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开了一株花,错就批判他
作者:罗樵森
“你!”上官星月双眼微红。
“我,全心全意啊师妹,毫不犹豫地为了你叛离那么多师兄,毫不犹豫地为了你,背叛了那么多老宫主,我觉得师尊应该已经出事了,否则,他怎么可能不来找罗彬?这么久他都没出现,十有八九死在了某个墓穴中。”
“老宫主可以在七位亲传弟子中挑选出来一个新的地宫之主,虽然我是新进弟子,但就算这一次没选中我,下一次,一样有机会。”
“我,放弃了那么多的机会,那么多的可能,只为你!”
“你怎么能让我再失望!?”
戴形解的表情,从恳切阐述,变得异样狰狞!
“给我吃!”
他厉声咆哮,唾沫星子都飞到了上官星月脸上。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戴形解的脸色瞬间又恢复平静,淡淡说:“进来。”
房间门被推开。
低头入内的,居然是方谨言!
“山主,上……”方谨言低声开口。
“嗯?”戴形解语气稍冷。
“山主娘娘……”方谨言声音压得更低了:“山神庙外,时而起雾,雾气中像是站着个红袍道士,面色枯败,是他们进来了吗?我们应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山主娘娘快点来主导大局?”
上官星月没有开口,只是一直看着方谨言。
方谨言有手有脚,四肢健全,面色更红润,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戴形解选的蜜人,不是他!
那是谁?
“师妹,你也听见了,那些道士穷追不舍,你不复原,怎么住持阵法?”戴形解再度开口:“吃药吧。”
“我主持不了阵法,没有人可以控制魑魈,师尊先养出唯命是从的旱魃,将魑魈演变成魃魈,他都失败了,想利用乌血藤来控制,同样半道失利,我能让这里像是柜山,能在这里布阵,却没有驱使魑魈的本事,唯能控制魇。”上官星月摇头。
“那很简单,布阵,布下天罗地网的阵,然后放他们进来,就进阵内,我就不信,凭借着这样的优势,杀不了一两个真人?”戴形解的眼神透着一丝病态的疯狂:“用他们炼丹!那才是极品!”
“绝对不行!”
上官星月断然拒绝。
“行不行,你说了不算,师妹,这一路上我都对你言听计从,现在,
你该听我的了。”戴形解抬手,掐住上官星月的下巴,又捻起一枚丹,朝着其口中塞去,动作分外粗鲁。
“你看什么看?还不去种花?”
“师妹看得上你,让你做种花人,如果你种出来的花让她不满意,我就只能让你当蜜人,给她调理身体了!”戴形解扭头,冷视着方谨言。
”我知道了,山主。”方谨言低下头,退出房间,关上门的时候,眼神还在上官星月脸上扫过。
回到外观主殿前,这里围着不少人,基本上所有先生都在此处。
他们的目光落在方谨言身上,眼中神色复杂。
还有一部分目光,则在那块花圃上,更带着微微恐惧和颤栗。
“大家是安全的,外观是自由的,随处走动,找到什么物品,传承,都可以收归己有,这是上官先生的承诺,聚集在这里没有意义。”方谨言目视着众人说。
随后,他走向花圃。
花圃里已经有一株花了。
身体是花柱,小腿被完全埋进土里,这人站立得笔直,只是他没有双臂,肩膀两侧光秃秃的,能瞧见平整的切口,当然,那里也没流血,切口上有薄薄一层药,封住伤口。
最为凄惨的,是他的头。
脸被切开无数道伤口,就像是一朵绽放的血色牡丹,他的嘴里还插着一根铜尺,尺子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黄芒。
方谨言拿起铲子,盯着车徹看了许久。
血肉中,两颗眼珠微弱转动了一下,这代表着车徹还有一丝气息。
方仙道,六术方士,精通杀人,同样也精通救人。
戴志雄手下的弟子从来都不弱,只是面对罗彬那几个,运气不好,因为罗彬身上的东西,身旁的人,都不简单。
车徹想要杀上官星月。
戴形解怎么可能不做出相应惩戒?
既然要惩戒,怎么可能让车徹就那么痛快的死?
方谨言铲起一块土,朝着车徹脚底下挥一下,随后,他才开始铲其余土。
方谨言心里难啊。
上官星月的安排,他认为是很好的。
这车徹却如此忘恩负义。
若非上官星月,他们早就死了。
虽说上官星月收了命魂,但这不对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计算,可以说各个心怀鬼胎,大家必须要遵循一个正确的意志,才能真的活下去啊。
这里是先天算的外观!
