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啦~这样我就能从黑手党光荣退休,正式成为西娅酱的专属教徒了呢~”太宰治就着包裹她手的姿势,像宣布什么重大喜讯般雀跃道。
西娅确实有短板——
比如面对那些私欲过于露骨的教徒时,她常因对祷告内容左耳进右耳出,而无法及时调整出恰当的表情回应。
在她看来,太宰治这种收放自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演技,简直是与她完美互补的稀缺人才。
“教会欢迎你,太宰先生。”她认真地说。
——至于偷用她的手帕擦手这种事,在西娅看来显然不构成职业道德污点。
太宰治眨了眨眼,露出些许惊奇:“真的吗?”
“真的。”西娅点点头,开始诚恳的和他讲起道理:“一直以来,我都希望有一位能像太宰先生这样善于沟通、反应敏捷的助手。”
而这种优质员工,对于提升祷告会的氛围质量、优化信徒体验、甚至增加捐赠收入都有显著帮助。
“哎呀,被这么看重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太宰治摆摆手,但看起来听得颇为受用,露在绷带外的鸢眸弯起,随即话锋一转:
“但我感觉呢,我不是适合‘教会’,而是只适合和西娅酱你共事哦——既然如此,一起来港口黑手党也是很好的选择嘛!”
教会什么的,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充满偏见,还会随时把他这种人送去地狱的地方呢。
才手刃了一只鬼的西娅毫不犹豫摇头:“很抱歉,我不喜欢打打杀杀。”
“可黑手党也不全是打打杀杀呀。”
太宰治轻飘飘丢来一句话。
西娅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灰绿的眼眸望向他:“那还有什么?”
“呀嘞,西娅酱其实也是很有情商的嘛,懂得接话呢。”太宰治感叹了一句,这才慢悠悠地给她列举。
“比如,我们有专业的金融投资部门——合法的那种哦。还有负责进出口贸易的物流公司、维护城市部分区域治安的社区服务小组……”
“还有艺术鉴赏、古董收购、偶尔帮政府处理一些他们不便出面的麻烦事……业务范围很广的!”
西娅听着这些一听就觉得要因此跑很多路的业务,只感觉太宰先生小小年纪的就要打工,实在辛苦。
——啊,还要出差到莫斯科,和教会“建联”。
“呐呐,西娅将觉得怎么样呢?”
“唔……”西娅歪头:“我觉得……那个内部员工心理咨询服务,听起来和教会的祷告一样,都是把不可为外人道的心里话,讲给一个陌生人听。”
“是吧是吧!”
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就是很不靠谱呢,明明组织内部的开支本来就已经很不得了了。”
两人靠着树干,在渐亮的晨光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谁都没有摸黑乱走的兴致,索性休息到天色蒙蒙发白。
“我们该找找出森林的路了。”
西娅望着逐渐清晰的林间轮廓说道:“一直在在深山老林里的话,很难判断现在是什么情况。”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
“不过这里的空气真不错呢,比横滨那种总是混杂着海水味道的空气优秀多了。”
季节已近冬日,晨间的空气清冷干燥,枝头还挂着些倔强未落的枯叶,在微风中瑟缩。
西娅对此并不多做评价。
她取下晾了半夜、仍有些半湿的圣女袍,和太宰治一起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
走了一段,溪流在岩石间拐了个弯。
西娅突然顿住脚步,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身旁太宰治的风衣袖口。
几乎同时,太宰治的脚步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也注意到了前方灌木丛中传来的窸窣动静。
两人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声音来源。
草丛被拨开。
钻出来的不是什么野兽,而是一个……
人类幼崽?
