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请点灯》 第921章 山天柱,群峰尸,先天算下! 第921章 山天柱,群峰尸,先天算下! 作者:罗樵森 那张脸直愣愣地瞅着他,接着猛然一吸! “神霄金光,罩我身形,五雷拥护,万邪不侵,金光赫赫,护我真灵,急急如律令!”白子华咒法声极快,铿锵有力! 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那咒法就像是不起作用,白子华头顶猛然荡起一股白气,生生被那古怪之物吃下! “妖魔!”白子华一声怒斥。 魈!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魑魈山神,双臂冲着白子华肩头抓去,它更猛地吸了一口气! 白子华只觉得整个意识都要破开颅顶! “观主小心!” 白邑总算反应过来不对劲! “神霄勑剑,五雷入锋,斩妖缚鬼,威力无穷!剑指之处,万邪无踪!急急如律令!” 他掐诀,甩剑! 剑,非攻击白子华上方那魑魈山神,而是直射上官星月! 噗! 血花溅射! 四周猛然起了一阵大雾! 浓郁的雾气中,出现很多古怪之物,有皮肤干枯,似是树皮的人,也有皮肤灰白,似是石雕的人,还有浑身湿漉漉,似是三岁顽童的黑灰色影子,更有先前那些自称是喜气镇幸存者的“人”。 他们仿佛一瞬间蜂拥而至! 不过,没等白邑等人动手。 雾气骤然退散! 除了他们,场间没有任何一个人! 甚至就连白子华头上那个诡异之物都消失不见! 还是一样刺目的阳光,照射在山神庙上! 只不过,庙前的坟不见了。 白子华微喘,他脸皮明显多了几分褶皱。 白邑匆匆大步上前,一手要搀扶白子华,白子华站直,冷眼看他。 随之,白邑看向他落剑之处。 没有受伤的上官星月,更没有瞧见他的剑! “这……怎么回事?她人呢?” 白邑堂堂一真人,眼中都流露出错愕。 …… …… 山神庙下方,约莫四五十米。 周三命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身后还跟着一些人。 八个红袍道士,一个紫袍真人。 一个红袍面容干枯,眉毛脱落,分明是干尸。 另外八人则只是显得虚 弱,人还活着。 只不过他们眼神木然,像是被控制住了。 “赶出来了吗?” “象山……又遮了天?” “有主了?” 周三命抬起手来,似是抚触,可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 “先天算……老东西的人……命数就是一个圈,我们要在这里算账吗?”周三命的嘴角勾起狞恶的笑容。 “蹬!蹬!蹬!” 脚步声很重。 滴答,滴答,滴答! 血顺着纤纤五指溢出。 上官星月腹部有个完全被剑贯穿的伤口,剑尖已经透出体外,剑柄死死卡在血肉中。 “上官先生!”方谨言急匆匆从外观大门走出,赶紧上前,搀扶着上官星月。 上官星月哇的一声吐出大口血来,头一垂,整个人便昏死过去。 方谨言直接将上官星月横抱过来,赶紧步入外观内! 外观中还有不少人! 见了上官星月此番模样,纷纷面色动容! 车徹顿时上前,挡住方谨言去路。 “车先生,你这是为何?” 方谨言微惊。 “不为何,她昏死了?” “你不将她身上命魂归还给我们,你想作甚?” 车徹拔出铜尺,指向方谨言面门! “方先生,此女歹毒,心如蛇蝎,她没有控制你,是在计算你。” “你若是跟她一路,那就大错特错了!” 方谨言额间汗珠豆大豆大一颗淌下,不过,他没有放下上官星月,又后退半步。 “杀了他!不要让他动上官星月身上的瓷瓶!” 车徹果断下令! “我看谁敢伤我师妹?” 阴翳的话音骤然响彻。 山门右侧,再度入内一人。 此人,赫然是戴形解! 不过,此刻的戴形解,和之前截然不同! 他身上的青皮极其明显,呼吸却极其羸弱! “活尸?” 车徹猛地抽出铜尺来! “戴形解?!”方谨言脸色陡变。 …… …… 三天时间。 只是让罗彬徐彔白纤三人勉强穿过了聚讲山群峰,沿途的确没有任何危险,且他们找到了一条上山路。 此时此刻,他们在干龙主山的腰侧。 即便是腰侧,这里已经很高了,高过于所有聚讲山,象山的顶部才能和这里持平。 “怪了罗先生……我瞧不见象山了……” “咦,不对劲,就是在那里,又像是不在……” 徐彔眺望着象山位置,他挠了挠头。 罗彬一样望着象山。 视线中象山的确在,可直观感觉就是不太一样。 只不过这种不一样,没有给罗彬陌生感,反而熟悉起来? 这,和柜山给人的感觉好像。 柜山乍眼一看是那样的,你走进去也是那样的,可是,走进去了,也未必进去了,需要有人带路,或者有人开门。 终于,罗彬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是柜山和其余遮天地不同的地方! 浮龟山,他没有复而走进去过,无法判断什么。 天机山,他是进过的,堂而皇之地入内,那就是一处遮天之地。 再然后是方仙道,六术方士的地宫,从外部进去,当然,他还没有真正的走到内里。 紧接着便是神霄山。 尽管去的途中被打昏,可出来的途中,却没有像是柜山那样困难,按照方向走,就走了出来。 “徐先生,你们符术一脉的山门,和这里不一样么?你没觉得,象山已经成了遮天地?” 罗彬开了口。 “罗先生玩笑话了,怎么可能一样?至多,我符术一脉地处山深之处,难以寻找,就和神霄山相仿,如果看山不是山,见山不得入,那种遮天地,和穷凶极恶的凶狱鬼地有什么区别,不就是具象化的二十四狱?”徐彔摆摆手。 他身子忽然僵硬,死死瞪着象山方向。 “魑魈作山神,魅魇封山路,恶鬼凶尸当道,阴怨来遮天?先天算怎么会弄出这样的鬼东西?” 他额间汗珠豆大豆大往下淌。 罗彬沉默。 又或许,先天算知道有一定的问题,因此寻找其他地方的时候尽量规避了问题? 直至最后才回来解决自身山门隐患? 当然,这都是过往的事情,他现在分析不了确切结果。 他只知道,象山和柜山一样了。 上官星月虽然实力完全比不上袁印信,象山也没有柜山大,但象山就是遮天蔽日,就是不再能让人计算。 对,他现在也完全失去了对情花果,对上官星月的感应。 “他教出了 一个好弟子,会青出于蓝的。” “因为,她不一样。” “除了先天算,她还有方仙道的六术。” 罗彬没有回答徐彔的话,而是喃喃自语。 “青出于蓝?”徐彔咽了一口唾沫。 “好吧,我算是知道柜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了,这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如果是这样,她还真的有可能拦得住那个人,当然,前提是不让那人钻进去,否则她就算占山为主,都很难活下来,毕竟对方是出阴神,而且是杀了不少遮天地人的出阴神。”徐彔说完这句话,长舒一口气。 罗彬没有接话,他转过身,再度往山上走。 一天,两天…… 眼前瞧见一片崎岖多头的顶峰。 山顶并不宽泛,虽说山大,但完全没有象山那样平坦,适合修建大量道场的地方,一座座零散的殿落起起伏伏,反而有些像是玉清峰,当然,这里的规模大过玉清峰。 “山顶?”徐彔眼前一亮:“咱们到了?: 乍眼一看,这里真的是山顶。 有一片清澈透亮的山潭,山潭后方还有一座道场,道场门槛极高,近乎得有一米了。 一块横匾写着【担伞】。 “嗯?”徐彔眼中的明亮变成古怪,古怪随之变得更浓郁,成了深深的诧异。 “这里是阴宅,进去,里边儿有东西的。” 罗彬沉声开口。 他没有高兴的那么早,因为瞧见这些道场殿落,他就想到了一个极为相似的场景,那就是文清峰,他跟着出阴神老道去的地方。 当然,这里的殿落要松散的多,可直观感觉就是那样! 尤其是担伞两个字,分明就写清楚了,这里是阴宅! 来龙急气,脉直冲中,无乳气穴沾右边,侧受倚其后,托左臂长而明堂宽展,如人担伞之势也。宜浅开金井,若太深则必伤,宜培加客土,填实于茔,必主富贵绵远。 这就是担伞葬法! “这里不是山顶,还要绕过去,继续往前走!” 罗彬果断说。 同时,他抬头再眺望更上方,云雾没有拨散,隐隐约约能瞧见一道巨大的山柱! 那些零散起伏的顶峰,都是绕着那若隐若现的山柱。 因为云层太厚,雾气太厚,让人瞧之不见,才会觉得,这里就是山顶,只不过山顶过尖,崎岖绵延太长了而已。 “我的天。”徐彔顺着罗彬所 看而看,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先天算就在那柱子上?用这么大的风水安置这些尸体,他们用山门镇尸?不怕晦气?”徐彔满脸的难以置信。 罗彬的心潮,却多了一丝丝澎湃,更有一丝丝浓郁的迫不及待! 如此浩大,才称得上先天算山门啊! 上山的过程就这么难了,山门,又该是什么模样? 第922章 大山大道,大台大门 第922章 大山大道,大台大门 作者:罗樵森 罗彬还有一个揣测,若是成立,那这里的山就不光是大,风水更宏大到难以想象,甚至远超下方的象终龟墟。 那地方虽然算是神仙局,算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山谷,但对比眼前,还是小了一些,至多算是一颗南海明珠,眼前这山柱,更像是一颗巨大的宝树! 三人继续往前走。 每一个峰头之间都有错落,且距离山柱都尚远,脚下有石板路,因此罗彬不敢去抄近道,安安分分前行。 抄近道,就意味着要进入那些阴宅范围,罗彬完全不想引发变数。 “这里不会有着完整的二十四葬吧?按理来说,每一葬都需要一处完备风水,且各不相同……”徐彔在经过一处峰头道场后喃喃自语。 “每一峰,都各不相同。”罗彬的心潮澎湃并未减弱。 “好吧……是这样,这才是最可怕的,天下风水,居然还有这等神奇的地方,如此神奇,居然遮不了天?”徐彔一副遗憾,又带着苦笑。 罗彬沉默,再度抬头,微眯着眼,说:“如此高山,直插入云,遮天?这里难道不算天么?” “啊?”徐彔呆愣住。 罗彬不言,全神贯注地走路。 这一走,又是整整三天。 峰头二十四座,被三人全部走过一遍,最终停下的位置,石板路的尽头,是一道垂直的山壁。 峰头的环绕,就像是一个圆的外圈。 罗彬等人的终点,其实和起点很近。 甚至站在这个位置,能够瞧见他们三日前上来的地方,能瞧见石板路的起始。 “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不对……这是一叶障目?” 徐彔怔怔看着那起始方向:“白走了三天啊。” “徐先生,你试试不走这三天,直接从那个位置过来呢?会发生什么?”罗彬抬手指着起始处。 “算了……过来都过来了,我不想试。”徐彔耸了耸肩 罗彬依然开了口:“这座峰,是牵弓,来龙顶欹,侧寻肥突放送取龙左右臂湾环,犹如牵弓发箭之势,中应分明,于鼠肉处开浅井放棺,有若靶搭正箭,力能远发,应居两旁,棺头必合,棺脚必分,借倚护弦之力,极为至理,勿要前案,湾如张弓方吉,反弓便凶。” “我们从这个位置过来的话,刚好是这个风水搭箭射出的点,直中要害,它 的吉,就是护卫,是我们的凶,中这风水一箭,不是当即坠入山渊,就是大走死运。” 罗彬这一番话,从风水上是解释的有理有据。 徐彔:“……” “我知道,我不是没走吗,就是个假设。”他补充说。 “我也只是,假设我们走的话,会出现的结果,你发现了一个点没有?”罗彬再问徐彔。 “什么?”徐彔诧异。 “规矩。”罗彬沉声道:“二十四座道场,内里分别葬尸,先天算葬尸,尸必高贵,高贵者,陪葬品颇丰,且这些尸,必然大凶恶,取他们的陪葬品,是不违背道义的。” “我们没有去取。” “如果是其他搜刮者,他们去了呢?” “他们会破坏先天算的规矩。” “在规矩的方圆之内,一切安然无恙,一旦破坏,恐怕就会形成连环夺命之锁。” “上山过程中,我们一直安安分分的走既定道路,因此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一个道场山门,再正派,也不可能不设防。”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先天算是防小人,迎君子。” “贼走不了正路的。” “没有规矩,便不成方圆,不成方圆,便绞杀之。” 罗彬言之凿凿:“因此,我们上去这里之后,一定要讲规矩,或许,这就是我们活命的唯一方式,也是能获取的唯一方式。” 徐彔挠了挠头,喉结接连滚动。 “我是没问题的,规矩这两个字,我最会了,画符就得有规矩。” “灰四爷,你可得讲规矩,不该吃的东西别吃,不该动的东西别动,待在罗先生肩膀上就好了。” 徐彔一本正色地冲着罗彬肩头的灰四爷说。 灰四爷吱吱吱尖叫了好几声,哐哐抖腿。 “小灰灵,来,上身了!” 徐彔语气又变得亢奋乐观起来,一张符贴在肩头。 罗彬眉头都皱了皱。 虽说徐彔身上那只灰仙是要比灰四爷眉清目秀一眼,取这个名字,还是有些让人不适了。 “咳咳,罗先生,你这眼神,我知道你想什么,它是辈分问题,灰灵是一个辈儿,灰四爷也是一个辈儿,加个小字,是因为它年纪不大,修为不高,等她晋升到和灰四爷一个辈儿的修为,她就该叫奶了。” 徐彔一本正经的和罗彬解释,只是仙家上身后,贼眉鼠眼的他,一点 儿正形都没有。 “明白。”罗彬点头。 他不再多言,也没有其余神态表情,而是看着正前方。 石板路到这里是结束了,眼前没有路,不过有绳梯。 先天算最后一截,是要攀爬这垂直山柱崖壁。 稍一思索,罗彬没有选择仙家上身。 随着徐彔往上攀爬,他在后方跟随,白纤则在最后一个。 山柱高,一眨眼爬了近五十米,上方还是云雾层叠。 回头看下方,心神中又多了一抹震撼。 脚下是牵弓射箭的风水,一侧是插木生芽,再稍远处则是撞穴之局面,视线尽头,山峰又像是抱儿的一双手臂。 脚下是微微发颤的,被这高度影响,被这风水影响。 自身,就像是渺小的一株树,不,一棵草。 若是用了灰仙请灵符,就一定感受不到内心深处的弱,无法感受到对风水的敬畏,又何谈增益自身? 如同张云溪之流,行走到这些地方,能有灰四爷吗? 那些阴阳先生有的,无非是自己的一双手,一双腿罢了。 收回视线,怀揣着对这风水的敬畏,罗彬继续往上爬。 风,吹散了云雾。 刺目的阳光照射而下。 山间的低温被驱逐,凉意被打散,身上多了温暖。 最后这一截山柱,高仅仅二百米。 对人来说很高了,对于这样的大山来讲,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起伏。 徐彔率先上去。 罗彬和白纤随后上顶,脚踏实地。 “卧槽?”徐彔瞪大眼珠:“罗先生,你玩儿这么刺激?” 罗彬额头泌满了汗,后背也被冷汗浸湿了,小腿更有些止不住的微颤。 “不是……这种节骨眼上,不用符,容易死的……人就是容易在关键节点上马失前蹄啊。”徐彔眼皮都在一直微搐。 罗彬没有解释什么。 他不是徐彔的师父,在某些时候,他已经和徐彔说过一些东西了,徐彔没听进去。 这是两个人选择的方式不一样,因此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当下,敬畏风水,是他更需要的选择。 “我感觉还不错。”笑了笑,罗彬回答。 “好吧……要是纤儿姑娘在我下边儿,我也想来点刺激的,腾云驾雾?”徐彔又嘿嘿一笑。 罗彬:“……” 白纤现在是没 什么反应,或许正常的时候也听不懂徐彔的一语双关,他是能听明白的。 徐彔迟早有一天因为这张嘴,要吃大亏。 “走了走了。”徐彔摸了摸头,往前走去。 他们上来这里,就又有一条石板路,正前方是一座分外庞大的道场。 比先前所见的一切,都要更震撼人心。 这座道场外墙,完全采用木料来修建。 更夸张的是,外墙至少有三十米高! 粗糙的树皮透着一股暗沉黑色,大门则是深紫,隐隐带着一些褐红,褐红似是小叶紫檀,深紫不知道从何而来。 一块巨大的横匾挂在门头正中,上书【先天算】。 三人走至近前,渺小感更油然而生。 “我的天,这才叫排场,这么大的门,要多少人才能推开?”徐彔仰头往上看。 几人其实还没有到门前,因为还有几层台阶。 可哪怕是台阶,一层都近乎一米高。 “你敢信,先天算的人住在离天这么近的地方,这么大的排场……”徐彔还是没有回过神来,脸上震撼格外重:“现在肯定是开不了门了,找一条门缝,咱们钻进去就行。” 说着,徐彔双手搭在台阶上,就要往上一窜! “且慢!”罗彬一手按住徐彔肩头,他低头看向旁侧。 其实,他们脚下的石板路也很宽,三四米。 单论路,宽一点没问题的,毕竟是到先天算了。 路配合这么大的山门,也没有问题,比例恰好合适?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山门高大,路径合适,那这条路,真的是给人走的么?是让人进门的吗? “罗先生?”徐彔脸上多了不解。 罗彬松开手,徐彔没有往台阶上跳了。 转身,罗彬却开始往回走去。 “啊?干嘛啊你罗先生,过其门而不入啊?”徐彔更是一脸懵。 白纤一言不发,就只是跟着罗彬。 徐彔望了望先天算的大门,跺了跺脚,嗐了一声,又跟着罗彬走。 先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阳光了。 走着走着,阳光又出现,沐浴了全身。 罗彬闭上了眼。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稳稳当当。 前方,却是万丈深渊! 第923章 藏风纳水,一览众山! 第923章 藏风纳水,一览众山! 作者:罗樵森 “艹?罗……”徐彔还要开口。 这时,白纤居然动了,一把捂住了徐彔的嘴。 这时,灰四爷也动了,冲着徐彔龇牙咧嘴, 当然,白纤和灰四爷都没有声音,此刻徐彔也没了声音,他只是瞪大了眼珠,看着罗彬一步一步往前。 白纤没有阻拦他,他就脚步加快,随时预备着抓住罗彬肩膀。 临到这条路的边沿,再往前一步,就会坠下这山顶,坠入下方二十四葬,甚至有可能滚落下更深的深渊! 可哪怕是掉到二十四葬,两百米的高度,一样是十死无生。 罗彬停了下来,稳稳当当地停着,多一步都会摔死。 “我,感受到了风。” 罗彬睁开眼。 和煦的风吹拂在脸上。 “我,看到了群山。” 罗彬眺望下方。 这,是俯瞰,是寻常人所不能的俯瞰。 二十四葬只是眼前小小一片,先天算山下五行群峰也不过尔尔,十万大山起起伏伏,宛若投算。 一条蓝绿相间,又带着一丝丝黄褐色的玉带,不,那更像是一条玉龙,正在微动游离。 那玉带,是太始江! 藏风纳水,一览众山。 当如先天算! “风……有点大……” “山……有点高……” “罗先生,你不腿软吗?” 徐彔终是又开了口,他不知道为什么,哆哆嗦嗦,颤颤巍巍,就好像这个位置,不应该这样来,这条路,不应该这样走。 他觉得后方有东西在看着他。 可往后一看,什么都没有。 前方,罗彬应该看到了好看的东西,可往前,他也没有这个胆量,哪怕是现在依旧仙家上身,他都觉得,往前会跪,会摔下山,会死。 “来看看徐先生,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进那道门了,这不是我们进的门,也不是我们走的路。” 话语间,罗彬扭头看徐彔。 没想到,徐彔满头大汗,双腿都在打颤,不光如此,他的脸正在逐渐发灰…… 这样子,就像是快成一具尸体似的。 “不看了……我觉得有一点点不舒服……冷啊……”徐彔打了个冷颤,如坠冰窖。 罗彬瞳孔紧缩,视线再落至白纤 身上,白纤的状态比徐彔好不了多少,只是她比较耐受,没有什么反应罢了。 没有再看前方风水,而是看他们上来位置。 一条小小的碎石子路,朝着另一侧延展而去,宽度半米左右,仿佛那才是一条正常人该走的路径。 毫不犹豫,罗彬一把抓住徐彔,拖着他朝着碎石子路走。 白纤摇摇晃晃,却也跟上罗彬。 三人离开石板路,上石子路那一瞬,徐彔砰的一声跪倒在地,手死死捂着胸口,拼命的喘息。 白纤晃了晃,站稳,脸上的不适开始平复。 “差点儿死了……怎么回事儿?”徐彔一脸茫然。 “阴人观山的地方,活人看不得。”罗彬松了口气,眼中多出一抹忌惮,心跳也在加速。 “好吧……是这样,罗先生你是阴的。” 徐彔眼皮狂跳,鸡皮疙瘩也一直冒。 “不应该是阴人观山吧……如果说,这么大的道场是阴宅,那这里的人,应该已经羽化登仙了,登仙者的观景台?”说这句话时,徐彔还重重咽了口唾沫:“怪不得我腿软了,就不是人呆的地方,还好罗先生你不纯是……” 话音戛然而止,徐彔没有继续说。 “走了徐先生,这条路是对的。” 罗彬完全习惯徐彔的嘴碎子,知道他没恶意。 顺着石子路往前走,先前那一幕依旧在脑海中回荡。 