捺住怨恨,可见到陈业待在他美艳的姑姑身边,他又如何按捺得住? 赵虞霜微微蹙眉,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通儿,不得无礼。陈教习是姑姑请来帮忙的。今日若非陈教习出手,宗门的任务怕是难以完成。”说着,她有意想要化解侄子与陈业之间的误会,便笑着招了招手: “正好你也来了。以前你总说陈教习只会纸上谈兵,今日姑姑亲眼所见,陈教习丹道造诣极高。你且过来,给陈教习见个礼,日后若有丹道上的疑惑,也好向陈教习请教。” 赵虞霜这番话,本是一片好心。 赵通是他疼爱的侄子,而陈业又是……她新认的陈兄。 两人若是能和睦相处,那自然是最好的。 但这话让赵通两眼发黑,几乎要晕了过去。 明明之前,姑姑还会帮着他说话,为何现在却偏向陈业? 夕阳余晖,洒在姑姑那一袭略显宽松的紫金炼丹袍上。 她腰间的丝带束得极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韵味十足。 而那张平日里对旁人冷若冰霜、唯独对自己有些笑模样的娇艳脸庞,现在竟是对陈业流露温和的笑意。赵通沉默,倔强地看向陈业,双手死死攥着,就是不肯上前行礼。 “你这孩子!” 赵虞霜轻叹一声,很是失望。 啧…… 陈业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这家伙干嘛眼珠子血红地盯着自己? 他分明什么都没做啊? 陈业自然的拍了拍赵虞霜的肩头,非常大度: “虞霜,无妨。令侄也是心直口快,年轻人嘛,有点傲气是正常的。我与他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习惯了。” 赵通看着那一幕,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拍……拍了?! 那个姓陈的脏手,竟然拍了姑姑的身子?! 而最让他崩溃的是, 向来有洁癖,最讨厌男人触碰的姑姑,不仅没有躲开,反而睫毛微微一颤,竟流露些许娇羞。“让你见笑了。” 赵虞霜轻叹一声,声音温软,随后转头看向赵通时,语气又严厉起来, “通儿,你看陈兄多大度!他不仅不怪你,还替你求情!” 赵通死死盯着陈业那只还搭在姑姑香肩上的手 。 那只手修长有力,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压在姑姑那层薄薄的衣衫上。 不知是忘了收回,还是故意挑衅他……偏偏姑姑好似没有发觉。 “谢……谢他?” 赵通的声音都在颤抖,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姑姑,你让我谢他?他以前欺压我,还曾痛殴我……” “住口!你若再胡搅蛮缠,休怪姑姑不客气了!陈兄一向仁善,岂会欺负你这个小辈?不说别的,方才周护法挑衅,陈兄不仅不怒,甚至还救了他一命。” 赵虞霜美眸一瞪,打断了侄子的胡言乱语。 她上前一步,伸出玉指,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赵通的脑门。 这本是她往日里宠溺侄子的小动作, 可如今做来,却让赵通鼻头发酸,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仁善?好一个仁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眶通红, “在你眼里,他是仁善君子,我就是无理取闹的小丑是吗?!” 尤其是看着姑姑那张为了维护陈业而对他横眉冷对的脸,赵通直欲发疯。 “既然姑姑这么喜欢这个外人,那我就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 “我走!我走还不成吗?!” 吼完这最后一句,赵通猛地甩袖,跌跌撞撞地转身冲下了台阶。 他跑得极快,背影踉跄,还险些摔了一跤,狼狈至极。 “通儿!你给我站住!” 赵虞霜气得娇躯乱颤,厉声喝止。 可这一次,向来听话的侄子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山道拐角。 “这混账东西……” 赵虞霜咬着银牙,胸口剧烈起伏,波澜壮阔。 可看着那空荡荡的山道,她眼底的怒意很快就散去了大半。 毕竟是血浓于水。 那是她大哥的骨血,也是她从小一手带大的侄子。 虽然顽劣,虽然不成器,但平日里对她这个姑姑也是极尽孝顺。 如今见他这般失魂落魄地跑了,甚至连灵力都忘了运转,万一在山道上摔个好歹,或者是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赵虞霜心软了。 她转过身,为难地看向陈业,声音低柔: “陈兄……实在是抱歉。” “这孩子今日不知是发了什么疯,平日里虽骄纵,却也不至如此。” 她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愁绪, “我终究是有些不放心。陈兄,今日恐怕不能送你下山了,我得去看看那个混账,免得他真出了什么岔子。” 赵虞霜虽然想和陈业多待一会儿,但现在还是更担心侄子。 看着她这副左右为难的模样,陈业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无妨,血浓于水,我能理解。你快去吧,我自己带着青君回去便是。” “多谢陈兄体谅。” 赵虞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桃花眸中波光流转,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盈盈一礼。 半山腰的松林小径上,赵通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 “不可能……为什么姑姑会和他…” 他越想越绝望。 昔年。 他仰慕白真传,那时候正是因为白真传才与陈业结怨……而后来白真传竞然真的看上那个小子!白真传也就算了,毕竞他知道自己的地位。 可为什么,现在连唯一疼爱他的姑姑,都要被那人夺走? 还没跑多久,后方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赵通身子一僵。 他猛地回过头。 只见暮色之中,一道流光划破长空,如仙子临尘般,急匆匆地落在了他不远处。 那人发髻微乱,神色焦急,正是刚才还在上面为了陈业训斥他的姑姑。 “通儿!你跑什么!不要命了吗?!唉,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赵虞霜还没站稳,训斥声便已传来。 虽然语气严厉,但那语气中透着的关切,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看到这一幕。 原本还满心绝望的赵通,愣住了。 等等……姑姑竟然抛下了那个小白脸,第一时间追了过来? 他还是有些赌气:“姑姑,你还是去陪那个姓陈的吧!” 赵虞霜愕然,她哑然失笑: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你莫非误会我与陈教习的关系了?” 见赵通沉默不语。 赵虞霜心头一跳,在旁人眼里,她与陈兄关系竟然这般亲密吗? 但现在不是琢磨的时候。 她淡淡道:“本次宗门任务繁重,唯有靠陈教习,姑姑才能筹备足够的丹药……结果你这小子,在这关节眼都不为姑姑考虑,竟然还去得罪陈教习。” 说到这,赵虞霜顿了顿,美眸微闪,违心地补 了一句: “姑姑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赵通神色一滞。 逢场作戏? 他呆呆地看着姑姑那张绝美脸庞,恍若大悟。 原来如此! 姑姑只是逼不得已,是他误会了! 第340章 护法弟子,青君!(日万day1) 夕阳西下。 没用的小女娃,早就在师父怀里呼呼大睡。 “哼,你这小丫头还想盯着师父?还是太嫩了点。” 陈业想到先前青君瞪着赵虞霜的模样就好笑。 他捏住了青君的鼻头,见徒儿软软眉毛蹙起,这才松手。 这丫头, 前期确实警惕,眼睛一直瞪着赵虞霜。 但瞪着瞪着,那双大眼睛就不知不觉闭上了。 毕竞, 青君本就是好动的性子,她一直干瞪眼,哪能坚持那么久? 没过一会,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彻底趴在陈业背上,睡得昏天黑地,还蹭了他一身的口水。 待回到藏梨院,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刚推开院门,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便扑鼻而来。 “师父,你回来啦!” 正在忙碌的知微听到动静,连忙擦着手迎了出来。 墨发少女脸上挂着温婉干净的笑容,见陈业怀里睡得正香的青君,不禁放轻了声音,关切道:“青君这是累坏了吧?今日随师父去丹霞峰,想必是帮了不少忙。饭菜都热着呢,师父先把青君放下来吧。” 陈业点了点头,顺口夸了一句知微懂事。 这才把怀里的小猪放到藤椅上。 “唔……红烧灵鸡腿……” 刚一沾到椅子,原本睡得跟死猪似的小丫头,小鼻子忽然耸动了两下。 下一秒。 “唰!”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猛地睁开。 小女娃一下子精神起来了: “师姐!是有鸡腿吗?!” 陈业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青君的额头:“臭丫头,你今天吃了一天果子,还这么馋嘴?” 青君理直气壮:“那不一样!丹霞峰全是果子,我今天吃一天的赤炎果了!青君又不是素食动物!”而且可恶的陈老道,还不肯给自己咬一口。 明明听说体修能滴血重生,少点肉又不算什么…… 小女娃悄咪咪地盯了眼师父健硕的肌肉。 不知道为什么。 她越是长大,就越是眼馋师父的身子了! 而且! 师父已经被她用秘法调制过,口感一定非常不错。 想到这里。 青君后知后觉发现,她已经好久没炼制过师父了。 知微掩唇 轻笑,眉眼弯弯: “青君这鼻子真是灵。快来吧,知道你爱吃,今日特意做了红烧灵鸡腿,还是双份的。” 一听到双份鸡腿,青君直接从椅子上弹射起步,迈着小短腿冲到石桌旁,手脚并用地爬上石凳。但她没有急着吃,而是一脸严肃地看向知微: “师姐师姐!你知道吗?今天青君去干大事了!” 知微眼神一动。 一边给师父布菜,一边故作随意地问道: “哦?师妹干什么大事了?” 青君抓起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绘声绘色地开始吹牛。 “那个丹霞峰那个坏女人!她想抢咱们师父!但是青君是谁呀?青君可是师父的贴身大护法!”小丫头挺起满是油渍的小胸脯,一脸骄傲, “我就唰地一下挡在那个坏女人面前!左挡右挡,上挡下挡!那个坏女人气得脸都绿了,但是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师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要不是青君护法护得好,咱们师父这种单纯的老道,肯定就被那个坏女人给骗走了!” 果然! 知微心中暗道。 那个赵护法,就是对师父心怀不轨! 而且青君说的很有道理。 师父这么单纯纯粹的修者,肯定很容易被坏女人骗走…… 身为徒儿,必须要保护好师父! 知微不动声色给青君投了个赞许的眼神,嘴上却道:“青君,赵护法是宗门护法,哪里是坏女人,你可不要惹师父生气。” 青君心领神会,连忙认错: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可青君只是个小女娃,不懂这些的!师父总不会为了外人,来欺负青君吧?”陈业拳头已经捏了起来。 这厚颜无耻的小女娃! 赵虞霜特意给自己天字号丹房,还给青君投喂了大量灵果。 