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方顿时感觉周围有冷风吹过,凉飕飕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察觉到自己还被五花大绑,心里暗叫不好,赶紧亮出一口白牙赔笑脸说:“你也别太伤心了,就算他们那么说,不也还是得听你的吗?也有不少人喜欢你的,就你那些个师兄师姐,还有路边有个小孩儿……”
“好了。”九音时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已不似先前那般灵动,神情也冷淡至极,“东西你可以带走,但是我有条件。”
周四方大喜:“什么条件?”
“你必须把我也带走。”
“啊?”他愣了。
“我没有法力去不了人间,最多只能走到冥河的边界,爹爹不许我出去,师兄师姐也不敢违抗命令,你把我带出去,这沧海卷就归你。”
“这可是你说的!成交!”周四方来了劲头猛的一下站起来,忘了自己被绑住即刻被绳子拉回去,勒得他哎呦一声惨叫。
“姑奶奶你绑的真紧啊,能不能先给我解开,还有,再给我找件新衣裳。”
九音时这时恢复了神采,走过去站在面前他说:“你可别耍滑头,要不然我下次一件衣服也不给你留,全部烧成炭!”
“你放心,做生意讲究诚信,我保证把你带出去。”
她这才给他解开身上的绳子,俩人一前一后鬼鬼祟祟走出藏宝阁,顺着楼梯在楼里绕来绕去,最后停在一间屋前。
“你在这等着。”九音时说完进门,半天之后拿了件衣服出来,递给周四方,“给,我璟凡师兄的,他个头跟你差不多。”
确实如她所说,周四方换好之后,一身青蓝色的长袍刚好到脚腕,他打开门出去,眼前的女孩很是惊喜,拉着他左看右看说像极了师兄。
周四方默默看着,脑子里全在思索怎么离开这儿,他想起最近的去往人间的公共通道在鬼界,又想到刚刚九音时说去到过冥河的边界,于是拉住她,事不宜迟赶紧离开这儿。
忘川之上,几片白色的幽灵顺着河流向下飘,河中一艘破败不堪的小船顺流而下,在驶过的地方留下一层金色的尾迹,像仙女的丝带,发出金光闪闪的亮光。
九音时刚刚偷了摆渡人的船,现在正坐在船头期待美好的人间之旅,周四方坐在船尾,周围时不时有几只幽灵飘过。
“为什么他们都爱来找我?”他望着四下的鬼魂,神情颇为疑惑。
“喜欢你呗,他们很久没见过人了。”
“恐怕不是吧,”周四方挥手驱散幽灵,“去去去,我可没工夫给你们送信,要寄信去冥府的邮局,别来找我,什么?去不了?那你给我几个钱我勉强送一下吧。”
幽灵们一窝蜂围上去。
“也送不了这么多啊!”周四方挥舞手臂逃出来,跑到船头的九音时旁边。
幽灵们悻悻然四散开来,不再靠近了。
“切,欺软怕硬。”他说着抱紧了女孩的胳膊。
九音时笑了一下,“你这么好心啊。”
周四方松开她的胳膊,“我只是爱财罢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鬼也不开门,没有钱走到哪也行不通的。”
“这就是你仙门弟子的觉悟?我还以为有多超凡脱俗呢。”
“我没什么伟大抱负,也不想当什么上仙,干驿马仙挣够了就退休,找个地方盖一间小店,平时种种地养只狗什么的,多自在啊,比辛苦当什么神仙好多了。”他说罢看着九音时,想起了什么,又问:“你出来带钱了没有,刚刚应该让你多带两锭银子的,人间没钱可不行,到时候别管我借。”
“没带。”
周四方捂紧了腰侧的钱袋,九音时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忍住了想把他踹下船的冲动。
小船顺着水往左拐弯,船体转过来后,眼前赫然出现两个门洞。
周四方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的幽灵都不见了,这里他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他问九音时这是哪。
“生门,死门。”
“我们走那边?”
“随缘。”
周四方心里仿佛万马奔腾而过,忍住嘴边的脏话说:“要是我们进了死门呢?”
“再说。”
“什么进了再说?你能不能靠点谱啊大小姐?”
“你别激动嘛,生门和死门没有固定的位置,虽说生门去人间,死门去冥府没错,可是……”
“可是啥?”周四方眼睁睁看着小船走入其中一个门洞,顷刻间周围陷入了黑暗。
“入生门未必会活着到人间,入死门也未必会元神俱灭。”
九音时在黑暗中说。
忽然眼前出现光亮,由暗转明,小船驶入新的地界。
水上长满了猩红色的彼岸花,一丛一丛的美丽动人,轻轻一叶孤舟就这么拨开水上的花海,向深处驶去。
“哇!”周四方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赞叹了一秒后立刻反映过来,曼珠沙华——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按理说他们应该是来到冥府了,可是九音时说的话实在太过难懂,他接着追问了一句。
“我们进了生门吗?”