羽化登仙的说法,同样在脑海中回荡不止。 确切来说,羽化和登仙,是两个阶段? 他目前见过的羽化尸,都仅仅是羽化而已? 登仙? 恐怕只有先天算内的羽化尸,还得是在这座先天算大阴宅中的羽化尸,才有登仙之姿? 石子路到了尽头,眼前是一排高墙,高墙都是圆柱一般的树干。 还有一棵树,孤零零地伫立着,它的粗大,五人都难以环抱。 树上开了一道门,内里有台阶,竟然是用一整颗树,挖掘出来了一条往上的路。 “不是吧……他们要上天?” 徐彔比之前好多了,他额头一直在冒汗。 “活人不可能住阴宅吧,往上走就知道了。” 罗彬往前,成了领路人。 树内的路螺旋环绕往上。 几十米高的台阶,走起来也累得人够呛。 走出一道门,翠绿的枝条恰好打在脸上,一眼所视 ,这儿像是一片繁茂的树林。 地面不是木料了,而是铺着石板。 树干拔地而起,蜿蜒曲折。 树林间修建着不知道多少屋舍,正当中同样有一道大院,台阶正常,门高正常,院墙正常,横匾同样写着先天算。 可这里不一样,这里一看就是人呆的地方。 有绿叶的清香,花的芬芳,甚至还能听到鸟叫声。 “山是柱,柱子上修了个阴宅。” “阴宅的墙是树,树上修了个阳宅。” “山镇阴,阴宅镇坟,阳宅又压阴宅,风水被他们搞上天了……” “在这里弄出遮天的举动,天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不出事,谁出事……” “要我是先天算的主事人,我肯定不会帮天下道场道观……人就活在天底下……搞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 徐彔接连叹气。 “这下好了,这么好的宅,都没人住了,你看看那些花花草草,也没有人打理,长成什么了都。” 徐彔指着眼前一些花圃,的确,花枝都因为风水而树化,生机盎然到都生出了古怪。 “哎,来都来了,我指定好好清扫这里,稍微弄出个名堂,我徐某人出了名的好做事,见不得别人家山门孤寂。” 徐彔这番话是一本正经。 “对了罗先生,都真的进道场了,没有什么规矩了吧?不会存在说,自家住的地方,还有数不尽的条条框框,走错一步就把人杀了?”徐彔又问罗彬。 “应该无碍。” 罗彬长舒一口气回答。 “哈哈!”徐彔干脆拆了灰仙请灵符,昂首挺胸起来。 “我必须拿一个深刻代表先天算山门的物品,回去让那些糟老头子好好看看,他们上不来的山,我上得,他们进不来的门,我进的,我简直是符术一脉的造化!” 徐彔走出去十余米,罗彬本来也往前。 身后没有脚步声,他骤然驻足,回头。 白纤显得很古怪,她满脸泛红,这红色中,又有丝丝缕缕的黑线,似乎朝着身体某个方向流淌。 红,是阳气? 黑线,就是她身上,上官星月所说的异样? 沿途中,罗彬考虑过数次白纤的问题怎么解决。 沿途中,是遇到一些不错的风水了,在先天算山上,一定算大风水,尤其是那二十四葬,可那里的排外性太强。 刚才的先天算 阴宅,震慑性又太大,能将活人阴化,无痛苦地变成阴人,那地方对于白纤来说,又太过,过往而不及。 先天算的风水,居然直接让白纤的问题具现化? 或者说,阳气中那一抹阴毒,在这样的风水之下,完全无所遁形! “罗先生,你怎么又不……” 徐彔扭过头来,顿瞧见白纤的情况。 “嘶!” “纤儿姑娘。” “这怎么个事儿?”徐彔大惊。 “背着她,跟我来。” 罗彬沉声开口,径直往前走。 徐彔立马回到白纤身旁,将白纤背在背上。 一路走到正中央道场门前,罗彬双手推门! 沉闷的声响中,门开了! 猛然扭头看向右侧,右侧一张椅子,坐着个人。 那人面含微笑,头发枯白,分明是老死而坐。 “艹……吓我一跳。”徐彔打了个哆嗦。 “死者为大。”罗彬沉声说。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徐彔手直拍自己嘴。 道场中央不是演武场,而是一个水池,这也不是单纯的水池,水池中有矮小的假山,更像是一个沙盘,水被假山分割,形成错综复杂的水路,偶见虾,蟹,金鱼,甚至还有一些影子涌动。 “虾须蟹眼金鱼水?”徐彔咋舌:“不对……还要高级一些,这走向……” “白纤道长更要紧,别看了。”罗彬提醒徐彔。 “是是……”徐彔这才反映过来。 三人进了道场正中央的大屋。 这里一张八仙桌,椅子上甚至没有落灰。 罗彬将白纤摆在其中一张。 紧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了二十四层罗盘。 稍稍一蹙眉,他将罗盘放在桌上,又拿出镇着五狱鬼的四合盘。 毫不犹豫,将四合盘取了下来。 人皮衣没有丝毫异样,不仅仅是因为天亮而无碍,五狱鬼能够让一个地方出现凶狱,根本不怕阳光,是因为这地方的风水太强盛,导致每一个位置都有镇压效果,五狱鬼自然不能造次。 目视着四合盘指针变动,罗彬开始分辨方位。 这处阳宅并非常规修建在地上,他就不能完全凭借肉眼去分辨卦位。 只是一时间,罗彬却不知道,应该选什么方位才好…… 上官星月说,在风水地取阴化阳。 那阴从哪儿来? 正常来说,尸体? 还是说…… 自己? “罗先生……你还在耽误啥……放血啊。” “你很阴的,阳药都无用,你就是解药。” 徐彔噌的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把刀来。 第924章 顶天! 第924章 顶天! 作者:罗樵森 “咕咕!”清脆的叫声入耳,是黑金蟾跳了出来,落在白纤所坐椅子的扶手处。 “按照上官姑娘说的,阴可中和阳气,那就让她到中和为止,你吃的药多,底子好,不会死,我看这里药石也不少。” “阴阳平衡了,她身上那东西就藏不住,就得出来,这里就是天然的镇场,黑金蟾压那么一下,一切都风平浪静!” 徐彔一边瞄着黑金蟾,一边瞄着罗彬手腕。 “放心吧罗先生,我肯定不会坑你。” “有时候放放血,对身体好处也不少。” 罗彬还是皱眉。 不是他惜命,放血要不了命,他只是考虑这是否能奏效。 眼下,除了徐彔的方法,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只能先尝试。 没有用徐彔的刀,拔出腰间一把短刃。 罗彬划破掌肚,掌心正对着白纤檀口。 血,淌入白纤口中。 开始没什么反应,白纤还是木然的。 下一瞬,血流速度骤然加快。 白纤脸上的红,瞬间被一抹灰白压下! “有效!阴气来了!” 徐彔惊喜! 罗彬站定不动,任由白纤吸血。 这不是白纤主动,更像是她身体被动的行为。 开始还好,时间一长,罗彬便感受到阵阵虚弱涌来。 白纤脸上的气色很古怪,一会儿红,一会儿白,那些黑线却在不停地下沉,似是藏匿到了白纤身上某处位置。 眩晕感涌来了。 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 可白纤身上的气息还没有平复,罗彬都能感受到,那是阴阳气在波动。 “差一点啊……怎么就不够阴呢……” 徐彔脸色一阵阵难看! 罗彬能瞧见手指在发白,是血流淌的太多了。 “吱吱!”灰四爷叫了起来,尾巴抽打罗彬的脸,似是透着一丝丝警告! 罗彬保持动作,没有松开。 “不行了……罗先生,你先扯开!不对劲,差了一点意思。”徐彔低声喊。 罗彬依旧保持不动。 “别搞啊罗先生,这不是你多撑一两分钟的事儿……是咱们……”徐彔着了急。 “阴虽然重,但此阴非阴死,空安之阳转化为阴,是 要杀人的。” “将人皮衣给白纤道长披上!”罗彬言之凿凿。 “啥?”徐彔一个激灵。 他一咬牙,顿拿起八仙桌上的人皮衣,直接披在了白纤的身上! 蓦然间,一股更浓的灰气像是在白纤身上涤荡而出,随后倒卷往里。 白纤的脸上,骤然出现像是细密蛛网一样的漆黑纹路! 随后,一张脸浮现而出! 那是一张女人脸的轮廓,却是以蛛网一般的黑色而编织而成,这就分外恐怖! 再下一瞬,那张脸挣扎外出。 可她又想要回去! 黑金蟾骤然一跃而起,落在白纤头顶! “毒啊!”徐彔脸色大变。 “不对……喝了你的血,解药?没事?”他满眼惊诧。 黑金蟾的镇压,使得白纤身上再像是涤荡出一股无形气浪。 那张脸扭曲着往外钻,完全从白纤身上脱离而出。 嗖的一声,她却钻入了人皮衣中! 那人皮衣瞬间变得更为阴气沉沉! 不过,白纤脸上的异样全部消失不见! 其对罗彬的吮吸也消失。 罗彬微喘着收回手。 白纤的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 檀口微张,她在念咒。 “丹朱正伦清净摄,灵宝天尊去秽摄,胎光爽灵幽精摄,彭琚彭侨彭质不得离吾身摄,太上三天虚无自然摄。” “我以日洗身,以月炼形。真人护我,玉女佐形,二十八宿随我奉伦,千邪万秽逐气而清,急急如律令。” 咒法声和先前白纤的声调也有些许不同。 这个声音,更富含情感一些? 先前的白纤虽然看似也没有多大问题,但是语气中的情绪就是薄弱,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 罗彬左肩微微下塌,是身子虚弱,失血太多,站不稳,脑子也在微微晕厥。 黑金蟾跳离白纤头顶,落在八仙桌上。 它都没有回罗彬身上,这时候的罗彬,哪怕是被一根稻草再压一压,恐怕都会倒地不起。 徐彔眼前是一亮再亮。 “这气色……” “这气息……” “这气场……” “阴阳气,平衡了啊!” “空安给的阳,罗先生你的阴,虽然那个变态很过分,但不得不说,他扭曲的心理,还真让他有 一点固执的佛相,罗先生你的阴又是出阴神都渴望的。” “这种阴阳平衡,简直是大造化,强过了普通正常的阴阳气,她都有入道场的资质了……” “不是正常阳神命资质,是真正的阴阳术。” “我得带纤儿姑娘回符术一脉,问问那几个老家伙的意思。” 徐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她是神霄山的人,你最好不要这么做。”罗彬沉声开口。 “神霄山?说实话,那个龙阳观主迟早把整个山头弄得不阴不阳,他不纯是为了白青矜而来,他都摆明了要你,那就不光是要你,你给出阴神夺舍,你的阴阳术给他们那个陈鸿铭长老,多大的计算?” “不过,他吃得下这么吗?” “我看他不是什么龙,应该是一条蛇虫,贪心不足蛇吞象,自己会死,连累山门。” “纤儿姑娘回去,肯定被他囚禁,搞不好还要吃别的苦头,万一她现在的资质,让某个出阴神看上了呢?他们都不念及恩情,要夺舍先天算的传人了,夺舍一个自己门内有问题的弟子,那不是顺手的事儿?” 徐彔一本正经地说。 罗彬不说话了。 再看一眼白纤,徐彔脸上又有着几分踌躇和激动。 他又看看四周。 “嗐,我等纤儿姑娘好了,再去探查,罗先生,你也赶紧坐着歇一歇。”徐彔招呼罗彬一声。 罗彬没有坐下,拖着虚弱疲乏的身子,往前走了几步,进入阳光中,暖阳照射在身上,虚弱也没恢复。 摸出一个布囊,取出几枚情花果服下。这些东西罗彬很节省,数量已然不多。 精神上来了,能控制住身体,罗彬再取出了那透明的水晶瓶,里边儿的金鱼欢腾游动,随后头朝着一个方向顶去! “你在这里,我去其它地方看看。”罗彬略疲倦说完,没有看徐彔,径直顺着金鱼所指方向往前。 “呃……好吧……”徐彔弱弱回答,罗彬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了。 这里很静谧。 那种平和安静,抚平了内心一切的躁动不安。 大屋旁是一条长廊,通向其余方向。 地面冒出的树干,因为长大,而使得砖石拱起。 如果先天算还有人在,尚能调节这些地砖的排列,合理拆除,就能让地面一直保持平整。 翠绿的枝叶散发着盎然生机。 久无人居的地方,往往阴 气冲天,甚至会带着霉味儿,这里完全没有,相反,鸟语花香,更能陶冶人的情绪,使得内心更平复沉稳。 第一个别院入目,门头上挂着木匾,写着【禽】,可鸟叫声到了这个地方,反而变少了。 “乾天上虚空下,空天禽。”罗彬喃喃。 金鱼所朝向的并非此处,不过罗彬还是推开院门。 院内的树冠更多,更密集。 对,这才是最准确的形容。 所有的树干,其实都是下方大树的树冠。 在这些树冠中,或站,或蜷缩,有着密密麻麻的鸟雀,它们毛光色亮,它们却干瘪无声,死气沉沉。 因为树冠上方有一层细密的铁网,不挡光,却挡住了这些鸟雀的生机。 先天算豢养了它们。 当先天算人全部死绝后,无人投喂,它们自然丧命。 怪不得外边儿鸟雀不靠近,这里死了那么多同类,它们怎么可能再到近前? “吱吱!”灰四爷倒是兴奋,顿然窜出,罗彬来不及阻止,它回来的时候,嘴里衔着一只干尸鹦鹉,一口已经将头咬掉了。 灰四爷一边咀嚼,还一边吱吱,那副得意样,好似在赞叹味道真不错。 重重吐了口浊气,罗彬关门。 灰四爷还吱吱叫了几声,仿佛不满。 继续迈步往前走,没有搭理灰四爷,第二个别院单字一个【履】,推门而入,一切正常,再进院中屋舍,密密麻麻的架子,放着纳好的布鞋,材质上佳,花色更极其特殊。 看一眼脚下鞋子,这一路上的颠簸,早就许多处破损,选了一双合适的,罗彬换下,将旧鞋带出。 继续往下走,途经了不少别院,罗彬发现,这些院子都是按照先天十六卦和玄甲六十四天算演变出来的二百六十四卦来命名。 当然,并非每一卦都有,因为有的卦对应有物品,有的则是凶。 罗彬也瞧见一些凶处,莫不是修着一口井,就是一些石块摞成的塔型物。 这里,涵盖了所有方位卦,看似是阳宅居所,更是一个大卦盘。 袁印信一行人,当年带走了什么? 罗彬脑海中冒出疑问。 这时,他也停在一处院落前,门匾上单一个字【生】。 灵生上,灵生下,灵为生! 金鱼寻生。 此地恰好是生气最重的地方,也是先天算设定存放对应灵生卦物之地! 这里,有什么? 一把推开院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金鱼已经没有方向感了,它在这个位置分外欢腾。 灰四爷早就啃光了那鸟尸,小眼睛提溜乱转,渴望更多。 罗彬径直走向正面大屋房门。 一把将门推开,暖意更重,生气更浓。 屋里,竟然还有个人! 那人站在右侧一道柜子前头,手中似是拿着什么东西,他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他脸上生满了细密的绒羽,绒羽的根部又像是长满了细密鳞片。 这里,居然站着一个羽化尸?! 第925章 生宅食药 第925章 生宅食药 作者:罗樵森 羽化尸啊。 哪怕他面对过墨狄公,哪怕他在贪狼上岭蛇那里拿到了尸丹,哪怕这样的经历是两次,瞧见这样一口站着的羽化尸,也足够颠覆罗彬的认知。 墨狄公有吃虹丹的经历,再加上三危山那块深潭的大风水。 贪狼上岭蛇更是风水极佳,要是让那风水蛇成功翻过山巅,扛过雷劫,就是一处新的遮天地。 这样两处地方,墓穴深挖,棺椁加身,阵眼精挑细选,生气冲刷,才出现两口羽化尸。 先天算的阳宅里,站着一个死人,就直接羽化了? 的确,这里是大风水不假,强过于罗彬见过的两种,甚至是皓月和萤火的区别。 可这还是太令人震撼,太不可思议。 因为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缘由,这里是阳宅! 阳宅的阴阳气,和阴宅是不一样的。 否则,为什么他们进门时候那具尸体只是干尸,没有羽化? “灵为生,原来如此吗?”罗彬再度低喃。 这处方位,是二百六十四个卦象中,唯一一个生生不息的卦,这和死生回,或者其余加持卦象不一样。 灵为生,就是生机不灭! 这个人,就是凭借这一卦风水,从而生出白羽?! “吱吱吱!”灰四爷尖声提醒,还用尾巴扫罗彬的脸。 “不要放肆,他是先天算的人,怎么可能挖丹?”罗彬当即开口驳斥灰四爷。 没有请灵符的情况下,他依旧听不懂鼠语,可和灰四爷接触久了,它一张嘴,罗彬就大概能猜到意思。 “吱吱。”灰四爷又叫了两声。 哧溜一下,它蹿下罗彬肩头,愣生生冲着那羽化尸腰腹去了,罗彬探手要阻拦,却已经拦之不及。 灰四爷没入那些白羽中,同时响起嘎嘣的断裂声。 同时罗彬踏步往前,要探手再抓灰四爷。 他先前和徐彔千叮万嘱要讲规矩,即便已经到了地方,不会处处设限,动先天算的羽化尸,依旧是一个不明智,甚至是愚蠢的行为。 羽化尸毕竟也和风水挂钩,就算是微弱一点,万一出事儿呢? 两条泛着青绿锈色的铜影,从其腰身坠出,啪嗒落地,发出轻响声。 又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青绿色影子落地,再发出闷响。 灰四爷从其腰腹窜出,落至肩头 ,鼠嘴边缘插着一根细白羽,就像是个流氓痞子叼着草根。 罗彬脸色一变再变,死死盯着地上法器。 “吱吱吱!”灰四爷又叫了起来,还冲着罗彬抖抖腿。 “六阴山的人……” 落地的法器,分明就是六阴山的铜棍与撞铃。 那位周先生和袁印信一行人是上过此地的。 这居然是一个六阴山弟子…… 外人都凑巧在这里羽化了? 那根本不是正常寿终善死? 罗彬仔仔细细观察眼前的尸体,尤其是他手中握着的东西,那是一个锦盒,盒子还没打开。 这就能判断,此人生前最后的动作,就是取这个盒子,然后就死在此地,若干年后生出白羽。 被人杀死? 不可能是袁印信,他们应该是功成身退了。 最后关口,是袁印信或者袁印信的师尊反水,坑了那个周先生。 当初他们那伙人中,还出现了内乱? 回溯当时在落脚点房间中看的那封绝笔信。 其内容是:“干龙水过,先天已出,镇路却封,周先生受禁,入山无生,出山无路,空得至宝,老夫不甘!” 这里就还能看出一个细节。 他们没有遭遇更大的变数,没有内乱,或者有人暗箭伤人的说法,否则那人的信中应该会有一句话来形容。 先天算的问题? 这个房间里还是有机关? 思绪完全沉定,且集中分析。 只是,这人身上的白羽太多,完全瞧不见伤口在什么地方。 灰四爷能找到法器,纯凭鼠目。 “吱吱?”灰四爷又叫了两声,似是催促罗彬,该行动了。 “检查他身上,看看伤口在什么位置。”罗彬沉声再道。 只要看到伤口,就能知道是什么暗器伤人,这里的柜子不能乱打开,必然有机关! 灰四爷眼珠提溜一转,立马再钻进那羽化尸身上。 白羽快速隆起,平复,另一处地方又隆起。 几分钟后,灰四爷回到罗彬肩头,这一次罗彬用了请灵符,完成上身。 灰四爷吱吱几声,意思是毫发无伤,半个洞都没瞧见。 这令罗彬眉头再度紧皱。 “古怪,难道是淬毒?”罗彬再看那人手中的木盒。 身体毫发无伤,那就只能是毒了。 偏偏又有一个关键点,善尸羽化后,身体一切都被生气冲刷,根本不会留下中毒的迹象。 这意味着,房间内所有东西,他都不能碰? 一时间,心头涌起烦闷。 来先天算,就是为了完善传承来的。 偌大道场,传承不可能独一份,袁印信之流本身就是先天算的人,他们可能取走了更多至关重要的物品,和传承的关系或许不太大。 当然,这也只是揣测,罗彬坚信一定能有所获。 只是,若是四处淬毒,那就是个大麻烦。 瞳孔猛地一缩,罗彬才心生一计。 拔出一把短刃,罗彬毫不犹豫,直接插进那羽化尸小腹位置,随后手入内摸索,黏腻温热的肉里,并没有尸丹硬物。 拔手而出,罗彬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灰四爷吱吱两声,意思是:“干啥呢这是?我丹呢?” “此尸无丹。”罗彬摇摇头。 灰四爷鼠脸都鼓了起来,分明是生了气。 罗彬直接用沾血的手,拿过羽化尸手中的盒子,捏开盒盖,里边儿静静躺着一枚黑色药丸,冒着一股微微香气,似是甘,又带着一点点苦涩味道。 “吱吱?” 灰四爷是说:“让四爷我尝尝来!” 一时间,罗彬沉默,随后问:“你想试毒么?” 灰四爷不吭气儿了。 罗彬继而看前方一个柜门,那柜子还没完全闭合,只是,柜门上没有写字。 迟疑片刻,罗彬直接将那枚丹往嘴里倒去。 入口那一瞬,苦涩味在嘴里炸开,甘甜的味道随后涌来。 不是罗彬大胆。 试毒的说法,是那一瞬的想法而已。 转而罗彬就明悟了,这里就算木盒上淬毒,防备外人取走,药也不可能有毒。 此地是生生不息之所,先天算注重卦象,不可能在生处放死物。 还有,他失血过多,状态太差,这种虚弱单靠休息根本无法恢复,就算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也未必能找到滋养身体的吃喝,只能一试。 随着丹嚼碎入腹,暖流在身体中四散开来。 不同于善尸丹那种几乎将人炸开的生气,这暖意很温和,甚至让罗彬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吱吱吱!”灰四爷尖叫。 “小子,你骗四爷我啊!” “赶紧给我吐出来!” 当然,罗彬不可能吐药,灰四爷也只能无能咆哮。 