结果小丫头竞然还一直瞪她,不停给赵虞霜下绊子,这实在是无礼! 而现在, 这两个徒儿还一唱一和的糊弄师父是吧? 真以为师父不知道? 他没好气地伸出手,在那颗还在满嘴跑火车的小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你这丫头,吃了一整天的赤炎果,临了还要骂人家是坏女人,还要把你师姐也带坏。为师平日里教你的礼数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嗷!” 青君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辩解 , “才没有!那叫……那叫糖衣炮弹!青君只是在拒绝敌人的糖衣炮弹,青君有什么错?” 小丫头振振有词。 陈业算是看明白了,这女娃,永远都觉得自己有道理! 他放下筷子,正要好好给这逆徒上一课。 可还没等他开口。 “店……” 青君忽然耸动了一下小鼻子,随后眉头紧紧皱起,一脸嫌弃地凑到了陈业身边。 小女孩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陈业腿上,然后把脸埋进陈业的怀里,使劲嗅了嗅。“师父!你身上有味儿!”青君擡起头,眯起眼睛盯着师父。 这家伙又在整什么? 陈业一愣,下意识地擡起衣袖闻了闻:“胡说,为师用了净尘诀,哪来的味道?” “就有!” 青君指着陈业的胸口, “这里!有一股那个坏女人的味道!香喷喷的,难闻死了!” 明明是香喷喷,却说难闻死了。 这小丫头的双标可见一斑。 师父冷笑,师父捏拳。 他知道,这小丫头明白他要教训她,故意在这里转移自己的视线! 陈业面无表情道:“瞎说。这里怎么可能有味道?” 青君瞄着师父砂锅似的拳头,大吃一惊。 但她可是究极冷静聪慧的真龙! 小女娃故作怒气冲冲: “要不是师父心里有坏女人的味道,那师父怎么会为了坏女人,惩罚徒儿?” 原来。 是心中残留的“味道”。 陈业扶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丫头了。 “不行不行!师父是青君和师姐的,不能染上别的女人的味道!” 青君嚷嚷着,再次把小脸贴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闻。 “吡溜” 一声清晰的水声响起,陈业一僵。 只见怀里的青君,竟然伸出小舌头。 湿漉漉的触感,像是某种肉食性幼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徐青君!” 陈业生气,连忙伸手去推这个无法无天的逆徒。 可青君早有预谋。 她两只藕节般的小胳膊死死箍住陈业的腰,小脑袋顺势一偏。 “啊呜!” 这一下,可是实打实地咬在了肉上。 陈业修行过锻体术,皮肉坚韧如金铁。 可小女娃这一口下去,却并未崩了牙。 相反,她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直接陷进了陈业紧实的肌肉里。 不疼。 但那种被软嫩口腔包裹研磨的触感,实在让师父难受。 他一个大男人,又没有奶! “唔唔唔” 青君咬着师父,腮帮子鼓鼓的,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好吃! 师父现在的肉,真劲道啊! 怪不得她现在做梦都梦见师父的身体。 原来师父的肉这么美味。 只是……… 青君有点纳闷,她记得以前炼制师父的时候,师父的气息非常旺盛精纯。 现在,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忍不住用力吸吮了一下。 青君心中肯定:““师父就是少了点什么!” “斯………” 陈业倒吸一口凉气,额头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 “松囗!” 陈业低喝一声,可青君哪里肯放? 她就像是一只咬住了肉骨头的小狗,死死不松口。 甚至还擡起眼皮,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陈业。 那眼神好像在说:师父,再给一口嘛,就一口。 一旁的知微看得脸色发黑。 她虽然知道师妹这是“龙性本贪”,什么东西都喜欢吃。 但看着师妹死死抱着师父又啃又舔,而师父虽然嘴上嗬斥,但身体却并未真的动用灵力震开师妹……可恶! 大师姐也生气了。 陈业忍无可忍。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青君那肉嘟嘟的脸颊,稍稍用力一挤。 “啵。” 小女娃被迫松开了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着那个牙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黑嘿……干净了!” “坏女人的味道没有了!现在师父身上,全是青君的口水味儿啦!” 她得意洋洋地宣布主权。 “好,好得很。” 陈业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让青君背后发凉的和善微笑, “看来为师平日里是太纵容你了,让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连师父的肉都敢当成磨牙棒。”“没……没有!” 青君缩了缩脖子,虽然还在嘴硬,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 往后挪了挪, “青君这是为了师父好!师父身上……阴气太重,青君这是在帮师父调和阴阳!” “调和阴阳?” 陈业冷笑一声。 一旁的知微却忽然上前一步。 少女那张原本温婉的脸庞上,虽说挂着笑,可眼神冷冰冰的。 她伸出纤细微凉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陈业的小臂上。 “师父,别动。” 知微声音轻柔,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锦帕,并没有立刻擦拭,而是用指腹在那湿漉漉的牙印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师妹下嘴也太没轻没重了。” 知微低垂着眉眼,指尖顺着师父的肌肉线条向下滑动,将那些晶莹的津液一点点抹匀,然后才用锦帕细细擦拭, “看把师父咬的……都有印子了。” “疼吗?师父。如果疼……今天晚上,弟子愿意代替师父惩戒青君,” 」‖” 青君冷汗都要流出来了。 而师父已经流出冷汗。 奇怪? 莫非他最近得罪两个徒弟了? 总觉得徒儿都憋着火气, “咳……不疼。” 陈业不自然地想要抽回手。 可知微却握得很紧。 “不疼也要擦干净。” 知微执拗地抓着他的手腕,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陈业的小臂, “师妹说得对,师父身上确实沾染了太多杂乱的味道。” “有外人的,也有师妹的。”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 “太乱了。” “师父,要不待会儿弟子帮你烧水沐浴吧?弟子新学了一套推拿手法,可以帮师父好好去去味。”总而言之。 教训青君的事情,交给了知微。 陈业以修行为借口,早早逃到静室之中。 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听着院外隐约传来的青君哀嚎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打吧。反正青君皮糙肉厚的,也该打一打了。” 陈业心如铁石。 他内视己身。 目前,距离筑基六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灵隐宗的战事激烈,不知何时便会有意外发生……还需勤勉修行。” 陈业心中暗道。 他现在的目标,是突破到筑基后期。 一旦突 破到筑基后期,只要不遇到金丹真人,饶是遇到渡情宗尊主,都有转圜的余地。 再说。 白簌簌身在齐国,陈业心中亦然忧心她的安危。 倘若他筑基后期,大可前往齐国,助白簌簌报仇。 “或许筑基六层也够用了?渡情宗的尊主,有几位只是筑基七层。以我现在的手段,以中期战后期,未必没有机会。” 如今。 陈业身上有二阶极品藏冥窍,二阶上品玉藏剑,二阶中品的百草炉。这三件法宝能给他带来极大的战力增幅。 至于二阶下品的飞光和青铜力士傀儡,却是差了许多。 “等等……我当初从松阳洞天内,得到过元婴残魂。据簌簌说,此残魂能够用于炼制顶级法宝甚至灵器。” 陈业小心翼翼地储物戒拿出见障珠。 在见障珠内,封印着当初叱咤风云的松阳祖师残魂。 要说起这位松阳祖师,那可是一千年前响当当级别的人物。 不仅自身是元婴真君,还教导出六位金丹弟子。 据传,这六位金丹弟子,个个都有凝婴之资。 待松阳祖师陨落后,各奔东西,创下齐燕两国六大宗门。 而且。 当初的松阳洞天,可不止有松阳祖师这一派…… 由此可见,松阳派当初的强盛,不愧是千年前凌墟界五大圣地之一。 如此一想。 再看着手中的元婴残魂,陈业脸色不由得古怪起来。 曾经的大人物,如今成了他手中的一缕残魂…… “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想夺舍蛋蛋青君。” 陈业毫无愧疚,他瞅着见障珠,忽而灵光一闪。 “残魂最富灵性,簌簌说它能用来炼制法宝乃至灵器,想必用来炼制傀儡,亦是绰绰有余。恰好我昔年曾研习过万傀门的傀儡一道,手头更有现成的二阶傀儡,要是将他们和青知一同炼制…” 若能顺利炼制。 这尊傀儡,绝对不输万傀门六大傀师的傀儡! 陈业手头,将会再多一张王牌! 陈业一向说做就做。 只是炼制傀儡一道,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尤其是傀儡构思复杂,极耗神魂。 陈业研习半夜,便觉神识胀痛,这才入塌歇息。 只是他还没躺多久,忽然听到某个徒儿的自言自语:“可恶的老道,怎么现在 才睡……” 青君? 陈业一惊。 “吱呀” 门栓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一道矮小的黑影,像只成了精的大耗子一样,鬼鬼祟祟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陈业没有睁眼,只是在黑暗中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那“耗子”蹑手蹑脚地爬到了床榻边,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观察敌情。 确认“敌方主帅”已经熟睡后,她发出一声得逞的窃笑,然后熟练地脱掉鞋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榻“呼……” 那一团带着奶香味的身子,就像个自带热源的小火炉,毫不客气地钻进了陈业的被窝。 陈业叹了口气,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闭着眼,伸手精准地按住了某只小爪子,声音慵懒: “徐青君,你来师父这里干什么?” “要是没记错,为师给你的房间里铺了上好的灵玉暖床,怎么?那里睡得不舒服吗?” 被抓包的青君丝毫没有羞愧的意思。 她在黑暗中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理直气壮地往陈业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脑袋枕在师父的胸肌上: “师父此言差矣!” “静室虽然暖和,但是没有师父身上的味道呀!” “而且……” 小丫头伸出小短腿,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住了陈业的腿,声音委委屈屈, “师父今天身上沾了坏女人的味道,虽然师姐擦过了,但青君还是不放心。