“当然是死门了,你不是要来冥界吗?如你所见,我每一次都去不了人间。”九音时的神情略微有些落寞。
少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嗐,你瞧你,现在不是有帮手了吗,走,我带你去人间!”他说完过去拿了船桨往岸上划,拨开无叶的红花,轻摇船桨,小船一点点靠近岸边。
神仙来冥府有专门的通道,周四方成为驿马仙后获得了不少权限,其中最方便的莫过于三界大部分通道都对他敞开了,相反越是私人的地盘才越是费劲,冥府这种大地方倒还好说。
他按照往常的惯例走到通道的入口,巨大的石门高的望不到头,门上镶满了门钉,和人间不一样,辅首的石狮子没有叼着门环。
周四方掌心向上,把自己的令牌变出来,然后放在石狮子嘴里。
令牌发出微光,九音时新奇得很,凑上去要细看,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门开了,把她吓了一跳。
“走吧。”周四方说着走上去,刚想进门,迎面走出来一个黄衣仙官。
那仙官头上长着鹿角,眸子清丽,睫毛十分长,他站定后看了看二人,拱手道:“二位过路人,请出示一下证件吧。”
九音时心里慌张,面上按兵不动看了眼少年,后者也愣了一下,仿佛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那仙官解释道:“近来偷渡者多,上头调派人手严查,驿马仙可以过,这位仙家出示一下证件吧。”
“我……”九音时支支吾吾,正想着要不要撒腿就跑,反正门开了,只要跑出去躲起来就不会怎么样,她给周四方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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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准备抬腿开溜,那黄衣仙官突然指着她腰侧,并说:“就是那个,拿出来吧。”
九音时低头,腰间的香袋发着悠悠的黄光,她正纳闷,打开拿出来,发光的正是从周四方身上抢来的玉石。
她把玉石交出去,鹿角仙官接过,正反看了看,玉石发出的黄光柔和地映在他的面孔上,似忘川水一般平静无波。
“昆仑的信物,早点拿出来嘛。”
“是是是,她新升上来的,还不懂。”周四方跟着打圆场。
鹿仙将玉石递回,目光在九音时补丁累累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侧身让路,“最近不太平,二位早去早回。”
九音时看了眼周四方,确认无碍走进了门,她心脏咚咚直跳,双脚跟踩在棉花上一般轻飘飘,进门后,眼前是广阔无垠的白,不知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她也把自己忘了,苍茫天地中唯一的支点就是身边的人,她放慢了脚步走到少年身后,走的忘了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一处狭窄的山洞。
脚下有了踏实的落地感,一股细微的引力拉着她重心下沉,她环顾四周,山石缝隙里藏着绿色的青苔杂草,又往前走,山崖的路渐渐狭窄仅能容纳一人,她漫无目的地跟在少年身后,忘却了时间,也忘却了自己为何而来。
忽然眼前一片刺眼的光芒,照得她瞬间障目。
“唔”九音时捂着眼睛低头,半天后才缓过来,抬起头,眼睛还在一眨一眨。
眼前是书中所说的太阳光,蓝天白云,还有无处不在生动的绿。
“怎么样?跟你想象的一样吗?”周四方在旁边看她。
九音时没有说话,自顾自地走走看看。
“行吧,”少年摊手,“交易完成了,沧海卷给我吧。”
她还是没有说话。
“怎么了?”周四方吓到没了表情,跑上去看她,“你咋了?”
九音时没管他,仍旧顾盼四面八方的树木花草和小鸟,一手解下腰间用布袋缠起来的沧海卷,随手丢给周四方。
周四方赶紧接住抱在怀里,朝九音时的背影撇撇嘴。
什么嘛,费劲把人带出来,连声谢谢也不说。
他原本还担心她在人间无人照料,想带她到处逛逛的,现在看来,人家好像并不领情,算了吧。
周四方朝她的背影喊道:“那我走了!”
九音时正被一只蝴蝶吸引了目光,闻言伸手摆了摆,算作告别。
周四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接下来只要把沧海卷归还给昆仑,他就能完成这单悬赏,晋升成为丙级驿马仙了。
树林里刚下过雨,小路的杂草扫过衣服,弹起几滴露水,走了十几步,他突然停住脚步。
对了,王母给的玉还没要回来。
他转身跑回去,远远看见女孩的背影,他大喊:“九音时,等等我!”
九音时听到了喊声,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过来,皱眉问他:“怎么了?东西不是给你了?”
“肚子饿了,先吃饭再说。”周四方指着前边无奈地说。
九音时起了兴致,眉眼弹起来,咧嘴说:“好啊好啊!人间有什么好吃的?”
俩人在树林里叽叽喳喳,不一会儿又拌起了嘴,前方下坡,刚跳下土坡,突然一声异响“嘭——”得传来,吓了两人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