良久良久,罗彬再度睁眼,又吐出一口浊气,身体一阵轻快,简直是神清气爽。 “有一点点龟苓膏的味道。”罗彬喃喃。 扭头,却瞧见灰四爷一双幽怨的眼。 第926章 虽死犹生 第926章 虽死犹生 作者:罗樵森 “羽化尸你可以尽情吃,六阴山的人,不用客气,虽然无丹,但尸肉尸血对你来说都是滋补之物。人能吃的丹,我和徐先生需要。” 罗彬心平气和的解释。 灰四爷愣了一下,小小鼠脑这才反应过来,脱开灰仙请灵符的效果,一头钻进了那羽化尸腹中。 可它下一秒又出来了,衔着一截肠子飞奔离开! 黑金蟾从罗彬身上钻出,蹦至羽化尸腹部,钻进了伤口内。 罗彬打开那个虚掩着的柜门,再取出来了四个盒子,开启后,全都是先前那种丹。 将丹倒进装情花果的布囊中,罗彬继而打开下一个柜子。 结果柜子内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一个接一个的柜门打开,期间罗彬又吃了一枚丹,身体完全恢复了,甚至罗彬觉得力气都增加不少。 最终,他获取了大概三十多个装着药丸的盒子,其余药丸颜色不同,功效必然不一样,他没有再去吃。 背包里有袋子,用袋子隔绝木盒,装好。 这里有个插曲儿,灰四爷早就回来了,还带着小灰灵。 当然,罗彬依旧觉得这个名字和一只灰白色的大肥老鼠不搭配。 不过,灰四爷吃起尸来,是大口大口,狼吞虎咽,这小灰灵却小口小口,细嚼慢咽。 一颗灰四爷掏给它的眼珠子都吃了好久。 “该走了。” 罗彬提醒一声。 黑金蟾回到他肩头一侧,小灰灵吞下最后一块眼珠,冲着罗彬支棱起身子,双手作揖。 灰四爷则一窜而起,夺下羽化尸第二颗眼珠,献媚似的衔到小灰灵面前,它将其藏入嗉囊中,两鼠才并在一起,朝着返回方向走去,它们的动作出奇了的协调统一。 回到前方大屋,徐彔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一直在看白纤。 瞧见罗彬回来,他腾地一下站起身,随后又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生怕打扰到了白纤。 “怎么样罗先生?探查的还行吧?” “不过……你们怎么把人先天算弟子的尸体给掏了……它们三儿都吃的满嘴冒血的……” “这不太对吧?死者为大啊……是不是不太尊重山门?”徐彔又冲着大门处挤了挤眼睛。 那里还坐着一具干尸。 罗彬简单解释了缘由结果。 “原来如此。” 徐彔这才恍然大悟。 “那吃他不过分,他也是个叛徒,叛徒头子还想把我们都吃了呢。” 罗彬取出一枚丹,递给徐彔。 徐彔搓了搓手,接了过来。 他凑在鼻子前边儿深吸一口气。 “一股子龟苓膏味儿,不过香气更馥郁,好重的生气啊,光吸一口都心旷神怡,不光是滋补身体,还养魂居然。”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说着,徐彔握拳,丹药藏进了掌心中。 “嗯?徐先生你不吃?”罗彬略诧异。 “留着给纤儿姑娘吃,我就不吃了,我好端端的,能走能跳能跑,现在吃,不妥妥暴殄天物吗?” “罗先生你失血过多吃了没问题,纤儿姑娘也需要调理,嘿嘿。” 徐彔又望了望白纤。 随后他说:“罗先生,你去看看前边儿那个盘,很复杂的风水盘,都不知道里边儿有多少条龙脉,也不知道先天算复刻什么地方的风水。” “天快黑了,我们就在这里对付一宿?要不我去找找房间?你顺道也看着点儿纤儿姑娘?” 徐彔嘴里又闲不下来。 的确,天快黑了。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就连夕阳都消失不见。空气中没有了暖意,只有一股说不出的幽凉。 其实罗彬想说,就在这里席地而睡,可看徐彔的样子,他是很想找张床好好躺一躺。 正打算点头答应。 可冷不丁的,罗彬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这幽凉,太深,太重。 天,彻彻底底的黑了。 黑得太快,好像就那么一瞬间,天光就被完全吞没。 “徐先生,你将白纤道长背起来,快一点。” 罗彬额间冒出豆大豆大的汗珠。 “啊?她还在……”徐彔一脸不解。 “快!”罗彬压低了声音。 徐彔赶紧走到白纤面前,将她背了起来。 先前的白纤根除了阴气,还会念咒,罗彬回来的时候,她就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一动不动,像是沉浸在某种状态中。 徐彔背起她并没有使得她从那种状态内清醒。 噹……噹……噹…… 略沉闷,又显得怪异清脆的声音响起。 “什么声儿?”徐彔脸色变了变,汗毛都根根倒立。 罗彬死死盯着先天算大门口的椅子。 坐在椅子上的干尸,手指在动,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扶手。 “这……”徐彔瞪大眼,全然是不敢置信。 不过,他紧紧闭上嘴,没说话了。 干尸缓缓扭过头来,皮包骨头的脸,缩水的嘴唇,露出一部分牙齿,甚至是牙龈。 这干尸没有任何表情,他也没有动作,没有起身往前。 就这样静静的,默默的看着罗彬和徐彔这两个闯入者。 罗彬没吭声,缓缓朝着大屋一侧退去。 徐彔紧跟着罗彬,不敢落后半步。 月亮出来了,就像是悬浮在这先天算阳宅的正上方。 阳光下翠绿的树冠,此刻也变得暗沉发黑。 罗彬又听到了鸟叫,细密而又清脆,从近处那个标着【禽】的别院中传来。 他脚下速度加快,朝着先天算宅深处疾走! 徐彔紧随其后,额头上汗珠更大更大的冒出,往下滚落。 “艹他先人了……这种阳宅还能诈尸?” “他看着我们干什么?还要来弄我们不成?” “实在不行,把他弄了!” “没必要跑吧?” 话虽然这样说,但却能看出来,徐彔还是怕的,眼中全都是不确定性。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静观其变,这里不对劲。”罗彬同样强忍着心绪的不宁,继续往前疾走。 终于,他停在了一个院子前头,这里牌匾上写着【隐】字。 “就这里了。”罗彬推门而入。 “能行吗?写着隐,就隐藏了?”徐彔嘴里还在问。 罗彬没回答,目光扫过院中屋子,选了一间上前。 乍眼一看,房间里正正常常。 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床,然后就是衣柜,书柜,桌椅。 “床下去。”罗彬沉声说。 徐彔这才带着白纤钻进床底,罗彬随后也钻了进去,三人藏匿在阴暗中,罗彬却能听到自己和徐彔的心跳声。 …… …… 先天算大门处。 水潭中波光粼粼。 随着月光愈发的浓郁,椅子上的干尸,皮肉居然开始充盈起来。 很快,他便栩栩如生。 随之,他站起身来,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人,乌泱泱的人。 这些人无一 例外,都是皮肉干瘪,正在慢慢充盈恢复。 一个个人走进宅内,有人停在水潭边上,细细端详。 有人走进大屋内,坐在八仙桌旁。 亦然有人推开【禽】院的门。 晃眼所见,里边儿的鸟雀飞腾,好不雀跃活泼。 虽说是深夜阴冷,但先天算好似从未死寂。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延续当年。 …… 床下,三人藏身,显得过于逼仄狭窄。 “咱们会不会藏得不够深……” “虽然只有一口干尸诡异的动了,虽然他没有追着咱们来,但这不代表就没有危险了,这里还有别的尸吗?那干尸会不会已经偷偷跟踪咱们,知道我们藏在这里了?” 徐彔一边冒汗,一边低语。 罗彬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微微摇头。 徐彔这才闭上嘴,显得很勉强似的,又想开口。 “它若跟来,灰四爷会有反应。” “这里的阳宅应该出了问题,阳宅镇阴,这里的树冠是下方的树墙,天黑,阳气消散,阴气上涌,先天算阴宅将此地同化。” 罗彬第二句话,就解释出自己的看法。 “还能这样?”徐彔汗珠淌下更多。 “正常情况下是不能的,可这里非正常,阴宅的墙当了树,可以前一定不是这样,先天算有人的时候,夜晚不可能任由这里变成阴宅……”罗彬低声再道。 徐彔瞳孔微缩,喃喃:“阵眼被破了?或者说,阵眼中一定有个镇物,使得阳宅平稳,那镇物被取走了?或者也破了?” “或许吧。”罗彬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干。 冷不丁的,他冒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能解释清楚,为什么这阳宅中没有先天算的人了,仅仅只有一个看门尸。 晃眼往外看,罗彬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时间说不上来,就好像这个角度他待过,这个地方他来过? 可罗彬万分肯定,他绝对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再下一瞬,整个人如坠冰窖,冷汗甚至将后背都浸湿了一大片,心,咚咚猛跳起来。 手朝着右侧地面摸索而去。 “罗先生……你摸啥呢……”徐彔眼珠子又瞪大,往旁侧缩了缩腿。 罗彬没理会他,手在地面继续摸索,很快就碰到了一个圆形的环形物。 扣起 那环,往上拉拽,一个方形洞口出现在眼前! “进去。”罗彬低语。 徐彔:“???” 不过,他不敢怠慢,完全听从罗彬的指挥,带着白纤爬了进去。 第927章 师妹,我不辜负你,你也莫辜负我 第927章 师妹,我不辜负你,你也莫辜负我 作者:罗樵森 罗彬缓缓的退进洞口中,慢慢往下。 倾斜的过道大约几米深,便到了另一个地室房间中。 这里有床,有桌案,桌案前头却还有一具尸身! 徐彔正手持着一张符,挡着白纤,警惕万状的盯着那尸体,当然,徐彔另一手中还握着个电筒,照射在那尸身上。 细密的鳞片附着着尸体表面,一根根绒羽则冒出鳞片外。 “吱吱!”灰四爷叫嚷了一声,箭射而出,到了那尸体的脑袋上方,作势就要掏眼珠。 “别动他。”罗彬沉声开口。 灰四爷显得不满,却也停下动作。 “羽化的……不太正常的羽化……怎么会生鳞片,我没见过……”徐彔紧皱着眉头。 “先前那个,也是这样。”罗彬解释。 “先天算的人,还是外来人?袁印信和周三命一伙儿?”徐彔收起手中的符箓,疑惑更重:“他死在这里了……这里不会有危险吧?这里也有毒?” 先前罗彬所讲述的细节,徐彔都记住了。 “死之前挺年轻的,不像是老死在这里,这个动作……做事被打断了?”话语间,徐彔已经靠近那人。 “还真是。”伸手,徐彔从那人手下拿出来一个本子。 此人临死前最后的动作,就是在那本子上书写。 “来看看,罗先生。” 徐彔招呼一声。 “这里不安全。” 罗彬盯着那尸体。 他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或许有问题了。 先前那个羽化尸,是取某样东西的时候,保持那个动作死亡。 他先判断是暗器,之后是淬毒,因为只有这两种死法,才能瞬间让人定格。 可眼前这死人,也是一般无二的死,这其中肯定有更复杂的密辛。 “不安全也只能先待着,我感觉外边儿更不安全。”徐彔将本子翻到前边儿一页,凑到罗彬近前,是要两人一起看。 字句略显得娟秀。 “象山魑魅魍魉,留下我们三分之一人手,好在袁先生和周先生力挽狂澜,破除精怪异气,我等终上先天山,再入顶天阳宅。” “先天算之高,不光宅邸高入天际,观景台前,看十万大山,享太始玉带,此乃先人可看,我等却也涨了见识。” …… “袁先生和周先生如约让我们在先天算内自由行动,不可破坏宅邸,不可破坏任何一物,取书只可抄录,不可带离。” “袁先生是先天算流落在外的弟子,有着归本的想法,也有着先天算普传万家的想法,却不想破坏故地山门,我等明白。” “小袁先生却告知我们,带回各自居所抄录也无妨,不要损坏即可。” “袁先生和周先生入了阴宅,说要去取一件至关重要的物品,我们留在阳宅,一时间无人拘束。” “先天算啊,哈哈。” …… …… “有人丧命了,身上布满细鳞,又像是龟皮,小袁先生说,是有人破坏了规矩,损坏山门,遭受天谴报应。” “果然,先天算有规矩的。” …… …… “死了很多人,大家开始惶惶不安,有人要离开先天算了,可周先生还有袁先生没回来,我还不能走,我抄录的玄甲六十四天算已经过半。” …… …… “周驭先生死在我面前,那晚我们进了【生】院,他说要走,走之前不能落空,大家都在携带物品离开,我们是随众流。” “他拿起柜中木盒,有人进来,碰到了他的肩膀,他死了。” “那个人只是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那绝对不是我们队伍中的人,那人衣着古朴,分明是先天算旧人,他们是从哪里钻出的?” …… …… “原来,先天算的规矩,就是不能动任何物品,你动了,就会有人来制裁,你拿走,就会有人来索取,我回到此地,我想,近几日来一直没出事,应该还有时间吧?” “我听到了脚步……” 这一页,这最后一句话,声字没写完,只有上半截士。 罗彬再去看那具尸体,才发现,他的动作是微微要扭头,似是想往后看。 然后,他就定格了。 鸡皮疙瘩蓦然爬满了全身。 罗彬再去看桌上,果然还有两本册子,其中一本是翻开的,内里有着复杂晦涩的内容。 笔墨砚台都在,却不见原本。 “丹,给我!”罗彬头皮微微发麻。 徐彔手忙脚乱,将丹取出,还给罗彬。 罗彬快速往回走,钻出过道,顶开入口盖子,他快速将几枚丹扔出,随后又将先前搜集到 的东西甩了出去。 吱呀一声,是房间门开了。 一只脚迈步入内。 随后一人弯腰捡起地上一枚丹。 他服饰虽然依然是唐装,但明显能看出古旧感。 一枚一枚的捡起丹,又捡起了装着木盒的袋子。 他退出房间,合上了房门。 听不到声音了。 正如此人来没有声音,走,也没有任何响动? 心脏在咚咚狂跳,险些从嗓子眼里迸出来。 虽然没发生什么危险。 但实际上,他和徐彔都命悬一线…… 静静趴在入口处,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问题了,罗彬没有往外走,缓缓关上盖子,退回通道。 房间门外,那身着唐装的先天算人,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他一只手是微微抬起来的,只要有人开门,他就能拍中对方肩头。 …… 回到地室内,罗彬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徐彔守在白纤身边,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来了,走了。” 罗彬简单四个字,徐彔顿松了一大口气。 “我不理解……”咬牙,徐彔说。 罗彬没有回答,去桌上拿过那写下事情部分经过的册子,又一次看过上边内容。 “白天是阳宅,晚上是阴宅,这一点,是没错的。” “最开始一定不是这样。” “刚才那个人,很年轻,他绝非老死。” “为什么?” 罗彬的思索愈发深,喃喃低语。 “他们因为莫名的缘由死去,且他们离开了阳宅,全部归于阴宅中,只留下一个人看门。” “那群人刚来的时候,夜里是没有他们的,否则这册子上会有示警,是完全没有预感的情况下,遇到了危险。” “先天算旧人的出现,有着忽然性。” “死,莫名其妙,来,莫名其妙吗?” “徐先生,你刚才也说过,镇定这里阳宅的东西损坏了?” 先前一段是自言自语,最后罗彬就看着徐彔,最后一句话便是和他确认。 “对,有可能被人取走了,当然,也有可能损坏,否则阴阳宅,是没办法住人的,睡着了,太奶就跑到床边看你,说不定还把你带走,这日子怎么过?”徐彔嘴里还是叭叭的:“当然,可能不是太奶,是别的什么人,先天算一大家子 住在这里,死人都有可能回来,能有闲情逸致看风水的,也不会天天看,是吧?” 这最后一句话,徐彔明显指的就是下方阴宅出来后的悬崖。 多多少少,徐彔对自己不敢去看,还是耿耿于怀。 “要么找到那个阵眼,修复,阳宅应该就安全了,我们可随处行动。” “如果找不到,天亮之后,确定我们要取走的物品都是什么,带上了以后,立马下山离开,有人带着东西出去过,是能走出去的。” 罗彬言之凿凿。 “对对!那面镜子和锥子!”徐彔立马反应过来点头。 “不太对劲啊……”徐彔眼中又透着一丝丝迷惘。 “如果说,那两样法器是在这里获取的至宝,或者只有铜锥是,那罗先生你没归还完一切,怎么没有“人”来索取?” 徐彔这一番话,让罗彬都打了个冷噤。 “不是吧……” 徐彔脸色再变。 “东西。” 他冲着罗彬伸手。 罗彬取出了铜镜还有铜锥,递给徐彔。 “符这么多……一般都是封镇作用。” “这面镜子,天地含象,日月贞明,写规万物,洞鉴百灵……山云兽,天圆地方……” “双镇?” 徐彔一手一个法器,嘴里一直喃喃不断。 “这么巧……罗先生你遇到的就是那个手欠的家伙?他把阳宅镇物给拔了?”话语间,徐彔眼皮子都狂跳不止。 汗水从罗彬额角泌出,淌下。 “得放回去,阳宅不封镇安宁,我们怎么待在这里?”徐彔面色透着阵阵严肃。 罗彬点头。 …… …… “来,师妹,吃药了。” 戴形解端着一个盘子,里边儿放着好几枚暗金色的丹丸。 上官星月倚靠着床榻,显得十分虚弱。 “张嘴师妹。” 戴形解捻起一枚丹,递到了上官星月唇边。 上官星月轻启唇,含丹。 她脸色微微一变。 “我特意才炼制出的金丹,选了一个上好的蜜人。” “师妹,你为了救我,着实良苦用心。” “为兄知道你的迫不得已,若非你了解咱们方仙道一脉,本质上都是尸,就算失去大部分二五精气又如何,死是死不掉的。” “为兄 也惊叹你的本事,遮天啊,师尊恐怕都会大为震惊!不过,我们还找师尊干什么?” “就在此地,双宿双栖,又有什么不好?” 戴形解眼眸透着浓郁的期待。 “师妹,你怎么不吃为兄炼的丹?” “不吃丹,你怎么能康复?” 戴形解又皱起了眉头,他眼睛微眯起来,探手,一把掐住上官星月的脸,另一手狠狠往里一塞。 “吃!” 丹塞入上官星月口中,上官星月重重咳嗽起来,脸都煞白。 戴形解一掌拍在她胸口,金丹才入腹。 “师妹,我不辜负你,你也莫要辜负了我。” 戴形解再捻起一枚金丹,送至上官星月唇边。 “还有,你也别辜负了方谨言先生。” “他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第928章 开了一株花,错就批判他 第928章 开了一株花,错就批判他 作者:罗樵森 “你!”上官星月双眼微红。 “我,全心全意啊师妹,毫不犹豫地为了你叛离那么多师兄,毫不犹豫地为了你,背叛了那么多老宫主,我觉得师尊应该已经出事了,否则,他怎么可能不来找罗彬?这么久他都没出现,十有八九死在了某个墓穴中。” “老宫主可以在七位亲传弟子中挑选出来一个新的地宫之主,虽然我是新进弟子,但就算这一次没选中我,下一次,一样有机会。” “我,放弃了那么多的机会,那么多的可能,只为你!” “你怎么能让我再失望!?” 戴形解的表情,从恳切阐述,变得异样狰狞! “给我吃!” 他厉声咆哮,唾沫星子都飞到了上官星月脸上。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戴形解的脸色瞬间又恢复平静,淡淡说:“进来。” 房间门被推开。 低头入内的,居然是方谨言! “山主,上……”方谨言低声开口。 “嗯?”戴形解语气稍冷。 “山主娘娘……”方谨言声音压得更低了:“山神庙外,时而起雾,雾气中像是站着个红袍道士,面色枯败,是他们进来了吗?我们应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山主娘娘快点来主导大局?” 上官星月没有开口,只是一直看着方谨言。 方谨言有手有脚,四肢健全,面色更红润,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戴形解选的蜜人,不是他! 那是谁? “师妹,你也听见了,那些道士穷追不舍,你不复原,怎么住持阵法?”戴形解再度开口:“吃药吧。” “我主持不了阵法,没有人可以控制魑魈,师尊先养出唯命是从的旱魃,将魑魈演变成魃魈,他都失败了,想利用乌血藤来控制,同样半道失利,我能让这里像是柜山,能在这里布阵,却没有驱使魑魈的本事,唯能控制魇。”