万一那坏女人在梦里来勾引师父怎么办?” “青君这是在……在梦中护法!” “梦中护法?” 陈业被气笑了,顺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 “我看你是想把为师当成夜宵吧?” “黑嘿,顺便嘛……” 青君被戳穿了心思,也不恼,反而得寸进尺地把脸贴在陈业的胸口。 “师父好暖和………” 小丫头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喟叹,声音越来越小, “比灵玉床舒服多了……硬硬的,热热的……” 没过一会儿。 怀里便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陈业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湿意一一不用看也知道,这逆徒肯定又流口水了。 他想要把这只粘人的“八爪鱼”扒拉下去,可手刚碰到她的小脑袋,动作却又停住了。 月光,洒在床榻一角。 安静祥和。 陈业看着这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龙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到底是不是装的? 怎么沾床就睡? “罢了。就当是养了个大号暖手宝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青君睡得更舒服些,同时也任由她的小虎牙抵着自己。 反正师父亦是皮糙肉厚。 让徒儿磨牙就磨牙吧…… 接下来的两日,无论是丹霞峰,还是藏梨院,都没出什么乱子。 丹霞峰那边, 不知是不是赵虞霜为了顾及侄子的感受,这两日炼丹,那位明艳动人的丹霞峰主竞是一次也没露面。取而代之的,是赵通这尊“门神”。 这小子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每天天不亮就守在天字号丹房门口。 美名其曰,是前来侍从,帮助陈业炼丹。 陈业也只好随他。 面对这种死皮赖脸的监工,陈业也是无语。 若是红袖添香,那炼丹还能算是一桩雅事。 可如今对着一张苦大仇深的男人脸,陈业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兴致。 于是。 他只能加快炼丹。 原本计划三日完成的任务,被他硬生生压缩到了两日。 “轰!” 最后一炉腾灵丹出炉,陈业大袖一挥,将丹药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玉案上。 “任务完成。” 陈业拍了拍手,看都懒得看角落里的赵通一眼,牵起早就无聊得在地上画圈圈的青君, “走了,回家。” 赵通看着陈业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极品丹药,张了张嘴,想要说两句狠话,却发现自己除了“哼”一声外,竟是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点。 这软饭男…… 干活倒是真利索。 至于小女娃,则闷头闷脑地被师父牵着走了。 她心底可郁闷了。 那一天,本来她是想检查一下师父的。 可谁知道, 老道的床那么舒服,她竞然睡着了! 而且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还被师姐发现了…… 这导致后面她都被师姐盯着,都没时间来检查老道了! 回到抱朴峰,藏梨院。 刚进院子,陈业便看到一位老人正坐在石桌旁,手里 拿着一卷古籍,慢悠悠地品着茶。 正是徐恨山。 “回来了?” 见陈业进门,徐恨山放下茶盏,目光在陈业身上打量了一圈,笑道, “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这两日在丹霞峰过得不错?听说赵护法对你可是礼遇有加啊。”“别提了。” 陈业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为了几百颗丹药,被个小辈当贼一样防了两天,晦气得很。” “哈哈哈哈!” 徐恨山闻言大笑,赵虞霜在宗门内乃名人,饶是徐恨山都知道她很宠自己的侄子,他回忆道,“多半是那个赵家小子?那确实是个混不吝的。不过你能让赵虞霜这眼高于顶的丹修折节下交,本身就是个本事。啧啧……当初我本有意让长风和赵家联姻。谁知赵虞霜根本看不起长风,罢了,都过去了。”要知道, 徐长风年轻轻轻,乃筑基中期修者,又是徐家的掌家人之一。 在诺大燕国内,也是少数的年轻俊彦。 偏偏赵虞霜嗤之以鼻,甚至当众给冷脸色…… 玩笑过后,徐恨山神色稍正,看向正趴在石桌上玩手指的青君: “对了,说正事。青君这丫头,天赋确实惊人。这些时日,我已经将所有的真印都传授给她了。”“哦?” 陈业眼睛一亮, “学会了?” 徐家真印乃金丹级别的传承。 当初,青君学会其中三印,便已经能大杀四方。 如今集齐九印……这丫头的战力难以想象。 而且, 之前青君修为一直停滞在练气八层,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修行了真印而分散精力。 现在真印学会,她便能全心修行。 “学会了。” 徐恨山点了点头,尚有些惊异, “这丫头性子跳脱,但在悟性上,确实是我生平仅见!” 见徐恨山心情不错。 陈业有心试探,低声问道: “敢问前辈,听说徐家真印一共有三十六印。但并非所有人都能领悟三十六印,全看修者个人的天赋与悟性。而青君领悟九印,不知放眼整个徐家,资质如何。” 徐恨山人老成精。 他听陈业说放眼整个徐家,便知道陈业指的是墟国徐家。 老人轻叹一声:“不知……虽真印共有三十六印,可燕国徐家只剩九 印。不过,三十六道真印彼此属性相冲,无论是谁,最多只能领悟十二印。而在祖家之中,能领悟六印已属天才,九印更是惊世之才!虽青君领悟九印,但这是因为我徐家只剩九印。” 听着徐恨山的解释,陈业渐渐明了。 原来, 虽然徐家真印号称有三十六印,但当初来到燕国的徐家老祖,本身只学了九印,故而他能传承给燕国徐家的,也只有这九印了。 据徐恨山所言,徐家三十六印,实际称得上元婴传承。 在传闻中,徐家真印传承一道便少一次传承次数。 这则是因为真印需要以特定的观想图参悟,每参悟一次,观想图便会少一分神异。 “小子,青君既然接受我家传承,又是我徐家血脉,这份因果,是不接也不行……” 徐恨山知道陈业心中所想,慢悠悠地道来, “你也莫要怕。虽然祖家堪称元婴大族,但这女娃,日后未必不能结婴。饶是不能结婴,金丹,亦可了解这份因果。” 陈业听得直流冷汗。 这可是元婴大族,虽说徐家元婴早就不知生死,可底蕴还在那! 当初的松阳洞天,也不过是个元婴宗门罢了。 陈业稍微冷静下来,又问道:“但……不知青君还有多长时间修行?” “不急。” 徐恨山失笑, “都过了几百年了,岂在意朝夕?小子,你就别担心了。老夫亦在乎青君安危,饶是再给青君百年时间修行,那又如何?” 以前,徐恨山还想着有生之年报仇。 可渐渐的也想开了。 尤其是教导青君教久了,更不忍心,让这个天纵奇才白白送死。 陈业这下就彻底放心下来。 要知道青君是何等天才? 就算青君不行,还有知微! 知微不行,还有今儿! 今儿或许上限不如另外两个徒儿,但今儿身上有神火,短期内修行神速! 陈业心中大定,给徐恨山斟满灵茶,举杯道: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前辈宽慰了。这份恩情,陈某与青君,没齿难忘。” “行了,少在那文绉绉的。” 徐恨山摆了摆手,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 “既然这边的真印传承已了,这丫头也算是正式入门。我也该走了。” 陈业一愣,放下茶盏:“ 走?前辈这是要回哪去?” “回徐家一趟。” 徐恨山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层峦叠嶂的山脉,随口道, “近来时局混乱,老夫需要回去坐镇。再者……青君这小丫头灵性天成,竟然让老夫心有所感,或许是时候回徐家闭个关了。” 金丹! 陈业心中一凛。 徐恨山本身底蕴深厚,若是能突破金丹,那可了不得! 要是他突破金丹,也不需要指望青君了…… 只是,传闻徐恨山寿命将终,底蕴耗尽,如何能突破金丹? “前辈这是……要证道金丹?”陈业心头疑惑,干脆直接问道。 徐恨山似笑非笑地道:“怎么?是不是想着老夫金丹,你那好徒儿就能高枕无忧了?” 陈业赔笑:“哪敢哪敢!” “老夫实话跟你说吧,或许有机会,但就算突破金丹……还是需要青君走一趟。” 徐恨山幽幽道来,他瞥了眼青君,声音忽然低了许多, “若老夫能金丹,还要多亏青君。这丫头……体质太过特殊,似是得天钟情,让老夫受益匪浅。”那可是! 青君乃真龙。 若说天底下,什么事物最受天道宠爱。 毫无疑问,正是青君! 陈业打了个哈哈:“还得是前辈的血脉……” “嗬……或许吧。” 徐恨山面无表情,让陈业心头一跳。 他连忙拱手,语气诚挚: “那便祝前辈一路顺风,早日结丹,得享大道。” “借你吉言。” 徐恨山笑了笑,身形微动,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陈业: “对了,临走前,还有个消息,或许你会感兴趣。” “什么?” “最近抱朴峰有位教习前往齐国,你又要时常去炼丹,峰内实在缺乏人手。老夫做主,你可挑选人选,入抱朴峰担任教习,无论宗门内外……比如,茅家丫头,她到底是青君生母。” 说完这则消息后,徐恨山衣袖一甩,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这……” 怪不得徐恨山会说陈业感兴趣。 他这下是真动心了。 他已经好久没跟清竹姐见面了……咳咳,主要还是因为,孩子不能没娘亲啊。 再说了。 陈业已经好久没有得 到,清竹姐的温柔安慰了。 “师父师父!” 本来正在逗弄蚂蚁的青君,忽然擡起头来,一脸警惕, “你在笑什么呀?笑得好奸诈哦!” 陈业笑容一僵,伸手给了这逆徒一个暴栗, “什么奸诈?那叫运筹帷幄!” “嗷!师父你又打我头!会变笨的!” “本来就不聪明,再笨点也无妨。” “青君才不笨,师父明明说过,青君是最聪明的徒儿!” “为师什么时候说过?” “呜!师父你食言!” 女娃怒了。 师父还说过,谁说青君笨,他就敲爆谁的狗头呢! 结除现在, 自己就在这里说青君笨。 天底下,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老道! 青君决定。 等师父打不过她了,她一定要让师父明白,说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黑嘿黑黑……” 这下,轮到小女娃奸诈的笑了。 次日。 既然得了徐恨山的准信,陈业便不再耽搁,动身前往月犀湖坊。 要知道, 现在抱朴峰的确丞人,单凭陈业一人,实在是分身乏术。 更别说,陈业还要时不时去丹霞峰炼丹。 “唉……而且簌簌说过,她并不介意。本来还想再教训一下刃楚汐这个坏孩子呢。” 陈业遗憾。 他舍不得教饿徒儿,那只能教饿刃楚汐了…… 而且这个女孩生的极为漂亮矜贵,又性情恶劣。 每次见了她,陈业都忍不住想让她改邪归正。 奈何之前考虑簌簌的心情,陈业只好任由刃楚汐放肆了。 飞剑之上。 某个小女娃牵着师父的手,胆战心惊地看着下面的茫茫云海: “师父!你为什么还不买一个飞舟?你都是筑基中期的大人物了,竟然还天天带着徒儿坐飞剑……”小女娃很不满。 白簌簌那么多好看的飞舟,师父就不能找她要一个吗? 陈业扯了扯嘴角:“行吧。” 女娃开心:“师父最好了!青君之前在云集就看到一个好漂亮的飞舟呢!” 师父冷笑:“师父指的是,下一次就不带你,带你师姐出来了。” 