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徐前辈说,青君已经练气九层,得给她准备点灵材筑基了,哎,也不知业弟何时才到……”茅清竹黛眉轻蹙,捏着毛笔,勾勾画画,记录着什么。
其实。
早在前些时日,徐恨山就提前向茅家家主茅诚知会过抱朴峰一事,同时,还着重夸奖了青君如今的修行茅诚听了后,自是心中大喜。
可亦意识到一个问题,茅家身为青君的娘家,现在青君都快要筑基,于情于理,都该为青君准备好法宝和灵材等资源。
他们总不好将一切都推到陈业身上。
但为青君准备何等资源,又是一个令茅家头疼的事情。
品阶寻常的,配不上青君,体现不出重视。
品阶太高的,又不是茅家这种中等修真家族所能负担得起的。
既然如此,茅诚索性大笔一挥,将这令人头疼的差事全权交给了女儿茅清竹处理,并将家族库房的钥匙也一并给了她,只留下一句:
“看着办,莫要堕了我神雾谷的名头。”
…万年石钟乳虽然温和,但药力太猛,青君那孩子虽然体质特殊,怕也未必能完全吸收;这块精魄倒是适合用来祭炼飞剑,可也太锋锐了些…”
茅清竹看着单子上密密麻麻的珍稀灵材,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
其实,在单上记录的,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筑基灵物。
若是让外面的散修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可在这位神雾谷大小姐眼中,却似乎还不够完美。“还有业弟…………”
提到这个名字,茅清竹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她喃喃道,
“听说他如今已是筑基五层修者,寻常法宝定是入不了他的眼。库房里那套流云避水袍倒是二阶中品的法宝,防御力惊人,正适合他;还有那瓶太乙养神丹,对他稳固境界大有裨益……”
她一边盘算着,一边有些懊恼地看向窗外,
“只可惜业弟还有两个时辰才到,这些东西还没来得及准备,若是让他看见我这乱糟糟的样子,怕是要笑话我了。”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唤小梨进来帮忙收拾。
“清竹姐。”
一道温润熟悉的男子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ü?‖”
茅清竹忽然一顿,慌乱回头。
待看清倚在门口,正含笑看着她的陈业时,她神色难免慌乱。
自己为了清点库房,并未精心梳妆,甚至袖口还沾
了一点点朱砂。
这副模样,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还有一会才到吗?我……我都没来得及.…”
“修为略有精进,遁速快了些,便提前到了。”
陈业笑道。
自从研习过渡情遁法,外加修为突破后,
如今他的御剑之术,已经再上了个台阶,速度远胜从前,超过茅家预料。
否则。
茅家本该是让茅清竹亲自前来迎接。
至于茅诚,这段时间在戮心洞中闭关,据说正在准备突破筑基六层。
陈业想到茅诚正在闭关,也按捺不住思念,柔声道:
“而我,想早点见到清竹姐,一刻也等不了,便全速赶来了。”
听到这直白的话,茅清竹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子都软了。
“业弟………”
她声音软糯,既是欢喜又是委屈。
委屈的是……这半年来,陈业好似都忘了她,都没过来找她。
陈业心中暗叹。
他见茅清竹的模样,也大概猜出她在想什么。
可他平日事多忙碌,又要帮白簌簌诛杀魔修。
而来月犀湖坊,一来一去总得花个一天奔波,实在抽不出时间。
他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她那只想要藏在身后的纤细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清竹姐,怎么瘦了?”
陈业眉头微皱,大手在她腰间摩挲,语气心疼,
“是不是为了给我们准备东西,又废寝忘食了?我又不缺这些身外之物,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没……没有……”
久别重逢。
茅清竹对这亲热的接触,更是羞涩。
她俏脸埋在男人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声音轻细,
“总该为青君考虑些……”
陈业暗叹。
这傻女人。
她为青君考虑良多,可那只不知感恩的小女娃,成天把她当贼人看。
要不是小梨把青君哄走。
不然小女娃又得在一旁瞪着眼了。
“清竹姐,你这般为她操劳,若是让那没良心的丫头知道了,指不定还要怎么编排你呢。”陈业有些无奈,他干脆把话说明了。
这可不是师父污蔑小女娃。
而是小女娃就是这么邪恶!