上官星月摇头。 “那很简单,布阵,布下天罗地网的阵,然后放他们进来,就进阵内,我就不信,凭借着这样的优势,杀不了一两个真人?”戴形解的眼神透着一丝病态的疯狂:“用他们炼丹!那才是极品!” “绝对不行!” 上官星月断然拒绝。 “行不行,你说了不算,师妹,这一路上我都对你言听计从,现在, 你该听我的了。”戴形解抬手,掐住上官星月的下巴,又捻起一枚丹,朝着其口中塞去,动作分外粗鲁。 “你看什么看?还不去种花?” “师妹看得上你,让你做种花人,如果你种出来的花让她不满意,我就只能让你当蜜人,给她调理身体了!”戴形解扭头,冷视着方谨言。 ”我知道了,山主。”方谨言低下头,退出房间,关上门的时候,眼神还在上官星月脸上扫过。 回到外观主殿前,这里围着不少人,基本上所有先生都在此处。 他们的目光落在方谨言身上,眼中神色复杂。 还有一部分目光,则在那块花圃上,更带着微微恐惧和颤栗。 “大家是安全的,外观是自由的,随处走动,找到什么物品,传承,都可以收归己有,这是上官先生的承诺,聚集在这里没有意义。”方谨言目视着众人说。 随后,他走向花圃。 花圃里已经有一株花了。 身体是花柱,小腿被完全埋进土里,这人站立得笔直,只是他没有双臂,肩膀两侧光秃秃的,能瞧见平整的切口,当然,那里也没流血,切口上有薄薄一层药,封住伤口。 最为凄惨的,是他的头。 脸被切开无数道伤口,就像是一朵绽放的血色牡丹,他的嘴里还插着一根铜尺,尺子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黄芒。 方谨言拿起铲子,盯着车徹看了许久。 血肉中,两颗眼珠微弱转动了一下,这代表着车徹还有一丝气息。 方仙道,六术方士,精通杀人,同样也精通救人。 戴志雄手下的弟子从来都不弱,只是面对罗彬那几个,运气不好,因为罗彬身上的东西,身旁的人,都不简单。 车徹想要杀上官星月。 戴形解怎么可能不做出相应惩戒? 既然要惩戒,怎么可能让车徹就那么痛快的死? 方谨言铲起一块土,朝着车徹脚底下挥一下,随后,他才开始铲其余土。 方谨言心里难啊。 上官星月的安排,他认为是很好的。 这车徹却如此忘恩负义。 若非上官星月,他们早就死了。 虽说上官星月收了命魂,但这不对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计算,可以说各个心怀鬼胎,大家必须要遵循一个正确的意志,才能真的活下去啊。 这里是先天算的外观! 如果没有上 官星月,他们既活不下来,也上不来山! 只是,上官姑娘命运多舛。 戴形解,太心狠手辣,也太隐忍了…… 山外有道士追杀,山内有这样一个人,怎么办? 要是罗彬,徐彔,白纤没有离开,哪儿能任由戴形解放肆? 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放道士进山,绝对不能的,什么都不做,或许还能撑得久一点,打开门户,那不是任人宰割吗? 凭他们这些先生,怎么可能是真人道士的对手? …… …… 这一夜,罗彬和徐彔休息得很一般,两人都精神十分紧绷。 且罗彬还发现了一个细节,他疏忽之处,就是脚上那双鞋。 他拿走的东西,并没有完全归还。 为什么昨夜那先天算的人没有动手? 是忌惮他身上的双镇法器? 或亦,那人根本就没走? 如果他钻出洞口,要去门口观察情况,就会被杀?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还好,上官星月遮了象山的天。 如无意外,那个周先生是没办法跟进来了。 上官星月应该无碍? 毕竟,她是袁印信的亲传弟子,无比了解柜山? 象山就像是刚形成的雏形,只要按部就班,就一定能成长为柜山的模样。 徐彔一会儿就看一眼腕表,一会儿又看看白纤。 终于,白纤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 “纤儿姑娘,你醒了!”徐彔大喜过望。 此刻的白纤,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没有情绪波动,她眸子里带着一丝丝煎熬,还有悲哀。 “奶奶。” 唇颤,两个字脱口而出。 就这一个细节,便能判断出白纤知道身上发生过的一切,只是从不能自控,变得可以自控了。 “呃……”徐彔挠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或许,这就是劫难吧。” “奶奶选错了方向,观主是对,还是错?”白纤面带复杂。 “那肯定是……”徐彔正开口,罗彬微微摇头。 一下子,徐彔闭上了嘴。 “你认为呢,白纤道长。”罗彬问白纤。 既然白纤至少意识上恢复了清醒,那白纤还是之前的白纤吗?不是说被明妃神明支 配下的她,而是那个思维清醒的她。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们面对过神霄山真人观主,白子华的追杀。 最重要的,白青矜的死,甚至还有白青矜被练成烟魂的一幕。 这肯定会对白纤产生影响的。 “我认为……” 白纤眼中的复杂更多。 “观主错了,可我怎么样告诉他,他不对?他是观主,我只是小小一弟子,如何能批判观主?” 白纤显得复杂。 “对啊!他错了!” “那没关系的,只要你想批判,咱们就批判!” 徐彔眼前骤然一亮,说道:“你跟我回符术一脉,那几个老家伙见了你,定然开心的不得了!你们观主不是想抢先天算吗?他拿回去给别人学有什么意思?你学符术,或者学阴阳术,你先出道,再出黑,他要是不听你的批判,你要么一张符教他做人,要么一刀戳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讲真,那些老家伙可能也不是龙阳观主的对手,因为先生快不过道士,你本来就是真人了,再用上阴阳术,随随便便就拿捏了他啊!” “神霄山多这么一个上梁不正的人,下梁迟早一根根完蛋,还不知道白崤山长老怎么被他折磨呢。” “你先回去阻拦了他们去三危山的蠢事,算是力挽狂澜一次。” “那就要力挽狂澜第二次啊!” 徐彔这一番话,是唾沫飞溅,是激动昂扬。 罗彬不再说话。 白纤的心,依旧正,那就未曾形成威胁。 一切,自不需要改变。 白纤一直没说话。 徐彔就一直苦口婆心,甚至是喋喋不休。 天亮了。 因为罗彬看怀表,时间已经六点。 “我们该去找阵眼了,白纤道长,这件人皮衣你得脱下来。”罗彬打断徐彔的话,提醒白纤。 “我有个直觉,如果脱掉它,会有一些东西钻出我皮肉,我会变得和当初的师尊一样,不,会更糟糕。”白纤摇头。 罗彬瞳孔微缩。 他忽然反应过来,白纤变成明妃的过程,就是成为黑城寺人的过程,那些虫子是伴生,当白纤剥离明妃,那些虫就成了绞杀,或者是彻底将白纤变成白观礼那样的行尸走肉? 白观礼身上的虫是外来,白纤的是自身产生,金蚕蛊一样起不到作用。 “那这不坏了事了……尸衣啊……” 徐彔脸色又变了变,眉头紧缩。 “徐先生,给白纤道长一些符,贴在人皮衣上。”罗彬提醒。 第929章 不死就是赚啊,那咋了? 第929章 不死就是赚啊,那咋了? 作者:罗樵森 “啊对!对对!”徐彔立马摸出符来,上前,仔细给白纤肩头,胸口,以及后背贴上。 “虫还是要解决的,问题少了一大个,否则,就算我们解决了虫,也不知道身体本身的隐患,一样出事,现在就只差一种了。”罗彬补充解释。 随后,又看一眼那羽化尸,说:“先天算的人,触碰了任何人,任何人都会这种怪异的羽化,这肯定不是真羽化,应该是某种尸毒,小心一点。” 徐彔接了罗彬的话茬,说:“他们白天不会出现,夜晚咱们躲起来就好了,不过我还是倾向于今天就解决掉问题。” 罗彬点点头,表示认可。 白纤也没有别的什么要说,又一次保持安静。 几人离开房间地室,回到上方屋子里。 徐彔多问了一句:“罗先生,你怎么知道下边儿有地室的?就因为隐卦?” “柜山每个住处,几乎都沿用了这样的布局,袁印信无时无刻都在致敬先天算,不,是那个袁先生,我判断,小袁先生才是袁印信。” “原来如此。”徐彔恍然大悟。 离开房间,回到外边儿正路上。 太阳早就出来了,光线明媚而又刺眼,谁能想到,这样的地方,夜晚会全是阴人? “阵眼应该在哪儿?”徐彔又开口问罗彬。 罗彬摸出四合盘来,开始分辨方位,他没有回答徐彔,而是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先天算阳宅不小,院落数量更多,寻找起来并不方便。 终于,罗彬又停在一处院外。 这个地方,阳光是最明媚的。 这个宅院,是整个先天算宅中最大的一间。 “刚健中正,纯粹精也。”罗彬喃喃。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徐彔试探搭了一句话。 “是。”罗彬点头。 乾,以君之,又是万物资始。 先天,这两个字,就预兆着先于天,更是所有变化的起点。 这里必然就是先天算的宅邸核心! 伸手推门,院内更为敞亮。 正中央的位置,也是一处水潭,只不过水潭正中央有一个柱子,柱子有个嵌入凹陷。 粗细程度,恰好和铜锥吻合! “透明的。” 徐彔啧啧称奇。 三 人走到水潭边。 水潭大约九米长宽,的确是透明的,就像是一块很厚的玻璃,隐约能瞧见下方另有乾坤。 “铜锥插在此处,八卦镜应该挂在那里。“ 徐彔先指了指水潭中央的柱子,又指了指正对着的大屋门头。 门头上有一个圆形凹陷,恰好又和那镜子吻合。 “说实话,先天算的镇宅之物,的确是至宝了,只可惜,这至宝咱们带不走……或许,先在这里放着,真要走的时候,还是得拿了?”徐彔喃喃。 “白纤道长,你去。”罗彬取出八卦镜,递给白纤。 白纤并未立即接。 罗彬稍稍一顿,才反应过来,现在的白纤,不是以前的了。 “呃……纤儿姑娘,我和罗先生都爬不到那么高,还得找东西。”徐彔立马开口解释。 白纤上前,才接过镜子。 微嘘一口气,罗彬跳进水里,朝着中央游去。 他到了柱子旁时,白纤也正好到大屋门头下。 将铜锥插进柱子中央的缺口,白纤同时一跃而起,直接将镜子嵌入那凹陷中。 霎时,铜锥像是吸附进了柱子内,严丝合缝。 那镜子同样如是。 阳光映射下,一抹很明显的光柱照射到铜锥上。 这光柱像是手电筒的光,又像是人玩儿镜子,折射灯和阳光而形成的光线。 铜锥表面那些铜锈正在一点点地剥落,每一道符文都分外清晰。 罗彬明显感觉到气息有些不同! 他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促使他低头往下看。 从整个潭水的表面看下方,是知道别有洞天,却看不真切究竟有什么。 从潭水里去看,波动中,隐隐能瞧见一个又一个的人。 罗彬心跳的速度阵阵加快,他开始控制着身体往下沉。 潭水很深,这才是从上方看不真切的缘由。 罗彬屏息凝神,一直沉到了潭底,大约深度应该是九米?罗彬不能完全确定。 底部并非玻璃,而是一种类似于六阴山法器的水晶。 吐气,咕嘟咕嘟的水泡往上冒。 罗彬脸几乎贴在底部水晶上,便瞧清楚了下方的一切。 那是一个很大的空间,高而宽阔。 下方站着一个个人,这些人本来是抬着头的。 光线照射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脸都显得极为枯萎, 干瘪,分明就是一具具干尸。 他们的衣服十分古朴。 罗彬认出,大部分衣服样式,类似于看门那具干尸,以及和昨夜捡走丹的那人身上所穿衣服几乎一样。 这种光,也不是直射的阳光,光带着波纹,刚猛的阳气得到了水的中和,不再具有伤害性。 缓缓的,所有人的头低了下来。 他们垂着头,真像是死人,失去了一切气息。 咕嘟咕嘟,水泡又从嘴里冒出。 罗彬憋住的气快用光了。 视线扫过群尸,最终停留在群尸之前。 那里是一个高耸往上的台阶,很高很高,台阶上有一口巨大的,竖着的棺材。 最多的光线,是照射在那一口棺材上。 棺材的表面附着大量白色绒羽,细密鳞片。 此刻,那些绒羽正在逐渐消退,鳞片也在慢慢消融。 是镇物的作用? 没有镇物,哪怕是阳光,其实也不能对棺材形成伤害镇压,白羽一直冒出,镇物回来了,白羽就逐渐压下…… 那这口棺材里,安葬了谁? 肺部的空气几乎完全用光,罗彬无法再看,快速摆动身体往上游。 头破开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下边儿什么情况罗先生?应该也镇着某种东西吧?”徐彔语速飞快地问。 “如无意外,这里正对着下方那个阴宅,一口生羽的棺,一片干尸,应该是先天算最后那批人。” “他们白天在下边儿抬头看上方,夜里就回到阳宅内,不过,放下双镇,他们便低了头,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晚上还是得看看情况。”徐彔咳嗽了一声,环扫一圈四周,才说:“我数了一下,房间一十六个,还没进去看,我觉得,这里应该是存放法器镇物的地方。” “一个完整的传承,不光是书本完整,法器也得完整,符术一脉的法器就是一套符砚,先天算的,我没怎么见你用过,他们可不会那么抠抠搜搜,你那套玉龟符,还是差了点儿意思,该搜罗搜罗了,要是晚上人找来了,咱就扔给他。”徐彔舔了舔嘴角。 “吱吱吱!”灰四爷钻出罗彬肩头,鼠头连点。 罗彬心跳同样加快。 是啊,先天算是强,他却只有一套玉龟符。 以至于遇到任何事情,他都只能用一种方式解决,就是卦阵,当然,一招鲜吃遍天,卦阵 的效果是足够的。 可谁不想要自己的手段更多一些?遇到事情的应变能力更强一些? 六阴山的法器都这么强,真正的先天算法器会弱吗? “先看看。”罗彬沉声说。 他径直朝着一个房间走去。 推门而入,房间里倒没有柜子,只是几个架台。 很显然,那里是存放法器的地方,架台上却空空如也。 罗彬脸色微微一变。 “呃……应该被人拿走了,不着急,房间多着呢,看看别的。”徐彔倒显得乐观,补充一句:“你也用不了多少,我最多拿上三五件,真太多,咱们背着还费力呢。” 罗彬没吭声,走向下一个房间。 布局相差无几,没有柜子,只有架台,架台空空如也。 院内总共十六个房间,没有留下哪怕一件法器。 “道德在哪里?规矩在哪里?哪怕是专门走坟走穴的先生,都知道不能把东西拿光了,一口汤都不给咱们留?”徐彔脸都涨红。 罗彬心头同样一阵闷堵。 他们走空了? 既然有人发现,白天能走掉,既然留下绝笔信那人都走到十万大山外围,和他一样的人应该不少。 地室那人临死前也写过,不少人带着所获之物离开。 那他所想要的完整传承,是否还在这阳宅中? 或者也被某个人带走,就算是那人没能离开太始江外,也会死在十万大山中? 怎么找,大海捞针? 一时间,那股闷堵感就更强烈,阳光太大了,照射得让人有些恍惚。 来这先天算,可以说费尽苦心,历尽危险,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自己对这完备传承,给予重望啊! 一时间,忽然有了阵眩晕感。 “喂,罗先生?你没事吧?” 徐彔赶紧一把搀扶住罗彬肩头。 罗彬这才堪堪站稳。 “你脸白得有点吓人啊……” “这是着相你知道不……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呗,就算这一趟咱们一无所获,大不了就空手而归,这有啥?只要没把命丢了,咱们都是赚,对不对?”徐彔一本正经的劝导。 “吱吱吱!”灰四爷冲着徐彔用力抖腿。 罗彬没吭声,他脱了脚上一双鞋,赤足朝着这院外走去。 “罗先生……你这是干啥?鞋都不要了?” “完了……罗先生心魔来了……” “纤儿姑娘,你赶紧给他念个咒。” 徐彔一边追罗彬,一边扭头看白纤。 香风临近,是白纤上前,一把抓住徐彔肩头。 “别去追,别去扰,他心通,才能通。” 白纤眼中略带着一丝复杂。 “我见过不少长辈,心不通,才真的生心魔,我奶奶不就是那样吗?” “阻碍不了的。” “他对此地寄予厚望,就像是你寄予厚望某件事情,再失败了,你会如何?” 白纤反问一句,意思是让徐彔设身处地。 “如何……不会如何啊?难不成去上吊?人得乐观点,说实话,不死真就是赚啊,又活了一天,还多了很多经验,不香吗?” “这一趟失利,下一趟呗,那咋了?” 徐彔的话,却让白纤一阵阵愣神。 人,还能这样想? 第930章 风险越大,机遇越大! 第930章 风险越大,机遇越大! 作者:罗樵森 徐彔稍稍挣脱开白纤,追到院门口。 耽误了那么一会儿,罗彬已经不见踪影。 “嗐……” “对,小灰灵,追他。” 徐彔一拍脑门儿。 吱吱一声回应,徐彔身上那灰仙并没有听话地跑出去,反而从徐彔身上下来后,朝着院子里钻。 “干啥啊你……”徐彔一脸不解。 那灰仙一路爬到其中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正上方悬挂着那面镜子,正下方只是门槛。 它正在门槛前转圈儿。 “咦……” 徐彔蹲身下来,这才瞧见砖石中有一块不太对劲,是微微凹陷下去的,还有个食指大小的孔。 “气口啊?下方墓室的气口?” “卧槽?” 徐彔猛的一巴掌拍在脑门儿上。 “我真是个天才!” 他满脸涨红,甚至是激动! 立马起身,走到水潭边,徐彔噗通一下跳进去,奋力朝着水底游去。 …… …… 罗彬一直在往前走,一直没有停下。 遇到一个房间,他就会直接进去,翻箱倒柜,几乎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一晃眼,他找了足足十几个院子。 心头那股闷堵感更严重,烈日下的恍惚感更强。 袁印信,小袁先生…… 趁着自己师尊不在,蛊惑其余先生携宝逃窜。 目的是什么? 或亦,他和师尊是串通好的,支开了周先生,不,他们的确是去办事,去取物。 袁印信刻意让人带物品走,是因为他们根本带不走那么多。 等出去之后,再将人身上的东西搜集起来? 只是巧合,罗彬遇到那落脚点的人,躲过了袁印信师徒的阴招,最后老死在十万大山中?因此其身上的双镇之物没有被带走? 罗彬难受,不是难受真的空手而归,是难受他走过袁印信走一遍的路,结果前人已经将所有可能都一并扼杀,他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上官星月还想着先在象山遮天,一步步扩大到整个先天算山门? 她最后也会发现自己是无用功,整个山门都被掏空了!就那几颗药还在而已…… 恐怕那都是大部分先生看不上的药 …… 至少对比当时他们所获,那些药价值完全不够…… 再从一个院落出来,罗彬摊开双手,死死盯着手掌。 嘴角淌下一条细细的血流,咸腥味布满口腔。 “不对!” 罗彬猛地睁开眼,骤然抬头,直视阳光。 下一瞬,他闭上眼,眼中却闪过一幕又一幕的画面。 存放丹药房间中的羽化尸。 地室中的册子,扔出丹药,弯腰捡起的人。 罗彬仔细地关注那人衣着。 “原来如此!” “天无绝人之路!” 罗彬眼神再度恢复清明。 转身,罗彬迈着大步,往回返方向走去。 当回到乾方院落时,时间其实已经耽误了不少,都已经下午了。 白纤在潭水边打坐。 徐彔坐在气口的门槛前,手一直在腿旁虚抓。 “罗先生,回来了!” 徐彔一脸兴奋,站起身来。 “哈哈,我和你说,我已经想到……” “我要下阴宅!”罗彬言之凿凿。 “法器不会是一套,传承也不可能只有一本,任何人都有陪葬之物,先天算的祖师们更是如此。” “当初那个老袁先生和周三命下去,他们是去取一物,那种级别的人,不会带走太多东西的,尤其还不能让周三命怀疑什么。” “我现在也要下去开一口棺!” 一字一句,罗彬铿锵有力。 徐彔:“……” 这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罗彬走出去,他潜入水下,不知道呛了多少水,才观察到下方那些先生,好些人身上都挂着法器。 他就考虑了,法器能从人身上获取,肯定能凑全一套,书本传承,能够找个辈分够的人开棺,大传承之地大道场,肯定会有完整传承落葬。 他想得好得很,完备得很,肯定能让罗彬高兴起来。 结果罗彬冲回来,直接就把他准备好的话全给说了? “我们去堂屋等,他们应该是被彻底镇住了,不过,即便是有问题,我们身上已经没了东西,不至于被杀,届时在想其他手段。”罗彬再度开口,落地有声。 白纤没有继续打坐,站起身来。 “行……” 千言万语,归结成了一个字。 徐彔又眯眼一笑 ,说:“我说我刚才想到了,想和你说,你信吗?” 罗彬稍稍一怔。 “谢谢。” 罗彬低语。 “啊?”