小女娃顿时姿眼,赔笑道: “哎呀师父,青君只是开玩笑而已……玉藏剑多好看呀!青君可喜欢玉藏了。” 哼! 见风使舵的小女娃! 很快。 月犀湖坊遥遥在望,以陈业如今的遁速,只需小半天就能飞到月犀湖坊。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任雾谷外。 只见山清水秀,云雾茫茫内藏着层层雅致的建筑。 “在下陈业,特携青君,前来拜访!” 徐恨山已经提前知会过茅言。 陈业一番传音后, 很快就有侍女丐过护山大阵,前来接应。 来着是个梳着双斗髻的小侍女,清来漂亮,正是茅清竹的侍女小万。 “呀!陈公子,你来啦!” 小写掩唇轻笑,自来熟地打着招呼。 瞧她挤眉弄眼的模样,陈业就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陈业瞪了小梨一眼:“喊什么公子,我现在是灵隐宗教习。” 小写偷笑:“这样才般配呀……好啦好啦,陈教习跟我来!” 小女娃奇怪:“可恶,小与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青君怎么听不懂?” 小写暗示:“青君,你是咱们的小小姐啊……你不觉得,公子才配小姐吗?” 小女娃狂喜:“原来如此!那师父应该是小小公子才对。” 小亏奇怪。 咦? 小小姐到底在说什么? 她怎么听不懂……… 穿过护山大阵,又跟着小万走了半刻钟路。 “到了,小姐就在前面的流云轩。” 小写指了指前方临湖的一座水榭,随丫极有眼力见地蹲下身,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糖莲子,对着青君晃了晃: “小小姐,小与带你去喂锦鲤好不好?那湖里的锦鲤可肥了。” 青君原本想拒洲,她可是来监督师父的。 但一听到“肥”字,再闻到糖莲子的甜味,小斗头顿时动摇了。 喂锦鲤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吧…… 第341章 茅大教习! .……听徐前辈说,青君已经练气九层,得给她准备点灵材筑基了,哎,也不知业弟何时才到……”茅清竹黛眉轻蹙,捏着毛笔,勾勾画画,记录着什么。 其实。 早在前些时日,徐恨山就提前向茅家家主茅诚知会过抱朴峰一事,同时,还着重夸奖了青君如今的修行茅诚听了后,自是心中大喜。 可亦意识到一个问题,茅家身为青君的娘家,现在青君都快要筑基,于情于理,都该为青君准备好法宝和灵材等资源。 他们总不好将一切都推到陈业身上。 但为青君准备何等资源,又是一个令茅家头疼的事情。 品阶寻常的,配不上青君,体现不出重视。 品阶太高的,又不是茅家这种中等修真家族所能负担得起的。 既然如此,茅诚索性大笔一挥,将这令人头疼的差事全权交给了女儿茅清竹处理,并将家族库房的钥匙也一并给了她,只留下一句: “看着办,莫要堕了我神雾谷的名头。” …万年石钟乳虽然温和,但药力太猛,青君那孩子虽然体质特殊,怕也未必能完全吸收;这块精魄倒是适合用来祭炼飞剑,可也太锋锐了些…” 茅清竹看着单子上密密麻麻的珍稀灵材,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 其实,在单上记录的,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筑基灵物。 若是让外面的散修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可在这位神雾谷大小姐眼中,却似乎还不够完美。“还有业弟…………” 提到这个名字,茅清竹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她喃喃道, “听说他如今已是筑基五层修者,寻常法宝定是入不了他的眼。库房里那套流云避水袍倒是二阶中品的法宝,防御力惊人,正适合他;还有那瓶太乙养神丹,对他稳固境界大有裨益……” 她一边盘算着,一边有些懊恼地看向窗外, “只可惜业弟还有两个时辰才到,这些东西还没来得及准备,若是让他看见我这乱糟糟的样子,怕是要笑话我了。”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唤小梨进来帮忙收拾。 “清竹姐。” 一道温润熟悉的男子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ü?‖” 茅清竹忽然一顿,慌乱回头。 待看清倚在门口,正含笑看着她的陈业时,她神色难免慌乱。 自己为了清点库房,并未精心梳妆,甚至袖口还沾 了一点点朱砂。 这副模样,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还有一会才到吗?我……我都没来得及.…” “修为略有精进,遁速快了些,便提前到了。” 陈业笑道。 自从研习过渡情遁法,外加修为突破后, 如今他的御剑之术,已经再上了个台阶,速度远胜从前,超过茅家预料。 否则。 茅家本该是让茅清竹亲自前来迎接。 至于茅诚,这段时间在戮心洞中闭关,据说正在准备突破筑基六层。 陈业想到茅诚正在闭关,也按捺不住思念,柔声道: “而我,想早点见到清竹姐,一刻也等不了,便全速赶来了。” 听到这直白的话,茅清竹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子都软了。 “业弟………” 她声音软糯,既是欢喜又是委屈。 委屈的是……这半年来,陈业好似都忘了她,都没过来找她。 陈业心中暗叹。 他见茅清竹的模样,也大概猜出她在想什么。 可他平日事多忙碌,又要帮白簌簌诛杀魔修。 而来月犀湖坊,一来一去总得花个一天奔波,实在抽不出时间。 他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她那只想要藏在身后的纤细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清竹姐,怎么瘦了?” 陈业眉头微皱,大手在她腰间摩挲,语气心疼, “是不是为了给我们准备东西,又废寝忘食了?我又不缺这些身外之物,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没……没有……” 久别重逢。 茅清竹对这亲热的接触,更是羞涩。 她俏脸埋在男人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声音轻细, “总该为青君考虑些……” 陈业暗叹。 这傻女人。 她为青君考虑良多,可那只不知感恩的小女娃,成天把她当贼人看。 要不是小梨把青君哄走。 不然小女娃又得在一旁瞪着眼了。 “清竹姐,你这般为她操劳,若是让那没良心的丫头知道了,指不定还要怎么编排你呢。”陈业有些无奈,他干脆把话说明了。 这可不是师父污蔑小女娃。 而是小女娃就是这么邪恶! 茅清竹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柔色,轻声道: “她是我的……虽不好相认,但我总想把最好的都给她。这不仅是茅家的颜面,更是我的一点私心。”“而且……既然父亲已经允准我去抱朴峰任教习,那我……总不好空着手去。这些,便当是我带去的……咳,入峰的拜礼吧。” 这说是入峰,听起来倒像是过门的嫁妆似的。 陈业失笑。 “那……那你等我片刻,我把这些收起来,我们便…” 茅清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声音细若游丝。 “好。” 陈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欲再温存一番,顺便在那张诱人的红唇上盖个章。 忽然。 “茅姨姨!!”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般从亭外炸响。 只见青君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可恶! 中敌调虎离山计! 女娃羞愤欲绝! 她之后,该怎么跟师姐交代? 然而,陈业是何许人也? 他神识敏锐,早在那小短腿踏上回廊的第一声脚步声时,便已察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业神色不变,那只原本揽在佳人腰间的大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同时,他还后退半步,拉开了一个虽亲近但不越矩的距离。 “………清竹姐,这朱砂若是染了衣裳,可用灵泉水洗涤。”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平稳。 茅清竹虽反应慢了半拍,但听到那声“茅姨姨”,她也连忙转过身,假装在收拾桌上的灵材,只是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却怎么也藏不住。 “砰!” 竹门被一只白嫩小手狠狠推开。 青君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屋内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没有抱抱。没有亲亲。 两人站得规规矩矩,一个在说话,一个在收拾东西。 “嗯?” 青君皱起了小眉头,狐疑地耸了耸鼻子。 虽然没看到什么奇怪的画面,但……这屋子里的气氛,怎么怪怪的? 而且! 茅姨姨的脸为什么那么红? “师父!” 青君双手叉腰,仰着头质问道, “你是不是背着青君偷吃好吃的了?!” “为何把青君支开那么久?小梨姐姐给的鱼食都撒完了,你们还没聊完!” 陈业面不改色,伸手在徒儿的脑门上轻轻一点: “胡说什么?为师是在跟你茅姨姨商量正事。” “商量正事要关着门吗?” 青君不服气,指着茅清竹那红通通的脸, “那茅姨姨为什么脸红了?” 茅清竹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清单给扔了。 “咳……” 她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羞意。 她转过身,不敢看陈业眼神,而是蹲下身,面对着青君,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青君误会了。” “姨姨脸红,是……是因为屋里太闷了。” 说着,她像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个精致无比的玉盒。 打开来,浓郁的甜香弥漫开来。 “你看,这是姨姨特意让人从百花谷寻来的百年花蜜糕,还有这瓶玉露琼浆,都是给你留的。”“真的?” 青君原本还满腹狐疑,可那百年花蜜的香气实在太诱人了。 她咽了口唾沫,小眼神在糕点和茅清竹之间游移了一下,最终还是败给了食欲。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相信你一次吧。” 小丫头傲娇地接过玉盒,还不忘回头警告陈业一眼, “师父,若让徒不知,除非己莫为!” 该死的逆徒! 师父做什么,轮得到你管? 陈业震怒,偏偏无可奈何。 “好了。” 陈业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满屋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灵材,对着茅清竹温声道, “清竹姐,既然东西都备好了,那我们便出发吧。” “抱朴峰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 半个时辰后。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离开了月犀湖坊。 陈业依旧是御剑。 