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煦算是服了,在裴姻宁这里,他好像做什么事,都有她周全。
若是能娶裴姻宁为妻,以后的日子会有多好,他都不敢想。
或许是容煦的目光太过直白,裴姻宁不着痕迹地微微坐远了一点儿,轻咳一声。
“这玉刀歌要怎么排布,殿下可有安排?”
“啊……这个。”容煦回过神来,“明日宫中会来一位薛监正,此人是天后身边的近臣。我只是挂个名头,戏怎么改,还要听他的。”
万寿节突发奇想来这么一手,皇子哪里知晓伶人的事,自然只是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不巧,裴姻宁就是这个“下面的人”之一。
她能力出色,太学里但凡有个什么上官视察、节令诗会,学监大人都喜欢请她来帮忙。
这一次,自然也跑不了。
裴姻宁只能尽力多打听点儿。
“那这玉刀公主的人选,想来应该是芳菲了?”
美名传世的玉刀公主,自然也要在世家女中选最美的,加上这是在天后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作为未来的皇子妃,裴姻宁顺理成章地觉得,这个机会一定是属于虞芳菲的。
孰料,容煦听到这话却是变了脸色。
“不可!”
裴姻宁颇为意外。
“为何?”
容煦有口难言。
父皇有意虞芳菲的事,至今没有下文,如果虞芳菲再以玉刀公主的身姿御前献艺,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都是好友,就算不想娶,也不想看着她坠入后宫。
裴姻宁心思纵然细腻,却也断断想不到皇帝有抢夺儿子未来正妃的想法,一脸古怪地疑问道:
“容煦,你最近很怪。是……芳菲她出了什么事吗?”
果然,容煦的脸色有了变化,他略显紧张道:“没什么,就是……不合适。”
裴姻宁疑窦丛生,抿了口半冷的茶水,狐疑道:
“那你有别的心仪之人了?”
容煦微微一窒,眼中带上一丝苦涩。
“我心仪的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心仪的人选是谁?”裴姻宁撑着脸颊,口吻平淡地分析道,“既要凭着御前献艺压过诸位皇子,自然人选也要最出色的。去年诗会,芳菲所扮的桃夭花神风头无两,这玉刀公主舍她其谁?”
她开始故意曲解他的用意了。
这么多年了,容煦哪能不懂她避嫌的意思,可他挑不出话中的错处,只能神色黯然地望着裴姻宁的侧脸,欲言又止,搁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地就朝裴姻宁那边挪去。
他心里一个隐秘的声音在叫着,要不索性借着御前献艺的机会,向天后和盘托出自己心有所属,只要得到天后的赐婚,父皇、母妃也无法干涉。
可是这样一来,朝中支持他的势力会失望,其他皇子会趁机打压。
以裴姻宁的才干,她会继续支持自己吗?
容煦不知道,他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直至暖阁的门啪一声被推开,自己的动作就这么落在了拿着药膏进来的虞芳菲眼里。
虞芳菲站在门前怔了怔,见容煦慢慢放下手,这才走入阁中。
她倒不至于当场挂脸,可对裴姻宁也没什么好气,往她怀里甩了个什么东西。
“殿下帮你把韦四的腿打断,你开心咯,看来我这玉蟾膏也白给你拿了。”
虞家的玉蟾膏据说是独门秘方,祛疤消痕的效果比之宫中秘药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要取产卵的白玉母蟾为主料,靡费人力物力,效用也只有短短一个月。
虞芳菲想来是专程为了她从家里取来的。
“多谢,下次去府上拜会,给你带点江南的好茶。”
虞芳菲轻哼了一下,又瞥了眼漓容煦,只见他皱着眉头,有些苦闷,心中困惑不已。
作为几乎是默认的皇子妃,她知道所谓选妃不过是走个过场,梁贵妃对她十分满意,在选妃前就专程赏赐下了金镶玉,暗示他们家这桩婚事十拿九稳。
可选妃结束后,宫中的风声却是突然死寂下来。连母亲都不再催促她,只是整日哀愁,缠绵病榻。
若是漓容煦为了裴姻宁当面忤逆贵妃,也算是个交代,她作为世家女儿,人事已尽,再觅良缘不晚。
可现在算怎么个事儿?好像人人都知道点儿什么,可人人都瞒着她。
“殿下。”虞芳菲关上门,鼓足了勇气,郑重寻问,“正好裴姻宁也在此,有些话虽然冒犯,但芳菲还是想挑明了问一句——殿下,陛下和贵妃娘娘是否对我不满意?”
