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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作者:麻辣香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倒霉孩子们一走,张春山赶紧给里正赔礼道歉。


    里正悻悻道:“你说这事弄的,你家倒是早说啊,如今我跟人家话都说了,白白叫我喇嘴。”


    张春山也觉得喇嘴,连连叉手行礼赔笑道,“恕罪恕罪,便是一只猫狗养得久了也熟了,这孩子又招人疼,孩子们舍不得也是有的。怪我怪我,我这还没顾上寻你说呢,倒叫你为难了,都是小老儿的错。”


    “你家这是当真要留下养了?”里正爬起来往外走,嘴里抱怨道,“那我去跟人家回话了,哎,我何时办过这样的事,真是服了你家。”


    张春山并三个儿子赶紧好话送出去,一直送到门口回来。


    张有喜刚才颇有气概,其实自己也觉得心虚,倒不是后悔,但他身为人子这般越过了他爹擅自做主就是不对。于是一回屋,张有喜便自觉地跪下了。


    “爹,儿子错了,儿子不该自作主张,爹打我吧……”


    “行了行了!”张春山没好气地呵斥道,“少在这装相,刚才怎不知道错了?你既错了,明日我就去官府报你个目无尊长,叫县太爷打你板子!”


    张有喜自知理亏,缩着脖子讪笑道:“爹一向疼我,哪能舍得啊!”


    “哼!”张春山一脸嫌弃地骂道,“你个夯货,当着人呢,可真会给你爹留脸!”


    “老三,你当真要留下养啊?”余氏叹气道,“你说你到底怎想的,自家孩子还不够你养的,你这负担得有多重啊!”


    “娘,你和爹养了我们兄弟姐妹六个也都养大了。”张有喜道,“四个五个一样养,一人省一口给她也就够了。爹娘想想,你们膝下若没有这一堆儿孙,该多无趣。”


    “那你也该先跟你爹商量,当着里正叫你爹难为。”余氏埋怨道。


    “糊涂东西!”张春山瞪瞪眼睛,转向余氏道,“你明日给我舂一碗新米,我去里正家走动。”


    “还要给他送礼?”张有喜一听叫道,“爹,用不着吧,也不至于就得罪了他,再说咱家哪年节里没请他吃酒?”


    一碗新米,叫他怎么舍得,够孩子煮两顿粥了呢。


    “你懂什么!”张春山斥道,“你既正经收养了,你要去官府申官附籍,不是还得找他?”


    “……”张有喜摸摸鼻子不吭声了。


    “爹,这事……就这样了?”张有福在旁边迟疑问道。


    “不然还能怎样?”张春山没好气地说道,“明日把他送去官府,打上二十板子?”


    张有福一噎,也不敢吭声了。


    张有田一看两个弟弟都吃了排落,识趣地赶紧告退,张有喜、张有福趁机也跟着告退溜了。男人们一散,外头装作忙碌却一点没耽误旁听的妯娌们也赶紧回屋。


    等三个儿子一走,余氏不无担忧地跟张春山道:“他爹,这事……能行吗,老大老二那边先不说,老三家里,原就是他人口最多,眼看孩子都大了,两份聘礼、两份嫁妆,如今再添个女儿,这家里本就穷得叮当响……”


    “那怎么办,你现在去把那孩子赶出去?”张春山叹道,“一人头上一个露水珠,老天饿不死瞎家雀,各人有各人的福分。老三两口子既然认下了,咱们也不能强拦着吧。”


    “再说……大郎若是过继给老大家,老三两人一时间难免心里不得劲,跟前再养个安安也好,留就留下吧。”张春山道。


    张有喜回到西厢房,宋氏跟他前后脚也进了屋。小小一间屋里挤满了孩子,自家五个加上张金哥、张银哥和张小鼠,都在呢,好不热闹。


    “安安,再说一遍,叫我什么?”


    “二姐!”