幼崽大概五六岁的模样,浑身脏兮兮的,几乎没穿什么衣服,只有一条做工粗糙、勉强蔽体的兽皮束脚裤,腰后延出一个拖尾,好像写着些什么。
裸露的瘦小身躯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擦伤和淤青,但孩子似乎毫不在意,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拨弄着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那个硕大的、毛发粗糙的野猪头套——
两颗弯曲的獠牙在晨光中泛着微黄的光泽,黑洞洞的眼眶里,一双属于人类孩童的、异常明亮锐利的眼睛,正透过孔隙警惕地盯住突然出现的两人。
发现被注视的瞬间,这孩子像受惊的小兽般猛地向后一跃,四肢着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咕噜声。
过大的野猪头套套在他的小脑袋上,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动,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
太宰治从西娅身后探出头,盯着这个奇特的生物看了两秒,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
“诶——?”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野人?
这个年代,居然还能在森林里发现野人吗?
他们到底是掉在了哪个犄角旮旯的原始丛林里了啊喂!
太宰治盯着那孩子看了几秒,眼中最初掠过的一丝惊奇很快褪去,随后就变成了索然无味的漠然。
一个没穿衣服、戴着野猪头套、在深山老林里乱跑的小鬼,这画面显然就很不正常。
但比起横滨贫民窟里那些为了半块面包就能捅人的小流浪汉,似乎也并没特别到值得他浪费精力的地步。
他将手插进黑风衣里,兴致缺缺地移开视线。
西娅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孩子腰后的拖尾上,似乎用某种深色颜料歪歪扭扭地画着、或者说写着什么。
她微微眯起灰绿的眼眸,辨认了片刻。
“……嘴平……伊之助?”
她轻声念出那几个日语字迹:“我们果然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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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某处啊,太宰先生,这可能是他的名字。”
太宰治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西娅再次看向那个浑身紧绷、充满敌意的小小身影,尝试着用尽可能平缓的语调开口:
“你好,伊之助?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野猪头套一动不动,只有那低低的、充满戒备的呼噜声作为回应。
西娅换了几种简单的问句,发现无果后,还切换了俄语、英语中简单的词汇,以及配合一些基础手势。
然而,对面的小家伙是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只是紧紧盯着他们,就像一头随时准备逃跑或攻击的小兽。
沟通尝试宣告失败。
西娅站直身体,看着眼前这个明显缺乏基本照顾、近乎野生状态的孩子,一个想法自然而然地浮现。
她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太宰治说:
“得把他送到福利院或者类似的地方去。”
太宰治正百无聊赖地揪着旁边灌木的叶子,闻言,掀起眼皮,鸢色的眸子斜睨过来:“福利院?”
“嗯。”
“在哪里?”
西娅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太宰治把手里揪秃的细枝一扔,脸上那点残余的慵懒彻底被一种“你在开玩笑吗”的恹恹神色取代。
他转过身,正对着西娅,语气拖得又长又慢:
“圣女大人——我亲爱的、善良的、连自己掉在哪个鬼地方都还搞不清楚的圣女大人。”
他抬手,虚虚地指了指那个依旧对他们虎视眈眈的野猪头小鬼。
“您该不会是,在自身难保、前路未卜、连下一顿饭着落在哪儿都成问题的情况下,还打算善心大发,再给自己捡个……呃,‘拖油瓶’吧?”
他特意在“拖油瓶”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脸上配合着浮现出仿佛看到有人非要徒手去接坠楼者的表情。
“可这里,就这孩子一个人在哦。”西娅满脸认真,显然不是在开玩笑:“难道我们真的不管吗?”
“……”太宰治耷拉下眼皮。
——到底他要管什么?
这怎么看,都不关他的事吧?
“他还好小呢。”西娅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几个口袋,试图能找出一些能投喂的食物——毫无所获。
“……”她故作淡定的收回手。
伊之助以小兽的姿态弓起背,大概察觉出两人在因为他的事争论,下意识靠近了明显更具善意的一边。
黑发少年垂眸,鸢色的眸子斜睨向他。
“但是,好心的西娅酱,像这种没被社会教条规训过的存在,不管之后日子里是死是活、遇到什么事,都和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你无关吧?”
“就像那些‘忠诚’的教徒一样。”
太宰治说着,半蹲下身,过长的黑风衣下摆垂落在地上:“那种人,就算再怎么声泪泣下的哭诉自己人生中的不幸,你们也不会插手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