倒不是说陈业节俭。 而是以他现在的飞剑速度,恐怕只有二阶极品的灵舟,方可比拟。 与其慢吞吞地坐灵舟,还不如直接御剑呢。 青君坐在剑首,两只小脚丫晃啊晃的,心情格外郁闷一一郁闷到顾不上害怕脚下的茫茫云海了。飞剑这么小。 明明只装得下一个师父和两个徒儿。 可为什么又多了其他人? 而茅清竹则站在陈 业身后。 因为高空风大,陈业特意撑起了一道灵气护罩。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茅清竹犹豫了一下,见青君苦恼地看着远方云海,没有回头。 她终究还是大着胆子,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陈业的腰,将脸贴在了他宽厚的背上。 陈业嘴角微扬,握住了腰间那双冰凉的柔美。 风中。 隐约传来一大一小的对话: “师父,茅姨姨以后真的住抱朴峰吗?” “嗯,她是以后的教习,自然要住抱朴峰。” “啊……住哪?难道住藏梨院吗?” “茅姨姨自然有自己的院子。” “哦” 青君嘟了嘟嘴,稍微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陈老道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待回到藏梨院。 青君第一个跳了下来。 还没等站稳,小丫头就急匆匆地去找师姐告状。 “师姐,大事不好了!师父把茅姨姨拐……带回来啦!” 这一嗓子,莫名带着幸灾乐祸的兴奋。 知微一愣,放下手中的道典,擡起头。 院中。 师父收起飞剑,身旁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绝色女子。 那女子气质温婉高贵,虽未施粉黛,却难掩那股子大家闺秀的清贵之气。 只是此刻,这位看起来高不可攀的仙子,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陈业身侧。 四目相对。 茅清竹看着眼前这位身着素净道袍,气质如兰的墨发少女,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这……这是知微?! 她有些讶然。 盖因青君看起来好像没长大,她便下意识的以为知微还是以前的小女孩模样。 可现在看来,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听说平日里都是她在照料业弟的起居,而且性格古板认真……这些都是青君悄咪咪跟她透露的情报。至于小女娃打的什么主意,那就不为人知了。 “哼哼……驱虎吞狼!”某个女娃心中得意。 陈业打破了沉默,对着知微解释道: “以后茅姨姨会在抱朴峰担任教习,日后,若是有不懂的事情,可以多请教茅姨姨。” 知微眸光微闪,她对着茅清竹盈盈一福,礼数周全: “弟子知微,见过茅教习。” “啊……不必多 礼,还是跟以前一样喊姨姨就好了。” 茅清竹连忙上前扶起知微。 她对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也甚是喜爱。 以前在临松谷时,茅清竹就对知微印象深刻,知道她是个勤奋努力且礼貌的孩子。 而且,青君和知微这对师姐妹关系可好了! 她手腕一翻,一个流光溢彩的锦盒便出现在手中: “既然还要喊我一声姨姨,那这见面礼,你可不能推辞。” “听……听你师父说,你如今已是筑基修者,且修习过水行功法。” “这只碧海流光镯,乃是二阶中品的防御法器,内置一道水幕天华阵法,关键时刻可挡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而且长期佩戴,还能温养经脉……”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只价值连城的灵镯不由分说地塞进知微手里。 “嘶” 一旁原本等着看好戏的青君倒吸一口凉气。 可恶! 好贵重的宝物,师姐不会被收买吧! 知微小脸倒是平静,只是看向陈业: “师父,这……这也太贵重了,弟子不能……” “收着吧。” 陈业靠在老梨树下,笑道, “你茅姨姨可是神雾谷的大小姐,这次来抱朴峰,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而且……更是她的一点心意。” 心意? 知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手指不自觉收紧。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盈盈一拜: “多谢茅姨姨厚赐。” “不谢不谢,都是一家人……” 茅清竹松了口气,温婉一笑。 一家人?! 两个徒儿,顿时眼前一黑。 这是演都不演了吗? 第342章 地头蛇青君 青君很难过。 她觉得还是以前的师父好。 以前的师父, 又穷又弱又没地位,根本没有女修看得上师父! 只有青君,不会嫌弃师父,愿意一直陪着师父。 可现在的师父。 又富又强又有地位,一堆女修跟蜜蜂闻到花蜜似的缠了上来。 而青君还是自始至终愿意陪着师父……但这个时候,就有太多人跟青君抢师父了! “呜鸣呜鸣……” 想到伤心处,青君悲从中来,她悲愤地嘟囔着, “太欺负青君了……你们都觉得,青君是泥人吗!”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茅清竹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青君,姨姨也没忘了你哦。这是姨姨临走时,吩咐小梨特意打包的八宝灵珍鸭,都还热着呢……”小女娃更生气了。 怎么一个个给她当成大馋丫头了! 成天就想着用点吃的,就能讨好她是吧! 而且跟吃的比起来,那肯定是师父重要呀! 青君对凑到嘴边的鸭子表示拒绝,只是撅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师父。 “这……” 茅清竹愣住了,这还是头一次青君对她冷暴力。 难道是过去半年,她太久没有陪着青君,让青君心生怨怼了吗? “知微,你带茅教习去一趟执事堂,办理入职手续。顺便……” 陈业看了一眼神色不安的茅清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声道, “顺便带茅教习去选一座无人的院落作为洞府。茅教习喜静,地方要宽敞些,灵气也要充裕些。”“是,师父。” 知微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师父的用意一一这是要先把人支开,好单独哄师妹呢。 她眼神微微一黯。 知微早就知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但她是大师姐,不能再给师父添麻烦了…… 她走上前,对着茅清竹盈盈一礼: “茅姨姨,请随知微来吧。宗门手续繁琐,咱们还得去挑选中意的洞府,若是去晚了,怕是要耽搁不少时间。” “可是……” 茅清竹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小身影,心中不免自责。 “去吧。” 陈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传音入密道: “这丫头是闹别扭呢, 觉得自己失宠了。你在场,她反而下不来台。待我哄好了,晚上再去贺你的乔迁之喜。” 听到“乔迁之喜”和那个暗示意味十足的眼神,茅清竹脸颊微红,心中的石头这才落地。 “那……那这鸭子留给青君。” 她将油纸包轻轻放在石桌上,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青君的背影,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知微离开了藏梨院。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陈业才走过去,在青君身边坐下。 他很是头疼。 这小龙女,一天到晚就会吃醋。 等他真和别人结成道侣了,那还不得当场爆炸啊? 小丫头感觉到了身边的气息,立刻把身子扭向另一边,留给陈业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怎么?连师父都不理了?” 陈业伸手,想要去摸摸她的小脑袋。 “哼!” 青君脑袋一缩,躲开了陈业的手,闷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传了出来: “师父去理那些有钱的姨姨好了!还要青君做什么?青君这么穷,又只会吃……呜鸣呜……”这臭丫头! 把师父都说成什么人了?! 陈业抽了抽嘴角, 他伸出双手,强行将这个别扭的小团子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放开青君……青君不跟你好………” 青君在他怀里扭得像条泥鳅,小拳头雨点般落在陈业胸口。 “好了好了,不哭了。” 陈业由着她发泄了一会儿,才拿出帕子,细致地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柔声道, “谁说我要理别人了?刚才我不都让她们走了吗?” 青君动作一顿,泪眼朦胧地擡起头,抽噎着问道: “走……走了?” “走了。” 陈业理所当然地点头, “她是宗门教习,自然要有自己的洞府。我让知微带她去院落了,离咱们这儿远着呢。” “可是……可是她有钱呀!” 青君还是觉得委屈,小手死死揪着陈业的衣襟,不肯松开, “她能给师姐买镯子,能给师父买宝贝……青君什么都没有,青君只会吃师父的灵米,还会惹师父生气…… 在小女娃朴素的价值观里。 谁给师父的东西多,谁就对师父好,师父就会更喜欢谁。 这一点可不怪小女娃 。 要怪就怪陈业…… 毕竟,除了茅清竹这个例子,还有个白簌簌的例子。 前不久,还有个丹霞峰的赵虞霜! 那坏女人也是,一出手就是天字号丹房,还拿着成堆的灵果来收买自己! 在青君脑袋瓜里,师父虽然厉害,但面对这种糖衣炮弹,似乎总是没什么抵抗力。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有灵石,就能抢走师父! 陈业自责,他心中暗道: “陈业啊陈业,你到底还是粗心,没能顾及上徒儿想法……青君本就很在意自己,难免将她和我身边的其他人比较……” 好在。 陈业可是女娃专家,而且小女娃是世界上最好哄的女娃了。 他捏捏徒儿的鼻子,轻声道: “青君,你给为师听好了。这世上,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茅姨姨确实有钱,能给咱们很多东西。但在为师心里,那些死物,加起来也抵不上你一根手指头。”青君怀疑地瞅着师父。 她怎么不信呢! 以前师父一天到晚都会陪她,现在的师父,好久好久才能抽出空来。 这不就相当于,那些坏女人,用灵石“买”走了师父的时间么! 陈业回忆起以前,笑道: “当年在云溪坊时,师父落魄的时候,只有你和知微陪着师父。师父可记得,青君每天都会努力给师父做好吃的呢。” 青君嘟了嘟嘴。 看来师父还是有良心的!心中还记得自己对师父照顾! 不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青君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声嘟囔道: “那……那以后要是再来个更有钱的坏女人,给师父一座金山,师父是不是就把青君卖了?”“卖?谁买得起?” 陈业失笑,捏了捏她白嫩嫩的脸颊,语气认真, “咱们青君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小龙女,是为师的心头肉。别说金山,就是拿整个凌墟界来换,为师也不换。” “真的?” 青君眼睛亮了亮,小尾巴似乎都要翘起来了。 