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久葳出院那天医院的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明久葳的主治医生千恩万谢地送走这个祖宗，他恨不得拉住林岐的手说：“感谢您军部长，感谢您为了医院稳定做出的贡献。”
他笑容满面地送这对恩恩爱爱的伴侣上车。
现在的极轨车大多是自动驾驶。
明久葳挑眉，看见林岐上车就关闭了所有智能系统，改用手动模式。
他自然地坐到了副驾上。
“要去哪？”明久葳笑眯眯地问。
目光在林岐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上游走，很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骨节因为常年持枪而微微有点变形嶙峋，另一只手戳了戳晶屏。
低柔暧昧的音乐瞬间充斥整个车内，但细听之下又很古怪，好像是一个模仿人类的电子音在软声哼唱，语调极其标准，本该漫不经心，但因为程序的设定一丝不苟，就显示出了几分诡异。
“你家。”
林岐的声音几乎被电子音淹没了，模糊不清。
“父亲说想见你。”他又补充。
他侧身，自然地去给明久葳扣安全带。
林岐身上发凉的气味拂过他鼻尖，他舌尖亢奋地抽动了下，不过明久葳马上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狠狠咬住舌头。
血滚入喉咙。
明久葳表情顺从，目光却自下而上地滑动。
低头触目所及是林歧的胸口，因为偏身过来的缘故，衣料被挤压出了一个暗昧的褶皱。
“咔嚓。”
安全带扣上。
但林岐这次没有见鬼一样地往后退，而是轻轻地撩动了一下明久葳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里本该是端脑外接口，但现在已经没有了，光洁，平整，连疤痕都无。
林岐眯了下眼。
联盟人成年后都可以选择是否植入端脑，不过与其说是选择，几乎是肯定，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会植入，剩下拒绝进入的人大多是身体和端脑排异太严重。
端脑取代了以前所有移动电子产品的功能，娱乐、社交、工作，都需要这个小小的玩意，且内置助手，即“九方”系统的分支，办事效率极大提升。
可现在明久葳的端脑不见了。
动作一触即逝，林岐正要拿开手，手腕却被一下握住。
他猛地抬眼。
明久葳手上用力，将林岐往他的方向一拉。
安全带瞬间被绷紧。
“唰啦——”
衣料摩擦。
呼吸相投，近在咫尺。
明久葳弯起眼睛，“小岐，你很好奇我的端脑吗？”
林歧表情恳切，“只是担心你的端脑不慎遗失，对身体有损伤。”
端脑型号不同价格也有所不同，之前就发生过夺取最新型号端脑的恶性事件。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他语气温柔，态度却咄咄逼人，呼吸喷溅在皮肤上，凉痒得林歧后颈发麻。
林岐微微笑，“我以为夫妻之间也会有一点秘密，抱歉，请原谅我的无礼窥探。”
明久葳弯眼，“端脑有什么好？只要装上这个东西，你的信息，你的思想，你的一切都在议会厅监控之下，端脑还会影响你做决定，不过也有好的一面，端脑能让人的攻击性降低，”尾音黏腻诡异地拉长，“这很人道，比古地球对待精神病好上太多，据说古地球人会拿冰锥刺进精神病人的眼眶。”
他笑，猩红的舌尖一闪而逝，“小岐，这样是不是很好玩？”
林岐平淡地回答，“不，如果我是端脑的设计人员，我会在端脑内植入微型炸弹，看谁危险，就，”唇瓣微翘，吐出一点模糊的气声，“‘砰’，炸掉谁，我认为这样更好玩。”
明久葳柔声，“小岐，我最喜欢你。”
冷酷无情，又理所当然，义正词严，虚伪得明久葳简直想一点一点咬碎他漂亮的皮。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岐，微微扬唇。
在那些该死的看守中，林岐是最该死的那个。
林歧还活着。
他忍不住嗅了一下林岐的脖子，笑容越来越大。
七年过去，林岐身上的味道更好闻了，不像之前那么青涩，十九岁的林岐脸颊还有点少年人特有的胶原蛋白，连上面细小的绒毛都看得见，如同一颗还没有熟，酸青的果子。
木质神像被银链悬着挂在他脖子上，在防护装下轻轻晃动，微微凸起，只露出一小截卡在脖颈上的银链。
乖得像是项圈。
现在则空无一物。
他盯着林岐的脸，我可怜的小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信仰你的神明了？
他的呼吸莫名变得急促。
林岐的眼角下方有一点小小的斑点，看上去像是泪痣。
明久葳舔了下嘴唇，突然问，极漫不经心，“小岐，送检结果表明我去过哪？”
他问的是衣服。
“深海。”林岐精神一震，好像随口开了个玩笑，“你是被海浪卷走了吗？”
明久葳看着林岐，“哦——不太准确呢，我明明一直都在地下室。”
林歧霍然抬眸。
四目相对，明久葳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在我们家的地下室，小岐，”他抱怨，“地下室太黑太暗又太潮湿，再有下次，你能不能给我找个舒服点的地方？”
林岐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含笑看着明久葳，“你放心。”
如果可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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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把明久葳塞进近地行星炮的炮筒里射出去。
林岐开得很稳，也很快。
窗外的景象飞快地变换，明久葳盯着他的脸，嗅闻狭窄空间里林岐身上的味道。
小指亢奋地痉挛了下。
不知过了多久，两扇巨大的门检测到林岐的车，在他们眼前缓缓展开。
车驾进明家庄园的车道，树荫在两侧投下巨大的阴霾。
阳光蒙昧，洒在林岐脸上，暗昧不清。
“我希望你等会像个人类。”林岐突然开口。
“我本来就是人类，我亲爱的，阁下。”明久葳拨弄林歧的头发，蹭过耳垂，带来一阵惊心动魄的痒，他弯着眼，“但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很好的遵守。”
下一秒，俯身贴近，声音近在耳畔，蛇似地纠缠，“你会给我什么奖励？”
林岐微笑，“回家再说。”
热气擦过唇瓣，似有还无。
明久葳喉结滚动了下。
家？
他对所谓的家没有概念，但是林岐微微上翘的声音让他忽地无比期待。
回家。
车辆平稳地停下。
林岐先下车。
一个青年人早就在台阶上等待，看见林岐下车，他大步下来，还没等完全走下台阶就伸出双臂亲密地搂抱了一下林岐，“恭喜你，林岐。”
林岐笑，“谢谢大哥。”
眼前人正是明久葳的同父异母的大哥，明久蕤。
笑容牵动了眼部肌肉，连眼尾都弯起，那点小痣也像是活过来了，微微颤动。
“砰！”
二人同时回头。
只见明久葳漫不经心地砸，不对，关上车门。
林岐努力忽视车门上新鲜的凹陷，不仅不对称，而且凹凸不平！
他强迫自己转过脸。
但根本忽视不掉。
青年人好像才注意到明久葳在，视线落在明久葳身上后却猛地缩了下。
他这个弟弟，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或者说，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甚至让一贯对明久葳不以为意的他都觉得后颈发冷。
明久葳大步向他走来，有那么一瞬间，明久蕤甚至下意识想躲避——他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明久葳一把拉住手臂，顺势狠狠抱了下。
明久葳用力的双臂勒着明久蕤的肩膀，骨骼相撞得嘎吱作响，活似大蟒蛇在狩猎，他“大哥，我非常思念你，我很好，你好吗？”
热情得像是在推销积压在仓库二十年的保健品。
林岐：“……”
他好蠢。
他居然一分钟前对明久葳做人这回事报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