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膝盖,我的膝盖。”
床头,厚实的棉被围在身上,佘凌右手伸在被子底下,不住地揉。
“凌宝,轻一点用力。”
佘凌皱起眉头:“已经很轻,好大一块淤青,当时就听到下面‘咚’的一声,好硬的石头,隔着羽绒裤,都撞成这样。真受罪,帐篷里不过10度,居然要冷敷,总算今天关节能够稍稍弯曲,昨天吓死我,还以为要做手术。从前你劝我戴护膝,现在想一想,早该听你的。”
“事情已经发生,先不要想这些。”
佘凌吁了一口气。
小智还是很体贴的,倘若这种时候,她同自己讲:“对呀对呀,早就应该兑换护膝,防撞防寒,免了这一次拿膝盖碰石头,差一点撞到粉碎。”
那可有多郁闷呢T^T
“小山上有什么动静?”
“熊已经不动。今天早上,里面的人对着玻璃开枪,又用刀扎窗口边缘,该是撬密封橡胶条。”
把红花油的瓶子放在床头,佘凌摇摇晃晃站起身,将头顶的光幕拨到一边,拉开拉链,头顶落了雪花的观景天窗。
脸贴在窗子上仔细看。
航空玻璃,胖刘当初抡起羊角锤,敲击几十下,表面几条浅浅的裂纹。
抬起手指去戳,纹丝不动。
佘凌叹一口气:“想要破开舷窗,大约只好用手榴弹。”
小智笑嘻嘻:“然后大家一起炸上天吗?”
佘凌轻轻摇头:“好像无论如何,都不太妙的样子。”
抬手关闭屏幕。
“凌宝,不再用系统照明吗?”
“终于得见天日,我要享受自然光线。”
慢慢蹲下来,坐在床头,套上厚厚的保暖外裤,在墙角伸手一抄,走出帐篷,高举起那一支自制的紫花针茅扫帚,踮起脚尖,“刷刷刷”。
先扫了东边卧室,转头望向那庞大的残骸,微微蹙眉:“还没吃完,剩下这一堆,总还有四五百斤,切割清理好累人。”
绕过野牦牛无生命的躯体,来到西边客厅后面,又清理上方天窗。
20分钟后,顶部再不见积雪滑落,佘凌提着扫帚走进帐篷,站在窗边仰头望:“真亮。”
残余一点点雪片,但不影响阳光大把大把照进来。
她拖着脚,走进客厅,搬过折叠梯,打开来,支在天窗下,抬右脚踩上第一级踏板:“这一次恐袭,装备升级,从前踩着茶几擦天窗,总觉得不很方便。”
“恭喜凌宝,居住舒适度提高。”
佘凌艰难地挪动左腿,垂下两条眉毛:“然而心惊肉跳。我的这一条腿,哪想到会在临近尾声时,居然受伤?”
上到梯子顶端,揭开幕布,露出天窗,长方形的光柱投射进来,佘凌眼前一片白,全身沐浴在光线之中,瞬间灵魂出窍,整个人仿佛融化在白光中,升华了。
自从那一队人逼在门前,照明只靠人工光源,仿佛地下温室中的植物,如今,帐篷中终于又洒满阳光。
“凌宝,要烧火炉吗?可以顺手打开烟囱口。”
佘凌站在上面想了想:“还是再等一等。”
直升机中,那些人还在活动,总不能完全放心。
烟囱口不比天窗,倘若不能及时关闭,很危险的。
慢慢爬下梯子,收起折叠梯,一瘸一拐走到茶几边,从灯架上摘下野营灯,吹了吹,只不过一周没用,便落了薄薄的灰。
揭开窗帘,将灯挂在金属格上。
望着那白茫茫的日光,佘凌悠悠地说:“谁能想到,可可西里虽然超低温,但不缺太阳能?只要黑夜过去,寒冷的高原,到处充满紫外线。”
尤其自己的这一个野营灯,除了顶部电池板,灯身上金黄色的,是吸光膜,辅助吸收光线,发电效率相当高,充满一次电,月光模式可以持续500个小时。
但前一阵对峙,自己不敢用那样的浪漫光线,太朦胧,突发事件,只怕耽搁时间,24小时昼夜不停,中等亮度照明,四天半过去,便耗尽电量。
望着光线减弱的野营灯,自己在地上团团转:“怎么办?X光机的蓄电池,电能已经用完。莫非要兑换柴油发电机?房间里又多一个大件,好拥挤。”
忽然间望见悬浮在一边的图书页面,停住脚:“屏幕可以调亮到多少度?”
“我正要同你讲,最高5000流明,暗夜远光灯;这一个小房间,750流明,可选背景颜色。”
佘凌想也不想:“纯白界面,乳黄色太温馨,神经不能绷紧。”
这可不是自己舒适放松的时候,没有那样闲散的心情,柔和的灯光下,听音乐,喝下午茶。
没有时间小资,先要保住小命。
到如今,终于可以再度充电。
佘凌揉了揉鼻子,放下窗帘,回到卧室,脱下长大衣,狐皮朝上铺在床面,蜷缩在被窝里,微微眯起眼:“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脱掉外套躺在床上的感觉真好。究竟哪一天可以最后确认?啊,是什么东西?硬硬的,硌得人身上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爬起来揭起那一件派克服,向口袋里一摸:“玛瑙,幸好这些天都没有弄丢。”
三天后,10月16号,上午10点多一点,佘凌慢慢爬上山顶,站在直升机前,撑着登山杖,挺直身体,放眼向前,舷窗后面没有一张脸,空空荡荡。
扶着扭曲的舱门,贴近窗玻璃,向里面望去,纵横交叠,几具身体。
佘凌抬起右手,防寒手套的PU面料在玻璃上蹭了几下,擦掉表面的灰尘,眼睛凑在上面,瞪大了使劲看,一个个毫无动作,稍左边的地面中间,张光纯仰面躺倒,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佘凌举起望远镜,一个一个地看:“仿佛都流了血。有弹孔,枪击致命。他们是集体开枪自杀?还是有一个人终于忍耐不住,杀死其他人,自己也举枪自尽?”