果然,在师父心中,最重要的还是自己! “真的。”陈业肯定地点头。 “那……” 小女娃吸了吸鼻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既然师父最喜欢青君,不会被坏女人抢走……那茅姨 姨来咱们抱朴峰当教习,是不是得靠着师父呀?毕竞师父是老教习了!” 陈业挑眉,看着这个瞬间变脸的小女娃,心中暗笑。 这丫头,只要确认了地位稳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算是吧。”陈业顺着她的话说。 “哼哼!” 青君顿时挺起了小胸脯,理直气壮地分析道, “那她是不是得讨好师父,也得顺便讨好一下师父最心爱的徒弟呀?” “她是新来的,我是抱朴峰的地头蛇!她要想在这里混得开,肯定要给我这个元老进贡呀!这就叫……叫那个……” 她挠了挠头,终于想起了以前在凡俗话本里看过的词: “拜山头!对,就是拜山头!” 陈业:…2” 好家伙。 你这小女娃,到底知不知道茅清竹的身份? 她可是你娘! 陈业叹了口气,配合地点头道: “有点道理。不过人家毕竞是长辈,咱们吃她的喝她的,嘴上还是要甜一点。你别忘了茅姨姨的身份…… “知道啦知道啦!” 青君从陈业腿上跳下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石桌旁。 她伸出小手,一把抓起那个被冷落多时的鸭子。 虽然已经有些凉了,但青君可不嫌弃。 “哼!既然是进贡的,那本护法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说完。 她撕下一只大鸭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真香!” 满嘴流油的小丫头,哪里还有刚才那宁死不屈的模样? 陈业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只要确定了自己在师父心里的地位没变,那节操什么的……果然是随时可以抛弃的身外之物。“师父师父!” 青君一边啃着鸭腿,一边含糊不清地举起另一只满是油光的小手,将剩下半只鸭子递给陈业,“这个给师父吃!咱们一起吃大户!” “茅姨姨那么有钱,以后咱们就专门吃她的,把师父的灵石省下来给青君当嫁妆!” “?你这丫头,小小年龄就考虑那么远了?” “青君这叫未雨绸缪!” 青君瞄了眼师父,得意道, “只有抓到自己手上的,才是自己的东西。不然太不受控制了!师父,你说青君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得 。 反正不管自己说什么,青君都觉得她最有道理了。 陈业只好随她:“对对……” 夜深人静。 陈业悄咪咪出了院子。 他沿着抱朴峰的小径,借着月色缓缓而行。 抱朴峰很大。 除了主峰,周围还有不少稍微低矮些的侧峰,上面修建着各式各样的院落和洞府。 “揽月轩?清竹姐似乎偏爱竹子………” 陈业得到茅清竹的传信,心下了然。 此院离藏梨院不远, 环境清幽,周围种满灵竹,确实很适合茅清竹的性子。 “知微这丫头,倒是会帮忙挑地方。” 陈业嘴角微扬,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 一座雅致的竹楼便出现在眼前。 院内灯火通明。 茅清竹正站在院中,指挥着几个傀儡力士搬运东西。 她长发随意挽起,在灯火下格外温婉动人。 “这盆静心兰摆在窗边吧,对画符有好处……” “那边的书架再往左挪一点………” 她指挥着力士傀儡,虽有些疲累,但精神不错。 眉里目间,都流露出喜悦之色。 这是她在抱朴峰的新家。也是她离他最近的地方。 不止有陈业,还有青君的陪伴。 而昔年在神雾谷中,她只得潜心修行,身侧唯有小梨能说说话,哪里能比得过抱朴峰? “清竹姐。” 陈业没有掩饰脚步声,走到院门口,轻唤了一声。 茅清竹身子一颤,猛地回头。 待看清月色下那道挺拔的身影时,温婉美人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他身后: “青君……哄好了?” 在陈业身后,没能看见青君。 茅清竹既有点失望,又有点莫名的期待之感。 “哄好了。” 陈业笑着走上前,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 “那丫头就是个小馋猫,两只鸭腿下去,什么仇什么怨都忘了。现在正嚷嚷着要跟你吃大户呢。”“那就好,那就好……” 茅清竹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我还怕她真的生我的气,以后不理我了呢。” “她那是被我惯坏了。” 陈业摇了摇头,随后目光灼灼地 看着她, “倒是你,清竹姐。这一路奔波,到了还要收拾这烂摊子,累坏了吧?” “不累。” 茅清竹摇了摇头,翦水秋瞳盈盈望着他,伸手替陈业整理衣襟,动作轻柔, “倒是你,白日里又是炼丹又是教导徒弟,方才还要费心哄青君,定是乏了吧?我这儿刚以此山的灵泉水煮了壶云雾清心茶,你且进屋坐坐,我给你斟一杯,也好去去乏气。” 她眉眼低垂,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鸦青色的阴影,端庄而又柔顺。 陈业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在他身边的女孩,个个都极具攻击性……唯有清竹姐,温柔似水。 他任由茅清竹牵着袖口,走进揽月轩。 屋内陈设雅致,紫檀木的桌案上,香炉里正燃着凝神静气的龙涎香,轻烟袅袅。 “坐。” 茅清竹按着陈业在软塌上坐下,自己则转身去取茶具,亲手为陈业沏茶。 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滑落,露出一截皓腕,宛若霜雪堆砌。 “这茶是神雾谷的特产,业弟尝尝味道如何-……” 她一边温声说着,一边素手执壶,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腾起氤氲热气。 只是,茶杯还未递出去。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呀………” 茅清竹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来。 她有些慌乱地擡起头,心跳如雷。 “业……业弟?” “我不渴。” 陈业声音低沉,他稍一用力,便将她手中的茶盏拿走,随手搁在一旁。 紧接着,长臂一伸,直接将眼前这个温婉佳人揽入了怀中。 茅清竹惊呼一声,身子软倒在他腿上,却还强撑着身为义姐的矜持,有些羞恼又有些纵容地嗔道:“别闹……门还没关严呢………” “有禁制,谁进得来?” 陈业轻笑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凑近了些,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而且,清竹姐方才不是问我累不累吗?” “若是累了,姐姐打算如何帮我祛乏?” 听到这一声“姐姐”,茅清竹只觉得耳根酥麻,她目光闪躲: “业弟,别调皮了,我……我帮你按按肩,或者……或者我去给你备水沐浴……” “那些都不解乏。” 陈 业低下头,轻轻含住她莹润如玉的耳垂,感觉到怀中人猛地一颤,才满意地低语道, “最好的解乏法子,清竹姐难道不知?” “所谓……阴阳调和,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这…… 茅清竹脸若云烧, 她哪里听不懂这其中的含义? “你……你这坏胚……” 陈业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他大手探入裙摆,掌心贴上那如凝脂般微凉的肌肤。 “店……” 茅清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羞耻,微微仰起头,露出那修长优美的鹅颈,像是一朵任君采撷的娇花,“业弟,不可……” “好,听姐姐的。” 陈业嘴上答应着,动作越发霸道。 手指挑开那繁复的衣带,层层叠叠的衣衫如花瓣般剥落,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 茅清竹羞得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 她想去遮挡,却被陈业轻易地扣住了手腕,压在了软塌之上。 “看着我。” 陈业俯身而下,霸道无比。 茅清竹被迫睁开眼,水雾迷蒙中,只看得到男人那充满了占有欲的脸庞。 “清竹姐,你真美。” 陈业低声道。 帷幔落下,遮住了一室风景。 只听得竹楼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第343章 青知再现! 她终究是那个体贴入微的清竹姐。 哪怕到了坦诚相见的时候,她也习惯了那个照顾人的角色。 只可惜。 她心目中单纯的业弟,早就被某个金毛团子训练过了…… “业……业弟?你怎么还会这一招……” 这大概便是茅清竹心中的想法吧。 翌日清晨。 林间鸟鸣啾啾,几缕晨曦透过竹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茅清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周遭,尚没回过神来。 待看见男人, 昨夜种种荒唐的画面涌入脑海,让这位素来端庄的大小姐红透了脸颊,将被子拉高,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蛹。 “醒了?” 身旁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低语。 茅清竹转过头,便对上了陈业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 他早已穿戴整齐,正侧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副羞怯的模样。 “你……你何时醒的?” 茅清竹声音有些沙哑,刚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香肩半露,锦被下的风光若隐若现,吓得她又连忙缩了回去,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羞恼道, “转过去……不许看。” “昨晚哪里没看过?” 陈业调侃了一句,见她羞得快要冒烟了,这才懂得适可而止。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 “时辰尚早,你若是累,便再睡会儿。我去抱朴殿那边看看早课。” 听到“早课”二字,茅清竹眼中的羞意褪去了几分。 “不行&183;……”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忍着不适,唤来一件外袍披上, “今日是我入峰的第一日,怎能贪睡?” 说着,她为了证明自己“并无大碍”,想要利落下床。 结果双脚刚一沾地,膝盖便是一软。 “小心。” 陈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都怪你……” 茅清竹靠在他怀里,美目含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风情万种,哪里还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倒更像是撒娇, “都说让你……节制些了。” “是是是,怪我。” 陈业心情大好,在她额头上轻啄一口, “那你慢 慢收拾,我先回去应付那三只小的。至于抱朴殿的事情,暂时不急。