茅清竹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柔色,轻声道:
“她是我的……虽不好相认,但我总想把最好的都给她。这不仅是茅家的颜面,更是我的一点私心。”“而且……既然父亲已经允准我去抱朴峰任教习,那我……总不好空着手去。这些,便当是我带去的……咳,入峰的拜礼吧。”
这说是入峰,听起来倒像是过门的嫁妆似的。
陈业失笑。
“那……那你等我片刻,我把这些收起来,我们便…”
茅清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声音细若游丝。
“好。”
陈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欲再温存一番,顺便在那张诱人的红唇上盖个章。
忽然。
“茅姨姨!!”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般从亭外炸响。
只见青君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可恶!
中敌调虎离山计!
女娃羞愤欲绝!
她之后,该怎么跟师姐交代?
然而,陈业是何许人也?
他神识敏锐,早在那小短腿踏上回廊的第一声脚步声时,便已察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业神色不变,那只原本揽在佳人腰间的大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同时,他还后退半步,拉开了一个虽亲近但不越矩的距离。
“………清竹姐,这朱砂若是染了衣裳,可用灵泉水洗涤。”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平稳。
茅清竹虽反应慢了半拍,但听到那声“茅姨姨”,她也连忙转过身,假装在收拾桌上的灵材,只是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却怎么也藏不住。
“砰!”
竹门被一只白嫩小手狠狠推开。
青君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屋内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没有抱抱。没有亲亲。
两人站得规规矩矩,一个在说话,一个在收拾东西。
“嗯?”
青君皱起了小眉头,狐疑地耸了耸鼻子。
虽然没看到什么奇怪的画面,但……这屋子里的气氛,怎么怪怪的?
而且!
茅姨姨的脸为什么那么红?
“师父!”
青君双手叉腰,仰着头质问道,
“你是不是背着青君偷吃好吃的了?!”
“为何把青君支开那么久?小梨姐姐给的鱼食都撒完了,你们还没聊完!”
陈业面不改色,伸手在徒儿的脑门上轻轻一点:
“胡说什么?为师是在跟你茅姨姨商量正事。”
“商量正事要关着门吗?”
青君不服气,指着茅清竹那红通通的脸,
“那茅姨姨为什么脸红了?”
茅清竹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清单给扔了。
“咳……”
她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羞意。
她转过身,不敢看陈业眼神,而是蹲下身,面对着青君,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青君误会了。”
“姨姨脸红,是……是因为屋里太闷了。”
说着,她像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个精致无比的玉盒。
打开来,浓郁的甜香弥漫开来。
“你看,这是姨姨特意让人从百花谷寻来的百年花蜜糕,还有这瓶玉露琼浆,都是给你留的。”“真的?”
青君原本还满腹狐疑,可那百年花蜜的香气实在太诱人了。
她咽了口唾沫,小眼神在糕点和茅清竹之间游移了一下,最终还是败给了食欲。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相信你一次吧。”
小丫头傲娇地接过玉盒,还不忘回头警告陈业一眼,
“师父,若让徒不知,除非己莫为!”
该死的逆徒!
师父做什么,轮得到你管?
陈业震怒,偏偏无可奈何。
“好了。”
陈业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满屋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灵材,对着茅清竹温声道,
“清竹姐,既然东西都备好了,那我们便出发吧。”
“抱朴峰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
半个时辰后。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离开了月犀湖坊。
陈业依旧是御剑。
倒不是说陈业节俭。
而是以他现在的飞剑速度,恐怕只有二阶极品的灵舟,方可比拟。
与其慢吞吞地坐灵舟,还不如直接御剑呢。
青君坐在剑首,两只小脚丫晃啊晃的,心情格外郁闷一一郁闷到顾不上害怕脚下的茫茫云海了。飞剑这么小。
明明只装得下一个师父和两个徒儿。
可为什么又多了其他人?