小智:“看起来是后者,张光纯的弹孔在额头,倘若自杀,枪口该对准太阳穴。从前天晚上,就没有人出现。唔,他们留了遗书给你。”
佘凌退后两步,右边窗玻璃上,红棕色两行字迹,她微微歪过头来,写的是什么?镜面体,不容易辨认。
“我给你翻译。”
佘凌摆手:“不必了,不想听。”
转身向右边走了几步,驾驶舱侧边窗口,巨大的棕熊身体牢牢趴在仪表盘上,两只前爪搭住飞行椅靠背,毛皮伤痕累累,右爪几乎给割断。
顺着躯干向下看,窗口外,粗壮的后腿表皮撕开,暗红的肉给啄掉一块一块,隐约可见白骨,熊爪垂在地面,宽大的掌心朝向天空,已经干瘪抽缩。
佘凌默默转身,走向机头前方,视线扫向左边,下方两个凌乱的石丘,大约有1m高。
略停一下,又迈开脚步,10m外空地上,石块垒成一圈半米高的墙,探头向里面望,靠墙立着的工兵铲边,十几块牦牛粪,底层铺了上百颗黑黑的圆粒,看起来质地紧密,很硬实的样子,太阳下几乎发光。
野驴粪。
粪圈旁,石块压着一只背包,佘凌弯下腰,搬开石头,捡起登山包,带子上挂一个银白色的圆壳,佘凌握在手中:“这是什么?好像怀表。哦,温度计。”
将背包拉大开口,手握工兵铲,探身到石墙后面,铲取那许多团团块块。
头顶的太阳越来越亮。
帐篷内,折叠梯顶端,佘凌伸长手臂,“咔咔”轻响从上方传来。
她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完工!”
小智从管道里飞出来:“现在可以生火炉。”
佘凌抬起左手,重重敲击右边肩头:“等我缓一缓,肩膀好酸。其它都简单,唯独防风帽麻烦,我们两个人,也搞好半天。现在几点钟?”
“十二点十分。”
佘凌摇摇头:“差不多20分钟,第一次还没有这样难。”
是谁说熟能生巧?
拿起火钳,从筐里夹出七八枚圆球,丢进炉膛:“让我试一试,这种怎么样?”
小智:“好多团,你从前烧牦牛粪,不会放这么多。”
佘凌笑道:“我现在明白,打劫来的意外之财,用起来确实不心疼。”
2分钟后,引着了火,又过三四分钟,佘凌扇子丢在一边,抬右臂擦一下额头:“难怪青藏高原,大家这样喜欢牦牛粪,果然优质燃料,野驴粪点起火来,有烟倒也罢了,但火焰弱弱的,我这头上的汗,是扇扇子累出来,不是因为烤火。”
轻微的烟气不是问题,野牦牛粪点燃也有烟,但那火力猛啊,15分钟煮沸一壶水,野驴粪这小小的火堆,只怕要半个钟头才行。
方才自己还想,之前心思慢了,何必苦苦追寻牦牛粪?驴粪羊粪也可以烧饭煮茶,虽然个头小,但多两种选择,毕竟更容易收获。
只要头脑转个弯,燃料储备大丰富。
但刚刚的实验结果,让人惆怅。
本来满怀期待。
“确实可以用的,虽然热值低,毕竟是燃料,冬季可以给帐篷升温,想一想上一个冬天。”
佘凌轻轻抖了一下:“是的,总比没有要好。”
20分钟后,壶中的水沸腾,佘凌拉开炉门,向里面一望:“居然还烧着。”
虽然火苗已经微弱。
拿过罐头盒,舀出两勺食物,倒进煮锅,加热水,15分钟后,佘凌拍一下巴掌:“期待已久的大餐,铁板炒饭配豆花。”
小智:“本来是当作晚饭。”
佘凌笑道:“调整成午餐也还好,重要的是这种感觉,仿佛断更的故事重新连载。让我尝一尝,墨西哥炒饭,有点辣;漳州咸豆花,30年前的味道,我在厦门读书时,早饭最喜欢吃这种豆花,卤大肠又软又糯,吃了这一碗,身上有力气。”
“这么多力气,下午预备做什么?”
“出去找牛粪驴粪,之前便是这样规划,突然给人打断,浪费许多时间,只靠这一点点燃料,不能够度过冬天。”
小智皱眉:“在我看来,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赶快读书,13天只阅读80万字,进度严重滞后。”
佘凌点头:“我知道的。但关在帐篷里将近两周,心惊胆战,实在很想出去走一走,而且接续上之前的计划,便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想要获得这样的感觉,或许该脱下背心。”
佘凌咧嘴:“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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