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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hapter7

作者:sz的冬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全日青年锦标赛的场馆内,气氛热烈而紧绷。女单短节目的竞争已进入白热化,最后一组的选手即将登场。藤原凛抽到了第五位,也是本组的最后一位出场。而她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来自关西、被誉为本土新星的铃木樱,则在第三位出场。


    铃木樱身着一套柔美的樱花粉色考斯滕,头发扎成低马尾,带着微笑踏进冰场。她拍了拍腿上的肌肉,内心有些紧张。


    她听说了,今天和她同场竞技的有一位据说有四周跳储备的“天才”少女。她在之前地区比赛的录像里已经“见”过她,容貌和技术都非常出众。


    铃木樱试着攥紧拳头,却感觉不到丝毫力量。冰面像一片巨大的、沉默的白色深渊,好像要把她吞掉。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而干燥的手伸了过来,稳稳地、完全地包裹住了她冰冷的双手。像锚一样,将她即将飘走的神智牢牢定在原地。


    是她的教练。


    铃木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前倾,与教练额头几乎相抵。这是一场无声的仪式。一下,两下……所有的慌乱,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出口。原有些紊乱的气息,随着教练的节奏,慢慢地回归平稳。


    “你所有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相信自己。”最后一下深长的呼吸后,铃木睁开眼睛,坚定的点点头,然后转身,蹬冰,笑着扬起双手滑向冰场中央。


    铃木樱短节目音乐选自一部经典的小提琴奏鸣曲的一章《春天奏鸣曲》,她随着轻快的音乐节拍起舞,顺利地完成整套节目。虽然跳跃高度和远度不算出众,但表演风格灵动活泼,也符合裁判对日本女单“细腻可爱”的一贯期待。当她以一个甜甜的笑容结束表演时,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铃木樱,技术分(TES)37.67分,节目内容分(PCS)29.54分,总分67.21分。目前暂列第一。”


    铃木樱笑着看向教练。这是一个比她预想要好的分数。


    压力,无形中传递到了尚未出场的选手身上。


    当广播念出“藤原凛”的名字时,现场观众的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关于这位归国的混血选手,以及她可能拥有的四周跳传闻,早已在小范围内流传。


    “去吧。”


    没有什么上场前的仪式,她点点头,摘下刀套,滑入冰场。


    一身深蓝色的考斯滕短裙,如同静谧的夜空,上面缀着细碎的亮片,仿佛星辰闪烁;头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铃木樱的甜美柔和的风格截然不同,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清冷而专注的气场。


    她的短节目《站在球上的女孩》,灵感来自毕加索的同名画作,讲述一个少女站在球上练习表演的故事。画中的杂技少女踩球的灵动姿态与一旁魁梧男性杂技演员的沉静形成鲜明对比。配乐来自爱沙尼亚作曲家阿尔沃?派尔特的经典作品《镜中镜》。


    凛试着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热身,然后滑入场地中央站定,双手轻轻上举,摆出和毕加索画作里的少女同样的姿态。


    音乐响起。


    起初,是几声空旷而略带不安的钢琴音符,如同画布上最初的几笔灰蓝。藤原凛立于冰面,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想要征服冰场的运动员,而只是画中那个站在不稳定球体上,平衡于现实与梦幻边缘的少女。她眼神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早熟的、穿透时空的忧郁。


    开场步法复杂而流畅,深刃滑行带来的速度感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鲍步下腰进入的Loop三周肢体舒展,落冰后几个手臂轻摆的动作又像看到了画中的女孩。High kick衔接起跳的2a轻松完成,落冰紧接着一个提刀燕氏的换刃单足步法。


    随后是一个旋转动作,侧蹲转变换为后掖腿姿势的蹲转,像在模拟踩球时的平衡姿态。极简舒缓的旋律营造出空灵静谧的氛围,与她冰上动作完美契合。


    节目进入后半段。一个高远度惊人的3Lz+3T,第二跳的3T甚至比一般选手的单跳高度还要高。随后的联合旋转姿势变化多样,换足流畅无缝,极富特色的掩面Y字转赢得了观众的阵阵掌声。


    接续步里,她细长且富有表现力的手臂动作如同在诉说故事,时而轻盈舒展,展现掌握新技能的喜悦,时而轻柔回落,像是一种潜藏的脆弱,脚下是复杂多变的内刃、外刃,步伐细密而纠缠。


    当音乐渐渐转弱时,她进入最后一个技术动作——躬身转。她的身体弯成优美的弧线,头颈肩向后大幅度弯曲,几乎要与腰相碰。随后,在观众低低的惊叹声中,单手提起浮足刀齿上拉,一个绝美的 “烛台贝尔曼”。


    音乐收束,一切喧嚣归于沉寂。她的结束动作,几乎是起始姿态的回响,但多了些什么——是经历了一番内在挣扎与外在绽放后的疲惫与释然。她再次静止,眼神望向远方,仿佛从一场百年大梦中醒来。


    现场在片刻的寂静后,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热烈、似乎还夹杂着更多惊叹的掌声。


    “哇!她滑得真好啊!”一个年轻女孩一边鼓掌,一边转头和同伴讨论,“感觉比前面那个粉色裙子的女孩更有力量,也更吸引人!”


    “确实,”她身旁的同伴点头赞同,目光还追随着正在向四面行礼的凛,“她的跳跃看起来好轻松,飞得又高又远。而且滑得好快,好流畅!”


    讨论声在看台的各个角落响起。


    “刚才最后的那个旋转!我的天,太美了!”一位中年女士捂着嘴,眼中满是惊艳。旁边一位看似资深冰迷的男士推了推眼镜,向不太懂行的女伴解释道:“那是‘烛台贝尔曼’,对柔韧性和核心力量要求都极高。一般选手只能做水滴贝尔曼,很少能有选手能做得这么标准又好看!你看她刚才的轴心,稳得像钉在冰上一样!”