如果没有上
官星月,他们既活不下来,也上不来山!
只是,上官姑娘命运多舛。
戴形解,太心狠手辣,也太隐忍了……
山外有道士追杀,山内有这样一个人,怎么办?
要是罗彬,徐彔,白纤没有离开,哪儿能任由戴形解放肆?
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放道士进山,绝对不能的,什么都不做,或许还能撑得久一点,打开门户,那不是任人宰割吗?
凭他们这些先生,怎么可能是真人道士的对手?
……
……
这一夜,罗彬和徐彔休息得很一般,两人都精神十分紧绷。
且罗彬还发现了一个细节,他疏忽之处,就是脚上那双鞋。
他拿走的东西,并没有完全归还。
为什么昨夜那先天算的人没有动手?
是忌惮他身上的双镇法器?
或亦,那人根本就没走?
如果他钻出洞口,要去门口观察情况,就会被杀?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还好,上官星月遮了象山的天。
如无意外,那个周先生是没办法跟进来了。
上官星月应该无碍?
毕竟,她是袁印信的亲传弟子,无比了解柜山?
象山就像是刚形成的雏形,只要按部就班,就一定能成长为柜山的模样。
徐彔一会儿就看一眼腕表,一会儿又看看白纤。
终于,白纤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
“纤儿姑娘,你醒了!”徐彔大喜过望。
此刻的白纤,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没有情绪波动,她眸子里带着一丝丝煎熬,还有悲哀。
“奶奶。”
唇颤,两个字脱口而出。
就这一个细节,便能判断出白纤知道身上发生过的一切,只是从不能自控,变得可以自控了。
“呃……”徐彔挠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或许,这就是劫难吧。”
“奶奶选错了方向,观主是对,还是错?”白纤面带复杂。
“那肯定是……”徐彔正开口,罗彬微微摇头。
一下子,徐彔闭上了嘴。
“你认为呢,白纤道长。”罗彬问白纤。
既然白纤至少意识上恢复了清醒,那白纤还是之前的白纤吗?不是说被明妃神明支
配下的她,而是那个思维清醒的她。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们面对过神霄山真人观主,白子华的追杀。
最重要的,白青矜的死,甚至还有白青矜被练成烟魂的一幕。
这肯定会对白纤产生影响的。
“我认为……”
白纤眼中的复杂更多。
“观主错了,可我怎么样告诉他,他不对?他是观主,我只是小小一弟子,如何能批判观主?”
白纤显得复杂。
“对啊!他错了!”
“那没关系的,只要你想批判,咱们就批判!”
徐彔眼前骤然一亮,说道:“你跟我回符术一脉,那几个老家伙见了你,定然开心的不得了!你们观主不是想抢先天算吗?他拿回去给别人学有什么意思?你学符术,或者学阴阳术,你先出道,再出黑,他要是不听你的批判,你要么一张符教他做人,要么一刀戳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讲真,那些老家伙可能也不是龙阳观主的对手,因为先生快不过道士,你本来就是真人了,再用上阴阳术,随随便便就拿捏了他啊!”
“神霄山多这么一个上梁不正的人,下梁迟早一根根完蛋,还不知道白崤山长老怎么被他折磨呢。”
“你先回去阻拦了他们去三危山的蠢事,算是力挽狂澜一次。”
“那就要力挽狂澜第二次啊!”
徐彔这一番话,是唾沫飞溅,是激动昂扬。
罗彬不再说话。
白纤的心,依旧正,那就未曾形成威胁。
一切,自不需要改变。
白纤一直没说话。
徐彔就一直苦口婆心,甚至是喋喋不休。
天亮了。
因为罗彬看怀表,时间已经六点。
“我们该去找阵眼了,白纤道长,这件人皮衣你得脱下来。”罗彬打断徐彔的话,提醒白纤。
“我有个直觉,如果脱掉它,会有一些东西钻出我皮肉,我会变得和当初的师尊一样,不,会更糟糕。”白纤摇头。
罗彬瞳孔微缩。
他忽然反应过来,白纤变成明妃的过程,就是成为黑城寺人的过程,那些虫子是伴生,当白纤剥离明妃,那些虫就成了绞杀,或者是彻底将白纤变成白观礼那样的行尸走肉?
白观礼身上的虫是外来,白纤的是自身产生,金蚕蛊一样起不到作用。
“那这不坏了事了……尸衣啊……”
徐彔脸色又变了变,眉头紧缩。
“徐先生,给白纤道长一些符,贴在人皮衣上。”罗彬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