徐彔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罗彬迈着大步,走出乾宅,又朝着先天算入口大屋方向走去了。 “罗先生还是个认真人儿。” 徐彔拍了拍腿上的灰尘。 临天黑,三人已在正门宅内等待。 门口坐着的干尸一动不动。 当阳光完全消失,夜幕吞噬了一切天光,那干尸依旧没有动静。 “成了!”徐彔面带兴奋。 罗彬保持面色严肃,又等了十几分钟,才走近到那干尸身前,其的确没有任何反应,他才打开门,走出先天宅外。 “回去搞几颗丹药再走。”徐彔立马道。 “不,不动里边儿任何东西。”罗彬摇头。 他此刻脚上有鞋子,回来的过程中经过了履宅,他捡回自己的破鞋。 “行吧……我感觉,至少下方阴宅的尸体全部被镇住了,双镇,加一整个阳宅的效果,不是开玩笑的,不过你说了算。”徐彔倒也不坚持。 罗彬往前走,通过他们来时路,一路走到下边儿,走上那条台阶。 立马就面临了一个问题。 罗彬没事,能走。 徐彔和白纤却不行。 阴宅吹出的风,会使得活人逐渐尸化。 罗彬如实和徐彔阐明危险,让徐彔在这里等他回来。 “不存在的,先天算的阴宅,我能不进?” 徐彔当即一张符贴在身上。 至于白纤,压根不需要贴符,徐彔还提醒她走前边儿。 一路走向那巨大台阶,宅门。 徐彔身上的符微弱发出声响,慢慢卷曲,白纤还真的没事儿。 暗沉的光线下,她身上的人皮衣却浮现一张张的脸,那些脸从狞恶,又变得诡异的虔诚…… 直至阴宅门前,脸又消失不见,仿佛被无形之物镇压。 罗彬跳上台阶,本来想用灰仙请灵符推门。 只不过,这几十米高的门,恐怕白巍在这里,也无法打开。 他还有个想法,是让灰四爷把门钻一个洞。 结果,门和门槛之间的缝隙,刚好能让人钻进去。 正因此,没有破坏阴宅门,三人钻入其中。 入目所视,是 一口口站定的尸身,无一例外全部垂着头。 几十米挑高的巨大空间,让人觉得自己分外渺小! 正前方的台阶极高,至少得有十几米。 大棺是灰白色的,上边儿的绒羽已经褪去大半。 徐彔直吞唾沫,说:“开他的棺材吗?直觉和经验告诉我……他是羽化登天的人,先天算最重要的人物了,才能直接坐镇阴宅,这些人死,才在他面前死……” “开他,有风险啊……” “不过,风险越大,机遇也就越大,你有可能拿到先天算最初始的法器!” “要不要赌一把?” 徐彔眼中透着亢奋。 第931章 障目 第931章 障目 作者:罗樵森 罗彬没有作答。 他目光同样盯着高台上那口棺材,胸口的起伏变大,呼吸开始变粗。 开一口棺,拿到某个祖师的法器,传承。 这是罗彬醍醐灌顶后的想法。 他没有想过开这一口最大的。 徐彔的一切形容,都吻合此人的身份。 先天算人死,全部在他面前死。 外边儿那条宽路,是为了让他一览十万大山,一览太始江玉带而铺。 羽化登仙啊! 他,登仙了! 当年袁印信一众人,当年的周先生,袁印信的师尊,为什么没有开这口棺材,是因为他们所需求之物不在这里边儿?或亦,他们不敢? 周三命都不敢,袁印信的师尊都不敢,那自己敢吗? 徐彔的嘴角舔啊舔,眼中的亢奋愈发多,甚至他还从怀中掏出来了大量符纸,似乎是在计算着手头的东西能有多少派上用场。 罗彬的余光扫过高台后方,看见通道的入口。 阴宅不可能只有这一点,这里更相当于先天算的祖坟。 一时间,罗彬心头在动摇,在天人交战。 徐彔直勾勾地看着高台上棺材,面色透着肃然。 “我还有一道符,最后一张了,老家伙给我的保命符,按他的话来说,哪怕是山崩,此符都可延缓,哪怕是恶尸阴神,此符都可以暂压。” 所有符的最上边儿,还有一张符箓,那符箓很精巧,大约只有巴掌大,不是普通黄纸,似是一张薄薄的金纸,符文并非书写,而是铭刻。 “葬者,乘生气也,夫阴阳之气,噫而为风,升而为云,降而为雨,行乎地中则为生气。” “符术,从地相超脱而出,罗先生你知道不,虽说我们一山有三脉,可地相只有一人,天元门徒众多,符术同样如此。” “符术是地相的大成,同样也是打破命数禁锢的方式之一。” “这道藏风聚气九星封砂镇龙符,就是针对龙脉气穴的大成之作。” “老家伙画一张也要缓上个把月。” “反正咱们就这点儿本事了,你开哪一个祖师的棺材,我感觉都得拿出来这张符,不然不好收场,你没出黑,我没出黑,勉强只有一个纤儿姑娘出道,先天算的祖师必然都是出黑大先生,羽化登仙的只有这一位吗?我觉得不然。” “压箱底 的总归是要用,不如咱们开个大的。” “把你毕生所学都拿出来,给纤儿姑娘狠狠加持,我和她同心同意,简称那啥同心,其利断金,给你护卫,搞不好真就成了。” “要是不成,就赶紧撤。” “你这样想,想去柜山对付那个人,没有点儿硬家伙事儿怎么行?和他们拿一个级别的,你压不住啊!” 徐彔越说,眼神越亢奋,甚至脸都涨红了。 白纤本身在徐彔说其中一句话的时候,眉心蹙起,面色明显不悦。不过,在这节骨眼上,她并没有开口打断徐彔的话。 徐彔有种冒进感。 这绝对不是偶发,从他去对付空安就能看出来。 其胆量巨大。 从眼前更能看出来,说着让人不要讲什么朝闻道,夕死可矣。 实际上,他自己遇到了想观看之事,一样会豁出去命来办。 唯有的不同,就是别人想着,失败了死了就死了。 他还想着失败了全身而退。 抬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 “开了。” 罗彬就两个字。 “太行了!办了他!”徐彔更兴奋的难以附加。 徐彔说得没错。 没有点儿硬家伙事儿,对付不了袁印信的。 一样的传承又如何,知己知彼,就能真的百战不殆? 他走的还是袁印信走过的路,除非将其他几门术法都学到大成,这难度极高,且不确定性太大,先天算上若能碾压一头,这才能真的完全占据先机。 目光再扫过场间那些人,罗彬并没有去靠近他们,缘由简单,虽然他们身上也一定有法器,但他们身上还有毒,触碰了正常人,正常人就会羽化。 当然,这个毒的来源,应该是那口棺材。 因为棺材本身就有绒羽和鳞片。 解决源头的问题,好过于处理散毒。 “灰四爷,我要一截羽化尸的胳膊,你去取。” 罗彬忽地开了口。 灰四爷吱吱叫了声,哧溜离开罗彬肩头。 徐彔朝着那台阶走去,白纤跟随着他。 倒不是白纤恢复清醒后,转了性子,完全是因为她认为徐彔更容易死。 “用羽化尸的血涂抹棺材,涂抹我们手,便于开棺辟毒吗?” “恐怕先天算的人没想到,他们既蔓延了尸毒,却也放出了解药吧?” 徐彔不停地舔舐嘴角,眼眸中的兴奋一阵一阵,丝毫没减少。 罗彬点头,表示徐彔说得对。 随之他取出四合盘,看过指针走向后低语:“这一个区域,正对上方乾位。这一整个空间,占据了绝大部分卦位。” “乾上乾下,为纯阳八爻,主刚健不息,元亨利贞,更是先天十六卦的总纲,象征一切开始。” “因此,他死,他未死?” 罗彬盯着棺材。 “羽化尸都是不死啊,一口生气存在尸身中呢。”徐彔搭了一句话。 没有理会徐彔,罗彬依旧看着棺材,低语:“天山遁。” 一时间,徐彔没开口了。 “阳退阴进,象山藏于天,隐遁之象吗?”罗彬再看一眼前方大门。 随之,他抬头看向上方。 上方是一块圆形,透亮的水晶。 正常情况下,外边儿是天黑,不可能那么亮。 “天地含象,日月贞明,写规万物,洞鉴百灵。是镜映月华,月华投水,使得水晶折射。” “铜锥所处位置,是日天大明,明刚合一,普照四方,乾使其藏天,又使其压镇。” “双镇配合双卦,才使得他稳坐高台。” 罗彬已然看出了卦象。 “开棺意味着破卦,意味着诈尸的可能。” “藏风聚气九星封砂镇龙符?” 话语间,罗彬又看向徐彔。 “对!”徐彔连连点头,才说:“我想好了,纤儿道长得在一个关键位置,能够提升实力,帮我们,罗先生你开棺,我择机镇压,这符强得很。” “然后嘛,该干嘛干嘛,完事儿了,咱们直接灰仙上身,跑他个九霄天外,任何尸体都很难离开镇定穴眼,他只能垂足顿胸,然后继续在那崖台上看看风景了,哦不,看我们怎么离开。” 徐彔越说,眼中精光越多。 “不能在原位开棺,双卦是镇,也是加持,要在那个位置。” “啊?”徐彔脸色都变了变。 “不太行吧……”他极不自然地说。 罗彬所指着的位置,压根不在高台上,而是南偏东,这意味着要将那口棺材从高台搬运到下方来开棺? 立棺高至少一丈半,宽得有半丈。 如此大的棺材,再加上先天算用的木料一定极品,至少大几百斤,甚至更重,就算上白纤是个真人,她能击倒这棺材,也不 代表能够抬起来…… “不行,也要行,那个位置是星天大汇,星为众象,汇聚合一,象群星拱月,万众一心,其卦意合众于天,大事可成!” 罗彬言之凿凿,看着徐彔手中的符,再道:“这张符,以九星为核心,在星天大汇的位置,效果更强。” “强如红袍,晋升真人?”徐彔心头猛跳! “嗯。”罗彬点头。 “必须试试了,可问题回来了……纤儿姑娘不是骡子……算上咱们,还不够她一条胳膊的劲儿大,那可不是一口小棺材啊?”徐彔依旧面露难色。 “徐先生稍安勿躁,我已有方法。”罗彬成竹在胸。 徐彔眼皮一跳,神态都透着凝重和惊疑。 灰四爷回来了,衔着好大一条胳膊,只不过胳膊上的手指头都没了。 啪嗒一声响,胳膊被它扔在地上,它又冲着徐彔吐出来五根手指头。 灰白色的身影一窜而下,顿将五根手指收入嗉囊,灰四爷吱吱吱的叫声回荡不断,显得威风凛凛。 “灰四爷,你还要跑一趟。”罗彬再度开口。 灰四爷又吱吱吱叫了好几声,显得分外不满。 “去召集山鼠,数量要多,要将那口棺材抬下来,看你了。”罗彬没有管灰四爷的抗议,说出要求。 “吱吱!”灰四爷眼珠子都放光了,盯着高台上的棺材,又和小灰灵吱吱两声,那动作像极了在窃笑,随后两鼠并着身,快速离开, “卧槽……”徐彔喉结都在滚动,重重咽下唾沫。 “我们不会中伤尸身,他是先天算最重要的祖师,开棺只是为了取物,我只想清理门户,因此,白纤道长你无需占据什么卦位。”罗彬看向白纤。 白纤微微侧身,是表示尊重地行了一礼。 她没有被明妃神明控制了,这纯属于对罗彬的尊重和感谢。 时间静静地过去。 当然,罗彬期间还做了一件事情,他走上高台,将羽化尸的血均匀涂抹一遍。 徐彔在一旁观摩,同样也仔仔细细打量了整口棺材,一直在啧啧称奇。 …… …… 柜山,道场。 袁印信的雕像下。 袁印信静静坐在一个棋盘旁。 他断裂的两根手指,亦然生长了出来,不过,这长得很古怪,像是干枯的树藤,又附着着细密如同的细管子,让人通体生寒。 “ 好徒儿,不是直面阴神,就是那些能请出阳神的道士,你的确会招惹是非。” 文清峰,袁印信本来凭借一缕魂魄和罗彬之间的联系,靠着先天算,斗那出阴神。 突如其来一道士,让他察觉到了出阳神的气息。 因此,他迅速中断和罗彬之间的联系。 此后又一次,他意欲上身罗彬,却又感知到罗彬身旁气息不对劲,只能中断。 复而,当他察觉到上官星月和罗彬相聚时,再想上身,结果,依旧有阳神气息徘徊在侧。 上身,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感知也需要付出代价。 当他恢复过来时,却发现完全失去了罗彬的感应,更失去了对上官星月的感应。 “你们师姐弟两个,去了哪儿?” “为师好生好奇,竟然让为师都看不见。” 袁印信轻敲着桌面。 桌面上还有棋盘,棋盘上两枚棋子,其一是罗彬,其二便是上官星月。 眉头微皱,袁印信另一手抚着心口。 “心慌?” 他很久很久,可以说接掌柜山以来,就没有这种心慌的感觉了。 哪怕是魃魈将他困住,他都没有感受到这种由内心油然而生的悸动不适。 “被出阴神夺舍了吗?” “我的弟子,你们也敢收?” 袁印信没有考虑到上官星月遮了天,更没想到,罗彬此刻所处的位置,是先天算的山门之内! 他只认为,是那群不开眼的道士,破坏了某些事情的走向。 “我看你们能封住他们师姐弟多久。” 袁印信一声冷笑。 第932章 全套法器!祖师赠物! 第932章 全套法器!祖师赠物! 作者:罗樵森 灰四爷和小灰灵回来了,双鼠并着身子,完全贴在一处,它们身后跟着一大片老鼠。 尖溜溜的鼠头,黑灰色的鼠毛,中间夹杂零星一些秃噜皮,毛发也灰白的影子。数量之多,让人看一眼,都阵阵头皮发麻。 “吱吱。”灰四爷叫了一声,蹿至罗彬身旁。 此时此刻,罗彬等人没有在高台上了,而是站在下方。 “吱吱!”灰四爷又叫两声,尾巴扫扫地上那节羽化尸的胳膊。 “嗯。”罗彬点头。 这就是默契,虽然语言不通,但接触太久了,罗彬都知道灰四爷想要这条胳膊。 一口衔住胳膊,灰四爷脑袋一甩,那胳膊便落入鼠群中! 鼠群沸腾,疯狂。 顷刻间,胳膊只剩下白骨。 很快,就连骨头都被嚼碎。 不过,这些山鼠却丝毫不敢觊觎场间其余尸身。 罗彬和灰四爷低语几句,说明要求。 灰四爷再吱吱一声,山鼠群乌泱泱地窜上台阶,很快就爬上高台。 开始棺材纹丝不动,随着山鼠越来越多,几乎将整个棺材完全覆盖一遍,终于,棺材动了,缓缓地倾斜,就那样被群鼠搬运着往台阶下挪来。 它们速度很慢,一鼠力竭,就有另一鼠上前接替。 慢,终归也能到。 棺材最终放在了星天大汇的卦位上。 随后鼠群褪去。 罗彬走至棺材前,心跳速度咚咚咚地加快。 徐彔则走至棺材后方,符直接贴在了棺材头侧顶端。 “镇尸倒不如镇棺,我思来想去,应该没问题。”徐彔言语笃定。 罗彬接连深吸气,缓吐气,使得呼吸平复。 紧接着,他用了灰仙请灵符,身子稍稍伛偻,徐彔自然也跟随罗彬的举动而动。 棺材表面已经没有了绒羽和细密鳞片,只有正常木纹。 仿佛对这棺中尸体来说,羽化既是一种蔓延的毒,又是压制毒的解药。 罗彬徐彔以及白纤手上都有先前那尸体胳膊的血,以防万一。 绕着棺材走了一圈儿,罗彬取出柴刀,嵌入棺材边缘缝隙,将刀当做撬棍来用。 沉闷的声响,缝隙扩大,棺盖松动。 随后徐彔搭把手,两人成功将棺盖推开半截! 棺材高度大约在一米五左右,十足十的大棺了。 棺内,静静躺着一具尸。 这尸体很安详,皮肤有种微微的颗粒感,像是人长满了鸡皮疙瘩。 可再仔细一看,那又不是,更像是肉感的细鳞。 宽大的衣袍笼罩着全身,其双手在腹部位置交错。 那里有一物,是一赤色龟甲,背负青纹。 “丹龟?”徐彔瞪大眼,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丹龟?”罗彬眼瞳微缩,面露疑惑。 “灵龟负书,丹甲青纹,丹龟活着的时候,就是一种活镇,最早期的阴阳术从龟甲上演变,这更是一种足够当成信仰的镇物。至宝啊!” 徐彔眼中尽是渴望,不过,他没有流露出贪婪。 罗彬心跳又一次加快。 目光再扫过棺内,他看见了不少东西。 悬挂在棺壁内侧正前方的一面铜镜,这镜子有着六处微微外沿,分别是龟的四肢和头尾。 正面凸起,呈现龟甲的形状,每一片龟甲,都是一片打磨光亮的镜面。 “悬龟镜!典籍中记载过,此镜可照容,辟邪,鉴戒,祈福。一般情况下,此物和鹤骨钉配合,龟鹤齐龄,可破百邪!” 徐彔再咽了一口唾沫,额头都开始冒出细汗。 “罗先生,你发了!” 话音依旧没有贪婪,只有浓浓的羡慕。 罗彬没吭声,目光还在扫视。 尸身腰间挂着一块罗盘,此罗盘和正常罗盘的铜制完全不一样。 那居然是一块玉质罗盘,且正中央的指针并非针样,类似于一个小小的玉勺。 罗盘旁边还挂着几张符箓。 一眼看上去,有符胆,三才纹,四象局。 不光如此,另一侧还有一串符,为木质,却带着釉色。 “那几张符我不认得,这几张符我也不认得,不过木质,七张,应该是阴符七术符,这在符术一脉的典籍中也有记载,那块罗盘,如无意外,是先天算的镇山之宝,玉星奇门盘。我不行了罗先生,太多了……咱们赌对了!” 徐彔不停地抚摸胸口,极力让心神镇定平复。 “吱吱吱!”灰四爷不停地叫嚷着,就像是邀功。 罗彬心跳的更快了。 终于,自己能拿到一套完整的法器了吗? 终于,不用再捡别人门派的法器用。 终于,术法能 和法器配备? 最关键点是这些法器,在先天十六卦和玄甲六十四天算中都没有记录。 那就代表,必然有一部分传承,和这些东西相关! 法器重要,传承更重要! “我得进去找一找。”罗彬嗓子都一阵阵发干,声音压不住的粗哑。 “那肯定的,好不容易来了,棺材也开了,该收获了,该拿的都拿,罗先生你是去清理门户的,先天算古往今来那么好的名声,不能让人玩坏,拿法器,你师出有名,这就是规矩!”徐彔语速连珠。 罗彬纵身一跃,便上了棺材边缘,再一侧身,便落入棺材中。 他极为小心翼翼,没有踩踏到尸体。 先取下来先天算祖师双手压着的丹龟。 将其递给徐彔。 “你等等的罗先生……” 徐彔赶紧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干净的袋子,接过丹龟,小心翼翼将其放进去。 沈东准备一应物事,徐彔都有过交代,少不了一些装东西的布袋。 摘下罗盘,左右两串符,全部递给徐彔后,罗彬又在尸身上摸索,最终在其头部下找到一卷书。 这书的厚度,超过了先天十六卦和玄甲六十四天算的叠加,书名就只有简单三个字,先天算。 喜悦涌上心头,罗彬激动得手都一阵阵发颤! 偏偏这时,一阵古怪感涌来。 是微弱的光,自身后亮起。 棺材里怎么会有光? 罗彬没有被喜悦完全冲昏头脑,警惕回头。 棺材底部,居然有一个灯笼! 那微弱的白芒,便来自于灯笼。 棺材内忽然变得格外拥挤。 对,就是拥挤。 首先是两个老僧,并着肩膀和身子坐在一处。 随后是何莲心怔怔站在罗彬身旁。 老僧分明在嘎巴拉骨珠中,自己母亲的魂魄也应该在符内啊? 怎么会出来? 不对…… 罗彬发现身体一阵阵空洞,仿佛失去了一切掌控力。 “罗先生?”徐彔的喊声忽近忽远,透着一丝惊惧。 一个激灵,罗彬才反应过来,魂魄是离开身体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离魂之后被直接吸走,回归本身,就和在喜气镇外一样,他依旧在这里。 那灯笼还在亮着,只是光线愈来愈微弱。 隐约可见,灯笼下似乎还悬着一把剑。 光,灭了。 是灯笼终于燃尽。 整个身体蓦然变重,魂魄陷落回肉身皮囊,罗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两个老僧消失不见,何莲心的魂魄同样消失。 余光,徐彔是趴在棺材边缘的,脸上的焦急和紧张不减。 “怎么忽然被离魂了……那两个老僧还冒了出来,你妈也露头了……” 徐彔极为不解。 他这神态表情,就像是没看见刚才的灯笼光? “没事。”罗彬先回答,随后猫着腰,往棺材内里钻去。 他钻到棺材底部后,才瞧清楚,那白灯笼是挂在尾部的一枚钉子上。 果然,灯笼下方还有一柄剑,剑身透着一股黑褐色,又有几分泛红,材料是木头。 灯笼共有十六个面,乍眼一看,这灯笼更像是一盏白花。 提着灯笼钻回前方,徐彔接连吞咽唾沫,说:“还有啊。” “我还没找到鹤骨钉。”罗彬沉声回答。 挂灯笼的不是鹤骨钉,只是普通的钉子。 “找!说啥也得找。” “不过……还是得快一点儿,我总觉得有些毛毛的,那些死人好像都在看我们。” 徐彔前半截话很果断,后半截话就带着一丝隐隐不安。 棺材内祖师未诈尸,外边儿先天算群尸要诈尸了? 上方双镇,多是配合镇压祖师,余威镇住了其余先天算门人。 棺材从阵眼上被挪开,镇物无镇,本身就会失去平衡,群尸若是躁动起来,还真容易出事。 罗彬的速度快了起来,仔仔细细又在尸体上摸索一遍,终于找出来个半尺长短的盒子,来不及递给徐彔,抄在怀中,便快速出了棺材。 只不过,他只是半个身子钻出来,腿一下子动弹不得! “诈了!”徐彔一声尖叫。 罗彬头皮阵阵发麻。 棺材内的先天算祖师尸身,抬起了一条胳膊,抓在他的腿上! 其五指曲抓,指甲深长,虽然不是黑色,但也和正常人不一样,泛着暗黄,似是骨头的颜色。 甲片和皮肉相连的部分,能瞧见更多细密的鳞片。 指甲,要陷入肉里了。 罗彬一声闷哼,那是血肉要被生生撕裂的痛。 不过,疼痛好像就止于此,没有继续。 明明 已经诈尸了。 徐彔的符明明已经失去作用…… 为什么,他不继续杀了自己? “吱吱!”灰四爷一声尖叫,冲向那手! 罗彬眼疾手快,陡然探出手,抓住灰四爷的脖颈! 灰四爷在半空中抖动身子,吱吱声显得分外不解。 一把将灰四爷甩出棺材外,罗彬死死盯着抓住自己那只手。 其掌心中,居然还有东西? 第933章 阳宅拦路尸,先天算送客 第933章 阳宅拦路尸,先天算送客 作者:罗樵森 强忍着心跳,罗彬侧身回到棺材内,去掏出那手心中的物事,顿然,那只手完全松开,没有再抓着他。 罗彬快速从棺材内爬了出来,摊开手掌,掌心中是一枚月形石。 徐彔傻眼了。 白纤面色也一变再变。 后背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罗彬再看那祖师尸体,其手已经回归原位,只是没了丹龟,只能两手交叉相握,其显得分外安详。 “见鬼了……你没拿完,他还给你送?” 徐彔用力吞咽唾沫,喉结滚动。 随后,徐彔扭头看一眼棺材后方。 “嘶……” 先是吸了一口凉气,他脸色再变。 “符……没有掉……” “符……居然没有起作用?” 符,如果是掉了,那代表效果耗尽。 符,如果好端端的,没有任何作用,那就代表这符根本就没起效。 尸能动,从头到尾就都可以动。 结果其从开始到最后,才有一点反应…… 咚的一声,罗彬重重跪倒在地。 “我,定清理门户!” 咚咚咚! 罗彬冲着棺材磕了三个响头! 齐刷刷的闷响声,是高台前方的先天算群尸,齐刷刷的跪下! 他们只是下跪,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这又让徐彔汗流浃背好一阵。 良久,罗彬才站起身来。 他绝对没有弄错。 虽说这太离奇,太玄。 但结果就是这样的。 符不起效,就代表他们所做一切都是无用功。 没有出事,无非是这位祖师不想杀他们。 任凭他拿走法器,传承,就只有一个点。 清理门户! 当初袁印信师徒,必然在先天算做了极为大逆不道之事,他们现在的行为,就算先天算的祖师不知道,当年之事也足够让祖师想要清理掉他们! 棺盖被合上了。 灰四爷还吱吱叫了几声,颇为不甘心。 “你是我亲爷……怎么啥都想啃那么两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祖师身上的肉鳞,是龙鳞……不是说那种龙鳞,风水就是龙脉,他是这座山彻彻底底的核心,他的羽化早已退却绒毛。” “你动他半块肉,先天山都要抖上三抖,这群门人,把你磨成肉糜啊。” 徐彔瞪了灰四爷一眼,他还极少有这样对灰四爷的举动。 肉鳞?龙鳞? 罗彬形容不上来。 他的风水术其实远远没有到这个地步,甚至就连羽化,接触的都少之又少,只是因为运气,先后得到了两枚尸丹。 羽化登仙之后,尸身皮囊产生的继续变化吗? 深究下去没有意义,因为不涉及眼前任何事情。 “去把鼠群引回来。”罗彬哑声吩咐。 灰四爷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扭身离开。 将棺材重新放回原位的过程自无需再提。 群尸未曾起身。 徐彔提了个意见,说想下去看看。 他指的下去,就是高台后的门洞,是阴宅更下层。 “最好不要。”罗彬摇摇头:“往下,应该就是历代先天算人的葬处,祖师友好,不代表他们友好,往里走,或许会被判定为贪得无厌,该出去了。” 徐彔嘴角直抽抽,低语:“好吧,那也没错……” 离开阴宅,沿着宽路走至有细石子路的位置。 本来是要回到先天算的阳宅中,结果到了那棵树处,入口居然多了个“人”。 不,确切来说是一具尸体。 那是上方先天算阳宅的看门尸! 此尸静坐在树洞门口,挡住往上的路。 “送客了……还送得挺快……” “不让咱们上去歇两天,至少换双鞋吗……”徐彔嘴角直咧咧。 “我们打扰了先天算的安宁。”罗彬摇头。 徐彔没吭声接话。 事已至此,阳宅回不去,那就只能往下走。 拦路有尸,就是提醒他们得下山了。 沿着石子路回到崖台边缘,顺着绳梯往下爬,一路回到二十四葬的位置,短暂休息后,又沿着二十四葬那条环形路,一直绕回最开始上山顶的那条路上。 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再加上爬这座山的时间,距离他们离开象山,早就超过了十天。 “走不动了……”徐彔一屁股坐在一棵树旁,连连摆手:“说什么,罗先生你也得让我喘口气,真不行了……弹尽粮绝啊……” 吃食早就没了,后边儿两天,吃的都是灰四爷去采来的野梨子,猕猴桃一类的果子。 徐彔才会这般情绪和意志都消沉 下来。 “找个山洞,就能歇脚,山上能打猎,让灰四爷捉一些野兔山鸡,可以烤来吃,我们计划从哪儿绕过象山,离开先天算。”罗彬提议。 “嗐……”徐彔叹了口气,又站起身来。 寻山洞落脚简单,灰四爷操使几只山鼠,很快就带着几人找到合适山洞,甚至旁边儿还有一条潺潺流淌的山泉。 灰四爷和小灰灵离开山洞,白纤找了个平坦的位置打坐,徐彔本来要凑旁边儿去躺下睡觉,瞧见罗彬打开装着先天算镇物法器的布袋,一下子所有瞌睡都消失不见,来了精神,到罗彬身旁,眼神亢奋地看着。 离开阴宅下了山顶,罗彬就没有拿出来过任何法器,一直到此刻,他也才第一次静下心来,打算看看所获。 首先是丹龟。 巴掌大小的龟甲,中间空空洞洞,阳光映射下,其赤色更深,背上的青纹更是通透。 罗彬不清楚这镇物有多大效果,直觉告诉他,会很强。 两串符,他弄不清楚作用,符应该是消耗品? 再接着,悬龟镜,鹤骨钉。 不需要多钻研,这是一套完备镇物。 至于那玉星奇门盘,徐彔口中,先天算的镇山至宝! 其层数不算太多,和常规罗盘完全不一样,那玉料的材质,就能看出不凡。 一时间,他从法器匮乏,一时间成了身家颇丰。 先天算全套法器,应该都在这里了? 他还有五雷杵,六阴山伤魂的铜棍和撞铃,甚至还有三个水晶瓶。 最后,罗彬才取出那个白花灯笼,以及灯笼下悬挂的剑。 直觉告诉罗彬,这东西,恐怕才是最重要的物品。 “徐先生,这东西你不认识?”罗彬问徐彔。 当时拿出灯笼的时候,事态太紧急,都没有给徐彔多说其他话的机会。 此刻,罗彬眼中略带着几分期待。 “呃……我不认识……就是一个白灯笼,白灯笼是给死人的,剑是镇物?”徐彔摇头。 “它照出我,老僧,还有我妈的魂魄呢?”罗彬再问。 “我想起来了……艹……那这就不简单了,照魂……” “不过,我也在旁边,没有感觉啊?” “那这就说明,这个灯笼照所有不正常的魂?罗先生你也算夺舍,才会被照出来?” “纤儿姑娘是相隔甚远,不然,应该也能被照出人皮衣里的东 西?”徐彔喃喃分析。 “嗐,罗先生,你问我干什么?你不是拿到传承书了吗?你看不就行了吗?”徐彔一拍大腿。 罗彬又沉默。 他没看书的原因是这个环境不合适。 如果先天算不送客的话,他会在山上看的。 送客了,就说明一个点,那位祖师不希望他们在此地久留,既如此,那此地就不能久留,是有危险的。 他说暂且找个地方落脚,也是为了休整休整,然后弄上一些路上能吃的食物,再找好方向出发。 “我们得尽快下山,这山上不安全。”罗彬如实解释他的看法。 “我差点儿忘了周三命……” “不过,十来天了?象山将他挡住了?” “上官星月是有点儿本事的,遮天象山,挡住一个周三命,也合情合理?” “还是让我们下山,是代表上官星月终究还是挡不住周三命?那上官姑娘危险了……我们的确得赶紧走。” “不对吧……真要直接走?见死不救?” 徐彔直愣愣地看着罗彬,眼中都是询问。 一时间,罗彬再度陷入沉默。 第934章 先天白花灯,大鬼做灯油 第934章 先天白花灯,大鬼做灯油 作者:罗樵森 上官星月让象山遮了天,的确,这是大手笔! 上官星月的一系列行为,反应,更让罗彬想到了出黑。 或许,上官星月会借着这个机会出黑,或许已然出黑? 可即便如此,真面对一个出阴神级别的对手,甚至是连番出入各大遮天地,杀死不少遮天地门人的周三命,不是说她有几分胜算了,应该说,象山能撑住多久? 祖师提醒他离开,莫过于这个缘由。 上官星月留在象山,其一,是象山可以成为第二个柜山,她要稳打稳扎,慢慢将整个先天算囊括其中。 其二,她就是打定了主意,留下来拦住周三命。 “问题又来了……救不救得了……”徐彔再度开口,额角不停泌出细汗,眼神不停地闪烁。 “她于我有恩。” “我会去。” 白纤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打坐,出现在两人身后。 上官星月没有实质上救白纤,她提出的意见,却让罗彬和徐彔看到了白纤身上的隐患,从而使得白纤恢复清醒,这的确算得上对白纤的恩情。 道士,知恩图报。 “先论定了,一码归一码,她以前的事情,罗先生你能压下来,能就事论事,必然有缘由。” “这次,不能不管的。不然我的心都不通透了。”徐彔又一次开口,眼神透着一狠。 “符没在那位登仙祖师身上用出来,搞个出阴神,应该是有谱的?” “还有,白老爷子没有现身,他在哪儿?咱们不能把他搞丢了,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在十万大山中找我们。” “我要看看传承,至少研究出这盏灯笼究竟如何使用,招魂,能照出出阴神的魂吗?”罗彬喃喃。 徐彔眼睛瞪大。 “卧槽了……是啊,照魂……出阴神伤人在须臾之间,让人防不胜防,能照出来吗?” “这把剑……该不会就是照出魂后,斩魂所用吧?” 话语间,徐彔直咽唾沫,眼中透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丝癫狂。 “真能照,真能斩,罗先生,你就站起来了。” “先天算啊!” “艹……” 徐彔嘴皮子都在发颤,他又要开口。 白纤竖起手指,挡在了徐彔唇间。 徐彔一愣,余光瞟一眼白纤,舌头舔 了舔嘴皮。 “你!”白纤俏脸顿一寒。 “嘘……”徐彔竖起手指,立在白纤唇前。 清风起,一瞬而逝。 白纤已然回退进了山洞内。 “好好看书啊罗先生,别走神,要仔细,认真。”徐彔又快速说了句话,他匆匆转身,朝着山洞内小跑而去。 罗彬席地而坐。 他将白灯笼置于身旁,翻开了先天算。 一时间,罗彬瞳孔缩紧,额间见了细汗。 不对劲…… 他学的玄甲六十四天算,先天十六卦,是阴阳有分,由浅入深,这先天算,怎么是阴阳结合?十六卦和天算并在一起的? 越往下翻,罗彬汗珠就越多,手都隐隐发颤。 怪不得……柜山道场的弟子,只能给袁箜当符的材料用,先天算的阴阳术,原来从根本上就不是两种阴术和阳算叠加的组合,这术法,本身就组合完善。 单纯学阴术,阳算,就只能靠着自己的悟性来组成接下来的部分,这相当于给了一个开始,之后要自行发展,哪怕是天资绝艳之辈,都绝对没有直接拿着书学的人强啊! 不……不对…… 这种级别的阴阳术,直接让人看,根本就看不懂的。 先天十六卦和玄甲六十四天算相当于基础? 先打好基础,至少能看明白阴阳术了之后,才看真正的阴阳术,随后将这个基础完全推翻打乱,再进行一次重塑? 啪的一声,罗彬重重合上了书页。 他不敢看下去了,再看,他现在会的阴阳术都会被打乱。 静默良久,罗彬从书后页往前翻,他速度很快,倒着看,更一目十行。 倒看,看不懂意思,就不会影响人思绪。 他在找关键字眼。 完整的传承中,必然有法器的使用方式。 时间一点点过去,罗彬翻了不知道多久,他其实也瞧见了一些法器的图案,却并没有停下,最至关重要的,是先弄清楚那白灯笼的用途。 终于,罗彬手停在其中一页。 这一页有个醒目的图案,一盏灯笼,灯下一根细线,串联着一把剑。 文内的确有灯笼等字眼。 不过,都不需要那些字眼来确定内容了。 罗彬稍稍闭眼,开始从这页的第一行往下看起。 对,还有一个细节区别。 这先天算的书,和 正常现在的书翻页方式相反,阅读方式也相反,更并非简化汉字。 当然,辨识文字,早在血脉传承之中,不影响罗彬阅读。 “先天白花灯笼。” 罗彬默念:“取江西南部,千米高山之鬼灯笼花瓣,以生气温养,以龙须针缝制……” “以核果为灯盏……以大鬼为油。” “可照阴路,辟邪凶。” 汗珠豆大豆大的往下淌。 先天白花灯笼的制作过程,实属特异了。 这不是最惊人的…… 大鬼为油? 把鬼当成灯油烧? 照阴路,辟邪凶…… 回忆在棺材里那一幕,魂魄莫名其妙离体,虽说当时没感受到什么不适应,但两个老僧是盘膝坐棺,一动不动的,这足够说明,先天白花灯笼对魂魄有着极强的压制性! 出阴神,凶吗? 答案是一定的。 先养尸,再出阴神,怎么可能不是邪凶? 至此,这一页内容才看了一半,罗彬尽量驱散杂念,继续往下看。 “再取云濛山血桃木,树需九瘤而不死,木心削剑,挂于灯下,镇定灯油。” “邪凶照出,血桃剑斩,鬼祟可灭。” 更细节的内容,就是怎么择木,怎么削剑刻符,以及这一整套法器的使用限制。 当罗彬看完全部后,他再度合上书页,眼皮一直在狂跳,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迸出来了。 鼻翼微微一动,是嗅到了肉香,噼噼啪啪的油脂爆裂声入耳,喉结滚动,饿感涌了上来。 罗彬站起身,提起那白花灯笼,朝着山洞方向走去。 此刻天色都晚了。 月光薄弱,罗彬身下是削长的影子,提着一盏白花灯笼,灯笼暗惨,月华仿佛赋予它一丝暗光,那柄剑就像是秤砣一般,稳稳定定悬挂下方。 若没有那把剑,灯笼会飘飞而起。 徐彔眼皮狂跳,直勾勾地盯着罗彬,看着他走近。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罗彬气场变了。 罗彬本身不算高大,可提着这小灯笼,就感觉夜幕中他的身影分外高大。 “嘶……”手一抖,赶紧抬起。 袖子都被篝火燎去一块儿,汗毛被烧焦,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当罗彬靠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异变陡生。 白花灯笼,亮了。 那一 霎,其身旁顿出现三道人影,赫然是两个老僧,以及何莲心。 白纤身上更出现一个不着片缕的女人,纤细的腰肢,弧度夸张的臀线,身体紧贴着腰侧,使得身前被遮挡,她背部的线条更具有美感。 除此之外,白纤身上更有着数不清的血脸,她们似是在齐齐呢喃着什么。 那女人,是明妃神明! 那些血脸,是人皮衣本身藏着的鬼! 这衣服,就是人皮制作,是那五狱鬼的寄身之物,被明妃鸠占鹊巢了而已。 白纤就像是罪恶中的一朵莲,置身血色污浊,以及旖旎中,却依旧干净纯洁。 徐彔傻眼了,瞪大眼珠子看着白纤。 一时间,他惊悚,他忌惮,不过,他却没有后退! 猛然抬起手来,徐彔指着白纤肩头搭着的那明妃神明的头,大声喝道:“斩了她!” 就这一霎,灯灭了。 一切归于沉寂。 老僧,何莲心,明妃神明,以及人皮衣上的血脸,全部消失不见。 白纤额间布满细密薄汗,脸颊的血色都退却不少。 罗彬喉咙阵阵发干。 “咋回事儿……灯刚亮,又灭了?” “罗先生,这才几秒钟,你得支棱起来啊……” “这一二三的功夫就燃尽了,怎么对付周三命?”徐彔眼皮不住的痉挛,嘴角也直抽抽。 的确,罗彬先前用手诀催动了白花灯笼。 他是想试验,灯笼能否有用,还有,施术者会不会被反噬。 结果告诉他,不会。 提着白花灯笼,自身的魂魄就不会被照出。 这就能看出来一个点,棺材里,是先天算祖师催动灯笼,使得自己注意到它。 可眼下,自己手诀未散,灯笼怎么又灭了? 没有回答徐彔的话,罗彬抬起灯笼,同时低头,从顶端恰好能看到灯笼内部的构造,十六个暗青色,大约拇指头大小的灯盏中,全部空空如也。 不是他手诀的问题,是灯油燃尽了。 原来,在棺材里也是一样,灯油耗尽,灯笼才灭? 先前又勉强催动一瞬,便彻底无法使用? “没灯油了。”罗彬哑声开口。 “那好说啊,弄点儿灯油不就行了吗?”徐彔眼皮又一跳,和罗彬对视。 “很麻烦?”他略显得不自然。 罗彬再度缄默。 大鬼做油,是麻烦的。 不过,眼下他们身边就有三个大鬼。 明妃神明,两个老僧,以及……五狱鬼? 当然,最后的五狱鬼,罗彬是带着不确定性的,她能作为这白花灯笼的灯油来燃烧吗?有那个资格吗? 第935章 出山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第935章 出山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作者:罗樵森 夜色深沉而又寂寥。 象山顶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乌云,仿佛要下雨,而云层只在这里,很局部。 山神庙里,那山神像仿佛更活泛了一些。 夜路上,有人正在惶然走动。 这些人穿着普通,面色憔悴,情绪格外不稳定。 无一例外,他们还有一个特征,就是二五精气缺失严重。 所有人,都是喜气镇的镇民。 周三命没有选择去截杀普通人,甚至除了追罗彬一行人,他更没有继续伤害那群先生的意思。 普通镇民难以过太始江,只能在恐惧的情绪支配下,散布去江水两头,一直在十万大山的范围中。 此刻,他们都被吸进了象山内。 还是山神庙,只不过,和活泛的神像又有些许不同,周三命眼中的山神像是褪色的,庙外更没有坟堆。 几个红袍道士站定在山神庙各个位置,除了一人彻底被吸干,吸死,其余都只是疲劳乏力,当然,还有一人双目空空,没有眼珠。 一个紫袍道士站在所有道士正中央。 他身下有一只碗,滴滴答答的血,正从下巴滴落,碗里有四分之一的血。 周三命靠着山神像休息,不急不缓。 “老东西。” 他嘴里喃喃。 “你的人,把我放出来了啊。” “呵呵。” “这里还有什么呢?” “你不是放弃此地了吗?” “你,想做什么?” “还是,你,死了吗?” “不急,不急。” “我会知道的。” 象山将他赶了出来,想要重新进去,得捕捉到一个关键的时机。 这种遮天方式和选择一处足以遮天之地完全不一样,是凭借着山林异气遮天。 关键的时机,就是山气波动之时。 山有主,便代表他找的人就在这里。 几十年都被关了,他还着什么急? 至于本身在他前边儿的那群道士,在山神庙没有弄出个所以然来,去了别的地方,寻求破山机会去了。 …… …… 十几天的时间,方谨言早就种好了花种。 先天外观也被一众阴阳先生整理的仅仅有条。 外观中,更布置了不知道多少层风水,不知道多少层毒,更不知道多少层暗器机关。 那些先生更在戴形解的安排下,夜以继日的演练。 没有人敢有二话。 立在花圃中的车徹,两条手臂没了,脸被雕琢开了花儿都没死。 没有任何人想落得这个下场。 “师妹,我觉得差不多了,你觉得呢?” 外观大殿内,众多阴阳先生全部站定,不敢有任何人异动。 戴形解不知道从哪儿找上了一身干净唐装,真颇有几分高深模样。 上官星月坐在一张椅子上。 她只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各处的关节都被戴形解动了手脚,无法起身。 “山神庙里,道士的数量不止一个了。” “他们似乎想要循着一些气息的波动,从而钻入山内,大敌当前,不能再等,只有主动诱敌深入,他们才会进陷阱。” “为兄有至少超过五成以上的把握,能杀了那两个真人。” “只要师妹你配合,放他们进来,风水绞杀,剧毒索命。” “他们一死,我们才可高枕无忧,不尽快提升实力的话,万一镇上那个怪人也跟进来,我们会被吃了的。”戴形解言语中透着劝说。 上官星月薄唇紧抿着,没有吭声开口。 “你们觉得呢?”戴形解扭头,看向后方所有人。 “山主所言极是!” “必然要杀了道士,我们才可安然无恙,那群道士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陶瞰在所有人正前方,胖脸上汗珠豆大豆大一颗往下冒。 只有他出来说话,还有五个遮天地的先生,实力虽说比他高,但是成了阶下囚,都不愿意再多开口。 如果无人开口附庸,这戴形解的脾气就会变得很暴躁乖戾。 “是啊,他们是不安好心的,其实,也是师妹你拦住了他们,他们是追杀罗彬的,现在已经将我们当成一路人,我们也需要吃了他们,提升实力。” “罗彬又做了什么呢?” “一次两次地抛弃师妹你,现在更不知所踪。” “他真该被师尊捉住炼丹才是,我会捉住他的,会剖开他的心让你看,那必然是一颗黑心。” “忘恩负义的小人!” 真正出卖戴形解的人是徐彔,可戴形解对徐彔的厌恶,都没有对罗彬的深,甚至可以说远远不及。 “师妹?你为什么不回答为兄的话?” “为兄才是一心一意地为你啊!” 戴形解双手猛地夹住上官星月的脸,将其往上一掰! 他站在上官星月的身后,这就成了上官星月仰头看他。 “师妹,你不要逼我。” “我不想做出强迫你的事情。” 戴形解舔舐着嘴角,直愣愣看着上官星月的脸。 “是吗?” 上官星月眼睛微微泛红。 多了一丝水汽,又多了一丝浓浓的失望。 “怎么不是呢?你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可我是怎么做的,给你炼丹,给你养伤,给你……”戴形解话音深沉。 “你自己都知道的,扔你出去,你不会死。” “我知道你会有办法。” “我也只是权宜之计。” “可你的行为,就像是一个疯子,你失望吗?” “我,更失望。” “为什么,我会把你当成师兄?” “为什么,我不拿出来你身上的刀,将其切割成支离破碎?”上官星月眼眶中的红,成了一抹讥讽。 戴形解一时间愣住。 这十来天,上官星月都几乎缄默不言。 