而茅清竹则站在陈
业身后。
因为高空风大,陈业特意撑起了一道灵气护罩。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茅清竹犹豫了一下,见青君苦恼地看着远方云海,没有回头。
她终究还是大着胆子,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陈业的腰,将脸贴在了他宽厚的背上。
陈业嘴角微扬,握住了腰间那双冰凉的柔美。
风中。
隐约传来一大一小的对话:
“师父,茅姨姨以后真的住抱朴峰吗?”
“嗯,她是以后的教习,自然要住抱朴峰。”
“啊……住哪?难道住藏梨院吗?”
“茅姨姨自然有自己的院子。”
“哦”
青君嘟了嘟嘴,稍微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陈老道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待回到藏梨院。
青君第一个跳了下来。
还没等站稳,小丫头就急匆匆地去找师姐告状。
“师姐,大事不好了!师父把茅姨姨拐……带回来啦!”
这一嗓子,莫名带着幸灾乐祸的兴奋。
知微一愣,放下手中的道典,擡起头。
院中。
师父收起飞剑,身旁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绝色女子。
那女子气质温婉高贵,虽未施粉黛,却难掩那股子大家闺秀的清贵之气。
只是此刻,这位看起来高不可攀的仙子,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陈业身侧。
四目相对。
茅清竹看着眼前这位身着素净道袍,气质如兰的墨发少女,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这……这是知微?!
她有些讶然。
盖因青君看起来好像没长大,她便下意识的以为知微还是以前的小女孩模样。
可现在看来,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听说平日里都是她在照料业弟的起居,而且性格古板认真……这些都是青君悄咪咪跟她透露的情报。至于小女娃打的什么主意,那就不为人知了。
“哼哼……驱虎吞狼!”某个女娃心中得意。
陈业打破了沉默,对着知微解释道:
“以后茅姨姨会在抱朴峰担任教习,日后,若是有不懂的事情,可以多请教茅姨姨。”
知微眸光微闪,她对着茅清竹盈盈一福,礼数周全:
“弟子知微,见过茅教习。”
“啊……不必多
礼,还是跟以前一样喊姨姨就好了。”
茅清竹连忙上前扶起知微。
她对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也甚是喜爱。
以前在临松谷时,茅清竹就对知微印象深刻,知道她是个勤奋努力且礼貌的孩子。
而且,青君和知微这对师姐妹关系可好了!
她手腕一翻,一个流光溢彩的锦盒便出现在手中:
“既然还要喊我一声姨姨,那这见面礼,你可不能推辞。”
“听……听你师父说,你如今已是筑基修者,且修习过水行功法。”
“这只碧海流光镯,乃是二阶中品的防御法器,内置一道水幕天华阵法,关键时刻可挡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而且长期佩戴,还能温养经脉……”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只价值连城的灵镯不由分说地塞进知微手里。
“嘶”
一旁原本等着看好戏的青君倒吸一口凉气。
可恶!
好贵重的宝物,师姐不会被收买吧!
知微小脸倒是平静,只是看向陈业:
“师父,这……这也太贵重了,弟子不能……”
“收着吧。”
陈业靠在老梨树下,笑道,
“你茅姨姨可是神雾谷的大小姐,这次来抱朴峰,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而且……更是她的一点心意。”
心意?
知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手指不自觉收紧。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盈盈一拜:
“多谢茅姨姨厚赐。”
“不谢不谢,都是一家人……”
茅清竹松了口气,温婉一笑。
一家人?!
两个徒儿,顿时眼前一黑。
这是演都不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