    “对,记住了。”七月得意洋洋,“以后我是咱家老四,你是老五。嘿嘿嘿,我当二姐了,终于不是我最小了。”


    “把你嘚瑟的,”张银哥笑道,“最小怎么你了,干活你都比旁人少干。”他就是他家老小。


    最小也不是什么好事,要被哥哥们拎来拎去,被姐姐们使唤来使唤去,七月撇着嘴得意,嘿嘿,以后她也是当姐的人了。


    宋氏瞥一眼张有喜,两人会心一笑,原来一堆孩子在教安安改口啊。


    除了他们夫妻,安安在这家里的称呼完全是随着七月来的,所以要改的其实也就……


    果然,张有喜一进屋,孩子们瞧见他都一脸激动兴奋,眼含期待地撺掇安安:“安安安安,叫什么,叫什么快说?”


    安安看看张有喜:“爹!”


    “诶!”张有喜嘴巴一下子咧到了两耳朵。


    看到宋氏过来,安安咧开小嘴笑了下,才喊了一声:“娘~~”


    那声音奶声奶气九曲十八弯,掺了蜜糖似的,宋氏顿时也乐了,拍拍她脑袋赶紧答应着:“诶!”


    对于安安来说,这一声爹娘叫得似乎没有半点不自然,她生活中原本并没有这样的称呼,不难接受,反正哥哥姐姐们都这样叫。


    耿氏听着西厢房里的欢声笑语,不禁莫名羡慕。她膝下孤单,前后几胎都没留住,就只张小鼠这么一个女儿,张有田身为长房长子,在家中说话都自觉气弱,夫妻两个必然有压力。


    子嗣也是缘分,张有田不曾因此怪罪妻子,耿氏反而心生愧疚。耿氏本就是个怯懦性子,如此在家中便越发寡言少语了,根本撑不起长嫂的风范。


    什么时候,自己家里也能这般热闹,耿氏怅然叹了口气。


    “过继的事……”耿氏问张有田,“你跟爹说了吗?如今咱们都年过四十了,怕也不指望再能开怀……”


    正房五间,大房住在两间东屋,从门里正好能斜对着西厢房。张有田目光落在西厢房门外泄出的那一团温暖灯光,说道:“你放心,这事爹心里有数。”


    东厢房里,吴氏和张有田也在小声说话。吴氏道:“爹就这么答应了?你好歹也在跟前,你也不吭一声。”


    “我说什么?”张有福道,“爹娘都做主了。”


    “不是我说,爹娘就是偏心。”吴氏埋怨道,“刚才明明你说的是孩子,爹非往老三身上扯,哪里给你说话的地方。”


    收养安安这事,张有福心里是不赞成的,自家亲生的还顾不过来呢,可在他看来这事确实轮不到他做主,刚才他爹的态度也很明显了。


    “有你什么事!”张有福低声斥道,“人家老三愿意,又没要你养。”


    “那能是他一房的事情吗,家里穷成这样,他三房做好人,还要再揽了累赘。咱大姐儿眼看就该出门子了,你拿什么给她当嫁妆?几年前小姑出嫁还有一副银镯子呢,照这样下去,等大姐儿出嫁,铜的你都给不起。还有金哥银哥,他两个连一片瓦都没有,你叫他们去哪里娶妻成家?你看这三间厢房挤了五口人,以后分家还不是咱们的。”


    “不都这样吗,”张有福道,“老三家三间厢房挤了六口人呢,而今七口了。”


    “那能一样吗!”吴氏反驳,“他若是大的过继给大房,自家剩一个儿子,好歹还能有地方给他成婚。”


    女儿又不用给她预备婚房。


    吴氏越说越牢骚,抱怨道,“不是我说,爹娘本来就够偏心了,老话说‘小儿子、大孙子,老爷爷的命根子’,不算老四,他一家都占全了。大家大口过日子,原本就数他家孩子多,这不是叫旁人给他出力拉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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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四张友良原本是张春山的幼子,过继给了二叔张春岭,这么一来,张有喜就成了这家小儿子。而大郎又是铁板钉钉的大孙子。


    “行了行了!”张有福呵斥道,“一家子骨肉的亲兄弟,你这叫什么话,那大哥跟前只有一个小鼠,他给谁拉磨?”


