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她的生死和选择高于一切 还请陛下垂怜……
难怪回京这么久了,他都不曾在自己面前出现过,原来是有意躲着她。
半晌,郑清容点了点你踩到我了的头。
走都走了,还留下这么一条蛇,要是死物也就罢了,偏偏是个活物,还是个通人性的活物。
和他一样喜欢勾手指,也和他一样没骨头似的喜欢往人身上贴,就连写的字也是他教的,字迹横竖撇捺都带着他的影子。
除了不会说话,好多地方都和他一样。
仇善见她半天不说话,拿不准她的心思,试探着打手语。
【他不让我们说的。】
他也是无意间看到你踩到我了,一路追过来,就见郑清容面色凝重。
那一刻他就知道瞒不过她了,更别说她一开口就是霍羽。
霍羽想瞒,但聪敏如她,如何能瞒得过,又怎么瞒得下,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郑清容哦了声:“既然他不让你们说,我也就当不知道。”
他有心瞒着,她就顺了他的意。
仇善看向她,想说些什么打破这有些沉闷的气氛,但他向来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想了半天也只得一句。
【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
当初掉入地缝,从墓穴里出来,在山洞里的时候他就说想留在她身边。
现在在这殿内,灯火昏暗下,他又说他会一直留在她身边。
似乎觉得这句话不够,他又补了一段手语。
【我已经喝了绝嗣的药。】
话题跳跃得太快,郑清容愣了一瞬,随即哭笑不得。
这是知道她选择了不孕育子嗣,要从民间选继承人才这么做的吗?
仇善被她看得几分脸热,素来如雪一般的脸上渐渐泛起一层薄红。
【我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知礼数?对不起,你是陛下,我什么都不是,我也不知道现在还可不可以留在你身边,或者说还配不配留在你身边。】
他的身份不如符彦这个小侯爷高贵,与她的情分也不如陆明阜长久,容色更不如霍羽好看。
他先前之所以能留在她身边,全靠那张被揭开的面具。
如今她身居高位,万众归心,他只觉得自己越发没有资格留在她身边。
郑清容抚了抚他的鬓发:“我是陛下不错,你也还是蚯蚓,我没变,你也没变。”
仇善小心翼翼地问。
【那我是不是还能继续留在你身边?我可以不要名分,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好。】
郑清容捏了捏他的手:“过些日子和明阜他们一起入宫。”
后面慎舒也来找过她,虽然没提霍羽的事,但郑清容主动问了。
“临走前他有说过什么吗?”
之前他就让陆明阜他们帮着隐瞒,后面回京后他又和慎舒在一起,宫人去请他的时候他还推说在忙,没让慎舒帮着一起隐瞒她是不信的。
慎舒是他小姨,通医术还了解蛊,他找她帮忙再正常不过了。
慎舒道了声果然。
她还是知道了,阿羽怎么可能瞒得住。
“他说能够来到东瞿,遇到你,他已经知足了。”她道。
郑清容摩挲着指腹。
知足吗?
在礼宾院的时候跟她要名分,在西凉的时候又说要嫁给她。
现在他人没了,也没能嫁成,他真的知足了?
长叹一声,郑清容倒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宰雁玉的事:“不知师傅的身体如何了?”
在岭南道潘州茂名县的时候慎舒就说过,师傅的身子已经是副空壳子了。
如今师傅重回朝堂,不仅是帝师,也做回到宰相,就像师傅当初说的那样,生来带宰,是天生要当宰相的人。
她也不知道师傅会不会像霍羽那样,有一天突然就离开了。
“我会尽力保下她的。”慎舒实话实说。
当初说过的,她的药只能吊命,能吊多久她也不知道。
图雅她没保住,阿羽她也没能保住,阿玉她无论如何也要保住。
郑清容跟她道谢,并且表示如果有一天师傅真的不行了,还请一定要告诉她,她想见师傅最后一面。
朝堂上的事不少,郑清容没有因为霍羽的离去而停下脚步,该批阅奏折就批阅奏折,该处理政务就处理政务,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踩到我了会在她伏案的时候,卷起笔在纸上跟她交流。
比如在夜深的时候劝说。
——休息。
在忘了吃饭的时候提醒。
——用膳。
在天气转凉的时候叮嘱。
——添衣。
要是郑清容遇到愁眉不展的事,它还会露出镶了半颗金子的牙齿逗她笑。
明明是一条蛇,却活像是一个人。
仇善回去后跟陆明阜和符彦通了气,告诉他们她已经知道霍羽不在了。
二人闻言心里皆是愧疚不已,不是因为没瞒住让她知道了这件事,而是因为她知道了却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和以前一样,该做事做事,没有懈怠分毫。
霍羽的离去犹如在他们每个人心中都压了一块大石头,他们尚且觉得不好受,她还要处理政务牵系天下,她承受的只会更多。
符彦蔫头耷脑的:“狐狸精这一走,以后都没人跟我吵嘴了。”
他其实不是想说这个,什么吵嘴不吵嘴的,这对他来说压根不是重要的事。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感受,想来想去最后只冒出来一句:“讨厌死了。”
他怎么这么讨厌?