正要起身添茶的裴姻宁有些错愕地看着她,没想到她如此大胆。
这儿可不止有他们三个。
“芳菲。”
“你别插话,你就会跟殿下一起糊弄我。”虞芳菲打断了裴姻宁,抿了抿唇,道,“我不明白,在殿下心里,我究竟差在何处?”
一片死寂。
裴姻宁想说两句好话打圆场,可看见漓容煦的神色时,话到嘴边却是一凝。
她有种感觉,好像虞芳菲不是落选那么简单。
漓容煦面色淡漠下来:“没什么好解释的。只需知道,你虞家这次,不该参选。”
这一下轮到虞芳菲错愕了。
她从未见过一向面善的九殿下这样严厉地说她和她的家族。
此时,屏风后轻叩两下,虞芳菲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骤然涨红。
她刚才有点着急,没料到暖阁里还有第四个人。
郁骧绕过屏风,环着手臂,幽然开口。
“各位,门外好像有别的客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向门窗瞥去,只见花窗外隐隐绰绰地站着个人影,听见屋内的动静,娇呼一声,慌里慌张地离开了。
虞芳菲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俗话说隔墙有耳,刚才要是引着漓容煦说出半句对陛下和娘娘的不是,这里的人都得被她连累。
想到此,她细弱的肩膀都不免轻颤起来。
裴姻宁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给了个安抚的笑。
“殿下,太学里到底人多眼杂,好在刚才没说什么要紧的话。”裴姻宁道,“今日就先散了吧。”
漓容煦点了点头,起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扔下一句话。
“不过,你说得对。和别人比,你的确差了一点分寸。”
…………
回府路上。
侯府的嫡长女公子一言不发,她对面的郁骧也垂眸不语,气氛肃杀。
聆星拿着荷包里的针线假忙活,唯恐听见主人的隐秘。
可那隐秘还是钻进了她耳朵里。
“你对九皇子的婚事似乎别有揣测。”郁骧冷不丁地问道。
救命,他怎么敢问的啊,不会以为今天救过女公子一回,就能随便触碰禁忌了吧!
聆星恨不得自己是个兔子,把耳朵缩起来。
可裴姻宁却没有半点发怒的意思,她似乎在考虑别的事情,听见郁骧问起,才倦懒地回应。
“确实。你不妨猜猜,我在想什么。”
聆星瞪大了眼睛,在她的印象里,裴姻宁还是第一次接过郁骧抛来的话头。
“你虽然喜欢调侃虞小姐,但对她的评价不低。而且,她家是文官之首,或许上面的人觉得,九皇子配得上好的,但配不上这样好的。”
裴姻宁有一瞬间猜疑起了对方怎么会有这样的见底,但旋即想起这人看过她对太学众人的评语,嘲讽道:
“你倒学得快。”
郁骧没做什么解释,在聆星惊奇的目光下,他又把话题绕回了裴姻宁身上。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二人姻缘难了,这样的良机,你不去争?”
……我今天是要去见太奶了吗?这也是我能听的?
聆星听得有点微死了,可谁都没给她一个眼神,只能提心吊胆地面壁着。
“若是一切顺利,他的正妃,就是将来的中宫,你猜我这个裴氏旁支的女儿,有没有命接这份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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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妄自菲薄。”
“总好过孤注一掷,满盘皆输。”
郁骧一瞬不瞬地看着裴姻宁,慢慢地,眼底流淌出一丝愉悦,脸上的血痕都好似艳烈了三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怕输的人。”
“我和你不一样,父侯一句话,就能跨过太学的门槛。倘若有朝一日失了靠山,像韦四郎之流欺上头来,也就只剩下忍气吞声了。”
“所以,如果将来有别的靠山,你会愿意离开他吗?”