她一开口,却将事情拉到了最开始。 “师妹,我……” 一时间,戴形解居然有种心慌意乱感。 他错了? 他彻底曲解了上官星月的行为。 他的一系列行为,让上官星月彻底失望,直至现在,她才说出来? “师弟会助我一臂之力,他虽说走就走,但他答应的事情,他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你却不一样,口口声声要保护我?” “呵呵。” “你只是一个男人,你和其余男人又有什么区别?” “用尽话术,只是为了让我就范罢了。” “杀道士,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你那可怜的彰显之心。” “我不开,是因为我知道你杀不了。” “我难受,是因为你才是真的让人失望。” “戴形解,你,可笑之至。” 上官星月讥讽更多。 不过这讥讽,不是针对戴形解,反而是针对她自己。 “我……”戴形解双目瞪圆。 上官星月闭上了眼。 戴 形解显得手足无措,立马松开了双掌,上官星月却还是保持那个仰头的举动。 她的嘴角,居然开始溢血! “师妹!” 戴形解一脸惊慌失措,她快速绕到上官星月面前,一把掐住其脸颊,上官星月一声闷哼,被迫张嘴,其舌头上能瞧见好大一块伤口! “师妹……我!” 戴形解傻眼了。 上官星月没有睁眼,只是,她在流泪。 眼尾的泪,嘴角的血,这一幕好不“惊心动魄”。 “戴形解!” 方谨言声音骤然拔高。 “上官先生若是想死,有很多种方式,不会让你如此对她!” “她之前一直没选择那么做,是为了什么?” “她认为你还没有那么的无可救药!” “可事实上,你已经无可救药了!” “你让她好心痛!” 人群中,方谨言走了出来,他双目瞪大。 可方谨言的内心,却一阵阵惊跳。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戴形解就像是有病。 上官星月,分明是拿捏到了戴形解的命门。 这绝对是上官星月演的一场戏。 只是,还差了一把火,他才站出来说话。 之所以方谨言能看明白,是因为水龙一脉,更注重阴柔,还有,他默默观察着上官星月,从细枝末微处不停地分析她,同样也分析了戴形解。 “你!”戴形解直视方谨言,眼中透着愠怒,同样,他手也在微微颤抖。 “她难受,她落泪,她宁死,也不想看到现在这样的你!” “你,不敢看她吗?” “你看着我,就自以为能躲开?” “你怯弱,你懦弱,你,是个孬种,彻头彻尾的懦夫?” “错了,你不会改吗?” “还有,你口口声声,一字一句说为了上官先生叛离师门,你有没有考虑过,上官先生需要吗?” “你放弃机会,放弃可能?” “在她眼中,不过是她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觉得自己的放弃是有意义的,而不是一个行尸走肉。” 方谨言字字句句,真像是,不,当真是发自肺腑。 “我……”戴形解一声闷哼,身体都一颤。 上官星月依旧没睁眼。 她的确不需要戴形解“救”她,戴形解出 现,她任由戴形解行动,只是跟随,是她认为,多一个这种人在身旁,会多一种变数。 绝大部分时候,人无法主导变数的走向,可变数反而能主导事情的走向。 因为戴形解这个变数,一心为她。 找到罗彬,过十万大山,途中戴形解的变数引起了反作用,必须得弃之,上官星月没有那么做,她的确知道,扔出去戴形解,他不会死,她依旧保留变数存在。 当戴形解再度出现的时候,引起的第一次变动,使得她脱险! 这就是变数存在的意义。 没有戴形解,方谨言肯定已经死了。 她必然落入车徹手中。 她不是天算,算不到一切。 只要有个一心为她的变数,那就多了一层生机。 只是,戴形解的思维很病态,一度失控。 她用这种“方式”,要唤醒戴形解的“情绪”。 效果是有的。 方谨言恰逢其时地冲出来,恰好给微弱的火苗加了一道风。 戴形解为什么先前会被徐彔算计? 就是因为,戴形解受不了激,无论是正面捧他,或亦谴责他,这都是激的一种方式。 “师妹……为兄糊涂……” “为兄简直被鬼迷心窍,不,尸气迷心,我马上给你解开!”戴形解仓皇失措地要蹲身。 “戴先生!此人全是荒谬之言,此女更想借美色和你对其的情愫来掌控你!” “不要被她蛊惑了!” 场间都是阴阳先生,方谨言都能看出一些东西,其余人怎么可能不发现蹊跷? 上官星月控制着他们,虽说看上去杀机没有那么重,可上官星月杀人的方式太阴损。 戴形解虽说手段凶残强硬,但这种人,只要顺着他的意思,真不会那么容易被杀。 还有,如果戴形解高兴了呢? 说不定恭维几句,他们还能重获自由。 “蛊惑?”戴形解的眼中,瞬间多了一抹愠怒。 他才刚刚蹲身下来,才刚刚拔下上官星月关节处的细细薄刀,那不开眼之人的话,就让他想要割掉其舌头。 “不好!” “师兄,你小心!” 上官星月忽地睁眼,满是水汽的眼中,尽是惊疑不安。 戴形解一怔,心中顿浮现一股暖意。 不过,他瞬间汗毛根根倒立,手速飞快,去掉上官星 月身上所有禁锢限制。 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来,骤然转身看向外观大门。 “出山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戴形解声调拔高,响彻外观。 同时,他脸上还浮现出一抹狞笑。 “师妹,看,为兄的想法没错吧?” 第936章 我,方仙道! 第936章 我,方仙道! 作者:罗樵森 “你不放他们进来,他们也来了。”这两句话,就透着柔和。 戴形解分明又恢复了以往,对上官星月百依百顺,无时无刻都在讨好的情绪。 外观中起了一股薄雾,雾气是从外边儿吹进来的。 这雾似乎有一种撕裂感,那撕裂之中,外观的墙壁,大门,柱子,有着相当多的蛛丝网,甚至还有剥落的漆块,甚至当雾气漫过车徹的时候,车徹消失不见,地面没有被开垦过的痕迹,一切都是他们最开始进入外观的模样。 这雾,显现了遮天之外的象山情景。 外观大门被推开了,踏步入内的,赫然是个面容干枯,宛若干尸的红袍道士。 这道士的手腕,脖子,都有着狰狞可怕的伤痕,二五精气被彻底榨干。 “什么?” 戴形解脸色陡变。 随着那干尸一般的红袍道士进来,又有七个红袍入内。 随后,一破衣烂衫,皮肉却充盈饱满的男人步入门内,那男人身旁,还跟着一个紫袍道人! 场间众多先生没有见过此人,一时间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迅速散开身形,形成了戴形解数次操演的阵型! 上官星月脸色同样巨变。 骤然,戴形解要抱起上官星月,作势便要逃! 他所认定的,外边儿只有可能是神霄山的道士。 他并不认为,六阴山的人进来了。 虽说对方有那个本事,但其被困了几十年,短暂脱困,又招惹上了道士,怎么可能不遁走? 即便是出阴神,那也要谨防道士请祖师上身的本事。 却没想到,此人竟然活捉了七个红袍,一个紫袍? 场间一切布局,都是针对道士念咒,所用的困杀之局! 还是那句话,真人,他有把握拼一把。 真人请祖师上身也需要时间,这困杀之局能针对。 可对出阴神,他完全没有把握! “铛!”的一声。 场间是齐刷刷的下跪声。 饶是上官星月都一声闷哼,只是因为她坐在椅子上,没有跪下。 戴形解没有跪地。 六阴山的法器,针对人,不针对尸鬼。 此刻的戴形解,俨然不再是人。 一时间,戴形解都目露错愕。 下一霎,他抱起上官星月,就要纵身跃上房顶。 嗖嗖嗖的声响格外整齐! 戴形解只觉得后背快速被贯穿,大力袭来,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猛扑。 砰的一声,上官星月砸在了正中央的桌上,她发出闷哼声,哇的一口,鲜血涌出。 “伤我师妹!” “我杀了你!” 戴形解一声怒吼,猛然回转过身,面朝着外观大门口的周三命! 周三命双手分别提着一根铜棍,眼睑垂着一半,静静看着戴形解。 其身前,那群道士依旧在原地,他们只不过挥出了剑。 此次此刻,戴形解就格外凄惨了,后背至少插满了十几把铜剑,正在滋滋冒着白气。 六阴山的法器不起效,道士铜剑效果全部打满了。 “绞杀!”戴形解一声怒吼。 可先生们全部跪倒在地上,根本就没有丝毫还击之力。 “我记得你,被关多年,很久没有吃到味道不错的命了,你让我气血好了很多。” “行走途中,你又被取了一次命,这一次是全部,按道理,你也会被带回来,成为寿人中的一个。” “结果,你跑了。” “方仙道的人,吃了不少人,养出了厚重滋养的命。”周三命语气平缓。 戴形解一阵颤栗。 第一次,他被剥离走二五精气,还是在喜气镇。 离了镇后,被丢出去。 的确,他被彻彻底底剥夺走全部。 六术方士最后的底牌,就是这常年食丹温养出的尸身,因此他还是活尸,因此,他保全自身,没有被那群乞丐带走。 最终的结果,还是要被此人控制住吗? 不光是自己,师妹也要被吃掉? 戴形解不甘心啊! 象山已遮天。 眼看他和师妹就要双宿双栖…… 怨气,从心底汹涌而生! 戴形解往前迈出一大步,朝着周三命走去! 他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各自捏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刀!脸上青色因为怨气存在,正在变得更深! “尸身存念,你不适合作为寿人,为我掠命。” “怨念深重,养尸下去,若干年必生黑羽,留你不得。” 周三命语气淡漠。 这时,那些红袍道士动了。 他们踏步往前,齐刷刷射 剑! 戴形解在闪躲! 只不过收效甚微,他身前也被刺进一把把剑! 整个人都仿佛被扎成了一个刺猬! “区区红袍,薄命傀儡道士,能奈我何!” 戴形解大吼一声,冲势更快! 青尸不弱。 罗彬张云溪胡进在三苗洞下方的悬崖山谷内,面对青尸,都吃了好大的亏。 更遑论有着缜密思维,完全能自控的青尸!甚至这青尸还有着极强的身手和谋略! 刹那,戴形解到了最前方那个干尸一般的红袍道士面前。 唰唰声响,那红袍道士瞬间成了一地尸块! 血浸染戴形解的身体,更平添几分怨愤,戴形解再度前冲,又至一个红袍道士身前! 铿锵声响,那红袍道士接了几招,主要是戴形解根本不怕伤痛,被刺中也无伤大雅,红袍道士中招,却直接骨断筋折。 六术方士的刀太锋利! 最关键还有一点,这几个红袍道士如若傀儡,根本发挥不出来正常红袍道士的本事。 “诛。” 周三命忽然轻吐一个字。 他身后的紫袍道人动了! 正当此时,戴形解忽然扭过头来,面带惨然,还有一丝更强烈的癫狂。 “师妹!闪开!” 上官星月先前砸在桌子上,戴形解动手的期间,她早已翻身下来。 此刻,戴形解这一身大吼,让她骤然朝着旁侧闪避! 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戴形解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小臂长的剑来。 那剑上满是褐色铁锈。 “我,方仙道!” 他猛然高举剑身,猛然灌入口中! 其另一手,骤然挥动,刀刃全部切割己身! 刹那,尸块掉落一地! 唯一完整的,是戴形解的头! 剑同样坠了地,剑尖贯穿太深,插在咽喉下方,同时插立在地面! 满地的尸块,迅速变得充盈。 轰然声响中,不停的炸开! 戴形解的头也炸开了! 大量的血肉,骨片,射向四面八方! 当然,这不是完全的无差别攻击。 更多的攻势,是针对前方的。 数个红袍道士挡在周三命身前,同样,也挡在那紫袍道人身前。 所有血肉,骨片,都 被那些红袍道士遮挡住。 不过,他们也显得很凄惨,满脸的血肉模糊,骨片同样也损伤了他们的身体。 不仅仅如此,相当数量的阴阳先生,同样中了招。 猛然间,前方那些红袍道士,几乎同时扭过头来! 他们面目瞬间变得狰狞,齐声厉喝:“我,方仙道!” 不光是他们,那些中招的阴阳先生,同样站起身,喝出同样的话来! 所有的声音,都透着怨毒,居然都是戴形解的话音! “快跑!” 陶瞰一声惊怒大吼,他们此刻才从刚才的镇压中恢复一点行动力。 也是戴形解想要杀来人,否则所有先生都会被那些血肉击中。 饶是如此,中招之人也有三分之一! 上官星月躲藏到了主殿侧面,她只觉得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戴形解,好疯狂! 一时间,她内心又一阵阵说不出的难受。 戴形解,就这样死了? 当然,他死得一点儿都不窝囊。 轰然闷响声接连不断,整个外观大院内血肉横飞。 周三命后退了。 紫袍道人同样后退。 骤然关闭的大门,挡住了往外溅射的血肉。 “我几乎不去方仙道的地宫,就是这个原因。” “一群食丹成性,内心癫狂的疯子。” 周三命喃喃,似是在和那紫袍道人说。 只不过,那紫袍道人神情木然,压根没有任何反应。 …… …… “血雾啊……” “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血雾……” “柜山也有这种雾吗?这响声,像是打雷似的。” 象山尾端,山脚,十六根柱子前。 徐彔抬起一只手,遮在额头处,这动作是压住阳光眺望似的。 只不过现在是天黑,根本没有阳光。 “闷雷滚滚啊。”徐彔喃喃。 “柜山没有血雾。”罗彬摇头。 他手中提着一盏白灯笼。 因为这灯笼不好收,装在布囊里,他又怕损坏,只能拿在手中。 眺望象山山顶,罗彬正在极力感受上官星月的存在。 其实,他本来感受不到的。 那声响出现之前,就若有若无有了感应,就好像,象山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此时,那种感应更强烈了! “上边儿打起来了?”徐彔又问了一句:“这么大阵仗,雷法?神霄山有血雷?” 徐彔看向白纤。 “神霄山可以有血雷,不过并非这种引雷方式,这也不是雷云。”白纤摇了摇头。 “那奇了怪了,坏了,不会是周三命的手段吧?他倒是给人放血很利索……”徐彔眼皮狂跳。 “你可以少说两句话,只希望还没有出事,也没有打起来。”白纤黛眉微皱。 徐彔悻然一笑。 忽然,白纤脸色紧绷。 她蓦然沉冷下来,两步,挡在罗彬和徐彔跟前! 第937章 你要看,给你看! 第937章 你要看,给你看! 作者:罗樵森 如此深邃的黑夜,薄弱月光使得三人影子都不那么清晰,白纤微寒的俏脸更因为这夜色平添几分冷冽。 “吱吱吱!”灰四爷叫了起来。 同时,小灰灵爬上了徐彔肩头,脖子上的毛发都炸起一圈。 徐彔瞬间如临大敌。 罗彬握紧白花灯笼,另一手拔出柴刀,警惕四扫周围。 这一霎的安静,仿佛风都消失,落针可闻。 一道人影,从前方山脚射出,停至三人面前。 此人,赫然是白子华! 紫色的道袍在暗沉月色下更为深邃。 银白的发,不显老态,几乎没有褶皱的脸,一丝不苟的帽冠,配上白子华超过一米九的身高,他就像是一个老松,屹立不倒。 七道人影随后而至,分别是白邑,六名红袍道士。 “艹……他妈的,狭路相逢,冤家路窄了……”徐彔重重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他哪儿想过,会在这里遇到神霄山这群道士? 按理来说,神霄山这群人应该追着周三命走才对啊?怎么会到了象山尾巴上?简直是不合情又不合理。 红袍道士森冷注视着三人,各个脸上杀意沸腾。 对神霄山来说,若非一直追罗彬等人,不会有那么大的损失。 结果现在,一名门人明确被吸干,五名被捉走,一位长老同样落入周三命手中,生死不知。 更有一位门人双眼被恶鬼挖去。 千百年间,神霄山何时遭遇过这等大的损失,这等大的折辱? 再加上白青矜之死,白崤山和观主真人的敌对,文清峰的出阴神祖师之愤怒。 罗彬这一行人简直将神霄山搅得一团糟,万死难辞其咎! 若非罗彬还有用,他们是真的想痛下杀手了! 不过,没有白子华下令,他们并未轻举妄动。 这一霎是安静的,白子华平静的眼眸和罗彬对视。 山口遇恶魂,山腰碰精怪,山顶斗山神。 象山成了山精异怪的遮天地,难觅入口。 他已经带着长老和弟子在山上绕了很久圈子,一直没有个结果。 终于,感知到一点人气,听到一些响动。 接着,他就见到了此行的目标。 “看来,那个尸气冲天的出马仙没找到你们。” “你们也没有和那妖女待在一起。” 话语间,白子华又扫过几人后方。 “你们已经进过先天算主山门了?”白子华忽地又问。 罗彬没回答。 徐彔额间不停地冒汗。 白纤俏脸紧绷,她再度往前走了一步,稍稍弯腰行了一礼。 “观主,弟子有话想说。”她语气充满了恭敬。 白子华眼皮微动,却没有看白纤,而是目视着罗彬:“你葫芦里又想卖什么药?无需控制白纤,直说就好。” “我从未控制过白纤道长。”罗彬开了口:“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很清楚,我在神霄山早就如实相告。” 的确是狭路相逢了。 先天白花灯笼是用来对付周三命的。 徐彔的保命符,再加上云濛山血桃剑。 周三命但凡敢离魂,他们至少有一击之力! 结果现在冤家路窄。 没有白巍在旁,一行人根本不可能是白子华等人的对手,先生面对真人道士,甚至是如此顶尖的真人道士,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罗彬思绪只在顷刻。 白纤同时说:“我遭明妃神明控制,上官姑娘点出问题,罗先生和徐先生替我扫除阴气,我已经暂时摆脱。” 她愈显得恭敬,道:“奶奶追踪罗先生而来,我在身不由己之下,和她拼斗,随后她再追罗先生而去,罗先生逃离期间,奶奶受伤,他折返回去过,奶奶尚且活着,之后的事情,他的确不清楚,我们和白巍合作,也的确是有所需求,炼魂和罗先生无关。” “无关吗?” 白子华稍稍闭眼。 “白青矜长老有你这样的孙女,当真是她前世做了孽。” “她被杀身死,魂魄都不得安宁,你居然还帮罪魁祸首开脱。” 再睁眼,白子华眼神冷冽。 “既然已经清醒,不选择捉拿他们两人回山门,你,也是行将踏错,步入邪路了!” “我问你,你身上穿着的是什么?!” 白子华的语气极重,就仿佛闷雷作响。 “此衣……”白纤立马又要解释。 “人皮做衣,你,还敢自称我神霄山一脉的道士吗?!”白子华再一句话,直接将白纤的话堵了回去! 他踏步往前,擒向白纤肩头! 白纤顿然后退,罗彬和徐彔几乎同时退后。 “躲开 ?”白子华脸上的怒意陡然迸发。 “我……” 一时间,白纤凝噎,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忍不了,完全忍不了!” “老东西,纤儿姑娘好好和你说话,你字句都带谴责,她错哪儿了?她从头到尾都很拼命,很努力了,她也想将事情讲清楚,也想让我们和神霄山不敌对,你简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徐彔破口大骂。 “你这副死迷瞪眼的态度,是非要一条道走到黑,那你就来吧!” “老子才不会束手就擒!” 瞬间,徐彔直接贴上灰仙请灵符。 他径直朝着白子华冲去! 距离本来就近,灰仙加持下,速度更快。 徐彔一张符就想贴上白子华头顶! 那赫然是一张五岳镇命符。 轰然一声闷雷作响,徐彔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地上,他胸口一团焦糊,衣服都被烧穿。 霎时,六个红袍道士飞速冲出,逼向徐彔! 白纤动了,一手持剑,一手掐诀,迎向六红袍! “白纤,莫要再执迷不悟!” 白邑高喝一声,纵身前掠,冲向白纤! 哪怕在神霄山眼中,白纤是个不完整的,甚至说是畸形的真人,可真人毕竟是真人,面对红袍,还是太过强势。 霎时间,白邑和白纤斗在一处,白纤更直接节节败退。 不过,她依旧勉强出招,以瞬发的掌心雷阻挡六红袍接近徐彔。 可局面是一边倒的。 罗彬也只剩下一个人,直面白子华。 白纤完全兼顾不了全部。 没有一丝一毫的幻想了。 罗彬一手将先天白花灯笼别在腰间,拔出灰仙请灵符。 白子华的眼中,尽是蔑然。 “神霄勑命,霹雳将军,雷轰电掣,斩灭魔精,急急如律令!” 口诀急速,抖手间,铜剑闪过铜芒! 灰四爷一声惨叫,才刚爬上罗彬肩头,就被硬生生射下!鼠腿被剑扎穿,钉在地面! 不过地面是泥土,因此它并未被钉死,弹射起身,甩开了铜剑,鼠腿却鲜血长流。 “让人心生厌恶的畜生。”白子华愈显得冷漠。 白纤颓势越来越大,徐彔从地上爬了起来,颤巍巍的,腿都站不稳,他嘴里还在咒骂着什么。 灰四爷还要朝 着罗彬冲来。 “神霄勑命,电母速行,电光闪烁,照破幽冥,急急如律令!” 