    然而,当分数在大屏幕上打出时,结果却有些出人意料。


    “藤原凛,技术分(TES)38.35分,节目内容分(PCS)28.18分,总分66.53分,暂列第二。”


    藤原凛的分数落后铃木樱近1分。


    现场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


    “诶?我觉得蓝色的那个女孩滑得更好啊……”


    “没错没错,”另一侧传来附和声,“她的表演更有深度,能把你带到音乐的情绪里去,好像她就是毕加索画里的少女一样。你能感受到她懵懂的快乐,又好像能看到未来的艰难。”


    “但是为什么分数更低,是裁判的偏好不一样吗?”


    等分区(K&C区),凛看着屏幕上的分数和排名,抿了一下嘴角,眉头微微蹙起,但仅仅是一瞬,她便迅速调整了表情,恢复了平静。镜头转来,佐久间拍了拍她肩膀,她露出得体的微笑。


    佐久间教练将打印出来的详细小分表递给她。凛接过表格,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数字和缩写。技术动作和定级上裁判抓无可抓,只能在执行分(GOE)上做文章。她引以为傲的跳跃和旋转,并没有从所有裁判那里获得与之匹配的高加分。


    两人同样配置了3Lz+3T的连跳,铃木编排在开场第一个,BV(基础分值)是10.10,而她则是放在节目后半段,能够获得10%的BV加成达到11.11,基础分就比铃木高1分多,但这一跳的最终得分她只比铃木高了0.6。这意味着,在GOE上,她不仅没有像预想中与对手拉开差距,反而被压了。


    而在节目内容分(PCS)的各项细分上,更是有明显的差异——有好几位裁判给出了9分以上的评价,但同样有几位裁判,给出的分数明显偏低,尤其是在“表演完成”和“音乐表达”上,拖累了整体均值。


    她将小分表折好,握在手中。那些被刻意压低的分数,像冰冷的针,刺醒了她内心那头渴望证明、渴望用绝对力量打破偏见的野兽。


    “佐久间老师。”凛抬起头,看向她的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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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滑,我要上四周跳。”


    既然高质量和艺术不足以打动所有人,那么,就让她就用无可争议的、碾压性的难度,来叩开胜利的大门吧。自由滑上四周跳的想法,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晰。


    佐久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虽然带了她没多久,但他已经清晰地发觉,她的目标从来都只是最高处,只是站上领奖台是不会让她满意的。而且……奥列格的想法或许是对的。她一定程度上是个“外来者”,如果不能给到足够的筹码,那么她以后国内比赛的待遇也许会一直被压一头。


    就让她卷起风暴吧。


    佐久间点点头,“那么,我们来调整一下自由滑的最终配置。”


    选手看不见的裁判休息区内,弥漫着一种不同于赛场热烈氛围的微妙感。


    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干练的女裁判,山本直美,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详细打分表,她的指尖在藤原凛“音乐表达”那一栏的“9.25”分上轻轻点了点,而后目光转向旁边一位面色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裁判田中,语气带着一种故作惊讶的关切:


    “哎呀,藤原选手刚才那套节目的音乐表达,连我都被深深打动,差点要落泪了呢。”她微微眯眼,看向田中裁判打分表上同一栏刺眼的“7.75”,声音提高了些许,确保周围几位裁判都能听到,“没想到在田中老师这里,却只能拿到7.75分。果然还是田中老师要求严格啊,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作品,才能入得了您的眼呢?”


    田中裁判面色不变,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坐在田中旁边另一位较男裁判佐佐木,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山本老师言重了。藤原选手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全国性比赛,P分(节目内容分)给得紧一点,也是情理之中嘛。这也是为了鞭策年轻选手,让他们戒骄戒躁,继续打磨细节,追求更高的进步空间。”


    山本直美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她轻轻“哦”了一声,语气更加意味深长:“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田中,声音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音量,“我还以为,田中老师是担心这次关西的优秀选手会败在关东出身的藤原选手手里,所以才格外‘严格’呢。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这话几乎是在明晃晃地指责他地域偏袒。田中裁判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放下茶杯,语气生硬地反驳:“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打9.25,山本老师,难道你就没有抬分的嫌疑吗?”


    山本直美心里冷笑一声。抬分?她当然要抬分。虽然是新人,但以藤原凛刚才那段兼具技术难度与情感张力的表演,给8.75到9分都是正常范围,她给的9.25确实稍微突出了点,也并非完全离谱。反观田中这群人,直接压到7.75,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近几年关西流派势头强劲,几乎垄断了国内赛事的冠军,他们关东出身的裁判早就憋着一口气。如今好不容易出了藤原凛这样一个天赋异禀、足以撼动格局的关东苗子,她自然想借机推一把,杀杀关西系的威风。对方那点打压新人、维护关西优势的心思,真当别人看不出来吗?


    她心里念头飞转,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笑得更加明媚,带着几分故意气人的夸张:“哎呀,被您看出来了?其实我已经很收敛了呢!要不是考虑到藤原选手是新人,确实需要‘成长空间’,我都想直接给10分满分了呢!”


    她不再看田中瞬间铁青的脸色,优雅地拿起自己的资料,站起身,语气轻快:“嘛嘛,不说这些了。现在,我可是超级期待藤原选手接下来的自由滑呢。听说她有4周跳储备,不知道她会不会在这次的比赛里尝试,真想亲眼看看呢!”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姿态从容地离开了休息区,留下身后一片压抑的沉默和某些人更加阴沉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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