裴姻宁漆黑的双眼泛出一丝冷意。
“郁骧,你救我一次,不表示我默许你在我面前胡言乱语。”她敲了敲车壁,“你,下车,自己走着回府。”
“……”
裴府的车夫一言难尽地看着被扔在路边柳树下的郁骧,抱歉地一拱手,驾马慢慢远去。
脑袋搁在车窗边往外看的聆星也面露难色。
“郁骧公子他受了伤,就这么让他走回去?”
裴姻宁面无表情地从马车的柜子里抽出一本账簿:“他伤不是腿脚,走两步,活血化瘀。”
“可侯爷要是怪罪下来……”
“所以先别回府了,直接转去茶行。”
…………
裴府。
一个细脚女人挎着包裹,在侯府的偏厅等待,时不时扶一扶鬓间的簪花,翘首以盼地看着门口。
不多时,鹿门侯穿着还未来得及脱下的朝服踱入屋内,瞥见那女人,轻哼一声。
“被一个小娘子送到庄子上这两年,不好过吧。”
“妾身不敢,但……您看这快入冬了,庄子上实在不好过。”
“只要你听话,事成之后,一切好说。”
鹿门侯进入里屋,细脚女人连忙跟上去,殷勤地帮着鹿门侯更衣。
这罗姨娘是鹿门侯以前的妾室,很有上进心,一入府就翻着花儿地作妖,偷了本裴姻宁钓鱼专用的假账,如获至宝,当即一哭二闹叫全府上下看看女公子如何掌家时中饱私囊。本以为鹿门侯站在她这边,能借着家法把裴府名下的产业收拢到自己手中,可她想多了。
裴姻宁不慌不忙地报了官,拿出真正的账本一比对,
他们这样的家族,出了事儿是不敢直接报官的,一报官,家底摸得清清楚楚,想找茬的人多的是。事后果然如她所想,虽然账目没有问题,但鹿门侯因靡费无度,被御史盯上,添油加醋地一通弹劾,被圣上亲口罚了半年俸禄,沦为朝中笑柄。
诬告的罗姨娘蹲了三个月的监牢,出来之后,就被裴姻宁笑眯眯地亲自带人押去了庄子上“休养”。
这一去,就是两年,昔日罗姨娘还算可人的样貌在蹉跎之下难免衰老了许多。
一想起裴姻宁那深不见底的眸子,罗姨娘就不禁打了个冷颤,伺候鹿门侯穿衣的手也僵了起来,衣服不小心滑到了地上。
“笨手笨脚的。”
鹿门侯脸上浮起厌恶,下一刻,这厌恶就消散无踪了。
萱吟夫人来了。
“侯爷,天色快晚了,女公子和郁骧都还没回府,我放不下心,能不能出府去接一接他们?”
萱吟夫人嗓音轻柔地询问着,鹿门侯身后的罗姨娘却是满脸惨然,来之前精心打扮过的脸上再也挤不出半点笑容。
她听说过侯府新纳了一房美貌过人的妾室,可没想到,竟然这么美。
要不是裴姻宁算计她,她何至于会让这样的妖孽进门?!
罗姨娘咽不下这口气,只觉得都是裴姻宁耽误了她的大好青春,一时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怨毒,可鹿门侯一转身,她眼底的怨毒又迅速藏起来,做出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
“此次让你回来是有事儿要交托的。”
鹿门侯拉着一脸困惑的萱吟夫人坐下。
“你在庄子上历练过两年,对我也还算上心。如今阿姻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裴家的茶行总不能让一个女儿家管着,从今日起,你就辅佐萱吟,把阿姻手上管着的茶行接过来。”