一道符射出! 灰四爷很快了,想要躲闪,可它再怎么快,都快不过白子华。 符落在灰四爷身上的瞬间,沉闷炸响声骤起,它再度被打飞! 罗彬动了。 他速度尽量做到最快。 同时,他低喊出几个方位。 白纤霎时行动,朝着罗彬所指示方向跃去。 六红袍加一个紫袍道人的围攻,依旧没能封锁住白纤,先生的卦位向来如此精妙! 白纤落在罗彬所喊的最后一个位置! “震雷上,灵生下,生雷响!” “肝发气,雷新生,人震灵!” 罗彬同时开口! 其实,这期间罗彬闪避所踩着的一样是卦位。 正因此,白子华一时间居然没擒住罗彬! 还有个最关键的点。 白子华没有像是对付徐彔那样,直接用雷法打罗彬,这才给了罗彬周旋的契机。 再加上先天十六卦本身就比寻常八卦多一倍,方位就更难捉摸,罗彬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 说时迟,那时快。 白纤整个人的气势,有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提升。 这种提升,让白子华骤地驻足,死死盯着白纤。 “东气合肝,南气合心,西气合肺,北气合肾,天雷隐隐,四户分明,雷公电母,风伯雨师,闻呼即至,不得留停!” “急急如律令!” 召四神咒一出,白纤气势更拔高七分! 一时间,围上去的六红袍,居然都生出畏惧感,不敢再靠近! 白子华眼前骤亮。 一时间,他居然没有在追罗彬,而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白纤! 白邑高举一把青铜剑,就要斩向白纤胸膛! 白纤俏脸布满愤色寒芒。 “白邑长老,不要打断她!” “让我看看,她这个畸形的叛徒,有多大的本事!”白子华声音高亢。 “他妈的……”徐彔又一次破口大骂。 罗彬驻足停下,心头再寒。 白子华根本没把他们当做一回事儿,实际上,他们在其面前,也的确不是一回事儿。 此刻,白子华只是对白纤实力提升充满了浓郁兴趣。 白邑骤然停下,没有进攻 。 白纤动了,她的方位有变! 此处就不是罗彬所点,很明显是神霄山道法中的既定方位之一。 同时,咒法声再起。 “天蓬有敕,部领雷公,歘火大神,八将侍行,雷霆猛吏,八卦将军,太乙真宰,五雷雄兵,吾今令召,速至艮宫,急急如律令!” 这,并非是一道雷法。 这,又是一道加持道术! 白纤的气势,再度拔高! 罗彬的目光,骤然落在白子华身上,只是一眼,又回到白纤身上。 “艮山上,艮山下,艮为山!” “运通,势起,止而不僵!守正为吉!” 罗彬这一眼,虽说无言,但意思很明确。 你要看,行,给你看! 第938章 浑身解数 第938章 浑身解数 作者:罗樵森 “好!” 白子华大悦。 “召四神咒耗精气,召雷公咒却不同于八雷神咒,只是为了加持雷法,双卦位增益,她有两分长老的气势了!” 这时,白邑的神态,要比刚才更为严肃,更为慎重! 白纤手中诀法再变,咒法再起。 “大帝曾有令,二帅是吾神。大黑天神,黑雾大神,苟毕二帅,来到坛庭! “兴车倒岳,擒捉妖精。声如雷电,白捉振惊。诛魔伐恶,变雨化晴。” “拖天拽地,轰雷闻霆。上天至金阙,下地入幽冥。阳间并水府,役使几曾停!” “汝乃天之精,吾乃地之灵……” 白纤的咒法声太快,而这道咒,又太长。 甚至和当初白观礼所用有的一拼。 开坛天雷? 罗彬脑子里顿时冒出这个词。 这时,白纤的咒法声已经到了末尾! “三官救,五帝行。天煞神,地煞神,天同地煞捉鬼神。仗金锤,霹雳飞。游三界,鬼神悲!吾今宣召雷门将,疾速神威现真形,速捉天下不正神!急急如律令。” 这咒法中,不正神那三个字,分外重,分外大声! 白纤动了! 她纤瘦的身体,却宛若有山岳一般的气势。 她一跃而起。 她的身影,居然像是形成两道残影! 其本身肤白,此刻却肤黑,身后更牵拉着一团黑雾! 白纤的目标,并非白邑,并非那些红袍道士! 她,直奔白子华而来! 黑雾不是阴气,更不是地气,而是一种浓烈且怪异的正煞气息。 白纤的肤黑也不是真正的肤黑,像是什么东西附着在其身。 那雾影,又是另一种附着! 所有红袍道士都倒吸一口凉气。 白邑更大喝:“观主小心!” “来得好!” 白子华非但不怒,反而眼中多出一抹兴奋来! “师传上道,奉勑上玄,行令已闭,驱灭邪源,复归本治,毋致稽延,后召还到,号令玄元,急急如律令!” 对比白纤数道叠加咒法,再加一道开坛雷法加持。 白子华的道术,未免有些单薄! 只不过,他正视白纤,甚至如此念诀,已经代表了白纤此 刻的实力。 单薄的只是看似,而并非绝对! 白邑面色瞬间归于平稳,那六红袍道士同样归于镇定。 清微收雷咒! 这是一道化解雷法的道术! 能让白子华用出这种道术来破除雷法,白纤这小辈,足够自豪了! 更能看出来,白子华的杀意已然不重。 罗彬的先天算在白纤身上的体现,使得他观念都有了转变?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 罗彬再开了口。 “兑泽上,散云下,云泽消!” 他声音分外冷冽。 只是阴卦绞杀,而不像是先前的言出卦成! 或是因为在神霄山用了不少药物浸泡身体,得到滋养,或是因为吃了先天算山上的丹,又或是不停的出生入死,心境提升,让罗彬稳固本真,并增益不少,他给白纤加持,都没有多大损耗。 此刻,白纤进攻白子华,白子华迎敌。 白子华是那么的自信! 那些道士,是那么自信! 凭什么? 这种局面下,凭什么他们艰难而难,凭什么白子华等人游刃有余? 罗彬可以增益白纤,就能削弱白子华! 且,他此刻手中多出两物,分别是两根手指! 他以那手指掐卦! 袁印信的手指! 脑海中轰然一震,像是无形的炸响声在回荡。 罗彬大脑都一片空白。 白子华却一声闷哼,身上的气势那一瞬竟然如同冰雪一般消融。 说时迟,那时快。 白纤已然到了白子华身前! 身至,雷便至! 她身后的雾气,仿若一个人影,举手投足间,在白子华身上不知道打了多少掌! 包括白纤本身,同样挥掌! 每一下,都是一道掌心雷! 还绝不是那种瞬发的孱弱掌心雷,是开坛级雷法的掌心雷! 沉闷的声响,是从白子华身体里传出。 噗噗的声响,是白子华一口一口喷血! 他挨了不知道多少下,终于倒飞而出! 白纤身上的气息散去,她檀口微张,吐出一口血来。 气势减弱了,却没有弱到极限,是召四神咒还有效果,另外两道雷法完全失效。 白子华双腿刮擦在地面, 拉出两道深痕,终于停在十几米外。 血,还在从他口中往外冒。 疼痛,从四肢百骸中涌来。 白子华在粗喘,眼中更布满了血丝。 他是要接下白纤雷法的。 他能接得下来。 一个小辈,再怎么不错,再怎么强,都是小辈。 关键时刻,他身上的气劲,竟然全部松散了! 好个罗彬! 先天算,居然能影响到他! 此前,都完全不是这样。 此前,罗彬帮白纤加持,让白纤能晋升真人,都消耗得十之八九,之后遭遇的事情,更是让其需要用药液浸泡才能恢复。 现在,罗彬却脱胎换骨了? 他们在先天算中得到了什么? 罗彬动了,到了另一处位置。 忽地,其额间冒出一根拇指大小的蚕虫,那蚕虫落地的瞬间就消失不见。 “哼!” 白子华双手一抖,先是掸去身上泥土,骤然站定。 白纤再度前冲,攻势再起! “乾顺精,坤应灵,日月象,岳渎形,驱雷电,运玄精,催凶恶,亨利贞,急急如吾奉北极紫薇大帝律令勅剑开!” 白邑的喝声高亢。 一柄剑直接射出! 白纤顿然要挡。 同样的咒法从白子华口中响彻。 相似的一把剑射出! 白纤无从躲闪,只勉强打歪一剑,却被另一剑直接贯穿肩头,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 本身就是一边倒的局面,无非是白子华好奇白纤能到什么程度,先前才没有阻拦,此刻两人齐齐动手,白纤还手机会都没有。 徐彔还要冲上前来。 六个红袍道士顿要围向他。 “操!操!操!” 接连几个骂声,徐彔竟然调转身形,逃进了先天山中? 他依旧有请灵符加持,几个红袍道士追出去几步就停下。 “无需追那符术小子,带他回去,反而棘手,不能久困,招惹来其余山门,不是好事。”白邑喊声,才是他们放弃追逐的缘由。 “你还要负隅顽抗吗?”白子华擦拭掉嘴角的血,迈着大步往前。 这同时,白邑靠近白纤,将其制服,其余几个红袍道士上前,剑架在白纤脖子上,使得其彻底无法反抗。 汗珠顺着罗彬额角淌下 ,他眼皮跳得极凶。 低头,再看着手指捏着的袁印信手指。 他顿再掐出手诀,脚下方位立变! 说时迟,那时快,地面窜出金色残影,赫然是金蚕蛊! “神霄治蛊,五雷显灵,金火铃烧,蛊毒灭形,病者痊愈,蛊主遭刑,吾奉神霄勑,速治速灵!” “急急如律令!” 咒法声间,白子华抖手一甩,袖口射出一枚铃铛,顿压住那残影,骤然落地。 紧接着,一道符落在铃铛上,噼啪声响中,符纸簌簌燃烧起来。 差距始终是太大了。 哪怕是白子华已经轻敌大意,让白纤用出全力,也没改变结果。 金蚕蛊更没有偷袭到白子华。 “散云上,亡死下,云死竭!” 罗彬一声厉喝! 身体又感受到一股震荡。 这一次罗彬清楚的感觉到,那是反噬! 不是他承受住反噬了,是反噬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 白子华驻足! 一声闷哼,其脸上闪过一丝不适。 白邑抬手。 白子华另一手抬起,做了个下压动作。 白邑没动。 白子华再度迈步,是压下阴卦绞杀的不适。 罗彬已经用不出下一卦。 白子华近至身前! 一掌,白子华要击中罗彬的头顶! 千钧一发,罗彬已经没有更多招数。 白子华太强。 忽然,他身体猛地往下陷落! 不,是地面忽然一个大坑,硬生生让白子华坠入其中! 焦糊味道扑鼻而来,灰四爷窜上肩头,它抬腿猛抖,是冲着坑里嘲讽! 一股焦黄的液体从它身下射出。 腥臊味更是浓重! 那液体直射坑内而去! 吱吱吱的叫声分外兴奋,就像是灰四爷在癫狂大笑! 罗彬心头生寒,拔腿,转身就要跑! 又是一声闷雷炸响。 后心遭受重击,罗彬猛然往前扑倒! “你这畜生,简直是找死!” 白子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愤怒! 罗彬强忍着剧痛爬起身,转头就瞧见白子华疾冲而来! 看见,人就到了! 一掌,白子华击中灰四爷! 一声惨叫, 灰四爷抛飞而出! 真人含怒一掌! 要不是灰四爷最近羽化尸吃的多,恐怕早就一命呜呼。 它落地后,不停地痉挛抽搐。 地面瞬间多了一个凹坑,灰四爷掉了进去! 罗彬前一瞬就看出来了,白子华会掉洞里,是山鼠在发力,灰四爷最开始遭击后,并没有闲着,召集了山鼠在地下挖洞,关键时刻让白子华吃了瘪。 白子华另一手顿掐住罗彬咽喉! 抬手,罗彬便被直接举起! 此刻的白子华,哪儿还有之前的道貌,气场。 衣服脏臭不说,白发沾染不少泥土,半截袖子更散发腥臊尿臭味。 另一手,白子华催掌! 眼看这一巴掌下去,罗彬非死即残! “观主!”白邑一声大喝。 “我知道。”白子华喘了口气。 那一掌,他没有打下去。 第939章 阳符打阴神,符怒则山崩! 第939章 阳符打阴神,符怒则山崩! 作者:罗樵森 先前他没有对罗彬下重手。 刚那一招,已经是他没忍住愤怒了。 不能再打伤罗彬,否则阴神祖师也要发怒。 可在这关键节骨眼上,异变再生! 罗彬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是一双极为苍老,极为深邃,甚至带着一双阴怨的眼。 霎时,罗彬探出双手,双手点在白子华的头上! 这个距离太近,罗彬的速度太快,快到白子华都没有反应过来! 痛! 头骨仿佛硬生生要被撬开! 那几根手指仿佛尖刀,要戳进脑子里! 白子华一声惨叫出口! “观主!?” 白邑,以及那六个红袍道士,全都大惊失色。 明明,罗彬已经束手就擒! 他的一切手段都没有任何作用,全部被白子华击碎! 可罗彬居然又一次还手了? 他的速度,居然快到白子华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你身上的味道,让人如此反感,如此厌恶。” “不过,你距离我弟子,太近了。” 苍老的话音从罗彬口中传出。 赫然是袁印信! 早先,袁印信就发现罗彬和上官星月的气息消失,随后,上官星月的若有若无,仿佛被什么东西遮挡,罗彬的再次出现。 他想知道罗彬和上官星月遇到了什么,想上身,却又感觉到了危险。 只是,罗彬的状况却格外糟糕。 甚至有那么一瞬,那种反噬险些榨干罗彬魂魄,是他出手,才止住罗彬消耗。 寻觅关键时机上身。 双手点在白子华的颅骨上。 一瞬间,袁印信就奠定了胜局! “这里是……” 罗彬的脸露出震惊! “这山!” 霎时,他都失了神! 失神之余,他控制罗彬的手指更用力。 白子华的颅骨,都像是要出现裂纹! 惨叫声骤然响起。 白子华猛然一推手,似要将罗彬甩开! 罗彬身上有个古怪的人! 那是一缕魂。 白子华都没察觉到那魂的存在! 其强度极高! 甚至给他一股阴神祖师的压迫感! 出阴神?! 他不能拧断了罗彬的脖子,就只能将他推飞! 只是,罗彬一双手却死死点着他头颅,根本甩不开! “哼!”罗彬口中再度传出苍老哼声:“道貌岸然之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轻微的咔嚓声,似是骨头都要断裂。 白子华被点中的头颅两侧,隐隐有了一丝凹痕! 此时此刻。 虽然局面急转直上,开始对自己有利了。 但罗彬依旧如坠冰窖。 缘由无他…… 袁印信,又上身了? 袁印信,居然还是可以上身的? 那为什么,之前不出现? 这相当于给了罗彬一线希望,就是没了袁印信的窥探,他们来了先天算山门,得到了一系列东西,这就能真正的出其不意! 可袁印信依旧上身…… 这代表,他依旧阴魂不散! 出其不意的作用,消失了…… 罗彬初步明白袁印信的实力,至少是出阴神了。 否则之前他就没办法将自己带出文清峰。 否则此刻,他就不可能将白子华压制! 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眼中视野是有的,他余光在看地面某处位置。 第一次,罗彬心头侥幸,且默默祈祷,袁印信不要发现那里落下的白花灯笼! 本身,白花灯笼是在他腰间的。 白子华的攻势太猛,他怕损坏了白花灯笼,前扑的时候,就将灯笼甩飞了出去! 先前,他们是在考虑怎么对付周三命,这先天白花灯笼大概能克制出阴神。 眼下,他却想到怎么对付袁印信出现在他身上的这一缕魂了! 既然袁印信一直能付出代价,一直能上身他。 那这个隐患,只能他自己来解决! 罗彬的思绪,完全不能影响局面。 他隐隐感觉到脖子上的疼痛,可白子华没有加重力道。 白子华另一手已经扬起,一巴掌却依旧没有拍下来。 白子华,不敢伤他! 还有,白子华甚至也没有念咒。 其唇不停发颤,甚至都出现一抹深紫色,其头凹陷的幅度越来越大,仿佛要被袁印信插破颅骨! 白邑总算发现了不对劲! “尔敢!” 他一声怒斥。 双手挥动,至少七八柄铜剑飞射而出! 罗彬动了,双指再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往上一翻。 白子华本身就想甩开罗彬。 白邑的含怒一击,更让其怕罗彬被斩杀剑下,因此也直接松开罗彬咽喉,这就使得罗彬翻过他头顶,双指在他颅骨上旋转一圈,力道稍有松懈! 就是这刹那的松懈,能让白子华念出咒来! 颅骨的压制,让他根本用不了咒法,否则早已将罗彬身上的东西打出去! “上元一真,守固泥丸,中元一真,安神绛宫,下元一真,守卫命门!三元齐景,保命长存,招真致气,升降自然,变化练髓,骨化成仙,毛羽飞腾,翱翔帝君,急急如至高神霄真王律令!” 铿锵咒术声响起的瞬间,罗彬松开双手。 快步朝着后方跑去! 他跑的方向,赫然是象山上! 古怪的一幕发生了,浓稠的雾气凭空涌起,就像是一张大口,要将罗彬吞入其中! 罗彬哪儿会看不明白。 象山的遮天,是上官星月按照柜山所做。 袁印信必然也能看懂。 他是开了象山的路,要暂避山中! “好徒儿,你总要直面危险,为师极少教导你。” “这并不可取。” 袁印信同时开口,这话是说给罗彬听的! “休想逃走!” 白子华怒斥声骤响! “进去!” “祭山神!” 袁印信一声厉喝! 这,分明是在提醒罗彬要怎么做! 说时迟,那时快。 白子华手中祭出一块令箭模样的符来! 符,猛然射出,直击罗彬后心! “天阳阳,地阴阴,五方五雷,十方风神,雷阵劫符,元天有令!风火四维,神霄一勑,令汝升天!急急如至高神霄玉清真王律令!” 那升天两个字,咬得格外之重! 符,贴在罗彬后心正中! 这并未对罗彬造成多大的伤害! 霎时间,罗彬要钻进雾气中! …… “砰!”袁印信双手重重击打在桌上,棋盘猛然一颤,两枚棋子却佁然不动。 “该死!” “该死!” “该死!” 接连三个该死,充分表露袁印信此刻的愤怒! 先天算的山门啊! 罗彬,上官星月两人,居然进去了! 这不是简简单单进了一座山那么简单。 代表着越过了八风五行,越过了那个周三命? 上官星月,居然遮天了。 这完完全全超乎了他的预料,他对上官星月,完全没有罗彬关注。 这代表他需要关注上官星月了。 他断去联系的原因,就是因为象山的遮天! 上官星月知道的会比罗彬更多,因此,她绝对不会再冒头出来。 他离开罗彬身上,罗彬一旦钻入象山,一旦再和上官星月会合,必然也不会再离开! 问题,就会变得很严重! 两人会失控! 可如果罗彬不进象山,恐怕就会被那神霄山的一群人捉走! 那后果更严重。 “你不会接受她的,她送来了你父亲。” “好徒儿,你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袁印信终是平静了。 闭眼,他喃喃:“你们待不下去的。” “他,不会让你们待下去。” “神霄山……” 袁印信两颊的肉微颤,又多了一抹浓郁杀机。 想要坐下,却终究是坐不下来。 他心神,终究是不能真的平稳。 “好徒儿,你得撑住。” “真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袁印信两根手指落在桌上,深深插进桌面中。 …… …… 袁印信,不是被打走的! 罗彬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袁印信上一次会跑! 不是因为白子华来解围。 是因为白子华用的符! 罗彬也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白青矜那里,袁印信不现身! 因为,对手是神霄山的道士。 袁印信怕道士。 换句话说,是道士的法器,能够伤他! 后心的符对他没有任何伤害。 只是吓走了袁印信! 雾气,就要将他完全吞没其中! 要脱险了! 只不过,这脱险代价太大! 白纤被捉。 徐彔在先天山上! 他们三人都被打散! 还拿什么 去对付周三命! “一起雷车,二起闪电,三起喧轰,四起震动,五起飞砂走石,六起狂风大霹雳,急急如神霄雷祖大帝律令!” 铿锵咒法声入耳! 罗彬只觉得后心被重击,四肢一阵触电酸麻,四肢百骸都在震颤,骨头都在噼啪作响,周围更石砺飞舞,甚至还有一股猛烈的风吹动他身体! 猛然往前一栽,他砸到在地上,五体投地。 雾气,被那股风吹散。 罗彬,没能进山。 五脏六腑在翻涌,血冒出嗓子眼,喷了出来。 “你下手太重!”白子华怒斥一声。 “他跑进去,咱们就捉不到了,捉不到他,白橡祖师那里更不好交代……”白邑略粗哑的话音响起。 “检查他身上的伤势,只能给他养好伤,再带回去了。”白子华语气多了一丝烦闷:“还有,得仔仔细细检查他身体,怎么会有一缕出阴神!这会更触怒祖师。” 两人到了罗彬身旁。 白子华弯腰,要将罗彬抓起! 正当此时,又是轰隆一声巨响。 并非雷鸣,似是山石崩裂! 白邑骤然转身。 他脸色大变! “什么?!” “什么什么?白邑长老,一个声响而已,你为何大惊小……”白子华更带着不满。 他刚将罗彬提起来,随之扭头。 入目所视,先天山的山坡上,一颗巨大的山石正滚落而下! 所砸的方向,赫然是他们所处之地! 不,山石不止一颗! 是一片山石,浩浩荡荡,带着山崩的气势往下滚来! “山崩?”白邑颤声。 “荒谬!分明是那符术的小杂种!他找死!”白子华更勃然大怒。 更让他怒的,不是徐彔的行为,是他心头,居然也一阵微颤! 他,怕了! 他怕,因此他怒! 可谁人能不怕!? 山石崩塌啊,谁能阻挡? 这样程度的山石,任何人上前,都是螳臂当车,会成一团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