你第一天入峰,哪有直接走马上任的道理?再过几天也无妨。” “嗯。” 茅清竹乖巧地点了点头,待男人身影消失。 她才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小梨。” 她对着空气轻唤了一声。 “小姐!您醒啦!” 听到声音,这个机灵的小丫鬟便出现在门外,似乎早就在候着了。 她到底是茅清竹的贴身侍女,以往无论茅清竹去哪她都跟着。 这次来抱朴峰也不例外。 待茅清竹出发后,她便跟着茅家的筑基修者紧随其后,来到灵隐宗。 小梨探头探脑地进来,看着自家小姐那满面春风的模样,忍不住掩嘴偷笑: “姑爷……啊不,陈教习走啦?” “多嘴。” 茅清竹轻斥了一声, “传讯回神雾谷,让他们尽快把我挑选的灵物送来。未来这一年,青君应该就快筑基了,家中自然得提前准备。” 念起青君修为一事, 茅清竹尚且不敢置信。 这丫头,竞然修为进度如此之快。 要知道,就连自己,现在也还在筑基三层…… “难怪徐家如此看重青君。不止是青君,知微那个丫头,已经筑基了,这等天资,完全不输白簌簌了。茅清竹暗道。 幸好。 青君有徐家作为靠山,而如今的徐恨山又是筑基九层的大修,暂时没人敢对青君下手一一更别说,青君还常年在抱朴峰中,根本不出去。 而知微,则暂时声名不显,外人尚不知晓她已经筑基。 至于业弟,则有白家的支持。 否则,业弟有这两个神异的弟子,真不知是祸还是福了。 当回到藏梨院。 不出陈业所料, 在藏梨院的院门旁,正有个娇小的身影蹲在门口,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嘴里还念念有词。隐约能听见可恶的老道之类的话…… 一听到脚步声。 青君耳朵一动,弹射起步冲到了陈业面前。 小丫头先是围着陈业转了两圈,小鼻子用力耸动了几下,似乎想闻出点什么“罪证”。 但遗憾的是,陈业早有准备,身上特意用灵火散过味,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丹药火气。 陈业心中暗道: “哼哼,臭丫头,一次两次被你闻出也就算了,这次为师特地反复清洗了好几次,还用其他味道遮掩,饶你是龙鼻子,也万万闻不出来!” 青君蹙起软软的眉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师父:“咦惹……” 陈业老神在在,似有不悦:“你在闻什么?莫不是以为师父出去花天酒地了?唉,可怜为师辛苦炼丹,回来还要被徒儿怀疑偷懒。” 只是, 虽然没闻到味道。 可小女娃是何等人物? 她自信到了极点!! 哪怕没有证据,小女娃依旧敢怀疑。 “师父!” 青君仰着头,狐疑地盯着他,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怎么一整晚都没回来?” 面对徒弟的质问,陈业面不改色,早已打好了腹稿: “为师还能去哪?宗门那边又催得紧,为师只能连夜去开炉炼丹了。” 听到“炼丹”二字,青君眼中的狐疑消散了大半。 毕竞前些日子,师父确实是没日没夜地在丹霞峰炼丹,那时候她还一直陪在旁边扇火呢。 “哦……原来是去炼丹了啊。” 青君嘟囔着, “那师父怎么不喊青君一起去?师父竞然偷偷一个人过去了……青君又不是懒虫,青君愿意陪着师父的,哪怕是扇扇子也好呀。” 见青君这么懂事的模样。 陈业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微弱的愧疚感。 不过这愧疚感转瞬即逝。 他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青君的小脑袋,笑道: “你正在长身体的关键时候,熬夜长不高的。这种苦差事,为师一人扛着就行。” “才不会长不高!” 青君不服气地踮起脚尖比划了一下, “我都长高了一丢丢了!不过师父,青君记得你不是完成了宗门任务吗?可恶的灵隐宗,竟然又给师父分任务,这是把师父当驴使唤了啊!” 眼看小丫头又要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陈业打了个哈哈,决定祭出杀手锏转移注意力: “好了,别提这个了。你看为师给你带谁来了?” 陈业一拍储物袋,一道青色的流光飞出,落在院中,化作一具高大的半类人型傀儡。 “呀!是青知!” 青君眼睛瞪得溜圆,惊喜地叫出了声。 这具傀儡,正是当初 帮他们看家护院的那具炼气九层傀儡一一青知! 自从离开了临松谷,青君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它了。 “它不是在临松谷看家吗?师父什么时候把它带来的?” 青君激动地围着傀儡转圈,还伸出小手戳了戳傀儡手臂,满脸怀念。 以前,这具傀儡给她好多好多安全感。 有时候师父不在身边,就靠青知保护她们了! 陈业见成功转移了这小粘人精的注意力,暗暗松了口气,笑道: “师父之前回临松谷的时候,特意把它带过来了。临松谷有你们何叔坐镇,不需要青知了。而且青知现在的实力太弱了,只是炼气期,怕是连你都打不过,需要再炼制一番。” “嗯嗯!要加强!” 青君连连点头,开心得不得了, “要给它装上厉害的飞剑!还要给它弄个能喷火的嘴巴!” 喷火的嘴巴……似乎也不是不行? 陈业默默思索,他的小徒儿林今有神火伴生。 此神火威力不凡,曾经重伤过渡情宗一大尊主。 若能想办法利用起今儿的神火,恐怕能让傀儡战力暴涨一截! 这边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屋内其他人的注意。 房门推开。 知微牵着还在揉眼睛的今儿走了出来。 看见青知,知微亦是怔了一会。 而她身旁的今儿,此刻彻底清醒了。 小姑娘原本睡眼惺忪,待看见院中的高大傀儡,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大的傀儡……这是传说中的青知吗?” 今儿松开知微的手,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她对傀儡有着偏爱,曾钻研过万傀门种种傀儡。 但在灵隐宗内,却是很少见到高阶傀儡,顶多有些用来当苦工的低阶傀儡而已。 知微笑了笑:“今儿当初在临松谷的时候,很少看见青知吧?” “嗯!” 今儿点了点头。 她那时候成天都在家中,几乎没见到青知。 她站在青知面前,仰着小脸,打量着这具傀儡,忽而问道: “师父,今儿可以拆开来看看吗?” “拆开?!” 还没等陈业说话,一旁的青君就炸毛了。 她一把护住青知的大腿,气鼓鼓的, “不行!这是青知!是我们的伙伴!怎 么能拆了呢?” 陈业摇摇头,将两只小的分开,温声道: “好了,不是要拆毁它,而是要改造它。青君,师父不是说了要再炼制一番吗?” “哦……也对。”小女娃撅了撅嘴。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重新炼制后的青知,还是原来的青知吗? 只是这个问题太过哲学,哪里是小小女娃能想明白的? 接下来。 便听晨钟声,自抱朴殿方向传来。 陈业擡头看了一眼天色,晨光已盛。 他收敛了笑意,轻轻敲了敲还在围着傀儡打转的青君的小脑壳: “行了,别看了。傀儡就在这儿,又不会长腿跑了。晨钟已响,早课要开始了。” “啊?!” 青君的小脸垮了下来,变成一张苦瓜脸, “师父,能不能不去上课啊……” 想她徐青君,乃真龙后裔,未来注定威震整个修真界,顺便再把师父收为坐骑一一人族能收妖族当坐骑,那凭什么她一条龙不能收人族当坐骑? 她这样的人物,根本就不需要上课! 想到这里, 小女娃捏起拳头,决定从今天开始反抗! 陈业面无表情,同样捏起了砂锅大的拳头:“青君,为师似乎感觉你不想上课啊………” 小女娃的拳头,在师父的拳头面前,就跟个白馒头似的! 青君一惊,连忙收起拳头,讪讪道:“诶?怎么可能呢!青君最喜欢上课了……” 与此同时,丹霞峰。 赵虞霜正在丹房内整理灵草。 作为丹霞峰的护法,也是灵隐宗内出了名的丹痴,她平日里除了炼丹,甚少关心旁事。 可今日,她却有些心神不宁。 “听说了吗?神雾谷的那位大小姐,昨日已经入住抱朴峰了。” “真的假的?她不一直在神雾谷清修,家大业大,也不需要教习的俸禄?怎么会愿意去抱朴峰?”“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那位陈护法与茅家渊源颇深,而正…… 两个负责清扫的小童子正在门外窃窃私语,赵虞霜听了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此事怪不得他们热议。 陈业早就不是昔日的灵植夫,现在在宗门内,是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 若论名气,还要高于某些真传。 而茅清竹,更是成名已久,当 年便是灵隐宗最富盛名的仙子之一。 如今两者结合,很难不让弟子议论。 “茅清竹……”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神色复杂。 她与茅清竹虽然没什么深交,但同为修真界有名的女修,彼此之间多少有些耳闻。 茅清竹出身名门,且生性温婉端庄,是无数男修眼中的梦中道侣,只可惜后来嫁入徐家。 没想到,她竞然也去了抱朴峰。 “嗯?徐不晦那人……就这般龟头龟脑吗?他到底是茅清竹名义上的丈夫。” 念及此处, 赵虞霜整理灵草的手微微一顿,平整的灵草叶片上顿时多了一道折痕。 她暗自恼怒。 这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能忍? 道侣成天在娘家也就罢了,现在还有一个男人勾连不清! 亏他还是徐家一大掌权人! “你们都给我闭嘴!姑姑尚在炼丹,尔等岂可窃窃私语!” 忽然,外面传来赵通的声音。 “赵……赵师兄,我们只是……” “给我滚!” 赵通厉喝一声,他推门而入,脸色难看, “哼!这些童子,越发顽劣!” “够了。” 赵虞霜眉头微蹙,冷声打断了他。 她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侄儿,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其实,这段时日她之所以一直待在丹霞峰闭门不出,甚至陈业炼丹时,都没去看他。 为的便是照顾赵通的心情。 可如今…… 不知为何,赵虞霜心头总有些膈应。 “要不……还是去看看陈教习?倒不是为了其他,陈教习深得白真传看重,万一白真传因此迁怒茅家可就不好了。茅家虽乃大族,但怎可与白赵二家相比?” 她心中暗道。 第344章 青君,究极进化! 这一日的早课,便在青君的敢怒不敢言中度过了。 待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时。 陈业才结束了一天的课业,挥散了众弟子。 看起来他是教导了一天弟子,但实际并没有外人想的那般忙碌。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放养弟子,让弟子自己修行。 而陈业则在一旁,专心钻研傀儡一道。 由于灵隐宗与万傀门是敌对关系,在过去,灵隐宗击杀了不少万傀门的筑基修者,甚至历代的六大傀师,都有不少死在灵隐宗手中。 故而,在宗门藏经阁中,有不少来自万傀门的炼傀法,足够陈业钻研。 “恰好我两年前就修行过百炼法……不知不觉,此法快破限了。” 陈业心中暗道。 当初,他刚来灵隐宗没多久,便被派去月犀湖坊的本草阁。 在路中,不幸遭遇万傀修者的刺杀。 此法,正是从那万傀修者身上获得。 简单的来说, 百炼法是一门炼制傀儡的基础手法,分为九重,每九炼则为一重。 一般修行到六重,便可尝试炼制筑基傀儡。 修行到九重,便可跻身万傀六大傀师之列! 虽此法修行极难,但陈业已经修行了两年,饶是很少特意练习,但他背靠熟练度面板,如今的熟练度,已经到了惊人的程度! 【百炼法圆满:382/400】 “按万傀门的说法,我应该是第九重,确切来说,已经到了第九十三炼。所谓的六大傀师,怕是有一大半都不如我。” 