活着的时候讨厌,之前跟郑清容作对,害她屡次受伤,还给她下蛊,后面给他们乱取外号,什么三次郎、花孔雀和小白脸,有什么喊什么。
死了也讨厌,带着他的所有罪孽死去,还不让她知晓,要知道人死后活着的人全都会记得他的好,他是当好人了,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的事。
仇善抬手拍拍他的肩。
虽然知道他这是气话,是把霍羽当自己人才这样说的,但还是阻止了他。
霍羽都已经不在了,还是不要说他了。
符彦瘪瘪嘴。
看吧看吧,他这一死,果然只记得他的好了。
“既然她知道了当做不知道,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也当她还不知道。”陆明阜道,“你们二人这几日多进宫陪陪她,在不打扰她的情况下给她说些轻松的事,别让她太累了。”
知道他这是为了她心情着想,两人都点点头去做了。
符彦特意挑了一件好看的衣服换上,表示他左手书练了有一段时间了,要展示给郑清容看。
在知道郑清容会左手书的时候他就表示要跟她学了,不过她那时只说先让他练习左手拉弓一万次,完成了再进行下一步。
她去山南东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完成一万次左手拉弓了,她回来后他也跟她汇报过,不过后来她事忙,不是治水就是打南疆,后面又出了祁未极的事,也没时间教他。
他这左手书还是回侯府之后自己琢磨出来的,练是练了,不过字不好看。
是以当他展示出来的时候,郑清容想点评两句诸如“写得不错”“很有潜力”之类的话都说不出。
仇善也紧随其后,表示他学会了笑,可以笑给她看了。
在剑南道益州蜀县治水的时候,屋舍重建,百废俱兴,他跟着她去了鱼嘴堤坝,学着她把手伸进江水里,那时她就让他笑来看看。
他不太会笑,也没怎么笑过,笑这种事不在训练的范围里,因为笑对他们做事无益,帮不了他们完成任务,也就不需要笑。
不过他却是一直把她的话记了下来,尤其是在她说完这话的第二日就扑入陵江下落不明,这件事就成了他的心结。
从江里捞出来的衣服残片他一直保留着,他时常想,是不是那天他笑了,事情就会不一样,她也不会因为逃犯的炸药受伤。
心里记着这件事,他也就学着去笑。
只是这一笑实在不能称之为笑,面容僵硬,弧度牵强。
郑清容先前因为看了符彦的左手书本就憋着笑,唯恐打击符彦的自信心,被仇善这一笑直接弄崩了,顿时哭笑不得。
符彦和仇善看见她笑了,心里总算松口气。
笑了就好,笑出来心情也就没那么差了。
而在他们逗笑郑清容的时候,陆明阜趁着宫里还在筹备选夫立侍的仪式,去了一趟庄王府。
定远侯府那边倒是不用他去嘱咐,早就开始准备起来了,就是王府这边没什么动静。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庄王府,庄王听到他来,意外之余亲自接见。
虽然六品翰林院待诏还用不着他一个王爷如此相待,但庄王知道他是郑清容的身边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况且庄若虚也说过,被祁未极抓去的时候,在狱中陆明阜对他多有照顾,是以礼待几分也很正常。
“见过王爷。”陆明阜对他施礼。
庄王示意他不必多礼:“陆大人难得来我王府一趟,不知所为何事?”
他又不上朝,朝堂上的事除了庄家军,几乎落不到他们王府头上。
官场上的事他们也没什么能和翰林院打交道的,想来应该是以他个人名义来的。
“实不相瞒,我是来找世子的,不知王爷可否代为引见?”陆明阜道明来意。
这正厅里他只看到了庄王,并未见得庄若虚,就连方才一路过来也没看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一听是来找庄若虚的,庄王大概也能猜到几分他的目的,当下亲自带着他去了庄若虚的别院:“陆大人来得正好,承志……若虚自从救回来后就一直闷在自己屋子里,你们是同龄人,话题应该会多一些,帮我开导开导他。”
除了怀砚回来的那几天他出来陪着,其余时间都一直待在屋子里,雷打不动。
陆明阜觉得他这话有些没道理。
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不能开导庄若虚,他这个和他没怎么来往过的人又要怎么开导?