    吴氏被他一吼,索性抽抽搭搭地抹起了眼泪。


    张有福知道她那心思。大哥无子,势必要过继一个侄子,而爹娘百年之后兄弟分家,按规矩家产大部分都是长子的。家贫,也没什么家产可分,就只这住了几辈人的祖屋,按照惯例都是归长房长子。


    越这样,这祖屋便越显得珍贵。并且这祖屋的地基正经也是张家的,如今再要建房,连宅地都没有。农人建房要么占无主荒地,要么用自家田地,而附近连山头都是大户的私产,他们作为佃农,自家一寸地方都没有。


    或者还可以租赁,像二叔张春岭当初分家,便只能在村后赁了一小块宅地自己吃苦受累地建房,每年还要给人家交宅地的租钱。那是多少年前,如今村后连能赁的宅地都不易得了。


    真正是贫者无立锥之地。


    如今谁过继给大房,这祖屋肯定就归谁了,旁人就只能露水地里自己辛苦去。


    张有福知道吴氏一心为了自家儿女打算,盘算着把金哥过继给大房,可是按照惯例,这过继最合适的人选就应该是大郎。长幼有序,大郎原本就是张家孙辈之中的老大,过继做长房长孙才是正理。


    “我为了谁呀,我还不是为了咱家三个孩子发愁,咱们二房夹在中间,原本就不受重视,我这是什么苦命……”


    “哭哭哭!”张有福烦躁骂道,“你当初嫁的就是老二,你不知道?有本事你离了我另寻个嫡长的男人去!”


    这话骂得就难听了,于是吴氏哭得越发伤心,抽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一个院里住着,大晚上的吴氏这么一哭,一大家子都得听着。西厢房张有喜那边欢喜热闹了一晚上,好容易安顿一堆猴孩子们睡下,东厢房那边的哭声就传了出来,男人的叱骂声,女人的呜咽声,还有三个孩子隔着门的央求劝解声……


    黑暗中张有喜翻个身:“二哥二嫂怎么吵起来了?”


    “谁知道呢,”宋氏也翻了个身道,“别管了,大晚上人家两口子关着门吵嘴,你个小叔子还能去劝怎么的。”


    直到余氏在院里扬声骂道:“大半夜的吵吵什么,你奶奶还养着病呢,嚎得家宅不宁。老二你个孬种,好端端的又怎么惹你娘子了,你老子娘还没死呢!”


    哭声终于歇了下去。


    宋氏在这边听得心里一笑,心说她们这位婆母好性子,叫她们妯娌没怎么吃过婆婆的苦头,可婆婆好歹也当了几十年婆婆。


    哥嫂吵个架而已,这种小插曲完全没放在张有喜心上,早晨起来头一件事就是跑去隔壁屋里,拿手指戳戳被窝里两个小女儿的脸,笑眯眯的乐呵。


    “爹。”七月睁眼醒了,看着张有喜打哈欠。


    张有喜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结果一低头安安也睁开了眼,一脸迷糊地揉眼睛,软绵绵也打了个哈欠。


    “都醒了?”张有喜心里懊恼了一下,他怎么手欠都给弄醒了,直起腰笑着问,“安安,叫我什么?”


    “爹。”


    “诶,”张有喜放心了,笑道,“醒了就起来吧。安安,起来梳头洗脸,等会儿带你去给太奶奶磕头,给爷爷奶奶磕头,还记得怎么磕头吗?”


    安安困惑了一下,又要磕头,昨晚不是磕过了吗?不过睡眼朦胧的小人儿下意识听吩咐,迷迷糊糊爬起来在被窝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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