陈业默默思忖。 正是因为他百炼法的造诣惊人,故而陈业才想将这部分的傀儡造诣,转化为实际战力。 倘若, 他将元婴残魂喂给戮心剑,饶是戮心剑能给他带来大量的神魂之力,但战力提升还是不如造傀儡。再说……元婴残魂喂给戮心剑,那就是真的消失了。 要是用来造傀儡,日后还可继续废物回收。 “此事急不得,还得寻些上好灵材。虽然储物袋中,有不少低阶灵材,但想炼制顶级傀儡,却还是差了不……” 陈业一边思索着未来的大杀器构想,一边收起思绪,目光扫向殿外。 若是往常,一下课,青君这丫头定然是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拉着他去漫山遍野地撒欢。 可今日,小丫头却显得格外蔫儿。 她耷拉着脑袋,小手也没精打采地垂着。 同门赵元缘见了,连忙将她平时最爱的灵果递到嘴边。 结果小女娃也只是象征性地啃了两口,便不想吃了。 “陈教习!青君好像生病了!” 赵元缘见状,赶紧唤来陈业。 提及青君,便见陈教习立马大步走来。 他身材挺拔,清俊不凡。 虽无繁复配饰,但那股子沉稳儒雅的气质,简直要把小姑娘的魂儿都勾走了。 “天哪,陈教习走过来了!步履生风,眉头微蹙的样子……好俊!” 赵元缘心中发出了土拔鼠的尖叫,面上努力维持着乖巧弟子的模样。 “怎么回事?” 陈业走到近前,瞧着自家那个蔫头耷脑的小徒弟,微微一怔。 这小女娃, 平日里有使不完的力气,现在怎么奄奄一息的? “陈……陈教习。” 赵元缘结结巴巴地说道, “青君从刚才起就一直没精神,给她果子也不吃,说她浑身没力气……我摸着她的小手,感觉烫得厉害。” “烫?” 陈业心中一紧,连忙蹲下身。 “师父&183;……” 青君软绵绵地叫了一声,她费力地擡起眼皮,委屈巴巴地盯着师父, “青君……不想玩了……肚子里有火……要烧起来了……” 陈业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入手一片滚烫! 他凝神探查,隐隐约约间,能看见淡淡的银芒流淌。 “这银芒……当初青君吞服龙鳞后,身上也曾出现银芒。” 陈业眼神一动。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白簌簌将灵隐宗祖师留下的一枚龙鳞赠送给他。 而他将这枚龙鳞投喂给了青君。 青君炼化后,身上便出现这种银芒,但那时并无其他异象出现。 “莫非,那时青君还没彻底消化?直到今日,才让青君的血脉进一步的复苏?” 倘若真的是这样。 那青君这次的血脉复苏,可就不同以往了! 他家的小龙女,可能真的成了小龙女! “多谢。” 陈业当机立断,一把将青君抱入怀中,对着赵元缘点了点头, “青君这是旧疾复发,若是再晚些发现,怕是要遭罪。多 亏你细心。” “阿……没……没事的!” 赵元缘吞吞吐吐地道, “能……能帮到陈教习,是弟子的荣幸!” “嗯。” 陈业没有多言,事态紧急,他抱着青君,传音给今儿,让她独自回去,便先一步赶回藏梨院。刚一回到家。 陈业立刻开启了所有的防御阵法,甚至还不放心地设下了重重禁制。 他担心, 待会会有异象出现,导致青君的真龙身份曝光! 届时, 不管是徐恨山还是白簌簌,都护不住青君! 甚至整个灵隐宗,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做好这一切,陈业才快步走到床前。 现在的青君,已经烧得迷糊了。 她蜷缩在床上,体内的银芒已经溢出体表。 化作一层如梦似幻的银色辉光,缭绕在她周身。 细细看去, 这并非寻常灵光,竟是由无数细小到极致的古老符文交织而成的锁链。 “好烫&183;………” 陈业刚一触碰她的额头,手指便是一颤。 “唔……师父……涨……头好张…” 青君难受地哼唧着,两只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脑袋,浑身扭得跟一只蚕宝宝似的。 陈业心中一动,按住她的小手,定睛看去。 只见在她的银发之中,竟有两个小小的凸起正在缓缓蠕动。 “这是&183;……” 陈业屏住呼吸。 很快。 两根晶莹剔透,宛若粉色水晶般的小角,顶破了皮肤,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角极小,不过寸许长,呈现出珊瑚般的分叉,上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辉,看起来既神异,又可爱……毫无疑问,这正是传说中的龙角! “青君怎么会是粉白色的龙角……我记得原剧情中,她应该是血色的龙角才对。” 但这还没完。 就在龙角长出的瞬间,青君感到了某些异样,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被子踢开。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陈业循声望去,只见青君那条宽松的裙子后方,忽然被什么东西撑破了一个洞。 紧接着。 一条遍布着细密白色鳞片的小尾巴,灵活地从那个破洞里钻了出来! 那尾巴尖端还 带着一撮蓬松的粉色绒毛,一甩一甩的,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床面。 龙角!龙尾! 陈业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是返祖了啊!这以后,还怎么瞒得了别人?” 以前。 陈业还曾开过玩笑,说青君得意到尾巴都摇起来了。 而现在, 她要是再得意起来,还真有尾巴能摇! “热……师父……难受……” 青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那条新长出来的小尾巴不安分地缠上了陈业的手臂,冰冰凉凉的鳞片不停蹭着他的皮肤。 “别怕,为师帮你。” 陈业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他盘膝坐上床,双手抵住青君的后背,将自身浑厚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 这一守,就是两天两夜。 藏梨院大门紧闭,阵法全开。 陈业寸步不离,时刻关注着青君的状态。 虽然抱朴峰就住着那位正等着他去温存的茅清竹。 若是依着常理,正是郎情妾意,蜜里调油的时候,陈业高低得去揽月轩里讨杯茶喝。 但这一次,他却连一道神识传音都未曾发出。 无他。 怀里这个正在进化的小祖宗,实在是容不得半点闪失。 至于抱朴峰的事情,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教习亦是修者,偶尔闭关,亦在宗门允许的范围内。再说现在茅清竹也来到抱朴峰,有她在,教导那些弟子绰绰有余。 直到第二日深夜。 青君体表的银芒终于收敛,额头上的那两只小角也停止了生长,只是依旧晶莹剔透地立在那里。身后的龙尾巴也不再乱甩,而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她腿边。 “呼……” 陈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总算是……压下去了。 “店……” 就在这时,床上的小人儿睫毛颤了颤,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乌黑的大眼睛里,此刻竞化为竖瞳,呈现金色,淡漠威严。 但仅仅一瞬,那金色竖瞳便迅速褪去,变回了原本憨憨的模样。 青君迷茫地眨了眨眼,看着面前一脸疲惫的师父,吸了吸鼻子: “师父……你怎么变老了?” 陈业:…2” 那是为师熬夜熬的! “醒 了?”陈业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感觉&183;……” 青君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脆响, “感觉……好饿呀!能吃下一头牛!” 说着,她习惯性地想要挠挠头。 结果手刚伸到额头上,就摸到了两个硬邦邦的东西。 “咦?” 青君一愣。 她又摸了摸。 还在。 “师父……”青君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脑门,惊恐道,“我是不是撞出大包了?好硬啊!”陈业扶额,拿出一面铜镜递给她: “你自己看。” 青君接过镜子一看。 “呀!!” 一声尖叫差点掀翻了屋顶。 “角!我有角了!!” 青君摸着那两只粉粉嫩嫩的龙角,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亮成了灯泡, “好威风!像……像话本里的龙王爷!” 紧接着。 她感觉屁股下面略得慌,伸手一摸。 一条白色的尾巴顺势缠上了她的手腕,还讨好似地蹭了蹭。 “哇!!” 青君更兴奋了,她抓着自己的尾巴,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甩来甩去, “还有尾巴!师父你看!我有尾巴了!青君跟小白一样了!” 这丫头…… 竞然一点都不害怕? 就这样自然而然地适应了? 看着在那儿跟自己的尾巴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徒弟,陈业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心大的丫头。真是白瞎了他提心吊胆! “别甩了。” 陈业伸手按住那条差点抽到他脸上的尾巴。 入手微凉,鳞片细腻如玉,并无妖兽的腥膻之气,透着淡淡的清香。 想来也是。 青君是天生神圣的真龙,哪里是寻常妖兽能比的? 他神色严肃了几分,沉声道: “青君,这对角和尾巴,是你血脉的象征,也是咱们最大的秘密。在宗门里,尤其是外人面前,绝对不能露出来,知道吗?” “若是被坏人看到了,他们就会把你抓走,关进笼子里,天天抽你的血,拔你的鳞,还把你的角锯下来做药引子!” 陈业故意把后果说得很严重。 果 然。 一听到要被“锯角”,青君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捂住脑门上那两只粉嫩的小角: “不要!青君不要被锯角!师父救救青君呀!” “那就把它收回去。” 陈业引导道, “你血脉既然复苏,必然有相应的传承记忆,比如如何化形一事,你好好想一想。” 小女娃连连点头。 她立刻闭上眼睛,憋红了小脸,两只小拳头紧紧攥着,嘴里发出“嗯一嗯”的用力声。 片刻后。 “啵。” 额头上那两只晶莹剔透的小龙角,像是含羞草一般,倏地一下缩回了皮肤之下。 而那条尾巴,也悄然化作点点银光,没入了她的脊椎尾部。 原本那个长着特角尾巴的小龙女,一下子就变回了人畜无害的小青君。 只是细看之下,她的皮肤比以前更加白皙细腻了,隐隐透着一层宝光,那双大眼睛也更加灵动有神。“收回去了!” 青君惊喜地摸了摸光洁的额头,又摸了摸屁股, “师父师父!真的收回去了!一点都不痛诶!” “不仅能收回去,我感觉只要我想,随地都能再变出来!” 说着,她心念一动。 “波!”角冒出来了。 “嗖!”尾巴钻出来了。 “收!”又没了。 “变!”又有了。 小丫头玩得不亦乐乎。 陈业看着这一幕,眼皮直跳: “行了!别变了!当这是变戏法呢?记住了,只有师父允许的时候,才能把它们变出来。懂了吗?”“懂啦懂啦!” 青君乖巧地点头,连忙将角和尾巴再收好。 只是她刚收好。 又听师父咳嗽一声:“咳,那啥,青君你再变回来,让师父好好观摩一下。” 小女娃眯起眼睛:“师父,你是不是也想玩青君的尾巴!” “瞎说什么!师父只是想观摩!” 陈业义正言辞,看来小女娃的厚脸皮,都是学自他这个师父的。 “哼!师父明明就是想玩!” “臭丫头,你到底变还是不变!” “咕!” 青君悲鸣一声。 在师父的威逼利诱之下, 小女娃只得屈辱的献出尾巴,任由师父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