不过他也没纠结,他今日本就是来找庄若虚的,其他都不重要。
跟庄王道谢,由人通传之后,陆明阜见到了庄若虚。
彼时他坐在一张琴面前,正用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琴身。
陆明阜见礼:“世子。”
“陆大人来了,坐。”庄若虚招呼他落座,手下动作却是不停。
“世子不打算进宫吗?”陆明阜看着坐在古琴之前的庄若虚。
这琴他也认识,是司马相如的绿绮,与齐桓公的号钟、楚庄王的绕梁以及蔡邕的焦尾并称四大名琴。
只是他没想到绿绮竟然会在他手上,毕竟司马相如死后,绿绮也下落不明。
庄若虚放下已经擦拭过一遍的软布,转头又换了另一张从头擦拭,动作十分轻缓:“陆大人和符小侯爷等人前去就好,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他话里无意进宫,陆明阜只能说起之前的事:“先前在狱中,世子不是说过想对她好吗?”
“是说过想对她好,可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庄若虚淡淡道。
他身子不好,很多事心有余而力不足,就不给她添麻烦了。
“选夫立侍我就不参与了,陆大人等人进宫之日,我倒是可以抚琴作为献礼。”
陆明阜沉默一瞬,等到再开口时已经把霍羽的事告诉了他:“霍羽不在了。”
庄若虚的动作一顿。
他知道霍羽是南疆公主,今次他跟着郑清容回来后,他的身份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有人都知道。
让他震惊的是霍羽不在了的这个消息。
什么叫不在了?
他不是有武功在身吗?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他的武艺如何,不过听人说他当日帮着一起绞杀祁未极身边的死士,很是骁勇,想来武功是不差的,而且能跟着她打南疆打西凉,应该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是受了伤没有及时得到处理吗?
见他疑惑,陆明阜简单说了一下霍羽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他早就时日不多,此番离去便是寿数到了,他请我们瞒着她,但她何等聪明,瞒得过一时终究瞒不过一世,我没办法让死去的霍羽重新活过来,就只能多安排几个新人在她身边,用我的方式让她好受些,哪怕于事无补,哪怕自作多情,我都认了。”
“陆大人是想让我做这几个人当中的一个?”庄若虚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既然霍羽不在了,这次选夫立侍怕是不能出现了,他是和她一起回来的,他不出现,她肯定会怀疑。
到时候谁又能瞒过她?
送新人入宫,陪在她身边,倒是不失为一个办法。
“先前是这样想的,现在不那么想了。”陆明阜摇了摇头,一改先前的态度,“世子在狱中和我说想对她好,但出来后就换了副说辞,我有理由怀疑世子是因为她当日射出的那支箭改变了主意,世子怕去到她身边,怕因此丢命?”
庄若虚想说他不是因为这个。
一身病体,自幼羸弱,死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了,他怎么会怕死呢?而且能死在她手上不是更好吗?
然而陆明阜没给他机会,打断他继续道:“如果世子是因为这样才改变主意,那么世子倒也不必进宫了,我们能留下她身边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好,也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而是她在选择的路上恰好碰到了我们,给了我们一点儿旁人不曾有的关注,但关注不是选择,就像她当日在城下说的那样,如果她的前路和我到了需要择一而取的地步,她不会选择我,这个‘我’换做‘我们’也是一样的,她是怀有青云之志的人,她的生死和选择高于一切,世子既然怕不被选择,那就不适合待在她身边。”
庄若虚垂下眼眸。
她确实是有青云之志的人,做官的时候就已经显出她的能力和抱负,文定乾坤,武安天下。
当了皇帝更是一展拳脚,开恩科,办学堂,任用女官,就连继承人都要从民间选,并且还规定了往后东瞿的帝王只能是女子。
这样的她,志比青天。
他又如何能拖累她?成为她选择路上的绊脚石?
陆明阜也不多说:“今日来王府是我自作主张,世子就当我没来过,告辞。”
言罢,转身就走,没有再劝说或者再逗留。
庄若虚看着他决然离去,视线落回到绿绮琴上,怔怔出神。
庄王送了陆明阜出府,回来看到庄若虚魂游天外,什么都没说。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陆明阜刚刚也说了,他不后悔就行。
在屠昭抵达西凉后没多久,郑清容就收到了她的来信。
信上说她已经带着人试着在沙漠里种下第一批小树苗了,数量不多,主要是先试试能不能行,要是能行就继续扩大范围,要是不行就及时调整方案。
不仅如此,信上还说她抵达当天就遇上了一起凶杀案,经过查验尸首追踪线索,倒是很快揪出了杀人者,当地人都叫她小神探。
不过小神探很快就要变成小黑炭了,因为西凉太热了,尤其是沙漠里,不过好在西瓜够甜,热极了的时候啃上半个西瓜,也算是种慰藉了。
郑清容翻开好几页的信,且看且叹,这又是查案又是种树的,真是辛苦她了。
她也写了信回复,为了不让她担心,把慎舒的近况也一起告诉了她,让人送去后就开始批阅奏折。
近来处理政务颇为繁忙,她总是忙到半夜,早上又要天不亮就去上朝,比之前当官还要过得充足。
时间一长,身心俱疲。
就像现在,郑清容批了一沓奏折后实在是有些累了,便靠着椅背,闭了闭眼休息。
宫人见她疲乏,一边给她按摩一边提议道:“陛下近来实在劳累,不妨听首琴曲放松放松?宫中新来了一位琴师,抚得一手好琴,陛下也听一听?”
郑清容确实好久没听琴了,上一次听琴还是一年前在庄王府听的,不过也没怎么听,因为当时出去刺杀荀科去了。
如今被这么一提,还真想听一听,也就点头让人去办了。
琴师很快被传唤了来,对着郑清容施礼后便抱着琴坐下,调试琴弦确认无误,琴音也就随着指尖拨动流泻而出。
几乎是刚起调,郑清容就发觉不对了。
这个琴音,熟悉啊。
她听过的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这个琴音她只在一个人那里听过。
心中狐疑,郑清容睁开眼看去。
琴师穿着一身浅色衣袍,上面绣着青竹翠枝,款式素雅,衬得人也素净,偏偏那一双桃花眼在素净之中点缀出几分多情来。
琴身黑色与幽绿相和,犹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正是四大名琴之一的绿绮。
而此刻抱着绿绮抚琴的人不是庄若虚又是谁?
见他脸上有了些许气色,郑清容料想他身上的伤应该是好了。
处理了祁未极的事后,她没去看过陆明阜,自然也没去看过庄若虚,不过因为是慎舒在负责二人的伤,她也放心,而且宫里还有人时不时给她汇报二人的情况如何。
前些日子就已经听说他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一直没见到人,现在看似乎伤养得还不错,已经没有当日从城楼上掉下来的气虚之状了。
对于他突然成了宫人口中的琴师,郑清容虽有疑惑,倒也没有出声唤他打断,只静静地听他抚琴。
琴是司马相如的绿绮,所奏之曲也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
琴声婉转悠扬,诉尽曲中意,庄若虚时而低头看琴,时而抬眼看向郑清容,指尖或挑或拨,琴音或急或缓。
郑清容打量着他。
他似乎尤为喜欢竹,现在弹琴穿着绣了竹叶的素服,当初吹箫时穿的是竹纹长衫,就连他送的伞上也描了青竹。
她之前一直以为花和他更配,如今看来,竹和他的气韵倒也相衬。
一曲毕,郑清容笑看着他:“世子怎么来了?”
庄若虚起身施礼:“庄家若虚思慕陛下许久,自请入陛下后宫,还请陛下垂怜。”
他没有称臣,因为身上没个一官半职,只有徒有其表的世子头衔,还不足以称臣,便以自身名姓报出。
“嗯?”郑清容撑着下颚看他,“世子要入宫?”
陆明阜和仇善要入宫她能理解,毕竟他们和她早有牵连。
但是庄若虚要入宫,她有些意外,庄王舍得?
“若虚自知身弱无能,不求病体长健,惟愿留与陛下身边,侍奉陛下。”庄若虚道。
他昨日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心意。
生死都经历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想留在她身边,很想很想。
庄若虚自请入后宫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陆明阜长舒一口气,昨日那番话果然没白费。
那天在城上,他都说出了那句“休想用我威胁她”,怎么可能是怕死之人,之所以说那些话不过是激将而已。
此前他就发现他一直在逃避,哪怕拿着绑成同心结的头发都压着心思,牢狱里他逼问许久才得他一句心里话。
而获救之后他也没有要做些什么的意思,整日待在庄王府里,除了养伤就没别的事了,像是有意把自己和外界隔绝开来。
他和他没怎么相处过,也不清楚要怎么和他沟通,只能试试激将,好在成功了。
至于霍羽,他的离去在他来杏花天胡同小院里时就已经告诉了他们。
同心蛊无解,他帮不了他,更救不了他。
定远侯一听庄若虚也要进宫,忙抬了不见底的金银财帛出来,打算压庄王府一头。
虽然他和庄王关系是不错,但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还顾念什么情分,当然是给自家孙儿争口气来得比较实在。
他打算把这些金银全都当做彦儿的嫁妆,风风光光地送他入宫。
他们彦儿的嫁妆比庄家那小子嫁妆丰厚,此为四胜。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